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毒宠妹妹

第 14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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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孕!道德败坏!兄妹乱口伦!……所有的词眼像针尖一样刺过来,密密麻麻让她崩溃!她只想像普通的女孩一样,学习玩耍,在大学里有个要好的朋友,再谈一场平平淡淡的恋爱。t大校风严谨,绝不会允许未婚先孕这种事传出,可是欧阳未必会让她如愿的拿掉孩子。这种时候,她倒是希望欧阳能对她狠一点,再绝情一点,最好现在就直接把她推进手术室,监视着她拿掉这个孽种!

    办公室的门推开,欧阳走了出来,他的脸色不太好,大约和医生谈了太久,显得有些疲倦,看着她,近乎吃力的说:“我想跟你好好谈一谈。”

    她“哧”的笑了:“还有什么好谈的?”

    他仿佛沉住了一口气,平静的陈述着:“医生说你还太小,生育可能会有危险,最好能住院,方便时刻观察胎儿情况。”

    她如释重负地看着他,笑了笑:“那正好,我反正不想要这个孩子。”

    这句话说出来平淡如水,却像一把刀,狠狠地刺中他。他额上的青筋又跳动起来,一鼓一鼓的真是吓人。他努力的隐忍着怒气说:“要不要,还轮不到你决定。”

    又是这种口气!他习惯了掌控一切,她的人,她的行动,他甚至还妄想控制她的心!她眼圈都要发红,这个人,她恨透了这个人。

    她几乎是歇斯底里:“你强bao了我,难道还要强迫我替你生孩子?将来这个孩子该怎么叫你?舅舅还是爸爸?”她自嘲般笑了笑,“哦,我差点忘了,法律规定近亲不能结婚的,你哪有资格给他(她)当爸爸?你想要这个孩子?没关系,那你就等着,等孩子生下来了就交给你这个‘舅舅’养着,我就怕你到时候受不了这个刺激!”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说,那些潜藏在心底的丑恶,如今被她面带笑容的全说出来,那些他加诸于她的痛苦,如今全部原原本本还到他身上,她看到他的瞳孔在急剧的收缩,浑身都气得发抖,她终于觉得畅快,好像垂死的人遇上了回光返照。

    欧阳怔怔的看着她,在这私家医院的走廊上,偶尔有行人路过会好奇的看着他们。在这一刻他筋疲力尽,连声音都透着嘶哑:“韩笑,你知不知道,你很残忍。”

    她一时间愣住了,她算到过他会有许多种不同的反应,唯独没料到他会这样说。她忍不住笑了:“你跟我说这两个字你不觉得可笑吗?我的残忍怎么敌得上你的千分之一?那些在商场上成为你的手下败将的人,那些被你轻易操控着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人,你可怜过他们吗?全世界的人都配这么指责我,唯独你不配!”

    他沉默了很久,才自嘲般笑了笑:“是啊,我不配。”

    他收回手,整了整西装,就离开了。

    韩笑蹲在地上,失声痛哭,欧阳虽然走了,事情却没有变。她被迫住进了一家私人医院的豪华待产病房,她才怀孕三周,住待产病房未免可笑。他把她关在病房里,不让她去上学,也不准她跟任何人接触。房门外加了锁,连窗户都被钉起来,每天定时有看护来照料她。

    她整夜整夜的失眠,睡不着,然后又吃不下饭。她大部分时间都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有时候她也下床走动,拉开窗帘,盯着那一方雷打不动的景色。

    欧阳和她在一起的时候,经常会一个人坐在窗台上抽烟,然后习惯性的盯着窗外。每一次半夜里她被噩梦惊醒,睁开眼,看见的永远不过是他的那个一个冷冷的背影,没有温度,没有温暖。

    有好几次,她在黑暗里静静的看着他的背影发呆,而他就夹着指间的红芒,静静望着窗外。她有时会在心中猜测,他到底在看什么呢,夜色浓稠如墨,窗外到底有什么好看的东西?后来,她在白天趁他走后,走到他夜晚坐过的地方,朝他面朝的方向看去,看到的不过是别墅园子下面的一片花圃,花圃有什么好看的?还是夜里的花圃有什么不一样?

    她一直百思不得其解,直到现在,她才终于有点明白。那不过是被囚笼困住的人对自由和解脱的一种向往,她从没有刻意去看过什么,只是习惯性的一醒来,就走下病床,站到窗边看一会。

    那么,狂傲如欧阳,又有什么囚笼能束缚住他呢?

    几天下来她就苍白得不像个人样,连精神仿佛都有些恍惚。她常常会长时间的瞪着某处,那样漫长的过程中,一动不动,连眼皮都不曾眨一下,整个人像是灵魂出窍,却又会在某一刻,突兀的尖叫起来,叫声撕心裂肺,仿佛用尽了生命的力气。她开始摔东西,把房间里能摔的东西都摔了,摔累了她就躺在那一地碎片上发呆。

    医院的看护把这一切报告给欧阳,欧阳听了只是云淡风轻的说:“换一套新的给她摔。看着她,别让她伤到自己。”

    最后她终于想通,看护来送饭的时候,她说:“我要见欧阳。”

    欧阳到来的那天,她正在睡午觉。不知自己睡了多久,只觉得有一束金光的光芒射了进来,让她的睡意渐渐敛去,朦胧着睁开眼睛,看见的仍是病房那满目的白,手腕上微凉,原来自己还在打着点滴的营养针。

    欧阳正好站在她常常站的窗台前面,正午的阳光斜洒在他负手的背影上,将他整个人笼罩得影影绰绰,仿佛能生出光斑来。

    她觉得可笑,像欧阳这种人怎么可能被束缚住无可奈何?这世上还有人有这个本事吗?他多半是在想如何在商场上将对手置于死地吧。

    窗前的那个背影突然动了动,然后慢慢地转了过来,正好对上她探究的目光,一时间两人相对而望,却无言。

    她看不懂他眼中的情绪,似冷,似热,似复杂,又似毫无无谓。

    “你要见我。”欧阳突然移开了目光,是肯定句,而非询问的语气。

    他坐在病房的会客沙发上,修长的脚架起,姿态优雅的像一幅画。

    “是。”韩笑点点头,在心中默默把考虑良久的话又过了一遍,“我想和你谈个交易。”

    欧阳修长的指尖一下一下极有节奏的拍打在沙发的靠手上,那深沉的目光看着她,淡淡的说了四个字:“我没兴趣。”

    韩笑以为他至少是在乎这个孩子的,才会逼迫着她生下来,可是如今从他的话语和表情中都透着漠不关心,她反而有点拿不准,以至于先前想好的话都说不出口。

    漫长的静默让人窒息,过了差不多有半个小时,他才说:“孩子才三周,就算要拿掉也还不到时候。”

    韩笑猛然睁开眼睛,不可置信的瞪着他:“你的意思……是要我拿掉孩子?”

    “怎么,你又舍不得了?还是想通了?”

    他的语气充满了讽刺,韩笑紧紧攥着盖在身上的薄被,指尖泛白。

    “当然不是。我怎么会为一个根本不可能和我结婚的人生下私生子!”

    欧阳看着她,眼神亮了亮:“如果……我可以给你婚礼,你是不是就愿意生下这个孩子?”

    “开什么玩笑,我们的户口本是写在一起的!”她嗤之以鼻,不屑一顾。

    欧阳的眼神顿时冷如寒冰。他的嘴角动了动,似乎还想继续说些什么,却还是没有出声。

    许久,他起身,踱步到她床前,看着她说:“怀孕六到八周才可以做人流。这段时间,你就好好在医院里养着吧,到时候我会让医生安排手术。你什么都不用担心。”他说话的时候,伸出右手,似乎想摸摸她的头发,可是韩笑本能的向后躲去。

    手心落了个空,韩笑有些害怕,正想说些什么道歉的话,他的手已经自然而然的滑下去,隔着一层单薄的被子停在她的小腹上。

    那里,平坦如初,才怀孕三周,根本看不出任何迹象。可是欧阳却像真能摸到什么一样,掌心长久的停留在上面,半晌,闭着眼睛,好像十分认真的在感受着什么。那表情,真的好像一位慈父,在认真的倾听襁褓中婴儿的声音。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不是一个好父亲,那样温柔的抚摸,不过是一种道别,和这个还来不及出生在世上的婴孩道别。

    她还是禁不住一颤,整个人都僵硬起来。连日来同床共枕的噩梦,让她对他的触摸本能的颤抖,就像是噩梦一样挥之不去。

    良久,他才睁开眼睛,目光中竟有了一丝温度:“我走了,下回再来看你。你的愿望已经达成了,不要再绝食了。”

    然后,收回手,就要转身。

    韩笑忍不住叫住他:“为什么?”她凝望着他的背影的眼睛里带了一丝迷惑。

    他的手已经扶在门把上,又转过身来,非常平静的注视着她:“你还小,勉强生育会给你带来危险。孩子……”他顿了顿,声音淡淡的,“以后还会有的。”

    不会有了。他知道的。经历过这一次,她一定会更加小心,绝对不会再让这么荒谬的事发生。欧阳不是个会自欺欺人的人,她更加困惑,想起他刚才摸着她小腹的样子,觉得心烦意乱。

    欧阳久久的凝望着她,甚至笑了一笑:“我知道你根本不想要这个孩子,要不是我……”他咳了一声,大约嗓子不舒服,说出来的话都有些发涩,“你说的对,在这件事上我不该勉强你,我会尊重你的决定。”

    他说完就带上门走了。

    在房门关上的那一刻,韩笑整个人都缩进了被子里,任黑暗将她笼罩。

    欧阳竟然说,会尊重她的决定……

    她的决定……就是不要这个孩子吗?

    她把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迷迷糊糊睁开眼,欧阳已不在床边。她坐起来想倒杯水,窗帘外有车灯的光一扫,忽然映出黑暗里一个人影,吓得她差点尖叫。

    那束光停留下来,慢慢勾勒出吴肖肖的轮廓,韩笑这才长舒口气,按着胸口问:“肖肖,你怎么来了?”

    她沉默不说话的时候,从这个角度看,表情阴森森的有点可怕。不过她很快打开了灯,明亮的白光一扫,嘴角明明是熟悉的笑。

    “我这不担心你吗?”她走过来坐到床边,边给她剥橙子边说,“你丫真不够意思,招呼都不打一声就玩失踪,叫我们好找!”

    她捶了她一下,韩笑有点无奈的干笑了一声,她知道这个“我们”是指吴肖肖和顾少白。终究是一对,才能冠上这个“我们”。

    见她沉默不说话,吴肖肖又问:“你到底是什么病啊?小白说你是头晕胃疼,怎么疼到医院来了?”

    她尚未察觉吴肖肖怎么会知道她住院,甚至连病房床号都知道,只随口敷衍道:“阑尾炎,做了个小手术,可能要在医院躺一阵子了。”

    “哦……阑尾炎啊。”吴肖肖若有所思的感叹了一声,把剥好的橙塞了一片到她口中,凉凉的,空气里都溢满了酸酸甜甜的清香。

    “对了,学校的事……”

    吴肖肖刚一开口,就被韩笑打断:“对不起,我不想听。”她不知道一切会不会像顾少白所说,帖子锁掉了,学校会处理。可是流言却不能阻止。她破罐子破摔的想:就这样吧,反正最倒霉的她都经历了,情况再差也不会坏到哪去了。

    可是吴肖肖的话却有些出乎她的意料:“你别尽往坏的方向想啊,学校已经澄清这次事件纯属捏造,还说要查出造谣生事者,严惩不怠呢。”她边说边塞了片橙到自己嘴里,捂着嘴巴:“唔,好凉……你还是少吃点。对了,你猜在你和你哥吃饭的那张照片上,碰巧被摄进去的那人是谁么?哇噻,他竟然是赫赫有名的银泰老总啊,三十二岁了,看起来真不像,这么年轻。他的助理居然代表他在咱们的学校bbs上发表言论,就为了证明你和你哥的确是兄妹关系,那帖子里说:银泰与欧氏一直有生意上的往来,照片上的饭局也只是正常的应酬。最后还紧张兮兮的生命,这张照片侵犯了霍先生的隐私权,同时怀疑拍摄该照片的人有窃取商业机密的嫌疑,霍先生将保留追究的权利。”吴肖肖把一系列情形复述了遍,最后还激动的问她:“喂,韩笑,你说帅不帅?大银行家亲自帮一个女学生澄清绯闻,哇,这是不是意味着一段忘年恋的开始?”

    “别乱说。”韩笑心慌的斜睨了她一眼,“都说了他和我哥是商业合作关系,这种大人物都很讨厌自己照片被曝光的,更何况还是这么八卦的丑闻。”

    话是这么说,其实她心里也不明白霍志谦为什么要帮她。他们不过是一面之缘,根本就没有什么交集,如果说是欧阳拜托他出面,还有一点可能,可是欧阳的样子,像是压根就不知道帖子的事。那么到底为什么呢?

    之后的发展,就顺理成章了。有赫赫有名的大银行家作证,谁还敢不信?更何况他把话说得那样重,又是要追究什么权的,一个小小的学校哪敢惹得起这种大人物,立马息事宁人,bbs还官方的发帖向银泰和霍总道歉。但最终没能查出发帖人是谁,那个人很谨慎,用的是新注册的id,并且ip地址查出来,只是学校附近的一个网吧,网吧里每天来来往往那么多人,根本不可能查出具体是谁。霍志谦的本意也并不是真要追究这人的身份,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吴肖肖还有点感慨:“韩笑,你这人运气真好,每次都能逢凶化吉。”

    她摇了摇头,经历过这样的大起大落,只觉得累:“那我宁愿从来没有逢过凶。这样起起落落的折腾,我怕我受不了几次。”

    吴肖肖也颇为赞同的点头,拍了拍韩笑的背心:“你能这样想就好。我还真怕你一时想不开跑去自杀,害我白担心了好几天。”

    她觉得触动,上回她在顾少白的家,接到吴肖肖电话的时候,羞愧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永远没脸再见她。她以为肖肖肯定要跟她绝交了,可她却一点儿也不生气,反而一个劲的担心她。这样的友情,在她四面碰壁,到处都是绝望的时候,更显得弥足珍贵。

    她伸手抱住了她,有些矫情的说:“肖肖,谢谢你。”

    吴肖肖的身体猛然一僵,半晌才锤了她一下,说:“瞧你这说的,别再让我掉鸡皮疙瘩了行不?”

    她觉得幸运,原来还有一个人,好在还有一个人,是站在她身边的,不离不弃。

    不离不弃。不久之后,她才发现这个词,实在是有够可笑。

    吴肖肖走后不久,欧阳就来了。他看了看床头柜上几只被剥开的橙,问她:“有人来过?”

    “嗯,我同学听说我病了,来看看我。”韩笑并未在意,而欧阳的眉却蹙了起来。

    那时,她并未考虑吴肖肖是如何“听说”,也不知道欧阳对她的保护有多么隐秘,只是本能的讨厌欧阳这样的神情,忍不住奚落:“怎么,你真的要把我当成金丝雀关在笼子里养着,不让我见任何人?”

    “不是,”他抬起眸子,诧异的打量着她。韩笑以为他会解释什么,可他最终只是说:“你要是觉得一个人在医院太闷,就叫你同学多来陪陪你吧。”

    没想到他这样好说话。

    欧阳没坐多久就离开了。其实两人就算面对面也没什么好说的,反而只要有欧阳的地方,她就会全身紧张,凝神静气的处于高度戒备状态。

    看着大门口他那消逝了的背影,她有些无力地打量着这密闭的病房,虽然奢华,却那么的凄冷,这些天除了看护,没有一个人来看过她,让她觉得自己很孤单,很孤单。

    双手不自觉地环住双臂,还来不及伤春悲秋,突然感觉到喉头间涌现出一股恶心的冲动,她捂住唇就冲进了浴室,蹲在马桶边干呕起来。

    许久之后,胃里的不适才缓和下来,她无力的坐在冰冷的瓷砖地上,呆呆地凝视着面前那一块偌大的镜子,里面倒映着的一张脸是那么的苍白,如同一个病了许久许久的人,那么无力。

    吴肖肖果然再来看她,还给她带了一些课程笔记。她说:“你无缘无故旷课这么久,恐怕学校就是给你哥面子,也不可能不处罚吧。”

    她觉得也是。她还不想这么早就辍学,被关在家里成为欧阳一个人的禁口脔。她想,至少要读完大学吧。

    她和看护申请出院半天,看护为难的表情,最后,她说:“你打个电话给欧阳,我亲自和他说。”

    没想到看护在电话里把情形跟欧阳说了一遍,他竟然什么也没问就同意了。拨了个司机全程接送陪同。

    车子到学校所在的主干道上,韩笑就示意司机停车。以前她一直这么做,因为怕在学校门口被人看到,惹人非议。可是司机的态度很强硬:“欧先生说了,一定要全程陪同小姐,如果小姐有什么闪失,后果我承担不起的。”

    她无语。欧阳除了威胁,就不会换点别的招吗?现在不威胁她了,又拿司机开刀。

    她能体谅司机的无奈,只好默许他将车一直开到校园门口。可是看司机解安全带的样子,他不是要陪她一起下车吧?

    她赶忙拦住:“我只进去办个请假手续,不会很久的,你在这里等我就好。”

    “可是……”司机脸上现出为难,两人正相持不下,突然背后传来声音叫她:“韩笑!”

    她一怔,顿时全身都失去了力气。司机的目光莫名的扫在她背后,她想自己今年一定是流年不利,总是在最尴尬的时刻遇到最尴尬的人。她竟然在校门口遇到顾少白!

    五十一、未婚先yun

    她一怔,顿时全身都失去了力气。司机的目光莫名的扫在她背后,她想自己今年一定是流年不利,总是在最尴尬的时刻遇到最尴尬的人。她竟然在校门口遇到顾少白!自己是应该装作若无其事的说句“嗨,那天走的时候没锁门,你家没遭偷吧?”,还是直接横下心,把实情全都告诉他?

    顾少白却没给她更多的想象空间,他越过司机,直接将她扯进校门内,开门见山的问:“那个男人是谁?”

    “呃?”她愣了下,在想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他又问一遍:“你的男朋友,孩子的父亲,是谁?”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却一字一字重若千斤地敲在她心头。男朋友,孩子……这些词,像接连而来的滚雷,震得她心头一阵发麻。

    他知道了?他全都知道了!

    她不太敢确定,垂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子,低而清晰的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顾少白清俊的脸庞上渐渐浮起讥讽的笑:“难怪你那天来找我,神色看起来那么古怪。呵!原来你是怀孕了……这么快,才两年,连孩子都有了,你要跟我分手,原来就是这个原因。”

    他的声音似乎很平静,仿佛带着某种隐忍,但韩笑分明看到他嘴角的笑意。她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除了欧阳和医院的医生看护,只有极少极少的人知道她怀孕。连父亲问起来,她也只说是急性阑尾炎住院。可她不想再追究他是怎么知道的了,她绝望地看着他,而他平静地看着她,她看不清他眼中是什么情绪,也不知道他是如何看待她的。鄙夷?不,他连鄙夷都吝啬给她了。

    不是没想过,把自己的一切遭遇都告诉小白。也许他会想办法帮她跳脱苦海。但她只敢在脑袋里想想,从来不敢去做,她连看他一眼的勇气都没有。现在,她终于可以放弃希望,小白看着她的眼神,已经向她宣判了死刑,所有的一切都将划上终点。那晚在他家里发生的一切,其实不过是为这终点点缀的最后一丝美好。

    她认命的垂下头,并未说话,她想一切都结束了,从此他们将形同陌路。她木然的向前走,顾少白一动不动的看着她,等她从自己身边经过时,忽然伸手抓住了她。

    韩笑一怔,莫名惊恐的眼中闪着泪光。

    “告诉我!那个混帐是谁?”他眼中的愤怒和失望毫不遮掩,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可以把周围的空气都冻住。他朝她怒吼:“告诉我!我要去杀了他!”

    顾少白白皙的脸孔都涨红了,她从没见过小白这么失控的样子。她只是摇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的滚落下来。她已经怀孕了啊,再多的懊恼也挽回不了了。

    她无力的摇头,告诉他:“没有谁,这是我自己的事。与你无关,根本就与你无关。”

    他的手一紧,连声音都变了调:“笑笑,你不能这样。”

    他红了眼眶,只是紧紧的抓着她,仿佛只怕一松手,她就会凭空消失。他的手那样重,捏得她痛不可抑,所有的眼泪都浮成了光,光圈里只有他的脸,他的眉,他的眼,他的嘴角……一点一点,在视线中淡虚成模糊的影。

    “笑笑,我知道不是这样的。你告诉我,不是这样,”他的声音遥远而轻微,几乎是乞求的口吻,“你爱我,所以才会来找我,你想我带你走,因为你只是被逼的,你是有苦衷的,对不对?告诉我,对不对!”

    到最后,他几乎是在吼。她鼻子发酸,膝盖发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到现在,再说这一切都是她被逼的,分手也是言不由衷,还有用吗?她是确确实实做了欧阳两年的情妇,也确确实实怀了他的孩子,所以小白一知道就来质问她,就算她真的是被逼的,他也不可能做到完全不在乎……

    早就知道,不属于自己的,不该去奢望。

    她残忍的微笑,是伤人,还是伤己,已经分不清了,只是用力的想掰开他的手:“你别再乱猜了,如果我爱你,我为什么还要跟你分手?就像你说的,我爱上了别人,所以才急着跟你分手,我跟他连孩子都有了,你还纠缠着我做什么?”

    他不懂,透着无力的质问:“你爱他,为什么还要求我带你走?”

    “那天我只是跟他吵架……具体原因我想我没必要向你解释。”

    她想将手从他手指间抽出来,他不肯放,她一根一根掰开,掰开他的手指。绝决的用力,弯成那样的弧度,也许会痛,可是长痛不如短痛。也许从今往后她再也不会爱上一个人了,没关系,反正她以后也不打算再结婚了。

    他望着她,过了许久,才说话,声音低沉暗哑,透着无法抑制的哀凉:“我爱你……笑笑,不管你说什么,我爱你。这么久了,我就是忘不了你,我会这样在乎你,我会假装和吴肖肖在一起,都是因为我爱你。我知道,我这辈子也不会爱上其他人了……”

    他力气比她大,她扳不动他的手指,她只得捏碎他最后一丝希望:“可是我不爱你!你能给我半山的别墅吗?你能买得起一千万以上的名车吗?你一个月的生活费都不够我身上一件t恤!你怎么给我爱?”

    话说得这样狠这样绝,他眼底净是血丝,瞳孔急速的收缩着,瞪着她,就像瞪着一个刽子手,而她屹然不动,将插在他心尖的那把刀刺得更深:“论坛上的帖子说的都不是假的,我就是一个为了钱出卖身体出卖感情的人,如果你给不起我想要的,那么请你以后不要再来纠缠我!”

    她说完,狠狠的去甩他的手。他终于绝望,手指一点一点的松开,终于松开,她立刻绝决的转身,急急的往前走,走出了很远很远,一排排的教学楼倒退下去,她终于走不动了,就那样蹲在路边,抱着双臂嚎啕大哭。

    她哭了没多久,就发现来来往往有许多人在看她。她站起来抹了抹泪,找个没人的地方继续哭,可那些视线好像粘在她背上,挥之不去。

    她终于觉得不自在。无数双打量的眼睛,这样的目光很熟悉,就像上次她的事情被公布在bbs上时,她心里有不妙的预感,慌慌张张的冲进机房就上bbs。

    在上回霍志谦出面追究责任之后,校内bbs上沉寂了很长一段时间,但今天的访问量显然又是暴增,高居“十大”榜首的第一位,聚集了大部分的点击,主题就是:

    “论何为校风?大一女生韩笑未婚先孕!”

    这次的爆料更加劲爆,帖子下面甚至细致得连她的病房床号都贴出来了,虽然是昂贵的私家医院,但只要有心人去查,仍然能查得出她的病例。

    上一回事件闹得沸沸扬扬,作为事件的女主人公,她的名字就被人贴出来过,这一次的帖子,更是指名道姓的指向她!

    难怪顾少白会知道,根本整个t大的人都知道了!是谁?到底是谁?一直揪着她的尾巴不放,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得罪了什么人!

    既然是“论”,底下肯定少不了来自各方的激烈讨论,在楼主的带头下,跟帖回复已经一片哗然,说什么样的都有。有人说韩笑假都没请就无缘无故旷课多天,原来是在医院养胎,有人说不会吧,她家不是挺有钱的吗,家教应该很严吧,更有同系的女生站出来表示,每天跟这样的人在一个教室上课,真是恶心。

    她什么也没说,站起来就往教务处走。本来是要去请假,但是教务主任看到她就叫住她,说:“韩笑,你来得正好,我正想跟你谈谈。”

    她茫然的坐下去,这一路走来她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无数的眼光从背后刺来,她可以当作没看见,但却忽视不了这种如同凌迟的感觉。她发现有经验还是一件好事,至少经过上次之后,这回她不再那么震惊了,甚至有点麻木。

    教务主任四十出头,微微有点谢顶,油光滑亮的额头正对着她,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的参差不齐的牙齿。他先是给韩笑倒了杯茶,态度严肃而客气:“你应该知道我找你什么事吧。”

    韩笑低着头,默不作声,看着漂浮在水面上墨绿色的茶叶在一点点展开,沉落。

    “我知道现在的年轻人都开放,本来你的事情呢,如果低调一点,学校可以不干涉,毕竟你们进来大学,就都是成年人了。”他顿了顿,韩笑就知道他讲话的重点其实都在后半句,“问题是现在弄得这么沸沸扬扬,还涉及到学校的公正公平问题,这对学校的名誉相当有影响。”

    韩笑垂着头,低声说:“我知道。学校要对我做出任何处罚,我都心甘情愿接受。”

    教务主任赶紧扶住她,说:“韩笑啊,你哥哥赞助我们学校奖学金的时候,曾经托付过我照顾你。上回帖子的事,我刚一听说,就赶紧叫人锁帖了。这次不知道又是谁故意生乱,你想想,平常在学校有没有跟谁有过节?”

    她以为教务主任肯定是要训斥她,甚至立刻勒令她退学,这样她也没有什么好辩解的。没想到完全是另一回事。

    她无力的摇摇头:“我不知道。我根本就不认识什么人,也不知道得罪过谁……”

    教务主任表示理解的点点头:“这件事情,校方有责任帮你调查清楚。不过你也知道,事情闹得这么大,学校必须出面澄清,但你若是真的……到时候学校的声誉就会更差。我的意思你明白吗?”

    “我明白。学校给我任何处罚,我都愿意接受。”

    谁知教务主任却拍着她的肩说:“你是个好孩子,带过你的导师都这么说。坦白说,退学的确比较严厉。你哥哥这么信任我们学校,把你交到我们这儿,要是现在把你开除了,也说不过去。校方领导考虑了一下,做出最大的让步。”他从抽屉里抽出一个档案袋,递到韩笑手里。

    韩笑莫名其妙的打开,里面是关于欧阳之前赞助的“含笑基金”的细则和年限,以及一些双方约定,她迫不及待的翻到最后一页,终于明白了。原来校方是想利用这件事做交换,让欧阳签订长期赞助的合约。什么导师,什么处罚,绕来绕去,就是要钱!难怪她之前三番四次无故旷课,学校却一直不予追究,原来还是薄了欧阳的面子!

    她忽然笑了笑,教务主任看了也陪着笑,谁知她却冷冷的说:“不必这么麻烦了,我来就是想告诉您,我打算申请退学。”

    教务主任的脸立刻变得很难看,又委婉的示了几次好,但韩笑只是冷冷的看着,再不表态。最后,校方大概也觉得这事是告吹了,索性由着她自己去申领退学手续的填写资料了。

    她本来是来请假,没想到兜兜转转,变成了退学!再没有哪天,比今天还要糟糕。混乱的世界,虚伪的人,一切一切,都要将她活生生埋葬!

    离开教务处,她直奔文科大楼顶层。通往楼顶的铁门偶尔会忘记锁,因此这里也成为t大建校以来少有的几次跳楼事件的首选地址。

    她站在天台上,俯身看下去,马路上的行人都变成渺小的一个黑点,汇入车河茫茫的流淌。

    以前吴肖肖说过她是属蜗牛的,一有事就把自己缩进壳子里,叫着我不要看、我不要听,就以为真的看不到、听不到了,就算实在受不住了,她还会逃,她逃了顾少白两年,自欺欺人,以为看不到就不会痛了,其实身体里的某一个地方,从来没停过,一直在流血,到了今天,才发现伤口已经溃烂到无法愈合了。

    她自嘲的笑了笑,像是回音般,身后竟然配合的也发出几声冷笑。

    “你还真是会逃,居然跑到这儿来了。”是吴肖肖的声音。她还以为自己产生幻觉了,刚想到谁,就听到谁的声音。

    可当她回过头来,看清那个人的确是吴肖肖,天台上没有别的人了,她看着自己,正一步步的走向自己。

    吴肖肖的唇边带着笑,用轻松的口吻问:“你刚才从这往下看,是想跳下去吗?为什么不跳?没有勇气,还是根本就不想死?”

    韩笑有点意外,怔怔的看着她:“肖肖,你怎么……”

    “真是让我失望啊,枉我花费了这么长时间演戏,却没有看到最精彩的那一幕。”吴肖肖已经站定在她面前,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冷厉,“知道绝望是什么滋味吗?知道什么叫走投无路吗?所有的希望都灭绝,一点办法也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