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彦扬神色复杂地看着陆欢颜,不知道说什么才能劝她,只觉得好像说什么都是徒劳.
陆欢颜惨淡一笑,道:“大哥,这些年,他从不让我参与江湖的事,我以前不懂,今儿个,也算是明白了他的用心.”
他,自然指的就是傅流年.
“我不是没有杀过人,而是,从没有一次,像今晚这样.”陆欢颜幽幽叹道,“原来掌控人的生死,竟然是这种感觉.”
陆彦扬轻唤一声:“阿颜.”
陆欢颜回神,望着陆彦扬微微一笑:“是我矫情了,大哥,咱们走吧.”
下山之后霍家村造成了一片火海,也是因为此处偏僻隔绝,七星门才选作了堂口,此时虽然火光冲天,村子里却是一片死寂.
看来潜龙卫早就离开了,陆欢颜转身对陆彦扬道:“大哥,我去一趟豫王府,你先回庄子里成不”
火光映照下,陆欢颜绝美的容颜恍如绽放的罂粟,那种致命的吸引力,让陆彦扬心惊.
他望着似远似近的妹妹,欲言又止,终于还是点头同意,任由她去了.
陆欢颜心里很乱,安排了有缘和采薇等人先跟着陆彦扬回去,只身一人骑马回城.
到了城墙外,将马藏好,纵身跃上城墙,一路往豫王府过去.
虽然少了宵禁,但深夜的燕京城还是静谧宁和的,坊间的大道上,金吾卫骑着高头大马来来回回地巡逻.
坊市里则是入夜后的渐渐沉静,有的商家已经打烊,有的虽然还在营业,却也没有几个客人.
豫王府在靠近皇城的东面,那一片地方的人家非富即贵,几乎都是当朝权势人物.
陆欢颜来过一次,翻墙入内,顺理成章地找到了北堂曜的居所.
厉刚第一个反应过来有外人侵入,来到近前却发现是男装的陆欢颜,当下一愣,随即行礼道:“陆小姐.”
陆欢颜道:“你是厉刚吧北,额,你家王爷在吗”
厉刚抬头道:“这个陆小姐夤夜前来,可是有什么急事”
陆欢颜看了一眼黑着灯的正屋,有些犹豫,北堂曜的身体不好,现在打扰他是不是不太好而且自己要说的事情,他听了之后会有什么反应也不好说,那今晚再想休息好就难了.
想到这些,陆欢颜忽然觉得自己也是够了,难不成从来不知道为别人在原地,静静地等着.
白鹿饮过了水,四腿弯曲,竟然就势卧了下去.
北堂曜微微一笑,便不再管它,朝着陆欢颜走了过来.
“这么晚了,怎么会过来”北堂曜自然地牵起她的手,拉着她在园子里散起步来,“还能找到这里,你可真是厉害.”
陆欢颜道:“厉刚说去寻你,怎么你没见到他”
北堂曜一愣,笑道:“这小子,也跟蓝凌学坏了.”
陆欢颜脸上一红,道:“跟着你的人,想不学坏也难.”
北堂曜笑了起来,他的声音原本清越朗朗十分好听,偶尔若是咳嗽起来,便带了些许嘶哑,增了迷人的魅力.
这会他的笑声就是如此,浑厚而又磁性的声音,敲打在陆欢颜的心上,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陆欢颜停住脚步,被他牵住的手一扯,将他扯得侧了身,见他望着自己,心中一动,问道:“刚才那呦呦呦的声音,就是这只白鹿在叫吗诗里写,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果然鹿的叫声都是这样的.”
北堂曜笑道:“这是哪一首诗啊我怎么没有听过”
陆欢颜就是环住了他腰,将头靠在北堂曜的胸前,喃喃道:“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
北堂曜虽然没听过这首诗,但是这几句却是明白的,微微弯了腰抱住陆欢颜,下巴靠在她的肩窝处,轻笑道:“阿颜的心,我自是明白的.”
陆欢颜将头抬起,看着他道:“这就是你说的白鹿吗你准备拿来做聘礼的”
北堂曜听了这么直白的问话有些赧然,但也立刻道:“我原想再猎到一只,凑成一对才好送去你家.可是最近着实没有时间进山去,这一只倒是在我家住的好,我瞧着也很欢喜.”
陆欢颜偏过头看了看那只还在水边歇着的白鹿,笑道:“白色的鹿不好找,你有这份心,我就已经很满意了.”
北堂曜道:“阿颜,明日我想去你家,你说好不好”实在是不能再耽搁了,佳人在怀的感觉他尝了一次便不愿再等.
陆欢颜道:“我不是叫你先不要提亲吗怎么这么着急.”
北堂曜嘿嘿一乐:“不是提亲,你爹爹可是德高望重的庆国公,我与他亲近亲近,总没有错吧”
估计,这么想的不在少数,他可得抓紧,万一陆平川被其他人迷惑拍板将阿颜许给别人,可就不好了.
陆欢颜无语,其实自己又何尝不想快一点定下来,和他天天在一处呢.
只是,想到今晚的要说的事,陆欢颜叹了一口气.
从他怀里离开,退了两步才轻声道:“我找你是,有点事想,跟你说.”
北堂曜怀里一空,心中有些小小的失落.走到她跟前,忽然神色一动.
抬手在她发间一抹,将手指间的东西递了过去,问道:“你今天去了哪这头上怎么还沾了草灰”
陆欢颜一滞,转过脸道:“是去办了点事,也正是要跟你说的事情.”
北堂曜笑着掸了掸手,这才半开玩笑地道:“总不会是去杀人放火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