chapter 4
这是个纸醉金迷的世界。
每到夜幕降临的时候，白色的阿斯顿马丁、橙色的兰博基尼等等豪车就会停在“夜色缭乱”的门前，搞得跟万国车一样热闹。
凌晨三点，陌桑披着一件白色浴衣站在这栋大楼的顶端，俯视着浮世的缭乱。
厉子渊已经熟睡了。他应该是倦极而眠，闭上眼睛的时候甚至都没来得及离开她的身体。
她却是睡意全无，去浴室冲了澡后又在洒满花瓣的浴池里泡了一会儿。出来的时候就看见厉子渊皱着眉缩在床沿，一张极其帅气的脸紧挨着床头的柜子，整个人一副马上就要掉下床的样子。
睡相竟是极其难看。
陌桑冷笑一声，本来是不想理会他的。只是她不想让他这么早就醒来，犹豫了一会儿后还是走过去把他搬到了床上躺好。简单帮他擦洗了下面，又盖上薄被之后，陌桑发现自己更清醒了。于是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对着夜空发呆。
今天是七月十四日，她十八岁的生日，除了奶奶谁也不记得的生日。厉子渊送给了她一份大礼，一份最特别的成人礼。
控制不住地，泪水溢满了她的眼眶。
陌桑不知道的是，本应早已入梦的厉子渊此刻正默默地看着她的侧脸。也不知这样静静地盯了她多久，他无声地张开五指，小心地罩上雪白床单上一小片血迹。
不过片刻功夫，他便收回了手，渐渐紧握成拳。
厉子渊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好人。别说是威逼利诱睡了她，就算她反抗到底，他也完全可以霸王硬上弓。
可是现在，他却是有些后悔了。如果可以重新选择一次，他也不想这么快就伤害她。毕竟陌桑才刚刚成年，还不应该这么快就经历这些。不过……
听着她躺到自己身边的声音，厉子渊微微笑了起来。这个女孩子的内心，比他想象的要坚强得多呢。
次日清晨，二人是被枪声惊醒的。“夜色缭乱”的隔音效果本是极好，若是一般的吵闹声里面的人根本不会听到。也不知道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十九层放枪。
厉子渊倒也不着急，慢悠悠地洗漱，慢悠悠地换衣服，等陌桑都穿戴好了，这才走到房门口。
陌桑一眼就看到了许丞。不同于厉子渊的俊朗逼人，许丞的美是阴柔的。乍看时或许并不显眼，只是越看越会发现他有一种惊人的艳光，竟是令人移不开眼睛。
她听到陈猛略显惊慌的声音：“四哥，许丞来了。”
厉子渊淡淡“嗯”了一声，说话间似乎还带着晨起特有的慵懒：“有什么事？这么吵。”
见厉子渊连正眼都不瞧自己一眼，许丞微微有些恼怒，话中含有明显的火药味：“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想问四哥一句，从什么时候开始四少玩女人也这么随便了？我听说四哥和二少不同，身边很少有女人，难不成是我听错了？”
厉子渊但笑不语，只是有一下没一下地抚弄着陌桑长及腰部的直发，像是对心爱的宠物一般充满爱怜。
他原本的确是没打算亲自上这个颜明涛的女儿。只是昨晚他听到消息，老五怕是很难救回来了，几个兄弟绝对不会对这一家人善罢甘休。
而巧合的是，他对这个女孩很久之前就有好感。对于他来说，这样占有的方式是最直接也是最简单的。只要他一直占着颜陌桑，几个哥哥一定会多少顾忌着他的面子手下留情些。
尽管这件事情办起来会很棘手。
面对着不置一词的厉子渊，许丞的脸色渐渐难看起来：“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是四哥你亲自下的命令把颜明涛的女儿拉来拍艳情片的吧？”说到这里，他忽然转眸看了陌桑一眼，见她双眼微肿，心中已经有数。令许丞感到有些奇怪的是，听到他这么说的陌桑似乎并没有受到什么触动，仍旧是那样安安静静地站在厉子渊身侧，表情淡然，似乎一切都事不关己。
天知道她有多么想反手甩给厉子渊一个巴掌。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她只能忍！
忍是什么？心字头上一把刀！她很痛，很难过，可是她什么都做不了。
爸爸还在牢里，弟弟躺在医院，奶奶生死未卜……而她现在，也不过是厉子渊手中一个随时可以丢弃的玩物。
其实她也知道，自己屈服在厉子渊的身下不过是为了她的贪生怕死找借口罢了。只是婊.子大多爱立牌坊，人的内心深处都不愿意承认自己有多贱，只能说这是一种求生的本能。
说得伟大一点，人家埃及艳后克里奥佩特拉不是说了吗，她是靠征服男人来征服世界。
想到这里，陌桑刚刚涌上的冲动便强压了下来。倒是许丞，竟是越说越来劲：“四哥既然不在乎她，倒不如把这个妞送给我。先前说好的这次赞助的费用，我自己出就是。”
好大的口气！
这部艳情片虽然算是小制作，但厉子渊为了请来许丞也投资了两百万！许丞竟然愿意用两百万换一个她颜陌桑！
别说是陌桑自己，这回连厉子渊都有一点惊讶了。他低头看了窝在怀里的少女一眼，低低地道：“如果我说不呢？”
空气似乎凝滞了一下。
厉子渊抬起头，终于正眼看向面前的美少年，眼中隐隐带着阴郁：“许丞，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已经对外宣称和你家老爷子脱离父子关系了吧？”
许丞明显怔了一下，神色变得犹豫起来。的确，之前为了拍片，他已经闹得和家里那位从政的父亲脱离了关系。没了家族的庇护，厉子渊想要打压他简直易如反掌。
到底还是冲动了。为了这个漂亮又特别的丫头，他做了不该做的事，说了不该说的话。许丞感觉到后怕，甚至觉得自己今早简直是被鬼附身了，一听说陌桑被带到“夜色缭乱”就丢了魂似的拿着枪跑到这里来。
许丞静默一会儿，又看了她一眼，却是在问厉子渊：“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厉子渊笑了起来：“自然是等我玩腻的时候。”
许丞闻言脸色微变，一张脸和被人抢了食的草泥马一样郁闷。但他到底没再说出什么，转过身消失在二人的视线中。
厉子渊嘴角勾起一丝淡漠的弧度。他抬起手揉了揉陌桑的发顶，没多说什么，只是转身进了屋子。陌桑犹豫了一下，也跟着走了进去。
她看到他在床沿坐下，冲她招了招手。她有些厌恶这样的亲昵，因为他完全就是一副把她当成玩物对待的样子。虽然事实上的确如此，可是她不太愿意正面接受这个事实。
“桑桑，你要记住，昨晚你没有反抗。”他将她抱在怀里，温柔地亲了亲她的侧脸，在她耳边轻声说：“留在我身边，我会保证你的安全。”
她被他吻得浑身发冷，怔了几秒才说：“你……能不能让我给奶奶打个电话？”
他在她细腻柔滑的侧脸上贴了一下，方才颔首道：“好。”然后拿出自己的私人手机给她。
陌桑顺从地接过，熟练地按下号码。奶奶家没有通电话，她只能先打给奶奶家附近的小卖店，让小卖店的阿姨去叫她奶奶过来接。
长久的“滴滴”声之后，电话那头的阿姨终于接起了电话。乡下人十分热情，二话没说就去叫奶奶了。过了大概三四分钟，阿姨气喘吁吁地说：“桑桑啊，你奶奶下地干活啦！有什么事让我转告她吧！”
听到这话，陌桑说不清是该失望还是高兴。失望的是她不能亲口告诉奶奶她就要上大学的消息，高兴的是奶奶还能下地干活，就说明父亲的事情没有连累到奶奶！
看着她考上大学是奶奶一直以来最大的愿望，陌桑很想亲自站在奶奶面前告诉她自己考了多少分，报了哪里的学校。可是现在她给奶奶打个电话都困难，更别提见面了。陌桑也没多矫情，语调轻松地拜托阿姨转告了自己即将上大学的消息，又问候了奶奶和阿姨的身体，这才挂了电话。
连陌桑自己都没察觉到，直到听筒里响起“笃——笃——”声时，她的唇边还带着掩藏不住的笑意。
厉子渊心头一颤。
有些事情，如果她永远都不知道该有多好……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