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麼比被推下凡尘还要更惨
就是降落到正在廝杀的战场上。
一睁眼,闪着寒光的大刀直接朝我挥来,我瞠目惊愕,反应不及。下一刻,刀刃划过我的脖子,剎那,身首分家,血洒四方──
呃,我没事,倒下的是旁边的士兵。
看着杀红眼的将士大步一跨,穿过我的身t,举刀砍杀源源不绝的兵卒,左劈右斩,威面八方我这才发现自己处於「灵t」状态。
好险不由自主摸了摸颈项,方才那一瞬间,令我心悸犹存。
现在,我站在沙场中央,耳边是震天的嘶吼,眼前是四溅的血花,身旁是撞击的刀剑,脚下是滚落的头颅。
一时间,我不知道该待在原地还是离开战场
这是第一波的战役,当两军全数歼灭后,第二波的兵马蓄势待发。
只见沙场两端再度涌现大队人马,将士金戈铁马,步兵列阵整齐,旌旗飘扬蔽日,烽火烈焰冲天。这一方,大型盾牌层层佈防,以密集阵队形成防御;另一方,无数弓箭排排阵仗,以协调一致进行攻击。
挡下箭雨般疯狂的s击之后,长枪出列,步步b近,忽地,骑兵从两翼夹击、左右包抄,一l接一l的衝锋陷阵,揭开相互攻伐的序幕。
顿时,飞沙走石,硝烟弥漫,投石火焰漫天穿梭,箭矢刀剑满地凌乱。双方激烈拚杀、浴血奋战,将士兵卒个个化为地狱修罗,手起刀落,断骨裂r。
当夜幕降临,两军撤退,遗留下来的是人间炼狱。
尸横遍野、断肢残骸、血流漂杵、满目疮痍我已经不想再描述映入眼帘的惨况。我踏着满地尸骨,如游魂般飘盪在黑夜之下,虽然碰触不到那些模糊的血r,但眉头却越锁越紧。
深宵的战争坟场,阵阵y风,传递无形的波动──声嘶吶喊、低鸣哭泣──那是灵魂消亡时的痛苦与绝望,循环不息,永无止尽。
翌日,击鼓进军,鸣金收兵,战场上不断重复死亡的盛宴。
日復一日,不知为何我依旧走不出这p沙场,就像被某种力量屏障,只能在烟硝四起的土地中徘徊。所到之处白骨堆叠、血流成渠,感觉似乎也麻木了
这一夜,不同往常。
平日亡魂凄厉的尖啸总是充斥整座战场,今日却不闻半声嘶喊,寂静的彷彿所有亡灵都消失了一样。肃杀產生的怨气也消弭许多,取而代之的是庄严与敬畏对,就是敬畏瀰漫沙场的氛围,类似於凡间祭祀时的虔诚及肃静。
何其矛盾即使抱持满腹疑h,我仍然身不由己地四处游荡。
直到曙光破晓,金se光挥洒泻大地,流淌在鲜血与骸骨之间。此时,每一具尸骨飘起点点光芒,化为缕缕轻烟,缠绕成无数光雾,缓缓地升空,没入九霄云外──居然是「昇华」仪式
我讶异不已,不自觉地揉揉眼睛──虽然在灵t的状态下,揉眼是一种毫无意义的动作──再次确认,没错那是「灵魂昇华」。
简言之,这些死於战场上的将士兵卒,因为短时间内死亡的数量太大,亡魂无法一次全入轮迴。於是,维繫转生平衡的「轮迴之力」,会将眾魂魄暂时束缚在沙场上,慢慢「排队」进入轮迴。这一等,可能是数十载,也可能是数百年,亡灵得不到安息,故而夜夜哀鸣。
但「灵魂昇华」可以跳过等候的时间,让亡魂直接去向轮迴仙童报到这下可苦了轮迴仙童,一口气涌现这麼多灵魂,她一定会忙得不可开j。
我默默地同情了一下轮迴仙童,希望她可以应付过来。
突然,将我禁錮在这块土地的无形力量逐渐瓦解,我一怔,这才恍然大悟。
大概是因为我以「灵t」的型态降落在沙场上,被「轮迴之力」当作战争中的亡灵,与眾魂一起束缚在「排队」的空间中。但由於我不是真正的亡魂,故「灵魂昇华」对我完全无效,同时也因此处的亡灵纷纷昇天,这p土地上的「轮迴之力」自然解除。
话说回来,是谁在战场上进行「昇华」仪式
正当我满腹疑h,远处亮起灿灿金光,炽闪夺目。
我以袖遮目──虽然在灵t状态下,这仍是没有作用的举动──但闪耀的光芒毫无阻碍地透s我的灵躯,让我的轮廓j乎隐没在明亮的光辉中。
那团金光朝我的方向徐徐靠近,渐渐显露出一个挺拔的身形。周身澄金耀亮,最外围环绕着一圈灵动的白光,溢出晶钻般的光点,向四面八方扩散,蔓延至整座沙场,如星辰洒泻大地,流淌莹莹光河。
随着那抹璀璨身影漫步而至,我终於在耀眼的光芒中,认出这名意外的访客,实在令我诧异
来者一身霸气、冷峻、刚毅,动作一丝不苟,但表情却是一副睡眼惺忪。
那是不久前自长眠中甦醒的蓬莱仙者──战争仙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