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睿亲王府胖胖的管家王荃一脸惊慌地望着眼前笑容可掬的王妃,不确定地问:“王、王妃,奴才没听错罢,您方才说什么?”
云妆笑容可亲:“王管家,您没听错,我来领罚。”
王荃伸手抹汗:“为、为什么?”
云妆一脸无辜:“糟蹋了王爷的桃花。”
岛上的桃花确定是王爷极宝贝的,可是……
王荃再次抹汗,“王、王爷说的要罚?”
云妆一本正经地学他结巴:“王、王爷说的要罚。”
弄雪站在一旁默默地黑线。
她的二小姐啊,不过三日,顽劣本性就原形毕露了,原以为嫁到睿亲王府,为了要骆清风后悔,至少可以撑十天半个月呢!看来,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王荃举棋不定:真要惩罚王妃?
"王荃,王妃犯法,与仆人同罪。”淡沉的声音穿□来,待循望向声音发源地,却只见门口飘过一片墨绿色长袍的一角。
既然王爷亲自发话,便只能遵从了,但王荃又苦恼起来:罚什么好呢?
重了不行,采薇姑娘那么敬重王妃,他可不敢惹那位表面看起来温和无害的侍女;轻了也不行,王爷都亲自发话了,轻了不好交待。
云妆笑意盈漾:“王管家,我给你一个建议罢,也免得你左右为难。”
她悠然说出建议之后,一旁的弄雪忍住想抚额的冲动。
这这这二小姐能不这么唯恐天下不乱么!
酉时是睿亲王府传晚膳的时间,因着是王爷与新王妃第一次共膳,菜色极是丰富,共计九十九道,寓意长长久久。
每一道虽是用极精致的小碟盘盛装,但排起来的模样仍然十分可观,然而,待所有菜色上桌,却仍不见王妃列席。
上官谨言耐心稍等片刻,终于问:“王妃呢?”
采薇上前:“回禀王爷,王妃在……‘怪怪苑’。”
“怪怪苑?”睿亲王府何时有这一处地方来着?
采薇解惑:“是清莲池上‘桃花醉岛’里,一处原名为‘胜雪’的楼阁,王妃说,这两字太拗口,也不符合她的形象和性格,给改了。”
才嫁进来就这么无法无天!
谨言面色保持平静:“去请她过来用膳。”
“是,王爷。”
采薇领命,片刻后回来:“禀告王爷,王妃说不用膳。”
谨言沉眸。然终是耐着性子吩咐:“去请她过来。”
“是。”
稍顷,云妆在弄雪的虚扶下款步而来,后面随着“四香”婢。她也不行礼,径自入座,一言不发。
谨言诘问:“为何不用膳?”
云妆抬眸与之平视,无辜地答:“夫君您自己吩咐的。”
皱眉。谨言正色问:“……我何时吩咐过来着?”这张小嘴怎的学会了搬弄是非?
云妆正了正身形,一脸恭谨地道:“回禀王爷夫君,事情是这样的,云妆今日糟蹋了您的桃花,您吩咐云妆去王管家处领罚,王管家接到您的命令,就罚云妆今晚不许吃饭,所以,追根究底,云妆不用膳,是您吩咐的。”
墨玉般的眸子微沉,泛出危险的气息:“去把王荃叫来。”
采薇领命待去,云妆阻止:“不用叫他来,是我建议他这么罚我的。”她蓦地向前倾了倾身子,笑得眉眼弯弯,“我这么建议是有道理的。夫君您想啊,如果罚我洗衣或者扫地什么的,多损您王爷的面子,更有违您会给我睿亲王妃应有的尊荣和敬重这个原则;罚不准吃饭嘛,说轻不轻,说重不重,也不损您什么,最合适不过了。是吧?”
谨言眼色更沉。
她是故意的罢?
云妆对着满桌子色香俱全的菜咽口水,她匆匆站起:“夫君,为避免云妆的口水溅出来污了菜,请容云妆先行告退。”
“坐下罢。”谨言沉声命令,“我准许你吃。”
“王爷夫君,那可不行,王妃犯法,与仆人同罪,您若出尔反尔,不但损了您的威信,还会叫王管家以后不好管教底下奴仆的。”云妆一本正经说完,转身退出席次。
谨言脸色一黑,却见她走了两步忽又顿住,歪了歪肩膀,回头望他,挑眉一笑道:“王爷夫君,请慢用啊。”
谨言脸色更黑,而她已踏着极轻快的步子离开。
他哼鼻,甩袖站起。
“撤了。”
桃花醉岛。怪怪苑内。
云妆拈起一块栗子酥扔进嘴里,往窗前纱帷外的横榻上一躺,嘴里悠悠地念叨:“只说不准吃饭,没说不准吃点心的,对吧。”
弄雪随后推门进来,闻言吃笑:“二小姐,其实也没说不准吃菜啊,你可以留下来吃菜的,那些菜明明都已经让你流口水了……”
云妆立即坐起,举掌拍向自己的额:“我怎么没想到!弄雪你方才怎的不提醒我?”
弄雪一脸嫌弃地道:“您都拒绝得那么义正严辞了,我怎敢以下犯上当着恁多人的面跟您叫板儿啊!何况,姑爷方才那脸多黑,我可不敢开口!”
云妆:“……”
弄雪又道:“反正您都已经不打算对姑爷上心了,不但搬离他的寝卧,还故意拿他罚你这事做文章闹夫妻不和,做奴婢的不得全心全意支持您么,二小姐!”
云妆:“……”
这小蹄子说话又讥又讽的,到底谁才是主子?
不过,她搬离他的寝卧,又闹夫妻不和,非但不是她对夫君不上心,反而是愈发上心。
她仔细想过了,像上官谨言这般身居高位,见过的绝色必是多不胜数,据冰北天地阙第一美人馥馥公主对他心仪甚久,而他,又苦恋相府千金、如今的太子妃沈璎珞,沈璎珞是公认的美人,围绕在他身边的个个绝色。
而她沈云妆,虽说姿容中上,但与她们比起来,到底失了几分颜色,兼之她的性格亦非温柔娴淑,若她真的放下各种身段极力去讨好他,她可以肯定,结果一定会令他愈发生厌。是以,她不若反其道而行之,在他能够忍受的范围内,肆意而为,想要获得宠爱的方式,不仅仅只有讨好夫君一条路。
师父便曾经说过,一个不爱男人的女人,最迷人。
如今她要做的第一步,是消除上官谨言对她的第一坏印象,进而,让他对她有所兴趣,直到他愿意给她宠爱。
就够了。
亥时初,上官谨言回“竹晗”,径入主屋正房,却只得一室清冷。
“王妃呢?”
采薇回禀:“王妃在桃花醉岛,呃……怪怪苑,已然睡下。”噫,王妃取这名字真是怪。
皱眉,“她为何睡那什么……怪怪苑?”
“婚典后第二晚,王妃就搬去那里了。王妃说……”采薇忽的抿嘴低笑,又不敢在主子面前太放肆,只得尽力忍了才道,“王妃说……”
“说什么?”能让采薇这般欲言又止,要笑不笑,那小妖怪一定无甚好话罢。
采薇转述那日云妆之语。
云妆哼着鼻子说:“那个人都懒得揭我喜帕,我以后也懒得替他暖床,搬了。”
谨言沉眸,语气冷冽:“她说搬你就给她搬?”
采薇好无辜:“王爷,您那晚离开时吩咐的,凡事顺她。”
好,很好。
“你退下罢。”
采薇退下后,谨言负手踱至窗前,屋子里仍是一片红彤彤的喜庆颜色,他只觉得清冷。
窗下紫铜烛台上的一对红烛早已燃尽,铜器上积满深红的烛泪,逶迤成珊瑚状。这是新婚夜燃烧的一对龙凤花烛,据说双烛若彻夜燃烧后同时熄灭,夫妻便能白首共老。
他未能瞧见红烛是否同时熄灭,但——
他懒得揭她喜帕?
是她自己不把洞房花烛夜当回事罢,睡个昏天暗地的,盖在她头上的喜帕,他到底有没有揭,她又怎的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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