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就是难以分清的情感。”
老人听了默不作声,只是无奈地耸耸肩,过了一会,才说,
“身边就有这么好的素材,还舍远求近,你的这个弟弟真是傻瓜。”
老人好笑地摇摇头,将袋子里剩下的面包全都倒到了地上。起身的动作惊得脚边的白鸽直扑棱,霎时间周围都是翅膀的扑棱声,扇落的绒羽毛在阳光中纷纷扬扬的飘荡。
格兰侧脸看着老人点点头,笑着承认“谁说不是呢?但即使是傻瓜弟弟,我也很喜欢。”
“我看你也是傻瓜。”老人拍拍裤腿,打掉落在上面的面包。
“什么傻瓜?”阿尔瓦拿着录音麦沮丧地走过来,看来仍旧是一无所获。
“没什么,你哥哥在说,你拿着录音麦到处的样子傻得可爱,说起来,你让我想到了年轻时读过的一本书,名字……好像叫做寻找爱的人。”
“对了,老爷爷,你既然是过来人,那你知道什么是爱吗?”
阿尔瓦忽然两眼放光,将录音麦递到老人面前。
老人瞥了阿尔瓦充满希冀的目光,想了想,轻咳两声,一脸严肃庄重,
“爱,就是烤红薯,猜谜,捉迷藏,落汤鸡,蠢。”
“哈?”阿尔瓦拿着麦,嘴角抽搐不能言语。
不是老人的话太深奥了,就是他已经无法理解自己所听到的语言。
“不能理解吗?那是你还太年轻了。”老人哼哼两声,鼻孔朝天看了坐在一旁的格兰一眼,转头对阿尔瓦说,
“刚才听了一个不错的故事,看你那么辛苦,作为回报,我来带你领悟什么叫爱吧。”
“我一点也不想知道和红薯,捉迷藏,落汤鸡有关的土得掉渣的爱情。”阿尔瓦撇撇嘴,毫不留情地吐槽到。
“那我们从情人节前的惯例节目开始吧,据说赢了的人可以得到天然长成的蓝色玫瑰。”
老人根本就没有把阿尔瓦的话听进去,自顾自地说到。阿尔瓦不感兴趣地收起话筒,他表示花店里的基因改造花连彩虹七色都不在话下,蓝色的玫瑰根本提不起人的兴趣。
老人大概也看懂了阿尔瓦的表情,高深莫测地笑着,
“你就看着吧,这里的人可都是为了一年一度的蓝色玫瑰而来。”
“……骗人的吧。”阿尔瓦不相信。
数十分钟后,情侣们震耳欲聋的欢呼声让阿尔瓦不得不捂起耳朵。
“骗人!”吃惊地看着群情激昂的人们,阿尔瓦呆呆地说到,“为什么……”
老人看着一张张年轻的幸福又期待的脸庞,欣慰地笑了笑,颇为自豪地说,
“对于恋人来说,偶然的奇迹便意味着幸福。”
偶然的擦肩,偶然地相遇,然后因为偶然而相恋。
为偶然产生的恋情去改变,为再一次偶然的相遇去期待。
仿佛上天赐予的缘分。
代表着奇迹的幸福,便是爱情。
第四十一章
参加到所谓的寻找爱情队伍中似乎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但是阿尔瓦看看周围的成双成对的情侣,显然,他们这非同寻常的三人行格外引人注目。
“真是孝顺呢,约会还不忘带家中的老人一起。”旁边的女性温柔地笑着说。
“……不,不是那样——”他才不是我家的老人,不,应该说,这根本不是约会。阿尔瓦边准备解释边想。
但老人对这种说法似乎十分受用,乐呵呵地拉起阿尔瓦的手,表情满足地对那位小姐说,
“是吧,我家的孩子一直那么孝顺。”
“……不,不是……”这是阿尔瓦。
“说起来,您的两个儿子两位看起来真得很登对。”和老人搭话的女子看了眼表情严肃格兰,再看看一脸无奈的阿尔瓦,忍不住笑着说。
阿尔瓦扶额,都说了不是那样,为什么就没人愿意听他说完。懒得再去纠正,阿尔瓦开始四处张望。
“但是真的是很多人呢!”他感叹到。
“那是当然,两位是第一次参加吧。”女子边说边打量格兰和阿尔瓦。目光掠过阿尔瓦的脸后又再次看向他,脸上露出一副困惑地表情。
阿尔瓦不自然地别开脸。女子歉意地笑了笑,“啊,对不起,但是……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阿尔瓦悄悄扶了下假发,确定没有露馅,才松了口气说,“大概是我长得比较普通。”
“大概吧……”女子显然没有被阿尔瓦说服,但因为人群忽然开始走动也来不及细想。格兰在她准备离开前,问了她一个问题。
“你说第一次参加,难道在这里的人都是第二次参加的吗?”这个比赛很难吗?格兰想问的是。
女子掩嘴轻笑,摇头,退着朝爱人的等着的路口走去,
“不,我和我的爱人可是第六次参加了,我想我们会一直来参加这个比赛,直到再也走不动为止。”
女子的笑容甜蜜美丽,洋溢着温暖到心底的幸福。看得阿尔瓦一愣,他情不自禁地朝前一步,喊住女子。
“那么请问,你知道……什么是爱情吗?”
女子显然没料会被人突然问这么一个问题,表情一愣,然后笑得更加开心。
“爱啊,是气馁的时候会让人感到充满无限勇气,寒冷的时候会感到非常温暖的感情,如果非要说它是什么,应该是代表奇迹的幸福吧。
“是在不管是受挫还是得意时,都不会改变的幸福。”女子如是说。
阿尔瓦似懂非懂,还想问些什么,女子却望着他的眼底摇摇头,阿尔瓦不由地止住了话语。女子朝三人挥挥手,小跑着离开。
“祝你们能找到属于你们的幸福。”
阿尔瓦有种很接近了,却又错失了失落感。他喃喃自言自语,“说到最后,还是什么也没弄明白。”
头上忽然一暖,阿尔瓦抬头,看着格兰。格兰目送着那对情侣走远,笑着说
“没关系,最后一定会明白的。”
阿尔瓦看着格兰,不由自主地也跟着微笑,心头的失落感顿时消散,看着女子离开的方向。
“……说的也是。”
“既然如此,爱的探险开始!”老人比他们还兴奋地拿出大会发的古旧盒子,打开蒙了一层灰的盖子,取出珍贵的纸张。
“十二点的钟声响起,女孩的红鞋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阿尔瓦凑过去跟着老人念了起来。
“猜谜游戏……吗?”格兰也站到阿尔瓦身边,斟酌着谜题上仅有的一句话。
阿尔瓦将纸张翻过背面,后面再没其他的词句。
“从使用纸张这一点,毛了纸张的边沿,还有泛黄得甚至变软的纸质来看,这应该是一件大开发时期存在的纸张。既然如此,这里提到的钟应该不是新的电子钟而是大概在大开发时期就存在的钟楼。”阿尔瓦冷静地分析,偶然间瞥见老人的脸露出隐隐的失望。
“现在的年轻人都太聪明了,这样的题目越来越难不住你们。”老人坦然地承认。
敢情您老就那么期待看我苦恼的样子吗?这是什么恶趣味。想着老人指望不上,阿尔瓦跳过老人,直接问格兰。
“哥哥,这个城镇有哪些钟是从大开发时代就存在的?”
“钟楼的话,旧东区有一座,oceanus有一座,南区这里有两座,不过oceanus周围没有任何和鞋子有关的东西。”
“旧东区以前是商业区吗?”
“不,东区一直作为研究中心,商业区的话一直是南区,鞋子的话,有着和城镇相同历史的鞋店,我查查看——”
刚准备打开通讯器查找地图,便被老人按住了手,格兰不解地看向老人。老人呵呵地笑了两声,
“有些东西,不亲自去寻找,是发现不了的。”
阿尔瓦则是无奈地摇摇头,他完全不懂所谓爱情和查下地图有什么关系,但还是顺着老人的意思来。
三人走在人潮涌动的大街上,周围时不时有同样拿着纸张一边思索一边寻找的人走过。他们的运气很好,在找到第一座钟同时也找到了那家有着悠久历史的鞋店。
店员见到拿着纸张的三人先是一愣,然后立刻微笑的迎上来。
“欢迎光临,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
“请问,这里是否有大开发时期的红鞋子?”阿尔瓦试着问。
“不好意思,客人,那么久之前的鞋子一般是不会放在店子里的,如果您需要我可以帮您向西区新建的总仓库咨询。”
店员小姐笑得礼貌得体,不知是不是阿尔瓦多心,总觉得那笑容里有着和老人相同的含义。他想了想,还是拒绝了。
“这是什么?”格兰走到一双鞋子前,拿起鞋子前的一个粉红蕾丝小盒子询问。阿尔瓦也注意到了每双鞋子前的纸盒。
店员小姐依旧微笑,阿尔瓦走到一双红色鞋子前,拿起盒子犹疑地问,
“这个红鞋子前纸盒我可以打开吗?”
“那是送给买鞋子的顾客,但如果客人您愿意买下它,那盒子自然也送给您。”
“这个红鞋子和这张纸上提到的红鞋子有关系吗?”虽然知道对方不可能回答,但阿尔瓦还是问了。
果然店员小姐微笑不语,老人在一边继续高深莫测地呵呵笑着。
总觉得……忽然间,这个世界全是腹黑。
阿尔瓦放下手中的盒子,转而询问,“请问这条街上有什么和红鞋子有关的传闻或者传说吗?从大开发时代就开始的。”
店员小姐这才露出一个真正意义的笑容,开心地笑着说,“当然有。”
阿尔瓦在店员小姐的介绍下了解到,很久很久以前……真是传统的开头。
总之,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从地球移民来的女孩,她因为憧憬水星上的生活来到了水星,可为了来水星她花掉了所有积蓄,身无分文的他除了跳舞没有任何可以谋生的本领。为了生活,她便每天在钟楼下的这个小小场地跳舞。
尽管生活有些困苦,但女孩还是很高兴来到水星。女孩一直梦想着能在水星的oceanus上跳舞,成为知名的舞蹈家。于是,她每天很努力很努力地练习。
她那热情洋溢又充满希望的舞蹈感染了很多人,见到女孩的路人都会为她那双充满希望的闪亮的眼睛还有轻快的舞步折服。逐渐,女孩有了还算稳定的生活来源,最后甚至有了专门的舞台。但她还是每天坚持露天的表演。
因为,女孩她恋爱了。她爱上了那个无论晴天雨天都会来看她跳舞的年轻军官,从她身无分文到众人瞩目,甚至遭人非议,都没有离开过的年轻军官。
女孩曾经想过和那位军官说说话,可那个腼腆的军人总在演出结束前就离开了,每次女孩跳完舞都会踩着高跟鞋在人群中寻找,却一无所获。
她像每个人打听,“您认识那个军官吗?”
没有人能回答她。
日子久了,女孩也就胆怯,也就不再找了。她想万一我和他说了话后,他会不会就不来了?又或者,万一他不喜欢我怎么办?各种各样的担忧充斥在女孩的心里,令她煎熬万分。从此,看到那熟悉的面庞成了她每天最幸福的时光。其余的时候,她都被各种各样的担忧困扰着。
有一天,军人真的没有来。
因为战争打响了。
女孩站在变得空旷的广场上,心里如同那无人的广场一样沉寂失落。
她想,他都不在了我还跳给谁看。在广场上呆了一会,女孩又想,不为他跳舞我的舞蹈还有意义吗?
女孩在矛盾中度日,最终她忍受不了这份折磨,穿着一直陪着她的红色舞鞋来到广场。
在脚下迈开第一个旋步时,她的心似乎也跟着释放出来。
微笑的旋转,扬手跳跃间,生命跟着舞步在绽放。
女孩已经分不清她是爱上了跳舞,还是爱上了欣赏他跳舞的人,空气随着衣袖飞扬,她脚步无论如何也停不下来。
爱情,舞蹈,在跃动间随韶光飞逝,于不知不觉中和生命融为一体。
女孩越来越老,到后来,她只能穿着舞鞋在广场勉强跳上十二步。
而她等待的军人一直没能出现。
人们被她的爱情所感动,在她死后,用她的名字为这个广场命名。
“你们不知道吧,这个娜塔莉广场全名是娜塔莉·博德曼,老老一辈的人都叫这里为红鞋广场。这里,是代表爱情的忠贞与坚强的广场。”店员小姐微笑着说,“我一直期待着有一天能将我听到的这个故事讲给别人听,这是我继承这家店的第一年,看到每个手那纸条进来的客人,我都会紧张得心脏砰砰的跳。”
“如果我买了刚才那双鞋是不是就得不到正确答案了?”阿尔瓦听完后,沉默了一阵,忽然问。
店员小姐摇摇头,“所谓爱情,根本就没有正确答案,我祖母告诉我,每一个鞋子前的盒子里都放了不同的线索,每一条线索都是真的,人们因为选择不同而有不同的际遇。有的人很随便,甚至连鞋子的颜色也不在意,只要有线索就可以了,有些人会去找店里的红鞋子,有些人会去南区仓库找古老的红鞋子,当然人也有人会愿意多询问下红鞋子的古老传闻,虽然是很简单的一件事,却很少有人能做到,这大概就是每个人对待爱情的不同态度吧。”
店员小姐微笑着看向阿尔瓦。少年有些不好意思地扭头。
“但是后面还有一句红色鞋子染上灰尘是什么意思?”格兰注意到纸张上被遗漏的后半句。
店员小姐狡黠一笑,“这就是考验你们的时候了,爱情,是要自己去寻找,只有这样子找到的爱情,才是属于自己的爱情。”
阿尔瓦与格兰走出店子。站在阳光下,阿尔瓦的表情似乎有些动容,他掏出随身携带的录音麦,沉思了很久。格兰看着少年在阳光下认真的侧脸,看着他没有犹豫地按下删除键。阿尔瓦回头看着身后的招牌,对着红鞋子三个字,他说,
“哥哥,原来爱情不是每个人都一样的。”
美好的相遇,无法替代的时光,无法替代的人。
在这令人眷恋的,蹒跚的,孤独的道路上,每一步,都是属于各人的,独一无二的幸福。
这寻觅间的奇迹。
“哥哥,如果我找不到,是不是就输了。”站在阳光下,阿尔瓦忽然又害怕地问到。
格兰将手按在阿尔瓦的头上,重重地揉了揉,他说,
“没事的,一定会找到的,一定。”
作者有话要说:突然很喜欢爱情这个题材》《
今天足足上了八小时的课,我先歇歇,明天早上八点回留言,摸摸所有留言的筒子。
第四十二章
三人在广场四处寻找着线索。准确来说,应该是两人。阿尔瓦和格兰猜测所谓红鞋子落了的灰尘指的是十二点钟声响起时,钟楼的影子,然而十二点钟声响起,他们发现影子指向的方向还是那家红鞋子店铺。显然这不是他们要的答案,漫无目的地在广场游荡,四处打听和红鞋子有关的消息。阿尔瓦不甘心走到这步又回去买已经知道不是他们需要的红鞋子。边走边听着耳边的老人一会嚷嚷着肚子饿,一会喊住他说口渴,阿尔瓦心情愈加烦躁。太阳当头照,汗流浃背的感觉十分不好受,想想对方是老人,软脾气的阿尔瓦也说不出重话。
站在冷饮店旁,阿尔瓦站在骄阳下,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脸上露出焦急的神色。老人坐在阴影出啜饮着柚子茶,看了阿尔瓦一眼,悠悠地开口说,
“既然暂时找不到,不防到处走走看看,有些事急也没用。”
“中午太热了,我们进广场的商业中心休息一下吧。格兰也说。
阿尔瓦虽然不大情愿,但也还是同意了。作为古老的商业广场,南区商业街有着很多古旧的从地球上带来的有趣事物,就连店铺也保持大开发时代的模样没有改变。让人仿佛时光错落间,回到了过去。阿尔瓦在商业区的休息区坐下,周围是面带笑容的游人。在游人欢声笑语中,烦躁的心情渐渐平复。
“快看,那是第一代混音器。”几个游人好奇地围了过去。阿尔瓦循声望去,厚重的玻璃橱窗里,天鹅绒的紫色垫子上托着一个看起来十分笨重的混音器。
“听说这是巴克·布鲁诺用过的混音器。”
“真的?”
“真的,你看这里。”那人指着一旁的铭牌念,“纪念永垂不朽的音乐,巴克·布鲁诺。”
“要不要过去看看?”格兰见阿尔瓦感兴趣,开口询问。
阿尔瓦隔着人群看了那小小的铭牌一会,还是摇了摇头,淡淡地说,“乐器和音乐,只有被演奏才能永垂不朽。被保护着的乐器,虽然还保持原来的模样,但是已经和他的主人一起安眠了吧。”
老人闻言看向阿尔瓦。阿尔瓦注意到老人的视线,回头便看到潜藏在那浑浊眼底的复杂情绪。阿尔瓦感到奇怪,他说了什么不对的话吗?
“怎么了?”
“……没什么。”老人抱着茶杯埋头喝茶。阿尔瓦朝格兰无奈地耸耸肩,继续说,
“如果我哪天死了,我会把我的钢琴送给一个能继续弹奏它的人,最好是我的学生。”
“在乱说什么?”格兰轻轻敲了一下阿尔瓦的头。阿尔瓦笑着躲开,随后表情认真地说,“我是说真的,比起被好好保护起来,我更希望有人能将音乐演奏下去,这样我的音乐就能一代代的延续下去,成为活着的,真正永垂不朽的音乐,而不是被遗落在历史的角落里,像那样一点点地被灰尘掩埋……”
阿尔瓦话语一顿,格兰也察觉到了。
落了灰的红鞋子,希望被人找到的红鞋子。
作为一个舞者,娜塔莉小姐的心情,似乎在不经意地代入间,变得明了。
无论是音乐还是舞蹈,只有继续被人表演才能成为真正的永恒。
恰若生命不会因**的不衰而幸福,行走四季,昨天看过的风景转眼云烟,沧海桑田,时间的魔力一点点将人拥有的事物悄无声息地夺走。而人习惯于把事物留在身边当作拥有。殊不知,即使握在手中的花,终有一天也会变成流沙细细陨落。
似乎怎么也留不住,似乎什么也留不住。
因执着于物,而忘了物存在的本质。
为什么会对于某样物品有别样的情绪,为什么会舍不得已经变成黄沙的落花?
究竟放不开是那看似珍贵的物品,还是拥有那物的心情。永远当局者迷。
人生永远像是迷途上的一场接力,充满干劲的起跑,略显疲惫的中场。一路上悲喜交加,胜败如常。然而,一切终会过去。
因揣着握不住,留不住却执意挽留的物件,路途变得愈加辛苦,心灵似乎随着不断的失去逐渐干枯疲惫。
喘着气,擦着汗,跋涉在最后的路途,仿佛早已看透生死的眼却在看到远处伸着手等着自己的蓄势待发的生命,不觉得眼前一亮。然后才发现,真正的幸福不是拿着那些早已成为负担的物品走完一辈子并且还要继续走下去。人所等待的,不过是临近终场的那声掌击,早已疲惫仍怀憧憬的心和满怀期待活力四射的心因共同的希望共鸣,响亮的一声,包含了拥者对过去自己的肯定和一句对自己的辛苦了。一切负担便在掌声响起的同时都卸下了。心是前所未有的释然。
缓缓停下脚步驻足远望,祝愿新的生命在自己未走完的道路上遇到自己遇过的幸福,有面对未知苦难是自己所没有的坚强,然后停下来回头欣赏自己的一生。
不是到此为止,也不是看不到尽头的令人恐慌的遥遥无期。
生命在指尖交错间,化作点点光随着奔跑的脚步在继续。
拥者终失,得者本空。因此怅然若失,而不知道所拥非物的人,是真正悲哀地活在恐惧里的人。
拥有的心情,拥有的希望,拥有的信仰,在传承间,在放手间,得以走得更远。不似薄情的物品,交出后便无法再拥有,心灵会因传承而圆满。
将心托付下去,纵使发是白的,躯体是老的,生命依旧熠熠生辉。
这才是生命的独特的美,传承的奇迹。
所以,娜塔莉小姐期望的是……
“哥哥,我们回鞋店!”阿尔瓦拉着格兰的手,朝商场外跑去。老人抱着茶杯落在后面。
“喂,你们不等我这个老人了!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的,冒冒失失。”
回头深深凝视了巴克·布鲁诺的乐器一眼,老人忽而释然又欣慰地笑了
“活着的音乐……吗,真是一个充满活力与希望的词。”
阿尔瓦冲进鞋店,把正在迎接客人的店员小姐吓了一大跳。
双手撑在柜台上,气喘吁吁地抹掉脸上的汗,阿尔瓦对店员小姐说,
“请教我娜塔莉小姐最后跳的舞步!”
店员小姐呆在那里,忽然手中拿着的鞋子落在了地上。鞋子跌落在地,发出啪嗒一声轻响,店员小姐晃过神来,脸上的笑容有了一丝诧异和不知所措,
“真的……有人问到了。”
眼泪从店员小姐的眼里涌出,顺着脸颊滴滴答答地落下。
“对不去,我太激动了。”胡乱地抹了把脸,店员小姐眼中泛着水光,却忍不住微笑说,“对不去,我实在……是太高兴。我的祖母,我的母亲一直在等着有人能问她们这句话,但是……真的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阿尔瓦被店员小姐的反应吓了一跳,随即笨手笨脚地安慰起对方。待店员小姐情绪稳定下来,她走到里间取出一个早已落满了灰有些压扁的盒子。托着盒子,她站在阿尔瓦面前,郑重地问,
“那么,这是最后一个问题,请告诉整句话的含义。”
所谓十二点的钟声响起,指的既是红鞋广场的钟声,也是娜塔莉生命落幕时的钟声,古钟的刻度只有十二个刻度,因此十二点即可以指中午十二点也可以是深夜十二点。深夜十二点是一天的结束,也是新一天的开始,意味着死亡与新生,生命的交替。中午十二点时,钟楼的阴影刚好落在红鞋子鞋店上也不是偶然,它暗含着红鞋子的地点。渐渐落了灰尘的红鞋子,渐渐落入阴影的红鞋子鞋店。”
“当然,渐渐落了灰尘的红鞋子,也指再没有能替娜塔莉小姐跳她爱的舞蹈和为他爱的人跳舞,渐渐死去的舞蹈,渐渐随着时间流逝的爱情。”
“这里面放着就是那双落了灰的红鞋子吧。”阿尔瓦看着盒子问。
店员小姐颤抖着手,缓缓打开鞋盒的盖子,手指在灰尘间抹开一道道白色的痕迹。
一双褪了色变成了玫瑰红的旧舞鞋静静躺在盒中,上面放了一封信。
上面写着,fortheonewhoiswaittingforlove
娟秀的字体,泛黄的墨渍写着,给等待爱情的人,我有跳舞的勇气,却没有开口的坚强,我用舞步写下真爱的线索,愿爱能相遇。
“按照约定,这双鞋子是你的,这位先生,祝贺你。”店员小姐嗓子有些嘶哑,双手递过将鞋盒交给阿尔瓦。
阿尔瓦接过鞋子,低头细细抚摸着早已不复往日光泽的舞鞋。这是陪着一个女人等待爱情走过一生的舞鞋。心随着指尖的触感仿佛忽然被玫瑰色的潮水填满,他抬头问,
“接下来的线索要用到这双鞋子吗?”
店员小姐愣了一下,她大概明白阿尔瓦的意思了,“虽然用不到……但这是约定……”
“还有想要找到这份爱的人吧,那这双鞋子就请你继续替我和娜塔莉小姐保存吧,希望能由你,你的女儿守护着这份爱,交给下一个找到它的人。”
“我想娜塔莉小姐也希望更多的人能在这里找到他们的真爱。”阿尔瓦将鞋子的盖子重新盖上,“而且我希望,这份寻找爱的感动能够在我们的手中延续。如果我将这份那么深沉的爱拿走了,对其他循着线索找来的人来说,是不是太残忍了,明明怀着期待而来,最后却什么也找不到。”
“我明白了。”店员小姐接过鞋盒,用手背擦掉眼角的眼泪,微笑着对他“我会在这里等着,等下一个人来找到它,我跟您约定。”
娜塔莉小姐最后的十二步舞,简单且明媚欢快,探戈步,旋转,九十度侧并步,小跳,侧行,滑门步,每一步从轻快到轻缓,再到激烈的旋转。每一次跃动都是一次悸动,用爱意在脚下青石板上画出一圈圈看不见的缱绻的痕迹,用心中的激/情在冷冰冰的大地上刻上还未来得及说的话语,让大地为这场爱情作一场见证。阿尔瓦站在娜塔莉曾经站过的地方,跳着倾注着生命炙/热明媚爱意的舞步。老人坐在广场的一脚,静静地看着这边。
缓缓张臂,屈膝弯腰谢幕,这是对生命的致敬,对爱情的献礼,卑微又忐忑的幸福。
阿尔瓦低头看见青石板上刻着的一行字。
天堂在左,人间在右,一步跨越时间。
每一块青石板上都刻着不同的句子,在日晒雨淋中等着有人弯下腰,去发现就在他们身边的爱。
“哥哥,出发去oceanus和城镇的交界处。”少年笑着朝等着他的人招手,朝下个目的地进发,脚步是前所未有的轻快
水星之外,宇宙虚空中,数十艘塞姆依的生物机械舰无声息地靠近。被盔甲严密包裹的旗舰中,女王坐在高高的王座上,通过结晶状的玻璃体注视着水蓝色的星球神情冷漠地一挥手,她冷声说到,
“为了塞姆依,毁了这些背信弃义的叛徒。”
作者有话要说:传承永远是最美好的词,没有之一!
女王陛下,您跋涉了十多章终于出来了。
其实感觉这章的音乐放银魂四天王篇的片尾曲让人十分有干劲和希望,但鉴于曲风太摇滚了,还是作罢。
继续恋心,推荐xxxholic和银魂,嘛风格迥异,但都很治愈哦,话说我喜欢的动漫画风都很……奇怪,颜饭慎重选择。
银魂请不要从第一集开始看,这就是篇吐槽物,耐不住烦会觉得它真啰嗦真无聊。
第四十三章
徒步沿着石阶坡道在城市的旧区穿行,离了随处可见的大大小小的屏幕,少了店铺音乐的嘈杂,漫步在洗得发白的干净的小路上,能感受到的只有宁静祥和。偶有手推小车载冷饮在小路上骨碌碌地滑过,发出夏日才有的清朗响声。淋花的老妇人会笑着往需要水气的路人用水管喷洒雾状水。孩子在水汽里你追我赶,嬉笑着打闹。阿尔瓦闭眼去感受空气着的微凉,仿佛能感到却又触不到水汽,随风扑在脸上微湿清凉。
还在使用最古老的四轮公交车的马路,有老人正坐在的红色停车站打着盹等公交车。
老人双手背在身后,领着他们边走边介绍,
“那是手工啤酒制作坊,以前每逢过节就会有小伙子乘着做麦芽酒的时候,偷偷做些麦芽糖给心爱的女孩,老板见如此,干脆就提前关店将作坊让给小伙子们做他们想做的麦芽糖。后来有个小伙子喜欢上了啤酒作坊老板的女儿,他做了有史以来最大最漂亮的麦芽糖雕塑送给那姑娘,因为雕塑实在太大了,为了不浪费,姑娘和小伙子请当时在场的所有人分享了他们的幸福。”
老人停在人烟已经变得稀少的店铺门口,画有小麦与杯子的木牌在阳光与风中吱呀,老人推开因岁月圆了边沿的木门,
“后来,每次过节这里就会有免费的麦芽糖送给情侣们,即使现在来得顾客变得越来越少,老板娘还坚持着这一做法。这里有的可是全世界最好吃的,最甜的麦芽糖。”
“反正每次来喝免费啤酒时都会这样说,你这个老汤姆”围着围裙的妇人一边笑骂着,一边擦手从看似制作间的地方走出来。虽然嘴上那么说,见有年轻面孔来到店里,老妇人还是很高兴。不断拿出新鲜的各种口味麦芽糖让他们尝,还取来陈年的果酒。老妇呵呵地笑着给坐在长条吧台的三人斟满酒,偌大的店子里,十几张桌子上均摆着新鲜的花,却无人落座。
“好高兴,好久没有年轻人来这种老地方了。”
没停留太久,谢过妇人,三人继续缓慢朝高处走去。只要越过这山头,就到了oceanus边沿。沿路有古老的手工帽子店,有还保留着用传统发酵的面包店,还有只卖自己栽种的水果的店铺。守着这些店子的多是些不愿意离开的老人,每个人看到新的面孔都会开心地打招呼,招呼他们尝尝自己店铺里的东西。帽子店的老板甚至送了一顶宽沿帽子给阿尔瓦。
阿尔瓦觉得不好意思,抓起店铺的一副浅蓝色手套付了钱。老板起初不肯收钱,阿尔瓦后来指着格兰说是送给他的礼物。
老板哦了一声,收了钱却没有立刻将手套交给阿尔瓦,而是小心细致地用同色的丝带将礼物包好。郑重地将礼物交给阿尔瓦,老人笑着祝两人幸福。
阿尔瓦窘得满脸通红,在老板期待的眼神将礼物塞到格兰手上。
看到老板开心的笑脸,阿尔瓦忽又觉得一切很值得很值得。
站在坡道半路上,回望山脚下走过的小路,浓缩着整个过去的街道就像活着的历史般。一个星球的过去和现在便在一个城镇**存,令人不可置信的同时又感慨万千。格兰也说,他从未了解过他居住的城镇还有这么一个美妙的地方。
“……哥哥,原来,真的有可以超越时间的存在,好漂亮的地方,如果能有更多的人能看到,能来到这里就好了。”
这里有最美的风景,有善良的人,有最珍贵的回忆。
是阿尔瓦见过的最漂亮最漂亮的地方。
阿尔瓦按着几欲随风而起宽沿帽,眯起眼感受带着夏日闷热的风。
雨忽然就这么下了起来,而且越下越大。
噼里啪啦,像落地糖果的轻响。
阿尔瓦大喊了一声,看谁先跑到山头,便抱着帽子笑着朝坡道上跑。
老人嘟囔了一句欺负老人作弊之类的话语,也跟在阿尔瓦身后小跑起来,脸色是忍不住的微笑。
格兰在原地看着一老一小两个小孩无奈地摇摇头,看看手里拿着的装有手套的盒子,他笑了笑,跟在两人身后朝坡道上跑去。
太阳雨来得快,去的也快。快到山顶的时候,雨已经小了很多。格兰还差几步来到山顶时,雨刚好停了。
他看到阿尔瓦站在坡道的顶点,呆愣在那里,不在向前,也不言不语。
“怎么了?”格兰感到奇怪,于是走了过去。
就这么突然,脚步随着撞/入眼底的风景骤然停下,不愿离开。
一边是纤尘不染的清明如镜的天堂,一边是祥和安静的人间,彩色的桥架在眼前,连接起两片截然不同的世界。
所谓一步跨过天堂与人间的美景。
无论生死都将得以延续的美丽。
他们用眼睛见证着。
看着同样的风景,因同样的心情而感慨。
娜塔莉小姐当年站在这里虔诚又赞叹地仰望彩虹的背影仿佛出现眼前。
“……好美”
“……嗯。”
“能来到这里真是太好了。”
“嗯。”
“我们明年还一起来这里,好不好,哥哥?”
“每年都来。”格兰点头。
“嗯!每年都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