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海刚想解释,远处张德忠看见他,挥着手朝他喊,“少爷,你快上车,等下高峰期路况不好。”
湛海朝他喊,“张叔,你稍微等等,我跟同事说两句话。”
“别说了,快坐上你的南瓜马车吧。”方棋懒得再跟这个人打交道,绕过他大步踏进公司,言语净是讥讽,“当心多走两步,水晶鞋该掉了。”
湛海望着他背影越走越远,有点搞不懂了。
按照目前情况而言,水晶鞋这种东西,不应该是连名字都没留,就毫无影踪的方灰姑娘的吗?
“少爷,你系好安全带。”这少爷比以往伺候过的那些个身份都金贵,张德忠不敢怠慢了,每次都要多提醒两句。
湛海依言绑上安全带,第无数次无奈的提醒,“张叔,你以后叫我名字就行。”
“好的,少爷。”张德忠顺从的应下,但听起来并没有要改的意思。他稳稳当当发动引擎,得空给湛海汇报,“我这几天一直在查方奇的事,找到了几个,不知道哪个你要的。”
张德忠刚给湛海当司机,摸不清他脾性。湛海平日里温和有礼,可毕竟是富家独子,多少会有点骄纵。
查个人这点小事,拖了半个月没得到个结果,张德忠怕惹他生气,陪着小心说话,只求这湛少爷能宽容些。
所以,你真的不考虑叫我名字吗?湛海无力的忽视称呼的问题,斟酌了下,说,“辛苦你了,我今天见到那人了,他名字的棋是木字旁那个,现在在我父亲公司,是湛氏财务部副经理,你别再白忙活了。先前是我不好,弄错名字。这半个月工资我会双份付给你,你别太怪我。”
“那个啊?我像打听过…”张德忠嘟囔了句,没当回事。
他年轻时跟过些富家公子哥,大概知道富二代该是个什么脾性。纵使有幸遇上脾气好的,架子也都很大,自己出了错,还要让人给递个台阶。
现在湛海的态度,实在让他诧异,即使是脾气好点,这也好得太过了,“我给你做事是应该的,怎么会怪你呢?”
“没耽搁你做事就好,你平日若是忙,不用太照顾我,也不必每天接送。我办了公交卡,平时去哪里可以自己查线路。”湛海努力习惯了半个月受人照顾的感觉,却仍不适应目前的状态,只能再度辜负湛立威的好意,“要是你觉得不合适,我跟父亲说一下,你继续跟着他吧。”
“少…小海啊,你话先别说太绝,你父亲派我来不止是为了给你当司机,你应该知道吧?”能摆脱这种二世祖,本来应该是张德忠求之不得的事,可不知怎么,他真有些怕这孩子出事,“你家境地位放在那里,想巴结你的,利用你的人多了去了,你父亲这么多年得罪的更是不计其数,凡事总要小心,你还是让我跟着你吧。”
“也好…”湛海知道他把张德忠调回去,他在父亲那边不好交差,湛立威也不会放心,便妥协道,“不过,寻常上下班你真的不用接送了,没两步路。”
“那…也行吧。”上下班高峰期,接送真不一定比走路快。张德忠见他态度缓和,放下心来,又记起最开始说的事,问,“那,方棋的资料,还需要我继续查吗?”
“不了,”湛海笑道,“我自己慢慢了解吧。”
作者有话要说: 方棋:你说谁是灰姑娘?
湛海:肯定不是你!【你是白雪公主(笑
☆、引诱3(捉虫)
方棋以为自己把话说的那么过分的地步,湛海短期内是不会跟自己有什么来往了。
然而第二天清晨,方棋刚到公司,湛海已经等在副总经理办公室前。
这少爷,是该说他脾气好呢,还是神经粗呢?
难不成,真过来要水晶鞋了?
当然不是,湛海压根没提昨天方棋给的难堪,主动迎过来跟他问了声好。
“今天倒是没迟到,继续保持。”方棋拿出前辈范夸奖了声,绕过他打开办公室大门,示意湛海跟上。
“董事长交代让我有问题跟你请教,我昨天晚上整理了下目前不懂的地方,不打扰吧?”湛海跟在他后面,笔挺的站在方棋办公桌前,脸上带着温煦得体的笑意,手里捧着厚厚的资料,俨然一副汇报工作的下属模样。
他又搬出董事长,又放低态度,纵使方棋对这个人印象糟糕,也没办法拒绝他的请求。
况且把私人情绪带到工作上是忌讳,他昨天已经犯过,今天无论如何都要克制住。
“还没到上班时间,挺闲的,你先坐。”按理而言湛海是自己上司,方棋应该对他恭敬些。可他主动低姿态了,方棋也懒得搞职场那套规矩,愈发随意的跟他相处。
而且,看年纪湛海不过二十左右,他干吗要跟个晚辈太过谦让。
“你昨天看过资料了?看过多少?有关目前公司形势方面不懂的话,我可以给你讲解。”方棋离开自己的位置,翻出一次性纸杯给湛海倒了杯热水,坐在他对面翻看资料夹。
“目前需要了解的都看过一些,公司形势方面也大概清楚。”他有意避着自己,湛海也不勉强。
面对面的位置看资料不方面,湛海索性全都推到方棋跟前让他能看真切。
“我还调出近两年公司收支表和财务报表设计模式,和目前市场上几种比较常见的结算模式对比,仔细研究了一下。”
“这么多,你一天看完了?”先不说昨天给他的那么多资料,单是两年财务报表,都要耗费三四天时间。方棋粗略翻看厚重的文件夹,表情严肃起来。
文件里不是什么直接打印的原件,而是湛海自己整理装订的总结资料,上面还有他做的批注和笔记。
大概是在国外久了,甚少写中文,湛海的笔迹方方正正,一笔一划,毫无草率黏连的地方,从走笔收尾处,能感觉到书写者的专注认真。
这人应该去写一本书,学神是怎么炼成的。
“前两个星期得了空闲,提前研究过一些,主要是昨天晚上看的。”
结果过于亢奋,熬了大半夜。
本来倒过来的时差,怕是又毁了。
暂且忽视这个问题,湛海继续把注意力放到工作上,“我发现公司目前采用的月结和半年结方式有很大漏洞,容易产生工作分配失衡,导致部门内出现明显的淡旺季。不如改成周结和季结,让财务部整体能合理分配工作时间。”
闻言,方棋严肃起来,“但目前国内都采用月结和年结,闲时太闲忙时爆肝,半年结都是调整后的算法。采用周结,可能会导致额外的工作。”
“关于这个我考虑过,我们可以四个结算点归位一次,跟月结分配方式区别很小。”湛海拿出笔在稿纸上列出等效率公式,拿给方棋,“我认为这样的方式虽然多了些琐碎的工作,但可以使人员利用最大化。”
“可以考虑…”同样的问题方棋考虑过多次,但一直没有系统合理的结局办法。没想到湛海刚上任,便能提出这么完整的架构,让他觉得极为意外,“你的专业,跟这个有关系?”
方棋这是,对自己有兴趣?
湛海不至于自恋到认为方棋打听自己消息,是为了跟他亲近,却还是老老实实回答,“沾一点边,我学商务管理,财经方面算是辅修。”
“辅修能做到这种程度?”方棋沉默的看了眼湛海整理的资料报表,和他列出的偏值计算公式,忽然自惭形愧起来。
他作为相关专业重本毕业,都没办法在这么快时间内列出如此完整的公式算法。
“课外都多读一点,毕竟要从事相关工作,当提前了解吧。”由于家庭原因,类似的书籍理论湛海从中学时便有接触。对于财务方面他算不上有兴趣,只是当做超前储备了解,不知不觉学完了大学课程。
后面的话湛海没打算细说,怕话太多惹方棋起疑。
二世祖还有课外读书的?
方棋讶然,转念一想。
这货,是学神来着。
“之前看你资料,是硕士毕业。”方棋合起文件夹,抬起头直视湛海,目光复杂,“看你年纪不算大,难道七年前就出国留学了?”
湛海敏锐的觉察到他有点同情自己,温和的看向方棋,解释,“我高中前出国,在国外呆了将近十年。开始年纪小不习惯,慢慢也适应了。”
在说话的时候,方棋一直用那种复杂的目光专注的凝视他。
湛海凝视着方棋,有些说不下去。
见面三次,现在是他们距离最近的时刻。虽然隔着一张桌子,但足够让湛海把他看真切。
大概是嫌天气闷热,方棋没有穿西装外套,甚至衬衫都没有穿得很整齐,加上他生来骨子里带着的痞气,整个人显得尤其懒散。
他上面两颗纽扣散开,隐约能看到他线条分明的锁骨。
薄薄一层白衬衫,把肌肉的轮廓勾勒的更加诱人。
那夜让湛海一眼相中的眸子,此时瞳孔里只有自己的身影,更显得好看。
白天方琪瞳色似乎更深了些,在明亮的食堂下璀璨,让湛海想要把唇印上去。
湛海感觉口干舌燥,不着痕迹的避开眼,端起杯子喝口水润了润。
“十年前你才十一二吧,真不容易。”方棋没有觉察到他目光中的异样,只是唏嘘。看来出生在富贵家庭,也未必都是好事。
湛海不懂他怎么算出的年纪,转过来看着他,瞬间有些懵,“嗯?十年前我十五啊。”
“…你今年二十五?”
细看,湛海长相过于俊朗阳光,一副在校大学生的模样,应该比他年纪小才对。
结果是相貌欺诈吗?
“再过五个月二十六。”湛海本来打定主意慢慢了解方棋,等他对自己有了好感度在向他打听消息,可实在忍不住,问,“你呢?”
“……”方棋沉默片刻,才答,“再过三个月,二十五。”
尴尬。
挑来挑去,喜欢上个比自己年纪小的人。
大概是报应,湛海无奈的想,看来以后要多迁就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