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田薰开了门,马车又是一个趔趄,让他直直往前栽了一跤,幸而他面前的是古里炎真,虽同为少年的身躯,却比他高了一些,手臂也有力一些,古里炎真眼疾手快地将他圈在身前,然后踱入车厢,顺手关了门。
“我……我被公子解忧赶出来了,现在没有地方去,你能收留我吗,持田君?”古里炎真一进马车,就自觉找了个最阴暗的角落,衬得他整个人忧郁而沉闷,就连说出来的话都显得别有一番可怜的滋味。
里包恩嗤笑说:“被赶出来是借口,想上持田的车才是真的吧。”
一戳就穿的谎话被里包恩捅破了,古里炎真也不气恼,只是平淡地嗯了一声,复又看向了持田薰,眼里带着些许期冀,“可以吗?”
持田薰还没见过哪个人说谎被拆穿态度能比古里炎真还更平静的,弄得他一时也不知道该不该答应,他看了眼里包恩,里包恩把身体靠在车壁上,做出闭目养神的样子,说道:“留下来也没什么关系,反正他也没胆量对你做什么。”
古里炎真淡淡地看了里包恩一眼,这一眼,包含了多种复杂的情绪。
持田薰没注意到他们之间的暗潮汹涌,只是看着古里炎真泛白的脸色问道:“炎真,你的伤没事了吗?”
“没……没事了……”古里炎真闷闷地说。
“真气造成的伤是没什么问题了,死气之炎造成的伤口可就难说了。”里包恩悠哉悠哉地抛出一句。
“嗯。”古里炎真依旧没有反驳,他静静地坐在原地,仿佛在说的不是他一样。
“嗯什么啊,受伤的可是你自己吧……”持田薰扶额,眼前的人一个比一个有个性,撬自己学生墙角的不良家庭教师,和天生惯于被欺负受伤了也和没事人一样的问题少年,真的没有一个是省心的。“炎真,你先把衣服脱了,我看看你身上哪些伤口是死气之炎造成的。”持田薰直接道。
古里炎真脸红了一下,缓缓脱下自己的衣服,露出已经被添香包扎过一次的身体。肤色偏白却不纤弱,其实还很有些肌肉,就是那张时刻处于忧郁表情的脸总让人误会他是个弱质少年。添香包扎伤口也很专业,只是她上药却不够仔细,所有的伤一并用刀伤药来抹,对像泽田纲吉的死气之炎所造成的烧伤则没什么效果。持田薰叹了口气,确认哪些是烧伤之后,仔细用手帕抹掉了伤药,用晴属性火炎治疗过后,再包扎起来。
“谢谢……”古里炎真在持田薰包扎完后自觉地穿好衣服,又坐回了那个阴暗的角落,一双榴色的眼睛却一直看着他。
持田薰收拾好以后,感觉背脊一阵阵发凉,他转过身,看到面前的那两个人都在盯着自己看。他不解地眨了眨眼,“怎……怎么了吗?”
里包恩盯了他良久,双眼微微眯起。突然,他一个侧身,那条没有受伤的手臂就带着匕首飞快地朝持田薰攻了过去,持田薰错身而过,让那锋利的匕首削落一缕发丝。惊疑未定,里包恩再回手朝他的腰腹袭击,持田薰忙运起真气抵挡,幸好手中还有一把剪绷带的剪刀,金系真气覆在之上,勉强也能当做匕首挡住攻击。可惜持田薰修习真气的阶段还很低,没办法做到化气为形,只能改变手中武器的硬度和重度,更多的却无济于事。
加上马车的空间极为狭小,持田薰还没搞清楚里包恩为何突然间冲他使出杀招,每招都攻在他的弱点上,半点不含糊。一旁的古里炎真只是静静旁观,可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跟里包恩一样对他出手,持田薰越想越是心惊,尤其是里包恩的那种眼神极为可怕,简直就是想要杀了他的感觉,让他根本没有空余去想别的事情了……
饶是里包恩一条手臂连抬都抬不起来,他对上持田薰还是十分轻松,才过了十余招,持田薰就渐渐支持不住了,死气之炎和真气一并用上,连招式都变得杂乱无章。持田薰狼狈不堪地躲过最后一击,眼看里包恩的匕首就要割断他的咽喉了,持田薰死死盯着那把匕首,而匕首却错开了,只插在了他旁边的车壁上。
这一闹动静可不小,尤其还是在晚上,旁边有人过来问出了什么事情,古里炎真微微打开车门解释不过是在切磋武艺,让其余的人也都放心。
持田薰瘫坐在地上,什么切磋武艺,这简直就是要人命吧……
里包恩松开握着匕首的手,扯了扯嘴角,“刚刚,真气应该都用完了吧?”
“诶?”
在里包恩提醒之后,持田薰才察觉到丹田干涸,难以继力。包括丹田、经脉,全身上下空得不行,也开始越来越难受,他无意识地发出一声短促的呻吟,然后猛然睁大了眼睛,对上了里包恩带了些许戏谑的眼眸,“你、你该不会是……”
“嗯,我是来确认一下你有没有说谎,看样子应是没有。”里包恩从车壁上拔下那柄匕首,他现在手头上没有趁手的武器,那匕首也算是削铁如泥,等到了城镇遇到合适的武器之后他肯定要再换。而眼下……他饶有兴致地看着媚眼如丝的持田薰,尽管后者低下头,用力地咬着下唇在克服体内的骚动。
持田薰在心里早把里包恩骂了几万遍,连带着祖宗都问候过了,他握紧双拳不敢乱动,下唇被他咬出了血也浑不在意。巴掌大的脸添了一抹绯红,让原本只能算得上清秀的脸庞多了几分艳丽。
里包恩下意识地朝他走了一步,持田薰立刻红着眼瞪视他,并毫不客气地用尽全身的力气吼道:“滚!”
一而再再而三这种事情可一点都不好玩,持田薰现在大脑一片混乱,他一会儿想到在船上那夜的疯狂,一会儿想到里包恩拿他当实验品让他练双修的功法,一会儿又是古里炎真伴着委屈的告白和他走火入魔时的粗暴,一会儿又是泽田纲吉每到需要他的时候人就不在……至于云雀恭弥,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里就别让他也插一脚了。
里包恩大概还从没被人这般吼过,愣了两三秒,同时也差点被古里炎真的眼神给杀死。古里炎真显然也从泽田纲吉那里听说了持田薰现在的体质,虽然很担心,却不敢去碰持田薰,喜欢一个人自然是希望他能够心甘情愿,他又没有走火入魔,只能在旁边干着急,如果打得过里包恩的话他早就出手了,而现在却不能够。
里包恩敛下情绪,叹了口气,盘膝坐下,把持田薰拉了过来,将人背对着自己半抱在怀里,“既然真气枯竭会造成饥渴状态,相反的,输入真气的话,应该就没问题了吧……”他的手探入持田薰的衣襟,耳边是一声比一声甜腻的呻吟,里包恩专心致志地将手贴在持田薰的小腹上,把体内的真气缓缓注向持田薰的丹田。
过了约一刻钟,持田薰慢慢闭上了眼睛,神色似乎平静了许多,而里包恩也把手收了回来,帮持田薰拢好衣服,环着倒在身上的少年若有所思。古里炎真急忙问道,“怎么样了?”
“让他睡一会儿,应该没事了。”里包恩回答道。
“里包恩先生,你实在是太乱来了。”古里炎真皱着眉道。
里包恩耸了耸肩,让持田薰枕着他的大腿睡,“这是最快知道答案的方法,虽然手段粗暴了些。”他伸手拨了拨持田薰黏在脸上的碎发,抬眼,一双凌厉的黑眸看向了古里炎真:“你是不放心我会对他做出什么事情来才过来的吧,放心吧,我总不可能把跟学生打了一架的账算在他身上。”
古里炎真垂下眼帘,“其实,也不全是……”
“这家伙有什么好?”里包恩戳了戳持田薰的脸颊,“又呆又迟钝,还总以为自己很聪明,什么都知道的样子。你和阿纲难道同是废柴同盟,连喜好都一样吗?”
古里炎真跟着笑了起来,“嗯,而且他不管遇到什么难过的事都不会写在脸上……总能找到理由安慰自己,积极去活每一天。”他看着持田薰恬然安睡的脸,忽然叹了口气。“那么,我先回到公子解忧的马车上了,如果持田君醒过来,帮我跟他道一声……早安吧。”
看持田薰这个样子,估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了。
持田薰再次睁开眼睛,外面已是阳光明媚,推开车窗,湖光山色尽收眼底。快要走出柏山地界了,进入地势平缓的地带,连日来不变的山景也多了一分水色,阳光照射在巨大的天然湖上,波光粼粼,水上还有野鸟嬉戏,一片盎然生机。
作者有话要说:大概是头疼的原因,今天码字老是有错别字t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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