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嫣然回了宫,看到傅雨宸坐在几案前,一脸肃穆的看着手中的信笺。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却是没有扰她,径自坐到了一旁。手撑着下巴,看着那个专注的人儿,嘴角扬起一股甜蜜的微笑。
她还清晰的记得初见她时的惊艳,记得第二眼时的疼惜,却着实想不起,是第几眼,才生的眷恋。只发觉到了这一刻,那股绵延而隽永的情感早已生根于心底,枝繁叶茂。傅雨宸,傅雨宸……一边在心底轻轻的呢喃着这名字,一边将左手放到几案上,一笔一划的写着。
这一刻,她突然觉得那段埋葬在心底的情感不再那般难以面对,不再如以往一般,无意间的记起,便觉得无尽的绝望与殇痛。这倒不是说她忘了那个总是亲昵的唤着她“雪”的女子,生命中第一次的倾心相付,又岂是说忘便能忘了的,而是那种无望,被对另一个女子的情所掩埋了。倘若现在蒋梦菡站在她面前,她当是可以,送出真心的祝福了。那人,该是结婚了吧?应当,也是幸福的吧?楚嫣然转头,隔着窗望着飘荡着几缕浮云的苍穹,如是想着。眼中浮出几许迷茫,渐渐,嘴角浮现淡淡的笑意,转头望着傅雨宸,那笑容愈发深刻。
她恋着这个女子,或许是经历着不一样的人生,这感情与前世对蒋梦菡的亦是不同。前世的自己面对恋人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她怕那幸福转瞬即逝,结果也还是失去了。而这一世,这一人,却是她要倾心守护的,她只愿她幸福,若这幸福只能自己给,那么,不容于世,又如何?轻笑着摇了摇头,端起玉毫,铺开宣纸,沉睨了一会,便落笔画了起来。
寥寥几笔,一卓世而立的佳人便跃然纸上。衣袂飘飞,发髻高挽,双手负于身后,嘴角微勾,凭栏远眺,端庄中透着妩媚,卓然而又洋溢着勾魂摄魄的美,让人一望,便是难以转换视线的惊艳与臣服。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最后在画卷旁提上李白之《清平调》,方才放下了笔。
抬头向傅雨宸看去,发觉那人也已放下了手中的信笺,正凝神望着自己。眼神交汇的一刹那,似乎有了一切尽在不言中的意味。
傅雨宸朝着楚嫣然慵懒的抬起来左臂,嘴角微翘着道:“过来。”
眉毛不自觉的往上一翘,楚嫣然看着那人,眼中转了转,怎么觉得有些不对劲呢?也不再深想,捋了捋衣袖,便站了起来,走到傅雨宸身边,将右手搁到她伸出来的手上,顺着那力道坐了下来。
待楚嫣然坐下,傅雨宸便倏地将双臂如藤蔓般缠到了她身上。抬手撩起一缕她的青丝把玩着,“怎么穿着一身男装呢,今天早上不是穿着女装离开的吗?刚才一抬头我还以为是哪家的少年郎呢!”
楚嫣然嘟了嘟嘴,无奈的看着身边人,还好意思说今天早上,不是她,自己能那么晚出宫嘛!轻咳了咳,开口道:“男装方便啊,我一早回嫣然殿换的,而且着男装我自己就可以,也不用求着别人。“说着斜睨着那人,意有所指。
傅雨宸妩媚的笑着,抬手捏了捏楚嫣然的鼻子,“呵呵,然儿这是生我气了吗?不知是谁,这么大了竟还不会穿衣衫呢!”
楚嫣然抿着嘴不说话,心底不断腹诽。这能怪我嘛,从小到大也没给我机会自己穿衣服啊,真是的。况且这古代的衣服,七绕八绕的,也不知谁发明的,忒烦人。
看那人不说话,傅雨宸,接着道:“生气了?”
“切,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
“不生气?只是我却有些生气呢?”
恩?楚嫣然转头,看着端着妩媚笑容的女人,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的光,不像是生气的样子啊!
傅雨宸继续笑着,左手伸到几案上拿起一封未拆的信笺交到楚嫣然的手中,“喏,拿去,这是顾承泽八百里加急送来的。”
“恩?”楚嫣然歪着头想了一会,随即了然的点了下头,“哦”接过信笺,打开,看了起来。一口气看完,便蹙起了眉,深思起来。
傅雨宸望着小人儿一口气读完了信,便沉默起来。心底泛起疑惑,连带着初时的那股别扭之感,越发的不舒服起来。抬手抚上小人儿的脸颊,想换回她的神识,奈何这人竟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未由任何反应。眼中闪过一丝恼怒,那捏着楚嫣然耳垂的手不自觉的加重了力道。
“诶呀,痛~~”楚嫣然还在思索当中,突地发觉一股刺痛从耳边传来,转过头来,便看见眼前人一脸笑意的望着自己,眼波流转,只是那手上的劲丝毫没有减小。
傅雨宸望见楚嫣然泪眼朦胧的看着自己,心啥的柔软下来,手依旧没有离开她的耳垂,那力道却是笑了不少,“哼~~说,你与那顾承泽是什么关系?为何他八百里急件送来,除却予本宫的奏章,还有给你的信笺?”
啥?楚嫣然似是还未反应过来,眨巴眨巴眼才,澄澈的望着傅雨宸,再回想一遍傅雨宸的话,我与顾承泽是什么关系?一殿之臣?这个可以?兄妹?咳咳,她倒是想,可人家不愿意呐。于是干脆看向傅雨宸,歪着头道:“母后觉得我与他是什么关系呢?”
你?傅雨宸只觉得一口气从心间直涌上头顶,脸上的笑容愈发妩媚起来。本就对她不立即回答自己而是变幻莫测着一张脸不满,不成想,耐着性子等了这么久竟是等到了这句话。好,好你个楚嫣然。
“我怎会知道你们是什么关系?哼,千里传书,他是对然儿有什么企图呢?还是说,然儿与他是一个有情,一个有意?”
望着那人不自然的表情,听着那别扭的话,楚嫣然这才恍然,心底觉得好笑,鼻子凑近傅雨宸,不断的嗅着,酸,真够酸的。
傅雨宸此时也懒得管她的动作,捏住凑在自己跟前的鼻子,“说,信上都写了些什么?”
楚嫣然呵呵的笑着,拉住傅雨宸都手握在手间,不打算再逗她,正色道:“江淮之事,怕是棘手了。”
“这事本宫自是知晓,我是说,其他呢?”
“其他?没有其他的了啊!”
“哼,我才不信。”
“噗,母后不信?那然儿也没办法了,要不你自己拿去看?”
“不,我就要你告诉我!”
楚嫣然看着此时转过头不看她,别扭至极的皇后娘娘,心底笑开,当真是百年难得一见。对着她俏皮的眨了眨右眼,道:“信笺上还说……我就不告诉你,哈哈!”语毕,身形已飘至殿门口,唯留下一翩白色的衣角给迅速转过头来的傅雨宸。
傅雨宸望着小人儿离开的放下,心下微恼,每次在小人儿面前,自己便不像自己了。当然知道这信上定没有什么,否则,顾承泽也不敢明目张胆的连着奏章一同送来。只是,想着然儿与他单独通信,心底便有不适之感。撇了撇嘴,还不知她怎么笑话自己呢!
暗叹着站起身,眼睛随意一瞟,望见一旁小人儿的几案上,一张宣纸铺开,安然的躺在那里。略带疑惑的靠近,拿起宣纸一望……呵,心底一股甜腻涌起,连带着刚才那一股不适之感一扫而空,唯留下眼角眉梢心心点点的愉悦。这人儿……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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