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伪装者同人)【楼诚】威风堂堂

分卷阅读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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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尼娅凝视着他的眼睛:“你不是没有办法,你只是把有些东西看得比自身的得失更重。中国有这么多人,就算爆发战争,也不是一两个人就能回天的。但你却回来。”

    明诚没有看她,而是看向窗外纷扬的雪花,轻声说道:“你不明白。”

    尼娅转开话题:“其实,回忆起这些过去的事情,我是想说,我很高兴,能适逢其时,看到有的人、有的事。所以,我之前想要杀那个男人,其实,并不是出于恶意。”

    明诚一点头:“我相信,也明白。不过,你说之前,代表你现在放弃了,是么?”

    尼娅承认道:“的确。这几天,他给我制造了一点麻烦。弄走了日方的一份秘密文件,然后将失踪的线索集中到了我身上。虽然宪兵队的那些人抓不住我,不过总是要突然冒出来,也是很烦人的。”

    明诚捕捉到她的言外之意:“所以,你对他有了初步的认可?”

    尼娅一撇嘴,道:“马马虎虎,还过得去吧。也不算太差了。”顿一下,又说:“是我漏了一件事,这里的环境跟国内不同。在那里,更看重单兵作战能力,而在这,各种势力盘根错节,怎么样合理地利用和挑拨,只怕才是在这块地界上最深的主题。就算这里的人身手没法跟我们比,但玩弄心术上却更胜一筹。如果真发生了什么事,武力上虽然没法多指望,但他应该可以用布局帮得到你。”

    明诚没有多言,只简单地说:“在这方面,他恐怕比你想象的更厉害。”

    尼娅淡淡道:“希望吧。”

    除了把中国结挂在屋子里之外,尼娅还在饭店买了几个菜,这一晚居然并不冷清。

    虽然人少,但是有烟花爆竹助阵,尼娅把鞭炮撕成一小截一小截的,一串一串地往天上丢,炸响成一片一片的流火。

    她身手好,就算这样玩,也不怕伤着自己。

    鞭炮炸完了,便点烟花。

    在风里,在雪中,火树银花绚烂地绽放,天女散花一般。缤纷的光芒将人身上都兜上了一层流光,让里面的人不知有多么好看。

    多么美的一刻,几乎有岁月静好的形容。

    尼娅恒久地凝视他,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她知道,说了也是没有用的。

    这里其实不是适合他们的天地,比起个人的武力来,更多要靠心力,不可能像以往习惯的那样放开手脚。太多的束缚,相当于自断一臂。这样既是战力的减损,心理上也不可能多么痛快。

    不过,这应该是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事吧,重要到不惜放弃提升自己的空间,也要去一意地追逐。

    那么,再多说也是多余了。

    只是,走这条路,危险是倍增的。这一刻能维持多久?能维持到下一个烟花之夜么?

    那个男人既然擅长玩心计,那么,也算是聊胜于无。

    放过了烟火回到楼上,刚进门,就听到了电话铃声。

    明诚接起电话:“喂?”一贯的低沉柔和的音色。

    除夕的夜晚是闹腾的,即使到了深夜,外面也依然断断续续传来烟花爆竹声。但这道声音一出,在无边喧哗中,却生出无由安定的味道来。

    明楼静了一会,没有立刻出声。

    听着呼吸的声音,明诚轻轻问道:“是先生么?”

    积压了一个晚上的郁火,在听着这样声音的时候,悄悄地静然散开了。

    明楼的声音响起:“嗯,是我。”

    明诚将视线投向窗外,看着外面一朵朵的雪花,想象着明楼现在的样子。

    他想,明楼现在应该并不开心。

    今天是除夕,佯装成还在读大学、事实上却在上海活动的明台应该会找借口回家。明台刚进入特工生活,各种思想交锋的端口,情绪不会怎样稳定。

    他年轻气盛,怎么容得下一个当汉奸的哥哥?就算不翻脸,各种言语挤兑试探也是少不了的。

    大过年的不能伤了和气,明镜又偏宠明台,明楼多半得耐着气性做出个合家团睦的顺应样子出来。而且,不忍着还能如何?难不成还跟个小孩子去急赤白脸?

    既然以伪装身份生存于世,便免不了要面对这些。只不过,当它来自自己最珍视的家人时,心情会与别不同。

    虽则如此想,但明诚并不直接道出,他只是将声音又放柔一分,问道:“有事?”

    明楼望着窗外盛放的花与焰,擦得通明透亮的玻璃映出一个孤单的影子,跟办公室窗户上的交影成双是另一番样貌。他语声如常:“倒也没什么要紧事。在做什么?”

    明诚温声答道:“刚放了烟花。”

    明楼眉头动了一下:“一个人?”

    明诚轻笑道:“那倒不是。”

    尼娅弯下腰来,在他面上亲了一下,耳语道:“我走了。”

    亲吻的音量适如其分,刚好能让电话线对面的人听到的程度。

    明楼心下当即有了底,问道:“是尼娅?”

    明诚身体往沙发后背靠去,说:“是。她一向喜欢开玩笑。”

    但这样玩笑,她恐怕只对你开。明楼如此想着,不过当然不会明言。

    他想着他说话时的眉眼和微笑。精致的面目上面,眼角眉梢含而不露的味道,从骨子里透出股谜一般的诱陷,是这时代早已失落的属于故纸堆里的风情,要去水墨画里找的笔端风流。一双眼睛看谁都像是有情的,若勾了谁失魂也是情理应当。

    心知这笔风流账没处算去,明楼语气平静:“美人香吻,良宵正好?”

    这话说得很刻意,明诚当即听出里面的意味来。他知道明楼不至于误解,但多少有些心气不平。他也不着慌,只轻轻叹了口气,温声唤道:“先生……”语气中含了三分求恳的意思。

    隔着空,明楼竟然震动了一下。对面的玻璃上面,像是凭空浮现出一双眼睛来。

    这双眼睛面对他时,总是认真的。

    在悠长的岁月里,从还是个小小孩童开始,便一直这样望着。

    初时是孺慕,后来便成了深陷的情意。

    只望向他,一心一意说着喜欢。

    他涉过大洋,辗转于几个国家,再没见到过这样一双眼睛,恒久的无怨无悔,无忧无惧。

    别人翻天覆地闹腾不休,他始终安安静静,自个儿贯彻经年。

    叫人丢不下放不开,只想被这双眼睛一直凝视着,永远听他在身边温言笑语。

    一瞬间,忽然很想把他揉进怀里,好好地啃他。

    明诚的声音又从耳边的话筒里传出来:“若说是美人,我今日在街上倒是遇着一位,纤秾合度,温润娴雅,我就带了回去,放在您大衣口袋里。”

    “稍等一下。”明楼放下电话,走去衣架边上,果然在大衣的深口袋里摸出一样物事来,是一盒烟。封面上是个气质典雅的美人,穿一件香槟色的旗袍,肌肤光润,眉眼秀致。

    明楼转回来,拿起电话,问:“怎么不声不响买了这个?”

    明诚和缓道:“典藏版,算是一份小小的新年礼物吧。心里不舒服的时候,抽一根会好一点。”

    明楼微怔一下。

    他没有对谁倾诉求助的意思,他的风格不是这样。他一旦开口倾诉,背后绝对不是为着个人情感的宣泄,而一定是别有目的。所以,他在打电话的时候,一个字都没有提晚上发生的事情。

    但,明诚这样说,分明是早就料到他今晚会情绪不好。

    明诚平静地解释道:“我猜今晚明台应该会回去,大概会说些不好听的话。而且,我本来也想送您一份礼物,虽然送不起多贵的,但也是个祝福的意思。”他认认真真地,又说一遍:“新年快乐,先生。”

    这时候,明楼无法回以一句简单的相同的新年快乐。

    虽然不在身边,但明诚仍然没有一刻不在挂心着他的事情。

    那些他没有想过的事情。

    明楼问道:“你总是想得这么多?”

    明诚笑了笑:“倒是没有刻意去想,只是很自然地就会想到了。”

    关心他是自然而然的事情,在看得到和看不到的时候。不需要有意为之,也会第一时间想到。想着他会面临什么样的环境,遇到什么样的状况,产生什么样的心境。如果境况容许的话,希望尽可能地帮到他。

    在窗户上面,凭空映出电话线对面的人深刻的面容。

    最奢侈的愿望是希望他可以一直微笑,不用悲伤,然而恐怕是不可能的。但,即使不能做到,至少也希望不要让烦扰的情绪在他身上持续下去。

    第32章 抱着人走在上面,像是百年好合的仪式

    话筒里面的声音像是经年的陈酿,寂静而温醇地淌出来。

    他说得很平淡,语调也缓和,没什么缠绵的意味,最深的温柔都在言语之外。

    爱是这样一种东西,会对那个人本能地眷顾,时刻地念想,将它化成一种与生俱来般的习惯,却并不需要在嘴上去言之彰彰。

    如同春雨,毫无声势,只是细致而从容地落下来,无声无息之间,润物细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