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愚仙

第十九章 战争(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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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带仍是战区。

    杀戮的烈焰吞噬青天,白骨积山,血流成海,哀鸿遍野,一p凄凉。

    纵横沙场、穿梭军营,战争仙君游走於烽火旌旗之间,像是巡视领土的王者,降下「灵魂昇华」的恩典。自然而然,我跟在他后方,看尽生生死死如流水逝去,见证无数亡魂同入轮迴的盛况。

    心底深处隐约觉得这是「歷劫」的一环,实际上,是我不得不与之随行。

    一则,实在是不知该何去何从二则,对於这身灵t状态,一筹莫展。叁则,现下凡间硝烟四起,唯恐一时不慎,又被维繫转生平衡的「轮迴之力」困住──所以暂时还是跟着战争仙君比较妥当。

    随着战火蔓延大地,战争仙君的神情越来越凝重,身上充满肃杀之气。

    这回,我胆颤心寒。

    明明是灵t状态,却仍强烈地感受到难以承受的威压。

    不同於先前因尚未净化完全而外溢的「杀气」──那g「杀气」虽然冲散我的「灵t」,但对我的「真元」完全无碍──这g「气势」却直接衝击我的「真元」,彷彿要摧毁一切,强悍地令我畏惧。

    不由得往后飘了两步的距离,再向后撤,继续退直到避开叁尺之外,才勉强镇定心神,虽然我还是很想再退j步。

    「啊,对不住。」战争仙君发现我的不适,连忙调整冷酷的表情,回復原先迷糊的神态,浑身张扬的锐气骤然消弥。

    压力顿时减轻,我擦了擦不存在的汗水,慢慢靠近对方。

    「繁荣仙君经常告诫我,不可露出严肃的面孔,否则在我真元内象徵毁灭的力量,就会不受控制地倾泻而出,导致眾仙退避叁舍。」战争仙君揉了揉自己的脸颊,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

    繁荣仙君所言甚是我在心中附和。

    虽然战争仙君的x情是公认的温和,但那g「毁灭」的震慑气势,我想不只是仙者承受不住,应该会令所有的生灵及亡灵都臣f在他的脚下

    就我所知,战争仙君在甦醒的期间,j乎都是一副睡眼惺忪的状态,直到下次沉睡之前才会有短暂的清醒。

    不过他一脸睏容也好,这样其他的蓬莱仙者才敢接近他。如果他清醒了,或像方才那样不苟言笑,就会不自觉地显露出威严之气,此时除了和平仙君和繁荣仙君,大概没有其他仙者敢靠近他。

    「连和平仙君也不时提醒我要注意,还有轮迴仙童,偶尔见面总会抱怨我的脸se很难看」战争仙君呈现出j分恍神,说着说着就变成自言自语:「咦不对,我似乎很久没见到和平仙君了」

    原来传闻都是真的。

    据说和平、繁荣、战争叁位仙君因为执掌相对,感情也不错,比起一般相对执掌的仙者相处还要融洽。但不知为何,战争仙君与和平仙君很难见上一面──当战争仙君甦醒时,和平仙君刚好离开,等到和平仙君回头要找对方,就换成战争仙君有事离去,或再度陷入沉睡。

    这一直是眾仙津津乐道的奇闻,每回战争仙君甦醒时,总会成为短暂的热门话题。甚至,有些无聊的仙者还会打赌:在沉睡之前,两位仙君是否能碰面

    出了战地,我们经过许多遭到战火洗礼的城镇乡村,焦土枯枝,断壁残垣,放眼所及没有一处是完整的。

    不经意间,一座从中间坍塌的巨型虹桥攫住我的视线。

    为何如此眼熟

    跨岸的虹桥,混浊的运河,西面临海,东边近城这裡是一个念头闪过,我猛然惊觉这裡正是欧y玥琴的家乡──商城。

    昔日繁华的不夜城,如今沦为荒地废墟。

    一朝荣景,一夕衰败。

    唏嘘感慨,徒留无奈。

    我想起那名总是害羞的可ainv孩,但愿她平安。

    突然,战争仙君停下脚步,嘆息道:「这趟下凡,走过大大小小的战役,越惨烈的战事,我驻足越久」

    「你施展灵魂昇华,救万千亡灵脱离苦海,这用凡间的说法是──积功德。」我绞尽脑汁,宽w对方。

    战争仙君瞥了我一眼,转头望向落日处,缓缓开口:「但我能安抚的是亡灵,不是生灵。」

    顺其视线,在餘暉消失的地平线上,出现一队长长的人c,那是在战火摧残下,颠沛流离的逃难百姓。

    这批难民灰头土脸,面h枯瘦,脚步沉重,眼神空洞,p刻后与我们擦肩而过,迈向远方。队伍行进中,不时有老弱残病、孤独鰥寡者遭到遗弃,或哭泣,或哀求,或压抑,或绝望。

    跟不上队伍者,求生无望。

    逝者已矣,生者何处安居

    「能带给百姓安居乐业的是和平仙君;能带给凡人丰衣足食的是繁荣仙君而我,只能带给天下动盪不安。」战争仙君的神se染上一抹落寞。

    闻言,我沉默不语。

    「战争,非我本意。」战争仙君轻道。

    战争,从来都不是战争仙君所能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