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居然一人单手,面不改色的就将石门推开,而且竟推的如此轻松!
“……”洛二还在发愣,凌漠寒已经向前几步走入,点起石室中的火把。
石室并不大,正对面的墙上挂着一幅字。苏聿横看竖看看不出这到底是个什么字,只知道这字写的龙飞凤舞,而写字的人八成是个桀骜不驯的性子。
除了这幅字外,石室中剩下三面都是光秃秃的墙壁,中间放着一个挺大的蒲团。
“确实有人来过了。”白洛枫说。
石室中的灰不大,但经年不进人地上也落了薄薄一层,零零乱乱有几个脚印。
“有可能是我们踩的。”洛二赶紧说,“那些人走了以后,我们也来查过,当时天黑也没注意……但在我印象里,本来是没有脚印的。”
穆惟远走过去掀了掀蒲团,又掀了掀字画,底下都什么也没有。
反倒是最后进屋的苏聿,忽而盯着脚下看了看。
26第二十六章
第二十六章
“……地上有条裂缝。”苏聿抬起头说道。
地上的缝隙非常直,好像刀割一般,并非自然形成。
白洛枫闻言只看了他一眼。
这一路上白洛枫对着苏聿仍然只是面无表情,一句话也没和他说过,此时能看他一眼已经很施舍他了。
“石室地上不平整是挺正常的。”洛二接了一句,话里并无轻蔑之意,但相当轻描淡写。
“……”
凌漠寒顺着苏聿的目光看去,忽而微微皱了皱眉,对几人说道,“站过来。”
几个人都听话的围过去,围在中央的蒲团周围。
凌漠寒皱着眉环顾四周,半晌,身形忽而动了。
他自正中央一跃而起起,衣袖带风,分别向三面墙壁拍去。
苏聿只觉得眼前黑影乱晃。
凌漠寒速度极快,身形翩飞,别说动作,连人也看不清。他轮番在三面墙壁上一阵拍打,上下左右,位置还各不相同,耳边只听见掌风拍上墙壁发出的声响连成一片。
苏聿凝神仔细听,夹杂在掌风中,石墙之后慢慢传来细微的吱嘎声。
好像开始转动的齿轮发出的细微声响。
他心里微微一动,凌漠寒已经落回原处。
就在这一瞬间,苏聿忽而觉得脚下一空,陡然下落,他赶紧提气,却觉得手腕上一紧,被人一拽带到怀里。
苏聿立刻知道是凌漠寒。
凌漠寒向旁边一掠,脚尖在墙壁上一点,缓了缓下落的趋势。然而下落的时间比想象的还要长,凌漠寒在墙壁上借力3次之后,终于落到了底。
“没事?”他问道。
“没有没有……”洛二赶紧出声,白洛枫与穆惟远自然也是无事。洛二从怀里掏了掏,嘿嘿一笑,“幸好还带着火折子。”
他说完话哗的一声打着,苏聿赶紧从凌漠寒怀里出来。
“……”洛二意味不明的朝他笑了笑。
“……”
“真阴险。”洛二朝上看了看,“如果我没感觉错,石室的整个底板都是活动的,但底下的甬道其实很窄。”
“不站在蒲团周围会掉入其他甬道。”凌漠寒平淡的说,“底下是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洛二好奇的看了看他,你怎么知道?”
凌漠寒漠然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前面有什么?”苏聿往前探头探脑,自己已经脑补了大堆大堆闪亮亮的金山银山。
“密室。”凌漠寒言简意赅。
“……”好没建设性的意见。
苏聿想着,凌漠寒已率先向前走去。底下的甬道有些低矮,几人先是还得微微弯着腰,走到后面倒是越来越高。没走多远,就又是一扇石门。
石门上雕着一只青面獠牙的兽首。
凌漠寒将手伸进张着的兽嘴里,苏聿下意识的拽了他的衣摆一下。
“怎么?”凌漠寒转头问道。
“……没事,一时手抖。”苏聿赶紧说。
刚刚有一瞬间他以为兽首的嘴会大力合上,将凌漠寒的手咬断。
幸好这个情景并未发生。
凌漠寒在兽嘴里摸了摸,不知道扣动了哪里,石门应声向左右两边打开。
想象中的金山银山没有出现,门后的景物毫不新鲜,仍然是一间屋子,仍然是光秃秃的墙壁,只是这一次,正对着他们的墙壁上画着一朵巨大的黑色火焰。
洛二拿着火折子向前走了几步。
映着火光,黑色的火焰中慢慢浮出了金色的丝线,妖异非常。
在绘着黑色火焰的墙壁之前摆了一个木制供桌,也是这间小屋子里唯一的东西。
洛二脚步顿住,眼里浮起惊讶的神色,“……圣焰教?”
“他们来过了。”凌漠寒伸手拿过洛二手里的火折子,站到墙壁前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颜色还很新。”
“他们来这里干什么?”洛二喃喃自语,“……前几日袭击分坛的是圣焰教的人?那坛主……”
“桌子上原来有东西。”也凑到前面去看的苏聿忽而说到。
红木制案台上,有一圈浅浅的印痕,是有东西放在这里许久没有挪动过地方而留下的。
苏聿伸出手比了比,差不多是女子首饰盒的大小。
那里面应该装着圣焰教要找的东西。
几人看向洛二,但洛二既然连这里有密室都不知道,就更不可能知道这里本来放的是什么。
几人无法,只能原路返回。
下来时直上直下的甬道虽然很深,但旁边的墙壁并不光滑,因此可以借力。除了苏聿,几人轻功都不错,自然毫无困难回到了静修的石室。
石室的地板自他们几人掉下去保持着竖直向上翻起的形态。凌漠寒抱着苏聿第一个跃出,在翘起的一端下落,使出千斤坠的功夫,石板便慢慢被他压平下去。
外面的天已经全黑了。
洛二仍然走在最前面,脸上的表情忧心忡忡。
回到分坛,几人用完晚饭,由教众领着去安排好的住所。
“堂主!”洛二忽而教主白洛枫,“张坛主……”
“恐怕很难找到。”白洛枫说道。
“……我知道。”洛二叹了口气,想说什么,还是停住了。
白洛枫安抚性的拍了拍他的肩。
苏聿站在旁边看着,洛二的神情有担忧、有焦急,甚至有遗憾,但并没有太多的悲伤。
洛二四十多岁。行走江湖,见惯了太多生死离别,杀人偿命,有仇便报,但深知生死有命,却已不会为此太过悲伤。
苏聿也叹了口气,转身打算回屋,却差点撞上凌漠寒。
“……教主!”苏聿吓了一跳。
凌漠寒比他高了近一个头,两人离得近,苏聿得仰着头才能跟他说话。
“跟我来。”凌漠寒平淡道。
“……”苏聿只能跟着他进屋。
说实在的,这几天虽然两人再没说过在杨花镇那一晚的事,但苏聿到底心里有一根刺,或多或少的有点躲着他。
不止是因为他无法对凌漠寒解释,还是因为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人被派来待在凌漠寒身边,要做什么的。
可惜凌漠寒不可能让苏聿如意。
“过来。”凌漠寒坐在床边,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
“……”苏聿往前蹭了两步。
凌漠寒微微挑眉,“怎么?你以前可相当热情。”
“……”苏聿立刻扑到凌漠寒怀里,“我现在也……很热情。”
“哦?”
“我只是怕,教主还在生气嘛。”苏聿讨好的笑了笑,笑的眉眼弯弯,仿佛三月春光。
凌漠寒面无表情,“脱衣服。”
“……”
苏聿犹豫了一下,伸手慢慢解开自己的腰带,宽了宽衣领,露出精致的锁骨。他双颊飞红,眨巴着眼睛看着凌漠寒,眼波好似邀请,又带着几分娇羞。艳红色的外衫连着里衣一起滑下,少年的身体□在空气中,白嫩的皮肤吹弹可破。
“……教主。”他仰头看凌漠寒。
凌漠寒不为所动,漠然道,“躺下。”
苏聿站起身,原本就拖到一半的衣衫倏而滑落在地,他依言上床躺下,脸色通红,眼神闪烁的盯着凌漠寒看。
“……”凌漠寒伸手把他翻了个身。
“……”苏聿嘴角一抽,刚刚凌漠寒还说过他不够热情,未免穿帮,他只能乖乖趴在床上,心情忐忑。但他心里实在不想就这么做了,反抗和不反抗开始打架,直接后果就是苏聿不安分的在床上蠕动。
“……”凌漠寒拍了他后腰一下,“别乱动。”
“……教……教教教主……等等!”苏聿叫道,“能不能……”
“什么?”凌漠寒的手指落在他悲伤,冰冰凉凉的触感,还有点湿黏。
“……咦?”苏聿扭过头想看他在干嘛。
“别动。”凌漠寒又拍了一下,“抹药。”
“……哦哦哦……原来是抹药。”苏聿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凌漠寒笑了笑,只不过苏聿脸埋在胳膊里没有看见。他只听见凌漠寒声音严肃的说,“你若敢对着除我以外的人做出刚刚那副样子,决不轻饶。”
……刚刚那个样子?
苏聿对天对地起誓,“绝对不会!”
他是没事闲的才喜欢装成这样……
凌漠寒满意的应了一声,默然半晌,又说道,“我可以不问,但是你说的话,不能骗我。”
苏聿愣了一会儿才想明白他在说什么。然而想明白以后,他愣的时间又更久了一会儿。
这都可以不问?苏聿一时不知打该说什么。
如果他真的是苏聿……多好。这个思绪只是闪瞬即过。
“好了,起来吧。”凌漠寒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路。
苏聿爬起来,一转身,就对上凌漠寒漆黑的眼睛。
平静,柔和。
“好。”他终于听见自己这么回答。
我不管你多么纵容苏聿,我不管自己为什么曾经从来没发现这个事实,也不管苏聿到底是为了什么接近你来到你身边。
只是被我接管了身体,我会努力不让他害你。
不止于此……苏聿忽然想,在有限的时间里,我该尽可能的帮助你。
尽管这种帮助对你微不足道。
而至于你对我做过的……
最后的悲伤,大抵还是敌不过从前的愉快的。
又或者爱情这东西,本就让人盲目。
27第二十七章
第二十七章
“教主。”苏聿这么想着,忽然鬼使神差的说,“这处分坛,与之前情报上的都不一样……”
虽然也有死伤,但远没有之前三起,血流成河,几乎是无一活口。
凌漠寒有些诧异的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
“假设圣焰教的人每一次都在找东西,他们只知道东西在分坛当中,却不知道到底在哪个位置。”
所以一路找去,见到教众便杀。
如果这样,这一次只有坛主居所周围的教众被杀,是不是说明圣焰教人很快便找到了目标?圣焰教的人若是半夜入侵分坛,分坛各处的灯火大多都灭了,也看不出房屋本身的轮廓。先不说本来能认出射月阵的人就寥寥无几,就算能够认出,在黑暗当中也看不清楚。
这么看来,能够很快找到目的地的原因是有人告诉了他们东西在哪里。而这个最大的嫌疑人,就只有失踪了的坛主张季未。
但是……这种只依靠推论的怀疑就真的正确么?
苏聿忽然犹豫了。
很有可能是错的,就比如当日魔教密道泄露时因为种种推论而被冤枉的自己。
凌漠寒本来在等着他的下文,等着等着看苏聿发起呆来没了下文,只能说到,“所以?”
“呃……没什么。”
这转变太过生硬,凌漠寒自然不能相信。
“张季未,身份与众不同。”他明白苏聿的意思,从而说道。
“怎样与众不同?”
“张季未今年65岁,他从10岁便已进教。”凌漠寒停顿了一下,才说,“他是上一任的左护法。”
“上一任左护法?”苏聿瞪大了眼睛,“不是传说中的楚歌?!”
魔教几名堂主护法,虽然武功高低相差不远,但真要说来,历代的左护法大多是武功极高之人。而上一任的左护法,武功修为甚至隐隐超过了当时魔教教主,只因二人从未比过,所以到底孰高孰下不得而知。
上一任魔教教主在位时,魔教已开始平息干戈,不再与白道死磕,不死不休。
但魔教最初这样做时,大部分白道人士都觉得是魔教后继无人因而胆怯懦弱,一度对魔教几处分坛大肆杀戮,对魔教教众赶尽杀绝。
当时的左护法楚歌与教主陆达,代表魔教连挑几大门派掌门人与座下弟子,场场皆赢,却并不杀人,终于使得白道不再敢对魔教肆意妄为。
然而没过多久,就在两人回魔教朱雀峰途中忽然遭袭,从此生死不明。当时的众多人都猜测,是白道恼羞成怒因而埋伏偷袭。
当时凌漠寒17岁,作为陆达唯一的弟子,魔教右护法,继位。
当时情景,自然不只有继位这两个字这么轻松。
然而并没有人和苏聿仔细讲过那一段历史,苏聿也就不知凌漠寒到底是怎样让一众教众,堂主长老对他心服口服。
“楚歌曾回过朱雀峰。”凌漠寒说,“他问我,‘报不报仇。’”
“……你说不报?”这几年从未见魔教打击任何门派。
“暂不能报。”凌漠寒说道,神色冰冷,“到底是何人所为,并无确凿证据。报仇……”他冷笑了一声,“找何人去报?”
苏聿看着他,总觉得对方的神色有些不对,但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对。他上上下下的端详凌漠寒,却见对方不知想起了什么,神色愈发冰寒,目光里甚至隐隐带了些杀意。
苏聿微微一惊。
当年之事……到底如何?
这个思绪一闪而过,被苏聿立刻压到心里。
凌漠寒并未长久的陷入自己的思绪,回过神来后,见苏聿正眼巴巴的盯着自己。
那段堪称黑暗的回忆带来的负面情绪慢慢消融。
苏聿憋不住问道,“……楚歌怎么说?”
“‘陆达已死。楚歌便已死。’
‘冯家镇旁魔教分坛,是我与教主初遇之地。楚歌从此隐姓埋名,但仍愿守在我与教主初识之地。’”
那时凌漠寒已成为新任教主2个月,楚歌话里话外中的教主,却仍只有陆达一人。
苏聿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立刻脑补出了张季未重伤武功大减从而无法再胜任左护法之位黯然离去的场景。
听到这个答案,苏聿愣了一下,脱口而出道,“楚歌的意思是,他只追随上一任教主而不追随你?”
凌漠寒闻言一挑眉,苏聿立刻知道自己说错话了。然而他还没开始补救,凌漠寒倒是平平淡淡的应了一声,承认了。
“……”苏聿眨了眨眼,“……教主,就同意了?”
在他看来凌漠寒这么平淡的反应堪称不可思议。
上位者,不允许任何人,以任何方式,挑战其权威。哪怕那一年的凌漠寒只有17岁。
凌漠寒漠然道,“我与他打了一场。”
“我胜了。”
“所以我同意了。”
“……”
苏聿小心翼翼的问,“如果教主败了呢?”
“他武功不低。”凌漠寒淡然道,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但是要胜我,绝无可能。”
这话说的实在太平淡,因而苏聿却觉得,实在太傲气。
“这件事,不要再告诉第三人知晓。”
苏聿这才惊觉他是知道了多大一个秘辛!
这里的副坛主不知,连堂主白洛枫也不知,也许连淮水秦山,或者任何一个长老都不知道。
凌漠寒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苏聿要说什么。
“并非大事,但信守承诺,不该让人知道他的本来身份。你不告诉别人,也自然不会再有人知道他便是楚歌。”
“好。”苏聿立刻表示,“我一定不与别人说!”他顿了一下,“可是……教主,为什么告诉我?”
“你问我。”
“……教……”
“你若问我,我知无不言。”
苏聿浑身一震,怎样都无法掩饰下眼中的震惊。
他张口结舌,忽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是苏聿,不是吴道华。
他一边提醒自己,一边转移话题,“那……那教主能不能猜到圣焰教在找什么?”
凌漠寒颇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就在苏聿检讨自己是不是转移的太生硬时,凌漠寒才回答道,
“并不知晓。”
“被袭几处分坛皆为魔教最早一批建立的分坛。一共8处,”凌漠寒皱了皱眉头,“到底藏了什么,可以一一排查。”
“哦。”苏聿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下,又冷场了。
就在他绞尽脑汁想该再说什么时,院中传来打更声,一更已到。
“早点睡吧。”凌漠寒伸手摸了摸他的头,目光柔和。
“……”苏聿脸有点红,应下来站起身往自己屋里走。
凌漠寒忽然伸手抓住他的肩膀。
“??”苏聿回过头来,不解的看着他。
目光干净明澈。
“算了。”凌漠寒说,放开手,“去睡吧。”
“……”苏聿有点想问他刚刚想说什么,但是今天晚上受刺激有些多,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出声。
他们在分坛停留了几日,凌漠寒与白洛枫、穆惟远3人忙着分坛的事,苏聿到底不是魔教里能管事的人,自己在居所里待着,正好趁机练功。
细细风清撼竹,迟迟日暖开花
循序渐进,醇厚绵长,阴阳调和,是而水到渠成。
苏聿睁开眼,月西江已练至第三层。
苏聿走出屋门,一掌拍出。
掌风过处,草伏地,打掉初秋绿叶落翩翩。
苏聿心中高兴,福至心灵,在院中练了一遍追魂。
收拾刚完,便听院外有人切了一声,冷哼道,“……不伦不类。”
苏聿的追魂只看凌漠寒做过一遍,空得其势不得其式,因而在普通弟子看来,错误频出,简直无法入眼。
苏聿探头,看见一名普通的教众端着午饭,翻着白眼看他,叫道,“喂,你的饭。”
这几天凌漠寒几人不在,苏聿又只待在院子里,三餐大多是这人送来的。
“你武功很好?”苏聿伸手接过托盘,随手放到一边的石桌上。
来人翻了个白眼,“好不好说不上,比我师傅差得远,比你好的多。”
“那教教我?”苏聿笑嘻嘻的凑上去。
“凭什么教你?”那人嗤笑,“连一般刚收来的弟子都及不上。”
“咦?连一般弟子都比不上,你若是能把我教好了,岂不是很自豪很了不得的一件事!”
对方又翻了个白眼,“跟你这男宠混在一起才是丢人的事!”
男人谈恋爱常见,男人和男人结婚常见,但只懂得依附别人的男人,却让人看不起。
苏聿没生气,脸色也没变,“哦?那你为什么被分配来给男宠端饭送水?”
“你!”这一下戳中了他,他之前得罪了师哥,没两天就被派了这么个破任务。
“我看你也没什么事。”苏聿正色,“你这么断然扣给我一个大帽子,都不问问我是不是愿意带。你以为是我愿意什么也不会,便依附于人?”
苏聿见他还是不松口,干脆脚尖一点,人向前蹿去,一剑直指对方的前胸。
那人被他逼的匆忙拔剑,将苏聿的剑向旁边一拨——没带动。
“来嘛。”剑尖停在胸膛前3寸,苏聿笑嘻嘻的道。
两人离的很近,来送饭的教众只看见苏聿一张漂亮的脸庞离的很近,笑的生动明媚,脸腾的就红了,赶紧退了两步,“你……你离我远点!教你就是了!”
“那好。”苏聿立刻喜上眉梢,兴高采烈,“我一定好好学!”
“谁……谁要你好好学!”对方切了一声,很是高傲的说道,“我只做一遍,你看好了!”
苏聿赶紧点头应是。
说是只做一遍,但苏聿练起来每一处的问题,他都仔仔细细指点纠正,免不了一遍一遍示范。
一天天练,苏聿也看出来了,这人基础功夫扎实,一招是一招,一式是一式,虽然现在显得有些笨重不知变通,但悟,常常发于一遍遍的重复之中。
所谓熟能生巧,即是此道理。
苏聿也认为,这是他该走的道路。
“手抬高一些!喂!再往左一寸!笨不笨啊你!”
凌漠寒难得中午回到院落,听到的便是一道颇有些飞扬跋扈的声音。
28第二十八章
第二十八章
凌漠寒皱了皱眉。
那道飞扬跋扈的声音仍在继续,颇有些嫌弃的斥道,“笨呀!是这样!……除了长得好看你还会什么……”
“你连长的也没我好看。”苏聿笑嘻嘻的说。这几天相处苏聿却知道,这人虽然嘴上说的难听,脾气差,但是跟小孩儿似的,并没什么恶意,而且气来的快去的快,逗一逗还挺有趣。
而虽然对方一开始不免看轻自己,但这几天相处,这分轻视也已经去了□。
听见苏聿这么说,那人脸腾的红了,憋了半天,才说道,“……你怎么这般不要脸!”
苏聿翻了个白眼,骂来骂去就那么两句话,一开始还听着别扭,知道对方没有恶意,听久了也习惯了。
他也没再回嘴,径自将招式从头到尾练了一遍。
苏聿学的快,练的勤,每日学两个时辰,剩下的时候就自己将教过的剑招练熟。他现在学的已经不再是追魂,而是另一套魔教弟子都会学的基础剑法。
这套剑法讲究力大、猛、沉,苏聿怎么也做不来。
苏聿第一次学,漏洞百出,难得练了一遍以后,居然没得到任何尖锐的批评。
“??”苏聿收式,莫名其妙的看过去,这才看见旁边已经又多站了一个人,正是凌漠寒。凌漠寒边上,那名教众抿着嘴又憋的脸通红,一副想说什么又什么都不敢说的样子。
不怪他,怪凌漠寒今天气场太强,压得人抬不起头来。
苏聿看见凌漠寒也吓了一条,赶紧收剑,笑着凑上去,凑到一半意识到自己现在浑身是汗,又退开,只能说,“今天回来的好早!”
往日凌漠寒回来时他大多睡了,起的时候凌漠寒也走了。
凌漠寒一句话不说往屋里走,苏聿愣了一下,转身看向脸憋得通红的人,“我们……继续?”
“……能继续吗?!”对方白了他一眼,回答道,“你呆不呆啊?!你饲主不是回来了!”
他说话声音很小,但凌漠寒耳力太好听了个清清楚楚。
饲主两个字让他又皱了皱眉头。
苏聿正想说没事,下意识的说之前又看了凌漠寒一眼。对方没进门,就站在门口看他。
“……”苏聿还是巴巴的跑过去了。
“教主。”苏聿乖乖的叫了一声,作小鸟依人状。
“你不适合那套功夫。”凌漠寒说道。
苏聿摸了摸下巴,“总是能从中学到一二……”
凌漠寒看到他的神色,眼中掠过一丝笑意,随后说,“明天就走,收拾好东西。”
“哦。”苏聿先是应了,随后才反应过来,叫道,“去吴家?”
“怎么?你难道不想?”凌漠寒平淡问道,“我看你似乎很喜欢吴道明。”
苏聿呵呵笑,“呃……是……是有一点。”他赶紧转移话题,“分坛被圣焰教袭击的事……”
“白洛枫与穆惟远负责此事。”
但是白洛枫与穆惟远也并非停留在此处。
最早建立的分坛共8处,是不是每一处都如此处一般为一阵法也不得而知。
凌漠寒传讯主坛,长老虚华擅阵法八卦,命其即刻下山。
白洛枫与穆惟远将回望月城,一方面与虚华长老汇合,一方面从望月镇向西,前往上一个遭袭的分坛。
而凌漠寒和苏聿将从泉陵再次乘船,回到杨花镇后反向向南,前往吴家。
再到杨花镇,他们运气还算不错,当天傍晚就有开往鱼柳的船只,于是只在渡口上停留了一会儿,便登上了另一艘船。
没有再在杨花镇上停留一晚,苏聿长长舒了口气。
他怕再遇上那个莫名其妙不知是什么组织却与苏聿颇熟的男人。
他们在分坛待了近半月,江湖上魔教报复白道的风声非但没有一点平息,反而越传越大,越来越邪乎。尽管魔教并不承认,但几大门派似乎都默认了此种说法,有的门派已经放话将要再次攻打朱雀峰,找魔教报仇。
但是白道门派这一次并没有很快的结成联盟再次兵临朱雀峰。
原因很简单,武林盟主吴有欲一直都没再出现,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随着他失踪的时间越长,怀疑他已死的人越来越多,这一下,白道盟众门派渐渐动荡了起来。
武林盟主!这个名头已经空出来了!
多么有吸引力的一个名号!
吴有欲这几年盟主做的不好不坏,也不是没人敬仰他,只是面临魔教威胁,大战近在眼前,众白道门派怎能没有一个统帅?!
若说待任盟主,各门派中,最合适的当属南剑门的掌门南宫煌。
南剑门口碑极好,门主德高望重,且武功高强,本是再好不过的人选。然而不知为何,南宫煌迟迟不对此信息进行回应。南剑门二当家南宫野对外解释南宫煌正在闭关,所以无法担任盟主。
武林哗然。
大家无法,只能在剩下的人中挑选。然而看遍了这个楼主那个阁主,还真没有一个能让人心服口服的。
争了许久,唯一的解决办法是只能将本来10年一度的武林大会提前,拟在2月后于平台府召开。
平台府与泉州相邻,从泉州至平台府所需时间在1月左右。
气候宜人,凌漠寒与苏聿一路行来,原本已带了些秋意的景色也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葱葱郁郁的满目青绿色。
这日清晨,泉州城门刚开,便有一红一黑两匹高头大马从城外飞驰而入。天光初亮,大部分商铺还未开门,城内显得十分冷清。凌漠寒与苏聿两人慢慢放慢了速度。
马蹄嗒嗒的踏过石板路,苏聿对泉州显得要比凌漠寒熟悉的多。他一路左顾右盼,心里充斥着种说不出的感觉。
拐过一个巷口,前方路边支着一个小摊。摊上冒着热腾腾的白烟,支着的棚顶下摆着几张木桌,稀稀拉拉坐着几个人。
苏聿眼前一亮,这处早点摊果然还没有撤。
“教……公子。”苏聿对凌漠寒说,“我们去吃些早点吧。”
两人为了赶路,昨夜并未停顿休息,一夜疾驰下来,苏聿其实已经饿的肚子咕咕叫了。
苏聿带着宽檐垂白纱的帽子,但是一点也不妨碍凌漠寒看出他期盼的眼神。
凌漠寒一抖马缰,率先向走向早点摊。
“老板,来两屉包子,两碗豆腐脑。”苏聿一边找桌子坐下,一边熟练的叫道。
老板应了声好,先端了包子上来。又拿了两个醋碟,两双筷子。
苏聿一把摘掉帽子,老板余光一瞥看见他的相貌,忍不住呵了一声。
长得实在太美。
苏聿闻声转过头去,看老板看自己,习惯性的笑了笑。老板赶紧转过头走了。
“……”苏聿莫名其妙。
从苏聿摘掉帽子开始,早点摊上的人都遮遮掩掩的往这边望了一眼又一眼。这些人大多是城中的普通人,自以为遮遮掩掩的动作在凌漠寒与苏聿看来清晰无比。
苏聿倒没有多想。
老实说,就算他知道苏聿这张面孔很美,但当年他在朱雀峰上看惯了,也就没觉得能有多惊世骇俗。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整了整自己的衣服,向旁边扫一眼,刚刚还偷看的人立刻低下头去,一溜埋头吃饭的脑袋。
“……”
苏聿所幸不再管,十分自觉的问凌漠寒,“公子……吃醋么?”说着准备伸过手去,如果凌漠寒说不的话就把他碟子中的醋端过来倒进自己碟子里。
凌漠寒目光看向复又开始抬头偷看的人,他目光太冷,把人吓的一个哆嗦赶紧移开视线。
“……公子?”苏聿看他脸色冰冷,有点不明所以。
凌漠寒这才转头看向他,淡淡道“吃。”
苏聿哦了一声,从善如流的缩回手。
“公子吃没吃过这种包子?”他又问道,看凌漠寒漆黑的眼睛盯着自己,心跳忽然快了几拍,赶紧说,“里面有汤,小心烫。”
说着自己也有点脸红。
……这种不停献殷勤的气氛……
凌漠寒看着他,眼里也带了点笑,说道,“你吃。”
“……”这是让他示范一个看看吗?
苏聿一边在内心嘀咕,一边夹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将薄薄的皮咬破,再向里面吹了两口气,慢慢吮吸出其中的汤汁。
苏聿享受的眯起眼睛,红唇上粘了些汤汁,显得愈发鲜亮可口。
凌漠寒的目光暗了下来。
苏聿的姿态说不上优雅,但却十分真实可爱,本来被凌漠寒吓的不敢看的几道目光又刷刷的向探照灯一样照过来。
老板这时已经舀了两碗豆腐脑端上来。
“教……公子不吃?”苏聿吃完一个包子,舔了舔嘴唇,顺手搅了搅碗里白嫩嫩的豆腐脑,继续推荐到,“公子要不先尝尝这个?这家做的味道很好。”
“我来过南方。”凌漠寒简明扼要的说。
“……呃!”苏聿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就算凌漠寒没说过不代表他没来过。
因为能和凌漠寒一起来到他从小长大的地方而带来的雀跃心情刹那冷却下去。
他对凌漠寒的经历了解的太少了,他到底只在朱雀峰上与他相处过一年。
“教主什么时候来的?”苏聿又喝了口豆腐脑,问道。
“我与你何时相遇的?”凌漠寒平淡的反问。
“……”苏聿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