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灵站在门外,听着门内白玉魔借着他的名号和楚留香对峙的时候,竟仿佛有一瞬失去了微笑的力气。
无所谓不敢进去,更无所谓后悔与否,只是如今还不到自己出面的时候,南宫灵这般想着,却再一起强撑着露出了身为丐帮帮主所应具备的从容,沉稳的笑意,更刻意的在其中添了几分旧友重逢的喜悦。
可是,一切都只是局而已。又能有几分真心?
【怎么,你不是一开始便应该有了背弃一切的心理准备了吗。】
同样,也只有杨康感觉到了南宫灵心里这种极为细微而短暂的变化,一向不爱插手这件被自己称作“无聊”的阴谋的他,却鬼使神差的开了口。
杨康的声音还是那样凉凉的,但听在南宫灵的耳中,却让他感到一阵奇异的温度从胸口弥散开来——从没有人能和另一个人距离的那么近,没有人……能永远陪着另一个人。但这一切在南宫灵和杨康二人的身上,却似乎从灵堂的那一日开始,便已经开始有所不同了。
【为何,我总感觉你在透过看我另一个人;你究竟是想通过我改变什么,还是……】
南宫灵的右手轻轻抚上胸口,笑得淡然——他当然不会被那种奇异的满足而温馨的感觉所迷惑,但也不会为此而生气。毕竟这世界上本就没有谁会无缘无故的对别人好,而偏偏正是因为感觉到了杨康心里的这一层原因,南宫灵才敢渐渐对杨康放下一定的戒备。
所以,此时南宫灵虽问出了这一句话,却并不奢求答案,因为这只是一个改变心情的途径。
“我只不过是,没有退路罢了。”南宫灵将这一句话说出了口,声音轻的一出口便散于微风之中,但他知道杨康定是能听见的。
南宫灵自己怕是也不清楚,这句话是否只是为了回答杨康的疑问。是以,说罢便不再停留,大步向前,走进了那围拢的人群。
不得不说,对于屋内的几人来说,南宫灵把握的时间刚好,此时屋内的局面已经到了一触即发的境地,而南宫灵的突然出现,以及那一声短而急促的“住手”刚好阻止了这一场不该发生的争斗。
楚留香仔细的打量了南宫灵一番,眉宇间的忧虑似乎因此淡了些许,朗声笑道:“南宫兄来得倒巧,方才小弟若是做了毒蛇们进补的活人羹,南宫兄日后岂非要少了个酒伴。”是南宫灵而非杨康,这也算是今夜唯二的好消息之一了。
南宫灵目光闪了闪,似乎是没有想到楚留香竟一眼便肯定了自己的身份,言语间便不自觉的更多的带了些真心:“小弟幸好还是早来了一步,否则本帮这三个有眼无珠的弟子,只怕已要变成楚兄的‘三人羹’了。”
“你做了帮主,说话怎地不肯规矩些?”楚留香虽是有一肚子的疑问,却奈何于此时此地不便提出,也只得保持常态对着南宫灵调侃,只是心里松了口气却是真的。
“和楚兄这样的人说话,若是言语无趣,楚兄日后还肯交小弟这朋友么?”南宫灵摇头,保持着以往与楚留香相处的态度,开始按照之前的计划为手下之人求情,因此字句之间虽是在训斥手下之人,却也不忘点明楚留香的身份,如此一来,竟示弱也丝毫也不失丐帮的颜面。
“原来阁下便是楚香帅,我白玉魔今日栽在盗帅手下,倒也不丢人,既然这里的事有帮主来了,也用不着我再管……咱们后会有期吧!”白玉魔明白了楚留香的身份,自是知道今日踢到了铁板,只得仰首一笑,然后再狠狠瞪了楚留香一眼,头也不回的大步走了出去。
以楚留香的性子自然是不会恼的,南宫灵亦是明白,不过一来一往的场面功夫却必是要做到位,便和楚留香又攀谈了一阵,刚想将话题引到那逃走的黑衣少年身上,却不知何故眉宇间的神色微微一变,冲着楚留香又一次抱了抱拳,朗声笑道:“小弟突然记起还有事在身,今日只好就此别过了。”
“你刚引起了我的酒虫,就想如此一走了之么?”楚留香虽有些疑惑,也略微察觉到了南宫灵前后情绪变化的异常,只是此时让南宫灵离去才是最好的选择,只得笑了笑,说了一句算不得挽留的挽留。
“楚留香的酒债,天下有谁能赖得掉,就在这两天里,小弟定来奉请。”南宫灵亦像是没有感觉到楚留香的担忧与矛盾似的,应承一声,匆匆离去。
楚留香便听着窗外呼哨声又起,一声接着一声,渐远渐去,片刻丐帮竟已走得干干净净。
“这南宫灵果然是个人才,丐帮在他的统率之下,果然是日益强大了……只怕也许是太强大了些。”一点红突然飘身落下,他刚才竟没有离去。更奇怪的是,他本应对这些权谋之事不感兴趣,此时却是认真地看着楚留香,平静的说出了这句话,竟像是在为之打算一般,“他怕是猜到那帘后之靴不过是障眼法,便猜那少年已离去。”
“这里的窗子,难道只有一个?”楚留香心中不解亦是因而愈深,而刚才南宫灵身上忽然出现的违和感,亦是让他不得不在意,只是丝毫没有表现出来,仍是认真的看着一点红,然后笑道。
“只可惜,那南宫灵没有楚留香这样的眼力。”冷冷的声音乍然响起,那黑衣少年已自另一扇窗的窗帘后走了出来,雪白的袜子上,已沾满了灰尘。
“你当他真的不知?”一点红似乎与这黑衣少年不对盘,不过也不知是因为他此言也是楚留香不解的地方,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楚留香仍旧只是淡淡的笑着,没有开口为那黑衣少年解去尴尬。
楚留香此时不知为何想到了赵颖语意不详的话,心里也变得有些沉重——他真的不想怀疑自己的朋友,不管是谁。
南宫灵带着丐帮众人走了不远后,便忽然开口下令让他们自行回分舵,自己却转了个身,向着另一个方向去了——而直到此时,他才露出了一个不属于南宫灵的微笑。
——原来下令让丐帮众人退走的人,竟不是南宫灵,而是杨康。
【你又想要做什么?】
南宫灵再一次毫无防备的被困进了那个漆黑的地方,却意外地没有丝毫气愤的感觉,只是单纯的疑惑——也许是因为这是一个新奇的体验,而相较起来,更多的时间都是杨康被“困”在这里,不是吗?
【我想出来便出来了,难不成还要先向你报备?】
杨康却不乐意解释了,只是用那种师承顾惜朝和卓东来两人的那种凉而刺人的语气轻讽——他此时的心情极为不好,只因为他突然发现自己已经做了一个决定——保南宫灵一命。不,不只是保南宫灵一命,甚至还想要保住他的名声。只是不知是早已有此想法,还是今日听了南宫灵那句话才突然定的决心。但不管什么时候做的决定,结果都是一样的,无所谓深究与否,只是却不像他杨康会做下的决定呢。
【……好,好。自然是不用向我“报备”的,谁让我技不如人呢。】
南宫灵也不知是否感觉到了什么,沉默了一阵,突然低声笑道。今日的他似乎格外的反常,就算杨康用如此语气与他说话,他都没有丝毫着恼的意思。
如今离了人群,周围只能隐隐看见树枝的轮廓,看起来竟有些像频死之人挣扎的手臂,不知何时便会从身后伸出一只来,将人狠狠地拖下去。只是就算如此,南宫灵和杨康也不会害怕的。竟还饶有兴味的看着身边飞速退去,往日也无人能够欣赏的景象。
就算一个人都未必会怕,会有所感叹,何况如今他们是两个人呢?
【你知道那个人在另外一个窗帘后面。】
【你似乎一直想为我留条退路,为什么。】
只是这般静谧的氛围却是持续不久的,因为杨康与南宫灵似乎都不是能静得下来的人,不过只沉默了一会儿,两人竟然不分先后的开了口。
【没有为什么。】
【知道又如何。】
一愣之后,却又几乎是同时回答,这种前所未有的“默契”终于还是让气氛又一次的沉寂了下去,不论是南宫灵还是杨康都不愿再开口,没有原因。
的确,南宫灵和杨康的答案都没有意义,可若是说在他们问出口的时候,原本又能指望对方怎么回答呢?
杨康这般想着,竟不自知的微闭了闭眼,停在了一棵大树的树梢上,嘴角微微勾起,却不是笑容,仰起头看向天空——无月,却星辰闪烁。
杨康一向不喜欢仰望天空,因为那样会让他觉得自己无比渺小。可是与天地之威比起来,又有谁不渺小呢?
也许,对于此次阴谋之下,那人的心思,南宫灵并非什么都没有察觉,只是,他宁愿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就好像当初的他,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中午飞回学校……先不说被出租司机宰的无比肉疼,单说面临空无一人灰尘弥漫的宿舍……真是无语问苍天啊。忙活到吃晚饭的时间才抽空吃了午饭,顺带交了网费,好在学校的网够给力,马上就开通了,不然就只能麻烦我家cp帮忙发文了。
ps:再次申明挂床帐这种事又费技术又费力气……腰都直不起来的时候还要死命的仰着头,真是腰酸背痛胃也疼。还有一个人套被子什么的……该感谢流影的手还算足够长么~~~~(>_本站网址:,请多多支持本站!
(紫琅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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