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重生〗教主夫人,别装啦

第 11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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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持。

    吴道华死了,吴有欲死了,一个是他最宠的弟弟,一个是他敬重的父亲。

    纵使还有二哥,还有他一个小妹,可对于吴道明来讲,怎么可能不悲伤。

    苏聿一把将酒壶从吴道明手里抢过来。

    吴道明愣了一下,只是看了苏聿一眼,又拿起一壶。

    “……”苏聿有心再抢,吴道明却看了他一眼,催道,“要喝快喝,不喝给我。”

    “……”苏聿只能仰头喝了一口,无奈的看他,“你喝醉了。”

    “还不够。”吴道明仰起头,低声道,“不够。”

    苏聿玩着手里的酒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憋了半晌,却只能说,“吴有欲的事……不要太难过。”

    他本来想说,既然是吴有欲能抛下你先走,那其实你在他心中的地位远不及他自己,所以现在他死了,你也不必这么难过。

    然而话说道一半,他却没说下去。

    这话,他可以说。因为吴有欲从来没分给过他一点关爱,只有忽视与轻蔑。

    然而吴道华不同,一代三人中,吴有欲最喜欢吴道华,小时陪他玩耍,后来教他读书习武。吴有欲是个好父亲,而他大哥是真君子。

    一次抛弃,抹平不了几十年孺慕之情。

    吴道明平缓的说道,“我本是希望能找回他的。”

    他停顿了很久,慢慢说,“吴有欲是我父亲……无论他做了什么,都是我父亲。他自私,功利心重,看不起道华,可是他对我始终是好的。他的所有缺点我都知道,他对我的好,我也都知道……”

    吴道明没有说完,只是停住了。

    这毕竟是吴家的事,是他和他父亲的事,本就不该说给苏聿听。

    他叹了一口气,“说说道华吧。”他笑了笑,“我想知道他的事。所有。”

    苏聿握了握手掌,仰头一倒,将壶里的酒一饮而尽。

    他开始说,从吴道华初到朱雀峰的困窘,到对凌漠寒的情动。

    吴道明听的十分新奇,问苏聿,“凌漠寒整日板着张脸……道华喜欢你们教主哪点?”他颇有些苦恼,说道,“道华,若是别人对他爱答不理,他也便懒得去理人家。怎么会喜欢上你们教主?……莫非是凌漠寒长得英俊潇洒?”

    “……”苏聿内心默默囧了。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提自己辩解一下,于是绞尽脑汁回忆了一次这种像中毒一样愈来愈深无法停止的迷恋或是爱慕是怎样开始的。

    然后他想起来了。

    “教主他……”苏聿斟酌了一下用词,终于说,“其实是个……挺……温柔的人。”

    吴道明正在往嘴里倒酒,闻言一口呛着猛咳了起来。

    苏聿赶紧伸手去拍他后背。

    吴道明一边咳一边笑,笑了半天,忽而肃容,叹道,“那也是你……这样觉得吧。”

    苏聿愣了愣。

    “凌漠寒对你好,我也看得出来。”吴道明说道,“但是他越对你好,便是越对道华不好。”

    苏聿又愣了愣。

    他想起第一眼,大红的屋内,凌漠寒一身黑衣,腰间佩剑,目光沉稳而冰冷。

    然而只那一眼。

    没有蔑视,没有嘲弄,没有厌恶。

    没有作为吴家不会武功的废柴小儿子在吴家常接受到的恶意与不喜。

    凌漠寒很少阻止他干什么,不管他天天在习武坪上观人习武,甚至还会解剑为他演练。

    他当苏聿是一个有尊严,有未来的人。

    知道他在追求什么,并且尽管知道他的追求永世没有实现的可能,也只是沉默的告诉他,然后,从不因此笑话他。

    “教主,对吴道华也是很好的。”苏聿说道,眼神有些闪烁。

    几套衣服,一把最普通不过的佩剑。

    看过漫山如火金红,再看落雪成白。

    凌漠寒……从没有忽视过吴道华。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从没有意识到凌漠寒对苏聿有什么……虽然苏聿经常像蜜蜂绕着花一样绕着凌漠寒周围转。

    吴道明没有注意到苏聿的异样,只是盯着手里的酒壶说,“世上两个人,本就没有谁一定要和谁一起的道理,更何况这一场所谓的婚嫁,无论是对你们教主还是道华,都是莫名其妙,毫无公平可言。”

    他笑了一声,将空了的酒壶放到一旁,脸色很平静,握紧的手掌却在颤抖,“其实……也该怪我。”他低声说,“如果当时我不在边塞,我就能阻止父亲做下这个荒唐的决定。”

    “可是我却直到一年以后,直到他死了,我才知道。”

    “我不该……那么久都没回来看过他。”吴道明仰起头,月光割碎了他眼底死死撑出来的冷静,他向后倒在屋顶上,用手挡住眼睛,却止不住流出来的泪水。

    苏聿不敢看他,只是小声问,“……你醉了吗?”

    “呵。”吴道明轻轻笑了一声,“可能还不够。”

    “阻止不了道华的死,也阻止不了父亲的死。”他的声音压抑而冰冷,却又带了些迷离。

    苏聿将酒壶里剩下的酒都倒进自己嘴里,在吴道明身边躺下来,觉得酒意上了头顶,整个人都有些昏昏沉沉的。

    喝酒壮胆。

    “你真的没醉?”他转头去看他哥,吴道明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只是轻轻的哼了一声,表示他听得到苏聿在说什么。

    “……”苏聿伸手去拉吴道明横挡在眼睛上的胳膊,居然一拽就拽开了。

    他大哥闭着眼,眉头微蹙,脸上犹有泪痕。

    “……”居然直接睡着了!

    苏聿心说我到底是为了下了半天决心才想要告诉你其实我就是吴道华啊!

    某一瞬间他内心燃气熊熊怒火整个人都斯巴达了。

    但是他又看了看一屋顶被吴道明喝空了的酒壶,和自家大哥眼下明显因为睡眠不足而出现的青色,最终只觉得更加心疼。

    “吴道华没有死。”他伏在吴道明耳边轻轻说,“至少,你不要再为他伤心。”

    “……他不值得。”

    亲眼看到你如此痛苦,却还在犹豫,不敢在你清醒时告诉你。

    只因为……

    还想再在教主身边,再以这个身份,多待一会儿。

    “大哥。”他只敢在吴道明睡着以后一遍遍的重复,“吴道华没有死,因为我就是他。”

    第二天,凌漠寒去苏聿房间里没找到人,脸当时就黑了。

    他摸了摸冰凉的床铺,看了看相当整齐的被褥,稍微想了想,就向之前翻入时的西院走去。

    果然在房顶上看到醉的不省人事的吴家兄弟两只。

    凌漠寒觉得自己都快气笑了。

    他一手捞起苏聿,一边叫来吴家的侍从把吴道明领走。

    苏聿在凌漠寒怀里蹭了蹭,

    苏聿这一觉睡的并不舒服,睡醒了更是头疼欲裂,只是一睁眼就看见凌漠寒居高临下的站在床边看自己,猛的一吓连头疼都缓了缓。

    “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吗?”凌漠寒面无表情的问。

    苏聿按住太阳丨穴努力回想了一下,然后唯唯诺诺的说,“不该喝酒……”

    凌漠寒一扬眉,苏聿立刻补充道,“不该半夜喝酒。”

    凌漠寒仍旧不说话。苏聿忽然灵光一闪,继续说道,“不该背着教主半夜喝酒!”

    “……”凌漠寒冷哼了一声,坐到他床边,冷道,“头疼?”

    苏聿皱着眉点头。

    凌漠寒微微叹了口气,伸手帮苏聿揉太阳丨穴。

    苏聿一开始还有点受宠若惊,不过实在被揉的太舒服,慢慢的就又有些犯困,浑身都放松下来靠在凌漠寒怀里。

    就在苏聿又要睡着时,听到凌漠寒平淡的问,“有没有要对我解释的?”

    “……”苏聿困意刷拉的飞走,浑身一激灵,霎时出了一身冷汗。

    典型的做贼心虚。

    “我我我……”他假装镇定道,下意识说,“我昨夜睡不着就随便逛逛……”

    凌漠寒没说话,目光微微一暗,随后恢复如常。

    33第三十三章

    第三十三章

    吴道明头疼欲裂。

    他挥退了闻讯而来的侍从,扶着头慢悠悠的从房顶上坐起来。

    清晨,天空将将泛白,前院已经传来吴家弟子练武的声响,一切平常的一如既往。

    ……昨夜,发生什么了?

    记忆已经模糊,他隐约记得似是遇见了苏聿,而至于两人到底谈了些什么,却都记得不太清晰。

    迷蒙之间,他总觉得他听到过道华叫自己的声音。

    那样的语音音调,纵然多年未听到过,也从不可能认错。

    吴道明甚至忽而想到,也许世上真有鬼魂之说,也许昨夜在道华常住的小院中,真的是道华在自己身边?

    但随后,他颇为自嘲的笑了笑。

    ……恐怕还是喝的太多了吧。

    这也不是他第一次在道华的屋顶上醉酒,如果道华的鬼魂真在那里,怎么之前不出来与他相见呢?

    吴道明在房顶上坐了一会儿,眼中的恍惚飘了几飘,慢慢沉淀了下来,余下一片清明。

    纷乱的思绪被他强行清理到一旁。

    父亲的仇尚未报,吴家的敌人更不知道隐藏在何处,他……只能用绝对的理智,阻隔住自己的妄想,更阻隔住自己的软弱。

    吴道明本来想先回到烟雨阁先好好睡上一觉,谁知道屋里竟然还有个人在等他,而且是一个从来没出现过的人。

    “……小叔?!”吴道明很是奇怪的叫了一声。

    烟雨阁一层书桌后面,几个月都不出陌凤阁的吴秋严正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桌上的白玉镇纸翻来覆去的玩。

    “雕的什么?”吴秋严将镇纸对着光照了照,问道。

    “异兽。”吴道明回答道,又想了想,有些无奈,“我也不知道是什么。”

    这镇纸是他留在边塞时一位朋友送的,上面的雕刻威风凛凛、杀气腾腾,却看不出雕的是个什么东西。

    “尖牙利爪。”吴秋严哼了一声,将镇纸放下,这才看向吴道明,上下打量了两眼,居然露出颇为满意的表情,说道,“哦,终于会喝酒了?”

    “……”吴道明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酒污的白衣,又看了看吴秋严满意的神色,觉得还是别接话的好。

    吴秋严也没管他的反应,漫不经心的往后一靠,说道,“有一件事告诉你。”

    吴道明愣了一下。吴秋严这人平常我行我素,他要做什么,从来不也从不需要对他说。

    吴秋严似乎看出他的想法,也不卖关子,直截了当的说,“我要收个徒弟。”

    语气神态间看来是已经确认好了,只是来通知他一声罢了。

    吴道明一点不恼,还很惊讶,他一方面惊讶吴秋严居然想要收个弟子,另一方面惊讶对方居然还把这件事告知自己。

    吴道明看着不知道为什么对镇纸表现出很大兴趣的吴秋严,笑了笑,“小叔要收弟子……本不必告诉我。”

    吴秋严有些看了看他,阴沉着脸,说道,“你现在可是吴家家主。”

    “……我何时是吴家家主?!”吴道明莫名其妙,随即立刻转过弯来,叫道,“小叔!”

    “别用那些长幼尊卑的破道理烦我。”吴秋严冷道,“家主这位置,我不愿意坐,更不适合坐。”“我今日来,就是来告诉你一声。”吴秋严继续道,“我要收个徒弟,不知道是吴家哪一辈谁的弟子,你去和人说,说得通告诉我,说不通我就直接抢过来。”

    “……”吴道明无语,原来他小叔来告诉他是这个目的……抢别人的徒弟还这么理直气壮,估计也就他小叔干的出来。

    吴秋严看他不说话,眉间一挑,嘲道,“干不了?”

    吴道明苦笑,“不知道小叔想要的人是谁?”

    吴秋严愣了一下,而后沉着脸十分理直气壮的说,“不知道。”

    “……不知道?”

    “名字没问。”吴秋严满不在乎的道,随后想了想,哦了一声,“不过人长的挺漂亮的,嫁了个武功挺不错的冰块脸。”

    “……”吴道明真不记得吴家有谁是嫁了个冰块脸的……不过这不妨碍他心中隐隐有了个不祥的猜测。

    “……小叔何时何地见到这人的?”

    吴秋严颇为不耐,“昨日傍晚,他们路过我院外,一开始聒噪的很。还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小子,没想到两人还都挺有趣。”

    “不会是……苏聿与凌漠寒?”

    “似乎是有个什么漠寒,”吴秋严毫不负责任的说道,“估计是吧。”

    “……”吴道明实在不知该说什么好。

    他小叔要收的弟子是苏聿……

    未来的吴家家主皱着眉,斟酌了一下用词,隐晦地说道,“小叔说要收为弟子的……并非吴家人。”

    吴秋严哈的一声笑出来,“不是?”

    “……算是我带回来的朋友……”吴道明继续隐晦的解释。

    吴秋严十分奇怪的看他,似乎觉得他的说法很荒谬,然而随后他啊了一声,若有所思的说,“也说不定……是大哥或者二哥谁在外面的私生子……”

    “……”

    “要不然,他从哪里看来月西江的心法?”吴秋严面对吴道明不赞同的神色,摆了摆手,难得有耐心的解释道,“月西江从来只口口相传,只有阁楼里那本,还是我二哥刚学那会儿怕记不住每天晚上偷偷一点点默下来的……”

    吴秋严兴趣上来了以后,完全不考虑自己的猜测是否合理,他心情好的时候,话也多起来,征求意见一样问吴道明,“你说,是我大哥还是我二哥?”

    “……”吴道明真想阻止他小叔天马行空毫不靠谱的想法,只是这一会儿他的脑袋更疼了,实在没精力和他小叔争。

    再说了,他小叔认定的事情什么时候他争得过了?

    吴秋严问了半天,见吴道明没有回答,很是不高兴的哼了一声。刚刚万年难得转了多云的面色又阴了下来。

    “小叔……”吴道明苦笑着看他,也不管自己没说话是不是惹了对方不高兴,只是趁对方的注意力在自己身上赶紧说,“苏聿,他的身份,恐怕不太合适……”

    “身份?”吴秋严哼了一声,“我想收徒弟,什么身份都能收。”他不等吴道明回答,径自说道,“既然他本来就不是吴家门下的,也就省的跟他原来的师傅沟通了。你就告诉他,明日让他来陌凤阁找我。”

    “……”吴道明有心再阻止,吴秋严已经飘身从窗户越了出去,人刹那已经出去很远,声音远远送过来,嘲讽道,“还有,小子,多练练。下次喝完酒别显得这么狼狈。”

    “……”

    一杯杯慢慢喝时嫌他不是在喝酒,喝的太斯文。

    开始一壶壶灌着喝了,倒是表扬他总会喝酒了,又嫌弃他喝的太狼狈。

    吴道明叹了口气,连衣服也没换一头倒在自己的床上。

    ……其实他倒还是挺喜欢他小叔的。

    ……但是,想要收苏聿做弟子这件事,实在,十分难办。

    他小叔对苏聿哪里感兴趣?

    吴道明躺在床上,这才仔仔细细的开始回想刚刚他和吴秋严的对话。

    似乎是因为月西江。

    在八方台上,吴道明就已经知道苏聿有多熟悉吴家的武学,剑法、步法,甚至还有心法。

    都是道华告诉他的?

    这么想来,吴道明觉得这种说法,真是极为荒谬。

    苏聿对吴家武学的熟悉度,甚至和道华不相上下。可道华却是在吴家藏书阁读了十多年,才能将如此多的知识了然于胸。

    苏聿怎么可能因为道华的一两句叙述,在一年之内,就有如此深入的了解?

    除非他真是吴家的人。

    吴道明想到他小叔刚刚的猜想,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然而没一会儿,他的笑声便停住了。

    ……和道华一样,并且真是吴家的人。

    吴道明霍然从床上坐起来。

    因为用力太过,本来就疼的要命的头嗡的一声。

    然而也就是这样,在炸开的剧痛中,一道闪光忽而劈亮了他的脑海。

    他忽然想起昨夜他似是而非听到的话,因为被重复了太多遍,所以被毫无意识的印入脑海深处,在此时倏然被他想了起来。

    应该是苏聿对他说的话。

    吴道明脸色发白,按着额头,一个字一个字的回忆昨日那句话的内容。

    他靠在床头,回忆中,不知是因为激动还是惧怕,连指尖都微微发抖。

    我听错了么,他一遍遍的问自己,是真的么?

    他听见苏聿说,“大哥……吴道华没有死……因为我就是他……”

    34番外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就是忽然想写个番外~……嗯~~标点符号有点问题……是因为用爪

    在课上码的!orz 可见我写这个老套狗血梗的**有多强烈!望天……

    其实是爸爸的故事啊……望天……orz

    那个音乐~觉得闹腾就点暂停!orz

    (还有7天我就彻底回来了!跪!!orz 其实有想你们啊!tat)

    番外

    ——这世上,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如愿以偿的。

    建封六年春,圣焰教甫一现身江湖,便掀起了腥风血雨,那一年,吴道华8岁。

    吴家家大地大,他很早就从父母的房子中搬出来自己睡一间了。

    那年春天十分反常,才到春末,江南已经开始下大雨。春雷轰隆,震得吴道华半夜就醒了,还怎么也睡不着。

    “……”,他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尝试着数了几只绵羊,却只觉得外面的雷声一声大过一声,雨浇得窗前花影摇落,摇得本来还剩了一点的睡意跑的全无踪影。

    频繁的雷声,哗哗的雨声,树叶花瓣摇曳的沙沙声,听久了,却从中听出几分异响。

    一男一女的争吵声。

    吴道华凝神细听,没一会儿就分辨出来是他爹与他娘在争吵。

    这几天爹娘之间的气氛一直有些不对,然而两人每次看到吴道华却又马上恢复平时的样子。他爹还是那个温柔的父亲,体贴的丈夫。他娘也还是开朗的母亲,活泼的妻子。只是吴道华敏感的察觉到有什么不对了。

    一直无法探究出的事实在今夜露出一角,吴道华忍不住坐起身来,拿上门边的伞蹑手蹑脚的出了门。

    爹娘的房间就在对面,还亮着一缕昏黄的灯光,在雨夜中被风吹的有些摇晃。

    吴道华不敢站的太近。他爹娘武功都很好,吴道华早就知道能练武的人是不一样的,比如他爹站在他窗外时他从来发现不了,而不管什么时候他到他爹那里去找人,总是还没走近屋子就被发现了。

    为了怕这种情况再发生,吴道华只打着伞站在庭院中央。

    院中有一颗几十年的老桃树,开的淡白的花,借着灯光纷纷落落的在他面前划出杂乱的白影。

    “你不能去!”,站在这里,娘的声音能听的很清楚,音调却比平常高上很多,以至于显得有几分尖锐。

    “红叶……”,吴有话的声音则低了很多,吴道华基本听不太清。

    “你根本就不是必须去!”,姜红叶的声音完全失去了平日的圆润,她看着眼前脸色疲惫的吴有话。对方的脸上没有现出一点不耐和怒意,只是安静平和的看着她。

    那目光包容的一如既往,也正是多年前她沉迷的那种目光。

    然而此刻,她却忽然痛恨起这种平静来。

    在沉沦了很久以后她才明白,吴有话看她目光中的安静平和,只是因为他不够看重,也并不在乎。

    姜红叶终于扯破了最后一丝理智,她叫道,“有话,你根本不用……他的那些威胁,根本就不会成真。”

    “红叶!”吴有话的声音依然很低很平稳,“他毕竟是圣焰教……”

    “与他到底是什么人无关!”姜红叶斩钉截铁的说,“他……就算是杀尽天下的魔头,也绝不会做一点害你的事!”

    “红叶!”

    “别怪我戳你痛处!他不过是用几百条人命给你一个让你见他的借口!”

    吴有话沉默了。

    半晌,他才又叹了口气,“我不去见他,他还会继续杀下去……”

    “武林中有这么多人!为什么偏偏你不可!怎么会没有一个人能阻止得了他!”姜红叶近乎有些歇斯底里,“有话……他给你一个借口,你也不过是顺杆爬罢了!你也要去见他……你放不下,你是不是还怕真的死在这儿?”

    “他不会。”吴有话语气平缓而有力。

    姜红叶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隔了半晌,她长长的叹了口气,“有话……我们在一起已经十多年了,我们有了道华……”她的声音低了下去,这下本来就听不见他爹说什么的吴道华也听不见他娘说什么了。

    吴道华站在原地想了想,他刚刚只零零星星听了几个词,还听的云里雾里。吴道华心里十分好奇,大着胆子小心翼翼的往前踏了一步。

    只是他这一步尚未踏实,忽然被人抓住往后轻轻一扯。

    吴道华几乎就要叫出声来,如果不是背后的人已经出手如电点了他的哑丨穴。

    吴道华回头,只见身后站着一个身材修长的男人。

    对于八岁的吴道华,他必须仰望着才能与那人对视。

    对方穿着黑色绣金的外袍,头发半放半束,长得俊美,却不太像汉人。

    这人没打伞,一声惊雷引了一阵剧风,桃花疯了一样扬下,**落了一身。

    吴道华看到他在笑。

    他的目光正正的盯着吴有话的房间,看那样子,是听得清他爹娘在说什么。

    “嘘——”注意到吴道华的目光,那人拉着他的手往后轻轻退了两步,“小声点,别被发现。”

    吴道华:“……”

    对方又听了一会儿,虽然吴道华什么也听不见,却看出那人听的很认真。

    吴道华隐约听到了自己娘的哭泣声。

    他瞪大眼睛就要往屋里跑。

    ……从来没见娘哭过。还是8岁的吴道华只能隐约觉得,似乎是出大事了。

    然而还没等他跑出一步,背后就有一只手捞起了他,带着猛然向上跃去。

    是那个陌生的男人。

    吴道华从来不知道一个人能跳的那么高。高的仿佛伸手能摸到落雨的天空。

    吴道华手中的纸伞被吹的飞了出去。

    雨点就这风砸落在脸上,他看见对方的脸上也全是雨,仿佛流出的泪水。

    那人看了他一眼,解了他的哑丨穴,问到,“你是有话的孩子?”

    吴道华看着他跃出了吴家,甚至颇为轻松的跃出了高高的城墙。

    “你是怎么跳这么高的?”吴道华答非所问。

    那人笑了笑,“看你这眉眼,长得就像你父亲。”

    “……”

    “别怕。”,他说,声音听不出喜怒,“就算你是有话和姜红叶的儿子,我也不会害你。……我不做真正让他伤心的事,这一点,姜红叶还真的没说错。”

    “……你要见我爹爹?”

    “对。”,对方平淡的应道,“我本来是找他做个了结的。”

    吴道华歪了歪头,有些疑惑,“了结?你是爹爹的敌人?”

    对方难以抑制的笑出声来,“敌人?我是你母亲的敌人,是你父亲的……朋友……”

    吴道华愈发不解。

    “我以为是有话不愿理我,却没想到他居然也是想来的。”,那人自顾自的说道,带着吴道华进了郊外的一所小茅屋,将吴道华往地上一放,脸上露出笑容,“好歹……还是愿意来见我的。”

    吴道华不明所以的看他。

    那人平淡说道,“乖乖在这儿待着,你在这儿,姜红叶可就不再敢那么安心了。”,他冷笑一声,“等天亮,她绝不再敢说一个阻止的字!”

    吴道华眨了眨眼睛,问道,“你用我要写我娘?”

    “要挟?”那人也学着他的样子眨了眨眼睛,笑容还在,却冷的吓人,“她抢了我的人!我不过是来……”话顿了一下,没有继续说下去,似乎是因为不知怎么措辞。

    吴道华看着对方,想了想,哦了一声,一拍手,说道,“爹娘都很厉害,会来救我的。”

    对方有些诧异的抬眉看他,小孩没表现出一点害怕或者紧张,相当的镇静。他心中一动,忽然问道,“你叫什么?”

    “……不能告诉坏人我叫什么。”

    “哦?”

    “……你叫什么?”,吴道华反问。

    “……”他本来不想回答的。

    然而眼前这个孩子,长得太像吴有话,尤其是小时候的吴有话。

    他忽而有点恍然。

    原来已经这么多年……原来连他的孩子都已经这么大……

    只是在他脑海里,一切都仍像开始时一样清晰。

    “萧臣晏。”他忍不住说了,声音很轻。

    那一年,那一春,漫天花开,纷纷如雪。

    可惜,一别经年。

    35第三十四章

    第三十四章

    吴道明顾不得头疼的快炸了,他现在只想冲到苏聿面前,好好把事情问个清楚!

    苏聿完全不知道他已经暴露了。

    他现在正在努力对凌漠寒摇身后不存在的尾巴,可怜巴巴的举手发誓作保证,说道,“教主!我以后一定努力睡着……哦不,其实我睡眠质量一向很好昨天只是意外。”

    凌漠寒顿了顿,微微皱起眉,“疼?”

    “……”苏聿怔了一下,随即明白他在问什么,赶紧摇头,“不疼了。”

    凌漠寒点了点头,还没待说话,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屋门被敲了两下,声音有些仓促。凌漠寒转身开门,就看见吴道明站在门外。

    吴道明还穿着那身酒污了的白衣,脸色因为宿醉显得苍白,虽然表情还算平静,但黑黝黝的眼睛里有快要把持不住的焦急担忧。

    因为有了希望,所以害怕绝望。

    “教主。”吴道明对凌漠寒点了点头,十分诚恳的道,“我与苏聿,有些话要说。教主能否回避一下?”

    凌漠寒微微挑眉,心念电转。他看了看表情不明所以的苏聿,又看了看强自镇静的吴道明,忽然有些明白对方急匆匆的冲进来要干什么。

    凌漠寒站起身,一言不发的出了屋子。

    吴道明压根没有心思再跟凌漠寒说什么,只是站在门口,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苏聿,盯的苏聿浑身都发毛。

    等他听到凌漠寒的脚步声真正走远了,才向床前走了一步。

    “……怎么了?”苏聿看着吴道明,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对方的目光十分慎得慌。

    吴道明只是细细的从上到下把苏聿打量了一遍又一遍,要说的话斟酌了一次又一次,出口时,已经变的十分平静。

    “你昨夜说的话,我听到了。”他说道。

    “……什么话?!”苏聿嘭的炸了毛,赶紧叫道,“我什么也没说!”

    吴道明看着苏聿,笑了笑,“不要对我说我在做梦……”他长长的叹了口气,“道华……为什么不承认?”

    苏聿本来还想死鸭子嘴硬垂死挣扎一下,然而猛地对上吴道明的目光,刷的就哑火了。

    那目光里充满了期待,却压不住其下的恐惧、脆弱、悲伤。

    混杂的太多,搅在一起,理不清头绪。

    他大哥已经很伤心了,他不能再在吴道明心上狠狠再割一刀。

    吴道明见他不说话,尝试性的又往前走了几步。

    苏聿仰头看他,慢慢说,“我小时候……只有大哥愿意教我练剑,只有大哥愿意陪我玩,也只有大哥相信我不是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废人。

    我长大后,只有大哥记挂着我,无论走到哪里,天涯海角,总想起写几封信回家。虽然常常寄丢,而且我永远都没办法给你回信,因为大哥走的太快了,信还没到,你早就离开了。

    苏聿唠唠叨叨的说,说的都是平常的小事,可能没有一件是只有他们两个知道的,也没有一件是不会再对别人说的,但是吴道明知道,面前这个说起来似乎停不下嘴的人,只能是吴道华本人。

    他的语调很怀念,很愉快,又有些落寞,轻的连他本人都没有察觉出来的落寞。

    他在回忆,这回忆本身,就让人觉得沧桑。

    时光荏苒,今日非昨。

    “大哥。”苏聿摸了摸头,有些支吾的说,“我之前不该瞒你,但是……呃,这种怪力乱神的事情……”

    吴道明没等他说完,终于忍耐不住,扑到床上一把抱住了苏聿。

    “……大大大!大哥!”苏聿被猛的一勒差点没喘上来气,叫道,“我错了啊啊啊!要被勒死了啊啊啊……”

    吴道明略微放松了一下力道,没放开他。

    苏聿也没敢挣,他觉得肩膀上有点湿,是吴道明的泪。

    “大哥……”苏聿眼圈也有点红,闷闷的问,“你怎么信的这么容易?”

    “……呵。”吴道明轻笑了一声,没说话。

    我不是信的太容易,我是发现的太晚……

    记忆里的画面一点点向前追溯,把每一个细节都映衬的极为清晰,一直到最初八方台那一面。

    八方台……

    吴道明忽然放开苏聿,苏聿还没反应过来,又被他大哥灼灼的目光吓了一跳。

    “……”是他错觉么,怎么今天大哥一惊一乍的!

    吴道明一手抵住苏聿的胸口,脸上的表情挣了挣。

    “怎么了?”苏聿看吴道明神色不对,急忙问道。

    “八方台上……我刺你一剑……”

    苏聿愣了一下,赶紧说道,“大哥千万别记着这件事!其实真没多严重!躺了两天就好了!”

    吴道明神色中混杂着痛苦与心疼,看的苏聿心惊胆战,生怕他大哥往心里去,赶紧接着说,“真的那时候真的真的真的不怪大哥!”

    那时吴道明与苏聿刚碰面,哪能看出个所以然来!

    吴道明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