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燕山玲珑录

分卷阅读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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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孤天玄却道,“在你师兄自报家门之前,我绝不会让他有什么差池。”

    宋雪桥忍不住道,“那我就可以随便死一死了对么?”

    温孤天玄点头,“对。”

    折扇一折,两个粉衣丫头忍不住轻笑出声。

    温孤天玄朝她们挥了挥袖子。

    二人微微敛神,会意往墙边走去,缓缓伏下身子,下一瞬,竟双双站起,“轰隆”一声闷响,茶室与方大侠寝室之间那面破了洞的墙壁便彻底被顶了上去。

    方才的旖旎景色仍在继续,也似乎正到了兴头,呻]吟声入耳愈发清晰,那两个站着的粉衣丫头虽一脸稚嫩,脸上却毫无变数,像是早就习惯了这一出。

    宋雪桥还未来的及仔仔细细欣赏一遭,身上却立马被一样东西勾住。

    衣衫不整的方渐秋竟忙里偷闲抛出一条九连环直直套上了他的脖子,。

    方大侠身侧的美男美女早已裹着那层薄纱面无表情地退了出去。

    方大侠也已经站了起来,面上还带春光,套上了一件娘气兮兮的绣花衫,环首刀映着他手腕上锃亮的铁链,也映着他脖子上锃亮的圆环——一个锃光瓦亮的大侠。

    宋雪桥没来得及发笑先是一怔,不料上一刻还在房中双]修的方大侠竟能如此迅猛,手头敲着扇子有些叫苦不迭的意思,不过这算哪门子比试?套圈似乎也不是这么个套法

    但他向来做的比想的快,脑子里囫囵七八个想头过去,折扇早已在手中转了两圈,直直往圆环中伸去,圆环造的规整无缝,但偏偏是乌金对上精铁,手中稍稍运力一震,九连环第一环便断成了三截。

    脖子瞬间解脱。

    谁曾想方大侠并未气馁,在九连环震开的一瞬往前冲了过来,他养尊处优许久,身子却丝毫不显笨重,宋雪桥将将侧身避过,刚想用扇柄点他的穴,却发现那把环首刀从他腋下穿过,反了方向往他面门刺来。

    太不厚道了,他心道,就地一个侧翻扇子横进了刀上圆环,将其刀刃制住。

    “捅脸几个意思?”宋雪桥大怒,“不能因为我长得比你英俊你就这样!”

    打架不可打脸,这是宋大公子的人生规章。

    方大侠却似乎对他这人生规章无甚兴趣,凶兽一般冲了过来,带动着手腕上的铁链发出阵阵声响,竟从墙中又拖出了一大截铁链,往他身上招呼而来。

    铁链扫堂而过。

    宋雪桥轻巧向上跃起,扇子用力一勾环首刀圆环,顺带将其掀了出去,乌金扇“哗——”地一声大开。

    折扇用的是上好的丝帛,墨竹骨打上乌金边,一张一合甚是响亮,连两个抬墙的丫头都止不住抬头去看,方渐秋瞪大了通红的双眼,暴怒着将剩下的圆环尽数抛向握住那把该死的折扇的手腕。

    中计了。

    宋雪桥咧嘴一笑,手中暗器尽数发出,不偏不倚,两个紫不隆东的玩意儿便堵上了方大侠的眼眶。

    扇子“哗——”地一声合上,将几个圆环打落。

    方渐秋惨叫一声,吃痛埋下脸去。

    “这地上水果太多,一张嘴吃不掉,眼睛来两个葡萄滋味如何?”宋雪桥落地,往那厢二人走去。

    温孤天玄面露惊喜,裴无念眉峰骤然一凛。

    宋雪桥发觉其面色不对,刚想闪身避开,腰间却瞬时环上了一条红色软鞭,接着便整个人被一股力拖了过去,撞在了一件飘着淡香的月白色衣衫上,腰也被顺势环上。

    “够了吧,他赢了。”裴无念一手收起软鞭,朝温孤天玄道,另一只手并没有要放开宋雪桥的意思。

    方渐秋在宋雪桥背后已然站起,额上一道青紫的鞭痕与两个紫葡萄眼相映成趣,颓然前扑,过去了。

    软鞭上,有三只与墙壁同色的长钉。

    宋雪桥突然觉得自己方才把各式各样的武器丢了一地这一点相当明智。

    裴无念一一取下丢在案上,钉子碰木板,声音清越,“我们来不是打架的,不论输赢都没有意思,但暗器伤人也许是温孤前辈的待客之道?”

    温孤天玄也许是脸上疤痕太多,瞧不出听这话脸红不红,淡淡道,“我以为这位公子的本事已经不小,不料裴公子更让我惊讶。”

    裴无念道,“那又如何?”

    “进贪欢楼如何?”温孤天玄撑着下巴眼中深意不明,“钱和女人我都可以满足,甚至那条铁链也可以不需要”

    裴无念突然一声轻笑。

    温孤天玄顿住了,眯了眯眼,“何解?”

    腰间渐松,宋雪桥自淡香中抬起脑袋,下巴磕着矮桌,笑道,“我师兄的意思是说你做梦。”

    第26章 第 26 章

    花邀酒爱做说客,温孤天玄也爱做说客。

    花邀酒当说客还能文绉绉假惺惺送片叶子充风雅,温孤天玄不匿这些酸溜溜的过场,直接抛出快肥肉等着狗去叼。

    宋雪桥笑嘻嘻道,“温孤前辈还有什么招待么?”

    温孤天玄将鎏金狮子重新丢回桌上,并未恼火,只道,“我只是问一问,二位不愿也无妨,照样是我这里的贵客。”

    宋雪桥假惺惺道,“温孤前辈果真宽宏大量,晚辈佩服!”

    温孤天玄却突然笑了,又扬手敲了敲身侧的米色小门,再次进来两个同样服饰的粉衣丫头,脸上尚未脱稚气,低眉顺目,看起来比起抬墙的姑娘还要小上许多。

    但脸上无一人有表情,皆是死气沉沉的顺从。

    宋雪桥皱眉看那二人亦步亦趋走到隔间,一人熟练的扣住了方大侠的毛腿,一人默默地捡起了被他打落在一边,仍旧锃亮的环首刀。

    手起刀落,一念之间。

    方才还生龙活虎,神游太虚的方渐秋一阵抽搐,一颗紫葡萄自半边眼眶咕噜噜落到地上,露出一只青紫爆血的眼眶,手脚一摊,彻底神游了。

    粉衣染成了红衣,白脸唱成了红脸。

    宋雪桥惊愕过后是没来由的恶心,心道,“这两个丫头不过也才十来岁的样子,却成了魔头,实在是造孽。”

    方大侠手上的铁环“咔哒”一声,被其中一位姑娘取下,露出一层被缚了五年的青白皮肤。

    裴无念冷眼看着这场行刑,似笑非笑道,“原来如此。”

    两个丫头如傀儡般拖着尸体自隔间退下,在地上留下一滩浓重的血线,腥味在不大的屋子里飘飘悠悠弥散开来。

    温孤天玄盯着那滩血,淡淡道,“应当如此,我这里是贪欢楼不是丐帮。”

    “我给他们最好的,他们就应当做到最好。”温孤天玄撑着下巴,没有多少情绪,“那条席子上面已经有十个人的血了,他是第十一个。”

    宋雪桥扫过那摊血迹,突然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温孤天玄鼻子里一声轻笑,“而且我很仁慈,一次两次我都会给机会,可惜,你是他今年的第三次失败。”

    “可以理解,但你也不该让小姑娘做这些活儿。”宋雪桥看了眼两个犹如顶天柱一样站立抬墙的女孩,叹了口气。

    温孤天玄却丝毫不理解他的怜香惜玉,自顾自道,“楼主坐化之后,的确留下了一些东西,我必舍命保护,可惜身子终究不是铁打,且烧过之后越来越差,竟连后辈都能制住我,所以地底下这些看门狗,实在是重要。”

    “他们有些是自愿归顺于我,有些是和你们一般不知天高地厚,强闯贪欢楼,活捉的,在地底下各处拴着,打死的,丢到井底化成黄土。”

    宋雪桥挑眉,“不还有你打不过的么?”

    温孤天玄眯了眯凤眼,“打不过也无妨,因为整个无量塔,包括你们方才蒙眼进来的那条暗道顶上,全部是我家楼主做的机关。”

    裴无念道,“不是丁墨白?”

    “哼。”温孤天玄似乎对燕山老贼反感异常,鼻子里一声冷哼,“楼主虽向老贼有所讨教,但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楼主的暗器机关并不比老贼差。”

    宋雪桥信口道,“那你还用他的暗器?莫唬我,方才那确实是燕山墨冰针!”

    宋雪桥有个本事,或者说毛病,那就是他总能恰到好处的作死惹人生气。

    话音刚落,温孤天玄本来就泛青的脸更青了。

    杯子磕在桌子上,竟有几分张仲逑的架势,温孤天玄擦了擦手上的茶水,冷笑道,“牛粪里的黄金,也是黄金,臭无所谓,有用便成。”

    宋雪桥干笑,“前辈好文采,比喻通俗。”

    “前辈说到现在,似乎并没有说楼主留下的东西是什么?”裴无念缓缓抬起眼皮,一语中的。

    虽然温孤天玄以礼相待,但呆在一个血腥气浓重而又古怪的牢笼里听他讲些废话,的确不是什么舒服的事情。

    “莫要着急。”温孤天玄闻言,脸皮抽搐了一下,却已起身准备离开,“这个等临天将风廊收拾完毕,你们就知道了,你们不愿与我继续聊天,那我便先去处理方渐秋。”

    他朝墙边挥挥手,两个抬墙的丫头便缓缓挪出,垂头走近几步,墙壁又“砰——”地一声将两间隔开,血腥气也被阻在了另一边。

    “二位公子是贵客,他们要什么,你们便要满足他们,寅时将他们带回来这间屋子即可。”温孤天玄只叮嘱一句,便甩袖走了出去。

    温孤天玄来往皆随性,说走就走,片刻之后,不大的茶室就只剩下他们两人和小姑娘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