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就回来约定的地点见我。”
“我与他,已有七八年没见过了。”
“你想知道我怎么认识你爹的?”萧辰晏见苏聿立刻点头,便笑了笑,“你问我一个问题,我也得问你一个问题才公平。”
吴道华皱着眉头,戳着手指思考了半天,最后终于觉得还是有些道理,于是干脆的点了点头。
“那好,你先告诉我,你爹是怎么认识你娘的?”
“……”吴道华睁大眼睛,他隐隐觉得眼前这人的关注点似乎总是有点不对,但又说不出哪儿不对,于是他想了想,还是说道,“我没问过爹爹……唔,但是我有听说过!是听我哥哥的爹爹,也是我爹爹的哥哥说的!”
萧辰晏顿了一下,似乎在理解哥哥的爹爹和爹爹的哥哥的关系,过了一会儿才淡淡的应了一声,示意他继续。
吴道华皱着眉头努力组织措辞。
“唔……听说有一个圣焰教,似乎就是现在闹的风风雨雨的那个,十年前就追杀我爹爹……”
萧辰晏眉头一皱,“圣焰教追杀?我怎么不知道。”
吴道华很奇怪的瞥了他一眼,“不知道的人那么多,为什么你就要知道?”
萧辰晏冷哼了一声,到底没和他计较。
吴道华又酝酿了一下情绪,才继续道,“后来我爹逃到了一处奇怪的山谷,”他努力回忆了一下吴有欲的叙述,卡了半天壳,然后斩钉截铁道,“……据说那个山谷很可怕很奇怪!我爹差点死在里面,后来是我娘救了他。”他眨巴着眼看萧辰晏,“于是他们俩就在一起啦!”
吴道华讲完以后,还十分理直气壮的说道,“好了!我说完了,该你了!”
“……”萧辰晏差点气笑了。
他略为讥诮的看了小孩儿一眼,说道,“我与你爹认识……那时我落难,你爹接济了我,我们便成了朋友。后来师门安定,我只能回去,从此就再也没见过了。”
“……没啦?”
“没啦。”萧辰晏站起身,慢慢将剑归入鞘,似笑非笑道,“说起来……也不过就是这么简单的一回事。”
吴道华不明所以的看他。
萧辰晏回头看了吴道华一眼,“大半夜都过了,睡吧,明日带你去见你爹。”
说着,不再管吴道华,自己走出了屋去。
一如尘寰自觉错。
萧辰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雨愈发的大了,萧辰晏走出几步,脑子里不知在想什么,直愣愣浮出几段话来。
“江南的雨……既无惊雷,也不打闪,只会没完没了的下,仿佛总也停不了一样。”
“有时间,带你去看西山晴雪,其实就是山前的一大片桃花,不过,确实……仿入仙境。”
“青山绿水,今日的月亮是艳黄丨色的,难得。去那边山上,我给你放灯笼,看不看?”
“我说了,你别生气。臣晏剑走阴柔,但毫不女气,只是……却狠毒了些。”
他陡然发现,他几乎还记得自己与对方的每一次对话。
“你要走了?”
“我必须走了。”
他想起来了。
那时,面前是漫漫黄沙,背后是一弯浅泉,再往后,是边界小镇扬起的炊烟。
“我得走了。”
他想起来了。
他只以为,等他有了足够的力量,等他在师门中的地位能够保证,那些人不会伤害吴有话的时候,他就会回来找他。
年少时,将一切看得太理所当然,以为他们都等得起。
再回头,才知道,旧事罔论,白衣苍狗。
萧辰晏冷笑了一声。
只是……圣焰教追杀吴有话……
他到底还是,跟那些老不死的……少算了一笔。
58第五十六章
第五十六章
“……”作为风暴中心的苏聿,他表示自己很茫然。
吴道明有些抱歉的与清无水寒暄了几句,不一会儿就追了上来。
几人走回落脚处,吴道明将人差走,席地而坐后看了看凌漠寒又看了看苏聿。他顾及苏聿未对凌漠寒说出真相,于是在凌漠寒面前不敢表现的与他太亲近,只得装作一副公事公办的口气,仔细询问苏聿的经历。
对着吴道明,苏聿将那些修改过的细节一一改了回来,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讲了一遍。
吴道明自始至终都皱着眉,忍了忍,终于还是问道,“可有伤着?”
“小伤而已。”苏聿赶紧答道,“没事没事。”
几人又说了两句,吴道明忧心忡忡的走了。
吴家与南剑门关系微妙,不说围攻魔教后南剑门受损最小,单是吴有欲死时身上的剑伤,就足够让吴家对南剑门有所怀疑。
尽管吴道明一直觉得此事另有蹊跷,但南剑门一点的风吹草动,仍然能引起他的极大关注。
吴道明走后,凌漠寒看向苏聿,淡道,“我不在时,你与吴道明相处的十分愉快?”
“……一般而已。”苏聿含糊道,随后为了转移凌漠寒的注意力,往前凑了凑直接坐到他腿上,眼带笑意,凑上去吻他。
他的舌头探入凌漠寒的口腔,舌尖却抵着个小小圆圆的药丸,趁凌漠寒不察,瞬时将它送入凌漠寒喉咙里。
“……”凌漠寒微一皱眉,沉声道,问道,“什么?”
苏聿往后退了退,连忙解释道,“吴秋严给的解毒药。说是红叶谷里毒物很多。”说着跑到旁边翻出水壶递给凌漠寒。
凌漠寒喝了一口,苏聿看着他喝,目光却大多放在他手中的水壶上,其中不自觉的流露出一丝忧虑。
凌漠寒将水壶放到一边,苏聿看他没有生气的迹象,迈着步子蹭回来,小心翼翼的看了他好几眼。
但是他还没来得及确认凌漠寒到底是生没生气,屋门一响,尹淙与其他几人大咧咧的走了进来,看见苏聿打了个招呼,而后又都十分好奇的打量了凌漠寒几眼。
最后,尹淙冲苏聿招了招手。
“……”苏聿颠颠的跑过去。
尹淙语重心长,“你男人看起来很不好惹,如果被欺负了,告诉我或者告诉大师兄都成,别一个人憋着,听见没?”
“……”苏聿只能点头,随后又笑了笑,摇头道,“他对我很好。”
尹淙拍了拍他的肩膀,似是想说什么又没说,最后也笑了笑,道,“那就好。”
这一晚上,苏聿睡得并不踏实。
午夜时分,他不知道从什么怪梦中惊醒,一眼就看到凌漠寒坐在旁边。
从苏聿的角度,他只能看见凌漠寒挺的笔直的背脊。
他与凌漠寒离得很近,苏聿迷迷糊糊的抱住凌漠寒的腰,第一个反应是——教主腰好细!
“醒了?”凌漠寒没有回头,却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掌。
凌漠寒的手掌很凉,刺的苏聿一激灵,一下子清醒了。
“教……公子?”苏聿坐起身,想转到凌漠寒的正面却被一把压住,只听对方低声道,“你看其他人。”
“……”苏聿往四周一看,其他人水的好好的,有几个还直打呼噜。
他一激灵,“又是……”
“嗯。”凌漠寒应道,将苏聿我那个身后拽了拽,“别出声。”
苏聿默然。
大约半盏茶的功夫,夜仍然安静之极,什么也没发生。
靠着凌漠寒,苏聿完全没有上一次的忐忑或是疑虑,只觉得又开始有些犯困。
然而正在这时,他却觉得凌漠寒握住他的手一紧。
下一刻,巧笑出鞘。
黑衣人到底是什么时候乘月色踏在屋外围栏上的,苏聿全没看见。
他见的只是两把雪亮的宝剑在半空中轰然相击,凌漠寒手腕微挑,而后剑势一压一带,黑衣人蒙面人只得借力后退。
他眼神向凌漠寒身后一扫,看见苏聿,神色颇有些恼火。
他的目标是苏聿。
在他看来,前夜只有苏聿一人没有中**香,而苏聿武艺平平,这人该杀,今夜行事更不能失败。
然而今夜醒着的怎么却又多了一人?
这样……看见他的就多了一人,而他就要多杀一人。
凌漠寒察觉到对方目光中的杀意,剑锋一转,不待对方动手,再次攻上。
一时间,只听到两剑相击之声,频率极快,以至于连成一片。
苏聿双目微眯,手掌紧紧握着自己的剑,握的掌心出汗。
他有心帮忙,却知道自己上去只是添乱。
屋中空间狭窄,凌漠寒招招紧逼,只进不退,黑衣人被他逼的无法,只得后翻跃出室外,只是他脚还没着地,凌漠寒一剑平扫,黑衣人赶紧提气,生生在半空中多停了一息,才免却了被斩掉一双腿的噩运。
窗外一轮白月,月光斜射在屋后空地,两人来来往往,投下的黑影交缠错杂,苏聿心提的老高,他猛然想起昨日在卜梅处,凌漠寒曾说自己内力只恢复了四成。
苏聿紧张的冷汗直冒,他犹豫了又犹豫,也跃下楼外。
黑衣人此时正面向小楼,看见苏聿的动作心说先解决了好拿下的,难啃的骨头等等再说。
他思及此,虚晃一招,剑尖向左佯装要从左侧攻上,实则脚下一点,趁着凌漠寒露出的空隙,像离弦之箭一样嗖的从凌漠寒另一侧向后绕去。
苏聿心里一惊,拔剑抵挡,对方势大力沉,苏聿连退三步,对方还要再攻,凌漠寒已从后方一掠而上。
他目光冰冷,其中只剩了杀意。
连苏聿都看的一愣。
凌漠寒化掌为爪,从后方扣住黑衣人的脖颈,五指使力。对方连忙回剑反击,凌漠寒剑尖外翻,向内一卡,让对方无从使力。
黑衣人运力一震,却震不开凌漠寒手中剑。他心里一横,干脆弃剑不要,一掌向后拍来。
凌漠寒若是不想接这一掌,就必须得放开他。
然而凌漠寒却没动。
苏聿见状,也顾不得犹豫,手中剑向前一送,直挺庭插进那人前胸。
剑气破开血肉之声近在咫尺,苏聿微微一愣,下意识抬眼去看凌漠寒。
月色之下,凌漠寒目光冷的吓人,拇指食指上下一错,只听咔嚓一声,黑衣人脖子向旁边一歪,竟是被凌漠寒用力折断了颈骨。
苏聿一时竟有些怔忪。
凌漠寒将黑衣人的尸体扔在一边,只似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他没有去看苏聿。
这是他第一次在苏聿面前杀人。
他可以不杀,但他不愿刻意掩饰这一面。
这人伤了苏聿,且虽然前晚的经历被苏聿说的平淡,但其中凶险是瞒不过凌漠寒的。
他早就起了杀意,怎可能手下留情。
更何况……苏聿总该看到的,也总该知道的。
凌漠寒本来就不是个有太多善心的人。
归剑入鞘,凌漠寒转身便走,走了两步,居然没听见苏聿跟上。
他神色一沉,转身回看,却看见苏聿正一脸挣扎的盯着黑衣人的尸体,面色沉重,眉头皱的纠缠在一起。
他直勾勾的看着尸体,就是不看凌漠寒。
魔教教主沉默半晌,不太清楚自己现在的心情,是气或……悲?
凌漠寒薄唇紧抿,但并未开口。
胸口气血翻腾,是对方刚刚那掌,十成十的功力打的实实在在。
苏聿对着尸体纠结了半晌,终于还是悠悠的叹了口气,抬眼一看凌漠寒,却吓了一跳。
“……教主?!”苏聿叫了一声,猛的跳了过来,一把就抓住凌漠寒的手臂。
他刚刚其实一直没看清凌漠寒的脸色,现在一看,却见凌漠寒唇上血色全无,额上覆了层冷汗。眼倒是仍然漆黑,称的脸色格外的白。
苏聿神情一变,急急道,“最后那一掌,还是打实了?!”他见凌漠寒手上动作那么犀利,还以为是因为什么真气护体,所以凌漠寒并未受伤。
此时看来,却完全不是那样子。
他问的急切,凌漠寒却只是略一摇头,转眼看他。
凌漠寒此时的目光已经不是对阵时的冰冷,但其中却莫名带了点讥诮。
苏聿又是一愣,更有些不明所以。
凌漠寒看着他,淡道,“……我尽力护你,还不如一具尸体值得看?”
“……什,什么?”苏聿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一时完全没明白问题出在哪儿,然而下一瞬他就没心思想这问题了。
凌漠寒嘴唇微动,却是忍不住咳了一声,只这一声,就像停不住了一般,他一手掩唇,另一只手扶住旁侧的树干,身子向旁边一靠,咳嗽时带动整棵树枝叶末端端沙沙作响。
等一阵咳完,凌漠寒放下手,唇色已经殷红,全是染的血。
作者有话要说:……教主你傲娇了-w-……跪!!我什么都没说!赶紧跑走!!qaq
(如果明天不更就是我没上成网来……噗……qaq)
59第五十七章
第五十七章
凌漠寒吸了口气,经脉剧痛,不仅是这一掌的功力。
上一次他与圣焰教副宗主所拼那一剑受的内伤尚未好全,而且……在他经脉之中,似乎还有一股极为奇怪的气息。
这道气息平常隐藏的极深,正如卜梅所说,被他的内力压制在经脉末端动弹不得,但现在,这道气息似是寻到了机会,趁他内力虚浮时猛地爆发出来。
宛如利剑,直冲心脉。
凌漠寒闭目凝神,内息快速的在体内运行,却是重重受阻,每突破一次阻碍,经脉就更痛一分。
然而凌漠寒并不管这剧痛,全力将其调动到心脉周围,终于将将赶上那未知气息的雷霆一击。
凌漠寒浑身一震。
在苏聿看来,凌漠寒忽而闭目,身体却晃了晃,他赶紧一把将凌漠寒扶住,缓慢的扶着他靠树坐了下来。
凌漠寒眉头紧蹙,呼吸之间胸口起伏剧烈,嘴角淌血,苏聿从没见过他这样,一时间脑海一片空白。
好歹没过一会儿,他便反应过来,拽住凌漠寒的手腕,小心翼翼按照书中所说,送了一丝自己的真气过去。
月西江的心法不阴不柔,通达温和,入进凌漠寒体中倒并没引起任何反抗,只是苏聿立刻发觉凌漠寒体内多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劲,极为邪气,所经之处便覆在经脉之上,甚至向外渗入血液当中,苏聿心中一沉,赶紧运起心法,追在这股邪气后面要将其逼出体外。
苏聿武功平平,内力却十分精纯,这大多要感谢身体原本的主人,因自从他接管身体以后,最多就是将内力炼化以为己用,至于内力的积累,实在并没有比之前多多少。
或者说,苏聿原本积累的内力已足够多,多到以他的年龄,基本已经无法从此再进一步。
然而尽管如此,要驱逐这股邪气,他的内力还远远不够。
只是他这一搅合,就多给了凌漠寒一丝机会。
刚刚一战内力近乎耗尽,凌漠寒本是全力与之抵挡,但苏聿的内力进入体内后,他还多了一丝余力,便分出一息,脱离战团在身体中游走。
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依心法,凌漠寒的内力慢慢累恢复,那股邪气终于察觉到没办法再在这时候占据主动权,又尝试着冲刺了两次,便倏然而散。
它像最初始时一样,分散在经脉末端,隐匿身形,让凌漠寒几乎完全没有感觉。
内息在身体中运行三次,发现实在找不到踪迹,凌漠寒微微舒出口气,激荡的内息渐渐平稳。
与此同时,苏聿也快速收回自己的内力,急急忙忙睁眼看他,小声道,“教主?”
凌漠寒应了一声,声音与平日并无差别,只是尾音隐隐发虚。
他睁眼,看见苏聿也是一脸惨白,满头大汗。
满头大汗是累的,一脸惨白绝对是被吓的。
“教主……觉得怎么样?”
那股邪气虽然隐去,但经脉中的剧痛却只增不减,凌漠寒摇了摇头,只道,“有些累。”
“卜梅说的对……”凌漠寒阖目道,“确实,这身体里……有些不对。”
苏聿不接话,小心翼翼的调了调姿势好让凌漠寒靠的更舒服。
然而凌漠寒却摇了摇头道,“扶我回去。”
外面起了风,秋叶到底是有些凉。苏聿脱了外袍披在凌漠寒身上,而后环着凌漠寒站起来。
苏聿紧咬牙关,倒不是累,他虽然比凌漠寒矮,但好歹也是习武之人,能平平稳稳的扶着凌漠寒回小楼。但他此时感觉到凌漠寒脚步发虚,半个人都靠在自己身上,只觉得心里空茫,难以置信,然后,才觉得一股一股的钝痛。
楼内**香还未散尽,远比外面空地上的浓烈。苏聿并没什么感觉,然而刚进没两步,凌漠寒原本已经渐稳的呼吸竟又急促了起来。
“教主?!”苏聿见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却是飞速向后跃去。
“……咳……”凌漠寒难得苦笑了一声,轻轻拍了拍苏聿,“没事……只是我倒把这个忘了……”
他今夜能醒过来,倒不是**香对他不起作用,其实是生生疼醒的。
这股疼痛,一战之前勉强能忍,一战后,他内力消耗,却疼的眼前隐隐发黑。
刚刚安稳下去的邪气,居然像找到了同盟一般,飞快的吸收着什么,蠢蠢欲动起来。
凌漠寒只得闭目运功镇压。
苏聿在旁边,他只能帮凌漠寒擦了擦冷汗,也不知道该干嘛,手足无措了一会儿,就盯着凌漠寒苍白的脸色,就好像他多看两眼对方的脸色就能恢复正常一般。
“看什么?”冷不防凌漠寒睁眼,平淡问道。
苏聿摇头,脸上全是忧色,咬了咬嘴唇,小声问道,“教主觉得怎样?”
“好了些。”凌漠寒轻轻舒了口气,看苏聿脸色也极差,似笑非笑道,“怎么,现在不觉得难受了?”
“不难受不难受……”苏聿先是下意识顺着答了两声,才忽然反应过来不对,愕然道,“什么?”
“看我杀人,有何感觉?”
“……”苏聿有些张口结舌,憋了半天,只能说道,“该杀!”
凌漠寒一扬眉。
苏聿脑子转了半天,没明白凌漠寒什么意思,他想了想,低声道,“我不杀他他便杀我……这道理我怎么会不懂。我只是初时有些……从不知死是如此轻易的事。”苏聿说到这儿,忽然想起凌漠寒刚刚的异常,瞪大眼睛,心说不会吧!教主莫非是以为他见了教主杀人就心里不舒服外加闹别扭吧!
……不可能这设想太可怕了!
尽管苏聿使劲压抑着自己的猜测,但他赶紧继续解释道,“我刚刚站在尸体前……只是想着是不是应该揭下面巾看一看的……”只是是他到底对死人有些敬畏,所以有点纠结。
“我本来也可以不杀他。”凌漠寒淡道。
苏聿手指动了动,摇头道,“教主是随心所欲之人……师父,吴秋严也说过……江湖上,不过为杀而杀,以杀只杀两回事。教主……只要不是滥杀无辜,就够了。”
凌漠寒看着他,眼神似笑似叹。
滥杀无辜……,他低声道,“你,虽然如此说,日后小心后悔。”
他声音太小,苏聿压根听不清楚,也没有多想,甚至没意识到凌漠寒刚刚的表现实在很像患得患失,很快就把这段对话丢到身后,担忧道,“教主觉得累,要不要睡一会儿?”
凌漠寒微微摇头,“还有小半夜天才亮,这口气不泄,我还尚可一战。”
苏聿一顿。
因为前夜只有一黑衣人,他也一直以为来袭者只有一个,此刻听凌漠寒这么一说,浑身都紧张起来。
不行……他暗暗想道,不能再让凌漠寒伤上加伤,更何况,若真遇上高手,凌漠寒此时状况,恐怕只能以命相搏。
有什么办法……
苏聿目光掠过小楼,楼没所有人都睡着,因而黑衣人根本不会费心思管他们。
……那如果凌漠寒也……
但刚刚不知为何,凌漠寒一进小楼似乎极为不适,但再怎么不适也比没命好吧……
“”这么想着,他手指微动,但凌漠寒先他一步,他还没将手撤出,已经使力握住他,“想敲晕我?”
“……”苏聿一脸窘迫,心说要不要这么敏感!
凌漠寒叹了口气,为防止苏聿不死心,只能说道,“**香不知下在何处,楼内比楼外浓郁了的多,且似乎与我体内那股邪气反应……”
苏聿听了一惊,“教主体内的毒……”
凌漠寒有些漫不经心道,“这回,卜梅大约就能查清了吧……”
他答的漫不经心,苏聿急的快在原地转圈,“若是如此,小楼不能去,那后半夜还有人来怎么办……”
“别怕,我说了,尚有一战之力。”
“不是……”苏聿使劲摇头,“若是一战之后呢?”
凌漠寒没回答他。
“元气大伤恐怕还是好的……”苏聿自言自语道,后半句话却怎么也没说下去。
他不能让凌漠寒死,尤其是,被他连累而死。
信念虽坚,但苏聿知道,若真有高手,他的阻挠不过螳臂当车。
一时之间,苏聿只觉得自己如此无用。
然而只是下一秒,他便自己摇了摇头,低头看凌漠寒。
凌漠寒确实累了,虽然神智清明,心中警戒,但却微阖双目,闭目养神。
他记得,以前在吴家藏书阁中,见过一本很破烂的书籍。
里面招式不多,却都是以弱制强,只不过没什么人愿意学。
原因很简单,那都是趁对方不备,以命换命的打法。
苏聿目光渐凝。
凌漠寒只能睁眼看他。
“……苏聿。”凌漠寒伸手将他的头按低些,“不必乱想。”
苏聿一笑,乖乖的点头应声。
作者有话要说:存稿箱举手~(我不是故意虐教主的!!)(……明明不算虐对吧?~)orz
60第五十八章
第五十八章
尽管苏聿已经下了决心想了对策,但是当天空开始放白,而并无异数出现时,苏聿还是大大的松了口气。
小楼里第一个醒的人是吴道明。
苏聿坐在树底下使劲冲他大哥挥手,吴道明余光看见两人,也是吓了一跳,嗖的一下连外袍都没披就窜了下来,急声问道,“出什么事了?”
“我没事。”苏聿快速说道,“但是教主受了伤……”
凌漠寒此时还斜靠在苏聿怀里,脸色倒也好了些许,他截断苏聿的话,坐直身体简洁说道,“昨夜有人偷袭,尸体在那儿。”
吴道明这才扭头看了远处一晚上都没人理的黑衣人的尸体一眼,又飞快的将视线转回凌漠寒身上,他知道苏聿很在乎他,于是只能自己也上上心,皱眉道,“伤势如何?”说着不等凌漠寒答话,又风风火火的回了楼里在自己外袍里摸带来的伤药。
吴道明醒了,曼柔等人自然也醒了。
他们看见情形就觉得不对,如前一次一样在镇上搜查,不一会儿就到了吴家落脚之处。
几人先吓了一跳,曼柔匆匆听了原委,便向那黑衣人走去。
清无水没跟在曼柔身后,反倒是也开始左掏又掏的找药。
曼柔没心思管他,她凝了凝神,略作防备,而后才伸手去接尸体的面纱。
这边清无水也不知道都拿了些什么各色的药瓶,掏出来又装回去,在苏聿极为狐疑的目光中总算将伤药找了出来,他脸上的惊讶和担忧倒不是假的,越不是假的苏聿越觉得奇怪。
…水波门不算什么,莫非淮海帮才是真与魔教结成同盟的?
他这儿正奇怪,冷不防不远处忽的传出一声惊叫,声音又惊又恐。
他赶紧转头去看,却是曼柔倒退了三步,她正挡在苏聿视线中,苏聿也看不到她见着了什么,只是下一秒,却见她水袖一扬,掌中绫罗声带锐气,竟然直直向凌漠寒刺来。
苏聿拔剑就挡,他反应快,只是有人反应更快。就站在旁边的清无水伸手拽住绫罗,还趁势在手掌上环了两环。
吴道明也已到了曼柔身前,剑半出鞘,急声道,“阁主!”
他目光越过曼柔肩头,看见地上黑衣人的相貌,也是愣了愣。
曼柔脸色阴沉,手上力道丝毫不减。
“曼柔阁主这是做什么?”清无水奇道,“一话不说便出手伤人?”
“曼阁主。”吴道明皱眉道,“慎行。”
曼柔胸口起伏,直视凌漠寒,冷道,“人是你杀的?”
“是我。”凌漠寒淡道。
他也不管曼柔的脸色,径自站起身,苏聿顿了顿,没出手扶他。
清无水看了苏聿一眼。
苏聿没理他,也跟着站起身。
凌漠寒向前走了两步,看清尸体的面孔,倒是明白曼柔为何如此了。
地上死的人,赫然便是南宫诔。
“南宫前辈?!”苏聿叫了一声,心中觉得不妙,但连忙解释道,“昨夜他要杀我……”
“他为何杀你?”曼柔冷声道,视线直转向苏聿,手中一抖,清无水从善如流的让她将绫罗收回,曼柔这次倒是没直接动手就打。
“……我前夜所见的黑衣人,便是他。”
“曼阁主。”吴道明皱着眉,“南宫前辈按理应该在卓州,虽然快马来回时间也够,但他没理由抛下南宫墨忽然转回来杀人……除非是……另有隐情。”
曼柔没说话,再次上前,将尸体翻了一遍,甚至毫不避讳的扒开衣服看了看,声音更冷,“是南宫诔没错。他胸口的疤还是我们年轻时比试,我失手未收住刺的。”
清无水摇了摇头,“南宫前辈确实应该在卓州才对……”
曼柔豁然回头,咬牙道,“你们这是怀疑什么?”
吴道明与清无水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吴道明先道,“晚辈……想不清楚。”
他看了苏聿一眼,苏聿目光清澈,他便知道自己弟弟绝没说谎。
他知道吴道华不是毫无原则之人,若真是凌漠寒无缘无故杀了南宫诔,苏聿绝不可能是这个表情。
但南宫诔……
“曼阁主会不会认错了。”他道,“一个擅于易容的人,若是有条件,也会把身体上的每一道疤痕都……”
“不会。”清无水忽然插话道。
他不知何时已经到了尸体前,手指一寸寸的滑过南宫诔的身体,尤其是脸部、颈部、以及各处疤痕,一边道,“这不是易容而成的。”
“……帮主确有把握?”
“有。”清无水站起身,意义不明的笑了笑,目光却极为隐晦的往凌漠寒身上一瞥。
曼柔脸色极为难看,她仍旧死死盯着凌漠寒。
不知为何,她本能的戒备凌漠寒,类似于一种直觉。
清无水往后退了两步,截断她的目光,笑道,“南宫前辈昨日中午前去卓州,同行中有一名是我淮海帮弟子,我曾吩咐他,若是没有变故就先回来报信,今晨应该就能到。”
曼柔看了他一眼,“帮主考虑的倒是周到。”
清无水一摊手,“我们这些小门派,平常遇到的事难免多了点,就更注重些消息的传递,阁主别往心里去。”
几人正说着,镇上陆续有了人声,曼柔又看了凌漠寒一眼,再看了看吴道明和清无水。
“阁主不用担心。”凌漠寒淡道,“我哪儿也不去,就在这镇里。”
曼柔极不相信的打量了他两眼,伸手一指苏聿,“让他跟我一起。”
凌漠寒神色一冷,漠然道,“我向来言而有信。”
曼柔摇了摇头,“口说无凭。”
“我若要走,你现在便拦不住我。”
他话音未落,剑已出鞘。
一道利芒,快的曼柔只来得及挥袖一挡,杀意扑面,却在于水袖相触时一敛而收。
呛啷声响,凌漠寒漠然收剑,冷道,“我若想,现在就可带着他离开此地。”
曼柔终究是走了。
吴道明好歹也是代表,出了这事,也得跟着曼柔去镇上看看是否还有异状。临走前看了苏聿一眼,苏聿赶紧打手势让他别担忧。
吴道明嘱咐了刚醒的尹淙一声,叫他别打扰。
他前脚一走,苏聿立刻扶住凌漠寒,急道,“教……不,你怎么……”
凌漠寒低头扫了一眼,没挣开他的手,只道,“我说了,还有一战之力。”
苏聿气道,“……快别胡来吧!你身上又是毒又是伤……唔!”他说完才想起来还有个完全不熟的清无水。
谁知道清无水居然点头使劲附和,“您还是千万别胡来吧!!”
“……”
“……”苏聿莫名其妙的看他。
清无水垮着脸,“教主……我刚看见时差点被您吓死诶!何况苏聿啊!”
他声音这时已经变了,从清无水三十多岁的低沉中年音,变得清亮了许多……而且,十分耳熟。
“……”苏聿直往后蹦了三步,瞪大眼睛,“你你你……”他蓦然压低声音,“你是左护法……?”
清无水,也就是左护法淮水,摊开手笑嘻嘻点了点头,“是我啊美人儿。”
苏聿默然转头,凌漠寒却毫不惊讶,淮水凑够来问,“教主什么时候认出来的?”
“你开始叫他美人的时候。”
“……”淮水哈哈一笑,“那是我故意让你们认出来的!”
凌漠寒点头,苏聿再一次默默撇开脸……只有他完全没有怀疑是吗?!
淮水肃容道,“刚见您的时候就吓了一跳,是出了什么事?”
“我还要问你。”凌漠寒淡道,“你怎么从朱雀峰下来了?”
“……”淮水愣了一下,而后忽然啊了一声,懊恼道,“说来话长说来话长,这这些还都缓缓再说,这儿也不是说话的地方,教主您先好好休息休息才是必要的……”
凌漠寒一挑眉。
淮水正一脸苦相皱着眉,正巧淮海帮有弟子找他,淮水侧耳一听,立刻冲凌漠寒说道,“那名跟去的弟子已经传讯回来,报告一切如常,傍晚就能回红叶镇,并且其中并没有提到南宫诔失踪或是独自回来了。我将这件事也与曼阁主说一说……”他话还没说完,人已经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