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飞逝,转眼又是一季。初冬一场小雪飘零,金菊衰败,腊梅花开。
这几日,盛京几乎天天下雪,不多日,整个皇城便是白雪皑皑、银装素裹,煞是好看。
眼见这一景象,尹天倒是乐得开心。俗语有言,瑞雪兆丰年,看着多年未见的景象,来年定有一个好年景。皇上开心,下面自也是一派的阿谀之声。对此,楚嫣然早已见怪不怪。只是看着如此的尹天,却也心下渐寒。瑞雪兆丰年?眼见这雪势几日未见减缓,怕是要乘雪灾。如此莫说来年,怕是今年这个年就是过不好的。城中还不知有多少寒窑中人和江淮难民要守饥寒之迫。当下也懒得同尹天进言,请了傅雨宸的旨便命盛京太守清查盛京难民并妥善处置,私下里还吩咐冰影宫的人值班宅院以收留难民。
值得庆幸的是将近年关之时,这雪终是停了。暖阳当空,虽是雪化阶段,却也让人神清气爽。
除夕这一日,天气晴好。整个大尹皇城张灯结彩,热闹非凡。宫内几乎所有的宫女太监都在为一年一度的除夕晚宴忙碌着。皇城之内,一年到头的大小宴会多不甚数,然宴请京内文武百官却是一年就这么一次,自是隆重繁琐异常。
午膳过后,楚嫣然便迫不及待的离开雨落宫,奔向御花园。前一世她惧寒,基本一到冬天就出国,雪见的极少。这一世不同了,内功护体,哪怕是赤身裸体躺在雪地,也是全身暖洋洋的,自是什么都不惧了,于是见着这雪也就愈发活泛了。
前几日楚昊睿传书,说呆在安西不回来过年,楚昊楠又一人留在临川。楚浩宇和莫蕴芷一合计便决定回临川过年。而楚嫣然,架不住咱们皇后娘娘别有深意的眼神,终是留在了盛京。楚浩宇和莫蕴芷前脚刚走,后脚就被傅雨宸以诏口谕,招进了宫。于是这几日,闲着没事楚嫣然就要去御花园,不是打雪仗就是堆雪人,玩的不亦乐乎。
傅雨宸来到御花园的时候正看见楚嫣然同尹沐萱玩的起劲,还有两人身边的侍女也加入了进来。只见楚嫣然灵动的身子肆意奔跑在雪地上躲闪着不断向她进攻的雪球,又时不时的揉起一团便向后砸去。精致五官上展露出的纯粹笑靥让所有见了的人都忍不住怦然心动。一袭白裘裹身,越发显得她纯净无暇,恍若精灵坠落在这浊世。
这时,正追赶着楚嫣然的尹沐萱突然一个不留神跌打在地,手中还抱着一个大雪球,她自己似乎是没什么,抱着雪球依旧挣扎着想爬起来,但可能是穿多了的原因怎么都起不来,这倒把其他一众人下了一跳。还未等傅雨宸跑过去,只见得楚嫣然一个纵身便飞到了尹沐萱的身边。“萱儿,没事吧?”一边说着一边扶起她。
小家伙一下子扑进她怀里,顺便把一直搂在怀里不舍得扔掉的雪球顶在楚嫣然的头上,一般咯咯的笑个不停。
楚嫣然一怔,随即反应过来,笑着看笑得一脸开心的尹沐萱,“好啊,你,敢耍你姐姐我。”说着便抱住了她在雪地上打滚。
两人清脆的笑声传进傅雨宸的耳中,苦笑着摇了摇头。上前走到依旧躺在雪地上的两人身边,瞪眼道;“还不起来?”
楚嫣然朝着呵呵一笑,抱住尹沐萱爬了起来,顺便帮她拍掉身上粘的雪。
傅雨宸躬身,一边替尹沐萱整理凌乱的衣衫,一边数落着两人。“即便玩雪也要懂得节制嘛!这般在雪地打滚,着凉风寒了如何是好?偏偏两个人还都是怕苦不喜喝药的。”
两人都低着头,貌似专心的听着傅雨宸的训斥,嘴角却勾着弧度。傅雨宸摸到尹沐萱略有湿意的里衣,蹙了蹙眉。道:“你看,衣服的都是潮湿的,赶紧回宫去换衣衫。”
尹沐萱撅了撅嘴,抬头看着楚嫣然,一副不情愿地样子。
楚嫣然笑着看她,抬手在她头上敲了敲,“萱儿听母后的话,乖乖回去换衣衫,皇姐晚宴结束后再去找你,好不好?”
尹沐萱含住右手食指,歪着头思考了下,点了点头道:“皇姐答应,晚上和萱儿一起睡。”说着满脸殷切的望着楚嫣然,望见她含笑点头,方露出开心之极的笑容,乖乖的被侍女牵着手回去。
傅雨宸转过身,亦整理着楚嫣然的衣衫,发现她里衫未带任何潮意,方安下心来。似笑非笑的看着楚嫣然,“看来,现在对萱儿,然儿说的话可逼我这个母后管用多了。”
闻言,楚嫣然一阵得意,“我是谁?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小萱儿怎么会搞不定。母后你就不一样了,你痛萱儿那是有代沟的,毕竟,年纪摆在这嘛?”
“噢?”傅雨宸一挑眉,嘴角扬起一个妩媚的笑意,原本替楚嫣然整理衣衫的手不动声色的转移到了她的耳畔,“然儿是说,母后老了吗?”
楚嫣然一听,不对,立刻露出笑容,“怎么会,怎么可能?谁敢说母后老,我的母后永远都是18岁。”
一句话说的傅雨宸心底笑开,却依旧不动声色。“还有,是谁准许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然儿你,答应同萱儿宿在一起的?”一边说手上一边微微使劲。
楚嫣然脸上一僵,缩了缩脖子,“额呵呵,呵呵,我,还不够吗?”
傅雨宸凑近楚嫣然,温热的气息吹拂在楚嫣然的耳旁,“当然不够,你要知道,你,是属于我的。除却我,谁也不能同那股然儿同睡一塌。”
那般轻柔却带着坚定的语气,那股清香而又温热的气息,直刺的楚嫣然,从耳畔痒至心底,连带着这心,竟是突突的急跳了许多下。
楚嫣然低头,轻轻一笑。牵起傅雨宸的手,垂首倾唇片刻。道:“无论身在何处,此心,唯一人尔。”
傅雨宸一哼,嘴角却是掩不住的柔情蜜意,拉住楚嫣然的手摇了摇“谅你也不敢移情他人!”
二人十指相扣,向雨落宫行去,楚嫣然望着身畔的女人,道:“六皇兄当真赶不回来了吗?”
傅雨宸点了点头,“赶回来作甚。虽名为让他协办江淮水患之事,实则是让他跟在顾承泽身边学点东西。顾晨泽不回来,他回来作甚?”
闻言,楚嫣然点了点头,便也不再说什么。又听傅雨宸说道:“你现在,乖乖回雨落宫睡个午觉,晚上的宴会不知要到几时,又不知会怎样,先去养足精神。”
楚嫣然紧了紧拉着傅雨宸的手,蹙眉道:“不知为何,想到今晚的宴会,便纵有几分不适之感,总觉得要出什么事?”
“恩?”闻言,傅雨宸停下了脚步,脸上一闪而逝不明意味的表情。随即又拉着楚嫣然向前走,“能有什么事,还不是一年一度的晚宴。哪怕当真又跳梁小丑要做什么,也有我在。放心,定不会有事。”
楚嫣然点了点头抬头望了一眼湛蓝的天空。哪怕要有什么事,也有自己在她身边,想到这,心总算安定了些。
青儿刚跨进宫殿大门,,便一眼望见立在庭院前,望着院内雪景发呆的李歆瑶。疾步走了过去,垂首道:“娘娘,大人传信来,说以按您吩咐,江淮那边暂时按兵不动。只是大人似乎有些疑惑和着急。”
李歆瑶点了点头,听到后半句话,看了看青儿,,“他不懂,青儿你应当懂吧?”
青儿蹙眉想了想,道:“娘娘是知道二皇子要有所行动?所以……”
李歆瑶笑着点头,“既已让他们狗咬狗,我们又何必多此一举。不妨看看尹沐璟能否成功。不论如何,对我们而言都是有利的。”说着抬头望着那片澄澈的苍穹,呐呐自语:“今夜,怕是热闹了。”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