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母妃

第 24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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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赧色。

    “是你自己没管理好自己的属下,他们要背弃你而追随迟儿,你为什么要将这样的事情鸡在迟儿身上?”

    “姐姐的意思是我没能力管理自己的部下?”终于嬉笑的脸上终于有了一次触动,“明明是对我不公平!”

    “什么不公平?怎么不公平?我们的大哥当年也是领主,暗地里集结了多少力量,培养了多少势力!而你呢,这些年都做了些什么,你以为我不知道么?”

    云洛的眼眸划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很快冷静下来,他突然笑道:“哈哈,大哥集结了力量?培养了势力?可是……怎么到我手里残破成这般了……哈哈……真是笑死我了……”

    我垂下眼眸,却一点不觉得这样的事情好笑,当年云斐暗自凭借一己之力将四散的云家势力找到,并培养重用,所以才在争夺天下的时候,他的领土要比容国的、姬瑢的都大,可惜……因为我的任性与自私,偏执的认为云斐是我的杀父仇人,而间接地把他害死。

    就在我抱着云斐的尸体跳崖之后,姬瑢和沈俊卿亲眼目睹云家的势力,他们也料到这样的势力以后会危及自己的地位,于是趁着混乱各自调集军马围剿了部分云家势力。

    云洛说的没错,他接手的确实是残破的势力,比起当年云斐的和现在沈俊迟所统领的云隐谷差得太多。

    “你也觉得对不住我了是不是?”

    我抬眼看着咄咄逼人的云洛,冷笑:“后来能发生这种事,没有谁对不起谁,若要真有的话,也是我对不去大哥,跟你没一点关系。相反,洛儿,你做了太多对不起云家的事。”

    “我没有!”云洛强硬道。

    “我知道你和姬瑢关系好,可是你该知道云家效忠的是云家的首领,不是权贵,更不是想攀附云家势力的外姓!”

    早知道云洛暗中帮衬姬瑢的事,我却未加多管,我知道云洛他自小是不知道自己的身份的,一直在姬瑢的羽翼庇护下生活,所以他对姬瑢产生了强烈的依赖感,可是,云洛到如今他自己该明白,他现在是一只羽翼丰满的鸟,他该去天空自有翱翔,而不是继续留在鸟窝里。

    “我……”云洛嚣张的气焰瞬时敛去。

    我继续道:“别忘了,洛儿,该有人曾给你说过那样的话吧!”

    ——云洛的哥哥和姐姐是怎样被逼入绝境,怎样跳崖而亡的!

    “你有什么权利指责我?”不承认自己的错误,不想承担责任,云洛开始虚张声势,“你说我和瑢哥勾结,你不也一样么,你这是从哪回来啊,你刚又见了谁?你该不是恨那个王爷么?还有沈俊迟那个尨戎族人,他或许是那个王爷的弟弟,这么不明不白的身份,竟然让他作云隐谷的谷主!”

    我面无表情地盯着云洛:“云洛,若你还这样任性妄为,你该知道我比你更有资格继任领主之位吧。”

    云洛的情绪越来越激动,几乎是冲着我吼起来:“怎么?想收回之前说的话了?我看你就是从没把我当过弟弟,你自私!你自私的很,当初你恨瑢哥恨那个姓沈的恨宋家千金,可是身为领主的你,为什么你不去报仇,为什么要选择让我去?为什么?”

    我心口一震。

    “为什么?为什么你选择的是逃避?”

    我闭上眼睛,五年多前的那一幕在脑海中浮现……

    “你逃避是因为你恨那些人,可是又狠不下心去报仇,于是就想让别人来继承你的仇恨。那个‘别人’就是我,你的弟弟,对不对?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下不了手对付的那些人,我为何就能下得了手呢,所以你自私,你光考虑自己的感受。”

    是,我真的自私,五年多前就犯下了错误,如今我不能再继续对着自己的亲人犯错误了。

    我缓缓睁开了双眼,走到云洛面前,轻声道:“此时的云家已经被诸多势力盯上,不能起内讧,更可况,洛儿,你要知道你的姐姐是一个睚、眦、必、报的小人!”

    入夜寒冷,云洛走后,我在院子里站了站就觉得浑身冰凉。我抱着双臂忍不住哆嗦起来转身走到通往屋子的回廊上,一件厚厚的大氅披在肩头,略带体温,我吃惊的回头,看见那张脸那双眼之后,惊惧地后退了几步。

    浓郁的酒香扑鼻而来,他又喝醉了闯入我的宅院。

    如流水般的发丝倾泻而下,眼神迷离如月,与这张脸极不相称。

    “你到底是谁?”

    饶是屡次帮我,可面对时不时就会突然凭空冒出的人,我心里还是禁不住害怕,尤其没有笑容没有表请的“花老大”更让我胆寒。

    他并未理会我的话语,只是朝我走近。

    我下意识地后退几步,却发现后背抵在了一根柱子上。看着他的举动,我还来不及呼救,就被他扯在了怀里,他封住了我的唇。

    他娘的,又被这个登徒子强吻了。

    “放……唔唔……开……”,我的一切抵抗在他的力量下都成为徒劳。

    就在我认为快不会呼吸的时候,他突然松开了我,被搅得意志混沌的我脱力地靠在柱子前大口呼吸,眼看着那个人手中拎着一坛酒安静地消失在回廊尽头。

    翌日,我去念儿的房间,看见念儿一个人趴在窗口百无聊赖地望着窗外的树枝,旁边是想儿一直在叽叽喳喳的说话,可是得不到一点回应。

    看见我到来,想儿兴高采烈的喊了一声“妈妈”,便跟个小猴子一样攀爬在我身上,念儿则依旧冷冷清清地朝我行礼。

    我笑着摸了摸想儿的小发髻,道:“想儿自己先玩一会,妈妈要与你念儿姐姐说几句话。”粉嫩的小脸儿有些挂不住,嘟着嘴摇头。我又道,“想儿最乖,快去吧。”

    虽不乐意,想儿也是知道我的脾气,这才磨磨蹭蹭地从我身上下来,一步三挪地走了出去。

    屋中只剩下念儿与我,我才道:“念儿你想你娘么?”

    “念儿没见过娘,想不起来她是什么模样!”

    念儿的沉稳,有时另我也害怕。我叹了叹气,走至她跟前,将她拉在怀里,柔声道:“念儿,我带你去见你娘好么?”

    如果让沈俊迟知道我将念儿送回了她娘的身边,沈俊迟当初一定不同意让我把念儿带走。

    午后,趁着想儿午睡的当儿,我带着念儿去往沈俊卿的府邸。

    到了这里,我才知道沈俊卿生病了,管家通报之后,便带我往内院走,原想着沈俊卿一定是带病在偏厅接待,没想到管家一直将我们带到了沈俊卿的寝阁门口。

    管家敲了敲门,里面无人应答,又喊了一声再次敲门,还是无人应答。我想沈俊卿应该病的挺重,就这么一会儿,睡得如此沉。

    管家最后将门打开,有妇仆早将念儿带到了画浅那里,我则只身一人进入了沈俊卿的寝阁,管家大概也是经历过事情的人,一点也不奇怪我一个妇人就这么被邀请进入他主子的房间。

    门被关上,我朝内室走,药香的味道越来越浓郁,走入内室的一刹那,我脚步猛然顿住。

    沈俊卿已经醒了,半倚在床边,似乎是想挥走头痛,竟然孩子气甩了甩脑袋。这一甩,将松散的发丝和裹在身上的杯子一同甩了下来。

    听到我的抽气,沈俊卿这才意识到他大敞着亵衣的样子很不雅观,赶忙背过我将衣襟处摆弄好,带着浓浓的鼻音道歉:“对不起,刚才喝药太热,我自己忘了将衣物……”

    “你穿的再少我都见过,何必介怀?”我笑着打断了他的话,遂又举步继续朝里面走。

    我看到他的动作猛然停止,本就因病而酡红的脸色此时更加嫣红,我想若是这个脸色放在五年前的他,那一定又是一个倾国倾城的美人,可是,五年后的沈俊卿浑身散发着成熟男人的魅力与精魄,即便是一样的惊艳,却不能再让任何人联想成为女人。

    “咳……咳……咳咳……”沈俊卿突然猛烈的咳嗽起来,他一手握成拳护在唇边,另一手指了指里床较远的一个木椅上,示意我坐在那里。

    我看着他似乎咳得停不下来,倒了一杯热茶递给他。他接过茶杯,依旧剧烈地咳嗽着,握茶杯的手跟着一起抖动,茶水溢出倒在了被褥上。

    “怎么咳成这个样子?”我将茶杯从他手上拿走,找出干净的布巾擦拭被褥。

    “咳咳……旧疾……咳……每次伤风寒了就这样……咳咳……”

    “我怎么不知道你以前有这样的病?”

    作者有话要说:文已经朝着完结的方向发展了。。。那个,一头雾水的童鞋。。忘记前面内容的童鞋。。咳咳,面壁去。。。

    75

    75、诱骗

    沈俊卿猛然抬眼,细长的双眸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定定地看了我一阵,却一直沉默不语。

    我挨着床沿坐下,他不动声色往里挪了挪,轻声道:“听说……你将念儿……”

    我点点头:“不知你是否还记得几年前的事,当初在平王府,我大哥为了要挟你,将画浅的孩子换掉了。”

    “记得,当然记得。”似乎是咳得没了力气,沈俊卿的声音很轻很淡。“难道你带来的这个孩子真是……”

    “没错,我原先也以为我大哥不会留下那孩子,可没想到画浅的孩子一直活着。”

    “可是……为什么?”犹豫了很久,沈俊卿才问道。

    我了然笑笑:“因为我是母亲,我了解母亲失去孩子的心情,只要我的视野里找不到想儿,我就心慌。”

    沈俊卿垂眸叹了叹气:“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我顿了顿道:“我不知道你想问什么。”

    “好吧,你若不装作不了解我就算了,可是我却依然记得王府中的你,那时你对我……”

    我突然站了起来,沉声道:“你觉得我是个绝不吃亏的人,对么?画浅那么可怜,她不该被同情么?再说念儿只是一个孩子,她又何其无辜?”我欠了欠身,又道,“王爷,民妇告退了。”

    转身,看也未看沈俊卿一眼,就朝门外走。听到身后的沈俊卿赌气似地道:“我是不是该感谢你,将孩子还给浅浅?”我顿住脚步,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转身,沈俊卿依旧盯着我,一字一句,“那么,本王真要谢谢你将孩子还给了浅……”

    后面沈俊卿没有再说下去,他怔愣地盯着我的脸,突然像反应了过来,手忙脚乱地掀起被褥,也不知哪里来了力气,赤着脚就跑至我跟前,慌张地用手抹着我的脸颊:“你怎么哭了?”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他不停地用手、用袖口替我擦泪,可似乎擦不完似的。沈俊卿突然停止了动作,皱着眉头,略带焦急地望着我,干脆一把将我抱至怀中,柔声道:“清儿,你别这样,别这样,我看你这样我也……难受……别哭了好不好?好不好?”说到最后,似乎也带着哭腔,“要不你就哭出来,大声哭出来,不要憋着……求你,别……别这样!”

    “那……我该怎样?沈俊卿,你倒说说,我该怎样……你才满意?”

    沈俊卿身子一顿,将我抱得很紧了:“你怎样都行,只要……只要活着就好。”

    我一听,猛地将沈俊卿推开:“宋清她早都死了,死了都快六年了!死了的人永远都活不过来!所以……你别指望……”

    “我倒希望你死了。”沈俊卿突然打断我的话语,“而不是抱着别人的孩子出现在我面前。你知不知道清儿,我的‘希望’有多少,却再遇见你之后全部破灭了。我希望你看见我会记恨我,生气也好不理睬也罢,只要是记恨着我我都觉得没什么,这样能证明我在你心里还有地位,可是……你却淡然的与我笑与我客套,与我说起你的孩子你的丈夫你的过去你的种种,却惟独没有对我的怨气与恼怒,那么……我曾经对你做下那么负心的事说给那么卑鄙的话在你心里都不值一提了么?以前在王府你一点亏都不吃,为什么现在就放过我了?我毁了你近半数的店面,你一笑了之,我邀你前来,你也不推辞半下,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多希望你像在王府那样和我继续勾心斗角,可是为什么没有?你做的一切无非就是暗示我,不要再继续纠缠你了了,我在你心里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都没有过存在的位置!清儿,你的目的达到了,我承认看到你对我尊重是摄于我的权势之下而不是因为我们的过去,我很难受,我觉得我对于你来说从来都不重要,我想补偿你,你却连个机会都不曾给我。”

    我冷笑:“你要怎么补偿?”

    “只要你开口,我什么都给你。”

    “那我要的是你!”沈俊卿显然不知我会这么说,正要开口的时候,我又笑着补充了一句,“那……浅浅怎么办?所以你说的话……我还能信么?”

    沈俊卿突然笑了。

    他缓缓走近我,伸出手摸了摸我的脸颊,依旧声音很轻:“清儿你总是装出来很强悍,可是又脆弱……又善良……”

    “你在说什么?”我偏过头躲过。

    沈俊卿似乎早料到我怎么躲避,我这一躲,刚好又躲进他的怀里:“你这么聪明,又装糊涂不知我再说什么?念儿都已经还给浅浅了,我心中再无亏欠。”

    我抿着唇,低下了头。

    “看着我!”温柔的话语却带着十足的霸道,沈俊卿的指尖一遍遍描摹我的脸颊,最后落在了唇上。“已经将我折磨得够多了,是该对我好一些了,对不对?还在生我的气?”

    我点点头。

    沈俊卿又笑了笑:“因为我刚才那句我要替浅浅谢你的话?”

    我又点点头。

    “我刚才是说的没错,你把念儿带回来,我是要感谢你不是么,你这姑娘倔强得很,明明在吃醋,还非不承认!”

    “我没有。”

    “你是没个姑娘样,你都是几个孩子的娘了!”

    我恼怒地抬头,正对上沈俊卿笑成弯月的双眸,而我亦笑着蹭到沈俊卿的怀里,因为我不想——

    不想让沈俊卿看到我的表情。

    我冷笑,这出戏——好吧,我承认,我在遇到沈俊卿之后所作的所有事情哪怕细致到一个表情和动作都是我精心策划的——只有我和沈俊卿两个人的戏,演到此处正是精彩的时候。

    和沈俊卿在屋里斗嘴腻歪了一阵,我便只身一人回来了。起初我还能骗骗想儿说她念儿姐姐去亲戚家做客,可时间久了,聪明如想儿终于知道事情很严重,她再也见不到念儿了,为此我不得不承认说念儿找到了她的亲娘,想儿伤心得接连几天都不想吃饭,一下就瘦了下来。

    而这段时间,沈俊卿一直缠绵病榻,我得一天几次跑过去看望他,当然我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不过不戳穿罢了。

    终于在想儿和沈俊卿二人的折磨之下,我也病倒了。

    这次换成沈俊卿来看望我,不过家里的小主人好像很不欢迎他。

    “我妈妈说了,她生病了,要休息,不准外人进来。”屋外响起想儿响亮的嗓音。

    “小……小姐……”屋外的管家显然知道沈俊卿非富即贵的身份,阻止想儿的声音都颤巍巍的。

    “我是你娘的朋友,不算外人。”沈俊卿道。

    “你就是外人,只有我、念儿姐姐和舅哥哥才不是外人。而且你还长得好看……我妈妈说啦,长得好看的男人的话……”

    “小姐哟……”那管家又颤巍巍地打断。

    “想儿……”我终于忍不住,扯着干疼的嗓子喊了一句,“让客人进来。”

    “听见了吧。我妈妈让你走!”想儿没脸没皮道。

    “……”

    最终管家唤来嬷嬷才把想儿带走。

    我生病的这段时间,只要沈俊卿出现在我屋门口,想儿就不知从哪冒出来,对他说些极不欢迎的话,尤其是那句“我妈妈说了漂亮男人的话信不得”,这让我的脸很挂不住,这完全昭示了我以前的怨妇生活。

    这日我的病快好了,在想儿捣乱了一阵之后,沈俊卿来了没多久,天就黑透了。

    我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沈俊卿熟练地握着水果刀削着一个苹果,极镇定地道:“看着天是要下雪,不如留下吧。”

    小刀一顿,一滴鲜红从白皙地指肚慢慢溢出,就当做没事一样又继续削着苹果,可是果皮明显有断节,过了很久之后,沈俊卿才“哦”了一声。

    果然,没多久外面扑簌簌地下起了学,而屋内,尤其床上的温度逐渐高涨。

    我知道,因为各怀鬼胎,本是做着一件世间极美妙的事情,可此时我们更像一对狗男女。

    作者有话要说:《母妃》是朝着完结的方向发展,可是黎明前不都有黑暗的么?再说我们清清的事情还没做完呢!总之,不要删收藏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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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6、离别

    抬头看着眼前白茫茫的一片,这场大雪不知何时才能停下,我骑在马上,裹着厚实的白狐披风,继续遥望着前方,向西前行。

    伸进怀中,将一个刻有“忠”字的兵符拿了出来。因为还有温度,落在上面的小雪花立时融化成水。

    我承认,在与沈俊卿这些时日的周旋中,让我有些心力疲惫,对于他这样狡猾又善于拆穿旁人心里所想的人,如果让他认为我是爱着他的,不能表现的如一般女子那样拈酸吃醋,也不能表现地奢妒无常,只能让他认为我的不在乎其实是因为太在乎。

    让他认为我爱着她,可以为他做一切,这样也会放下对我的堤防,而他与我一般,又想方设法让我认为他也爱着我。

    相爱的人,不是该为对方做任何事么?那么我就可以调动云家的势力帮他了?

    不过,最终我还是得到了我想得到了,容国王爷的兵符。

    可是……狡猾如他,真的会把兵符放在自己贴身的地方么?抑或只是一个障眼法?

    我似乎进展地有些顺利了。

    ——只要你开口,我什么都给你。

    空茫的天地间,唯有这一片刺目的白色,不知为何,沈俊卿清淡的声线如利刃一样再次穿透我的耳膜。

    我努力甩甩头,希望将这时不时在我耳边回旋的声音甩掉。

    “我曾说过……无论你要什么,只要你开口,我都给你,可……为什么,你不信我?”

    这次声音清晰可变,不似从我脑海中冒出的声响,我看着突然站在我面前的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纤长的睫毛上染了一层白色,显得越发清俊无双。我没料到沈俊卿会意外地出现在这里,更没料到……其实我的所作所为他一直都是知道的。

    “呵……”白色的雾气从沈俊卿的口中吐出,氤氲的容颜似乎离我很远,可是我依旧看得清他唇角那抹嘲讽的笑容,“我刚告诉我自己,如果我在这条出城的必经之路等不到你,那么一切都是真的。可惜……”

    豁然抬眼,沈俊卿死死地盯着我。

    “我骗了你又怎样?曾经你都认为我是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不惜与你欢好的人,那么如今我又这样做了,又有什么意外的。”我冷冷道。裹了裹披风,顺手将沈俊卿的兵符扔在了雪地里,“如果在此处见到你,那么你一直也未曾信任过我,这兵符想来也是你早准备好的吧。”

    沈俊卿俯身捡起那块刻有“忠”字的兵符,道:“你拿它要做什么?调动我的部下去骚扰尨戎族或姬瑢的领域,挑起战争,再发兵不前,这样皇上一定会认为我有反心,是这样么?”沈俊卿朝后面望了望,“这条路不是去找姬瑢,而是去尨戎族,看来我几乎是猜对了!”

    “沈俊卿,你何必还与我说这么多,我假意你也并非真心,接近我,还不是为了觊觎云家的势力?”

    “觊觎?”沈俊卿突然笑了起来,“我倒希望你不姓云!”

    不想在与沈俊卿纠缠,我道:“兵符已经还给你了,麻烦你让开。”

    沈俊卿又叹了叹气低声道:“我说过,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既然想要这个兵符我就给你好了……你大可不必……”

    “不用!”沈俊卿曾拿出一个假兵符骗了云斐,也同样可以骗我。

    “那……”

    “此生别过!”我提起马缰绳,继续前行。

    眼前继续是苍茫地一片白,没有那抹挺拔的身影。

    我想……虽然我骗他骗的彻底,可我们依旧是两不相欠,因为我是用我最宝贵的东西换回的。

    无论是身体,还是……别的什么。

    有些事情我可以欺骗任何人,包括沈俊卿,可是……唯独我骗不了自己,不然为何那一年我跳崖,我的脑海中回旋的是一个人的脸,为何我昏迷不醒差点命陨时,我叫的是那个人的名字,为何在一个个的午夜流转间,我梦见的是他的身影。

    为什么?

    而且……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俊卿,俊卿,画浅可以那样亲昵的叫你,可是我从来没有过,但是在难过到无处宣泄的时候,我又默默地叫了多少遍,无声叫了你多少遍。

    有多少次,看着你对我温柔的模样,我几乎要分不清那虚虚实实的感情。

    差一点就要真的相信你,可我又分明知道那是一处布满荆棘的陷阱。

    不如……就让我们此生别过吧。

    不看不听不想也不念。

    “清儿——”远处回荡起沈俊卿沙哑的叫喊。

    我的手紧紧握着马缰绳,强迫自己不去回头。

    “清儿——别走——”

    怎么办,我真的不想走了。

    “相信我一次——”

    怎么办,我真的想相信他一次,也许他是喜欢我,他接近我不带有目的,他对我好对我温柔,只是……只是因为喜欢!

    闭上双目,我突然想起了沈俊卿为画浅带“锦绣”时的样子,我记得在平王府时,他亲口对我说过要将这对锦绣带着自己深爱女子耳垂上,那个人,不是我!

    我痛苦地抹掉眼泪,伸手扬起马鞭,在马后臀上狠狠抽了一下。霎时冷风灌进我的衣袍中,似乎也冰冻我那颗快要融化的心。

    沈俊卿在说什么我听不到了。

    ——我又回到欢快美丽的分割线——

    一个月后,戈美亚,尨戎族的王都,不得不承认,沈俊迟骗了我。我记得他曾说过尨戎族的女人姿容姣好,尨戎族的男人体格健硕。可是这分明是假的。尨戎族的女人是长的好看,可是尨戎族的男人并不是像沈俊迟说的那样都是身材魁梧,有相当一部人男人身材挺秀,面容精致,再加之尨戎族贴身很显身材的服饰,受过教育的平民举手投足都具备容国贵族才能有的气质。

    相对于尨戎族的人来说,我的脸简直就是一个平面,塌鼻梁凸眼睛,本来很白皙的皮肤可是和尨戎族的人一比那叫一个黑煤球。

    “痛……”这几天眼睛明显不适,时常眼睛疼痛,流眼泪。

    因为一直流着眼泪,我不能继续走路,只能凭感觉走到路边,可一步小心踩住了一个人。

    “对不起……”我一边抹着眼泪,一边低头道歉。

    “你不舒服?”对方是个男人,声音很低沉,因为说的是尨戎族语,而我对于尨戎族语还是个半吊子,所以反映了好半天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我连忙摆手,终于找到了怀中的手帕,擦了擦眼角,道:“没什么,眼睛眯了沙子。”

    “要不要看医生?”男人又道。

    “不用,现在已经好了,谢谢!”我抬头,看着眼前的男人,眨眼,又眨了眨眼。

    琥珀色的瞳仁,同色系的发色,典型的尨戎族贵族,他一直摆着一副贵族式的笑容望着我,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道:“你……不认识我了?”

    男人笑道:“我不记得我认识黑眼睛的容国人!”

    我“啊”了一声,慌张地低下了头,看来刚才我揉眼睛的时候,把那琥珀色的小圆片揉出来了。我朝自己身上望了望。

    “你是不是在找这个?”男人朝我走近一步,脱下了手套,露出白皙修长的手指,伸出手掠过我鬓间的发丝,食指和中指之间就夹着那个小圆片。

    我道了声谢,胆战心惊地接过那个小圆片,要知道这个小圆片曾是容国运用在军事上来对付尨戎族的。容国有个奇人,发明了这个小圆片西,让容国的士兵带上它,假冒尨戎族的人,为此尨戎族的人没少吃过败仗。

    所以,眼前这个尨戎族贵族,有捍卫族人的义务与权力,不知他可会把我当做细作抓起来。

    似乎看出了我的疑虑,男人道:“我们尨戎族的勇士从来不对老弱妇孺下手。”

    突然想到了容国中尨戎族小孩女人男人的命运,我心里十分惭愧,正准备再说什么的时候,男人收了收下颌,低声道:“再见,容国女孩!”

    我轻轻咦了一声,要说,今年我已经二十好几了,老女人还差不多。

    我来到王都一个客栈,很快找到了和我接洽生意的尨戎族人。

    我原想着和我接洽生意的人一定又是个中年男子,没想到是一个极风情的女人。她早年丧夫,带着两个孩子,不过在尨戎族女人出来做事是很正常的,但像她这样做的这样好的少有。

    女人叫索娜,索娜做的宝石生意,王宫大部分的装饰宝石都来自索娜这里,而我找到索娜,亦是想能带着尨戎族没有的翡翠进入王宫。

    索娜是个很能干很精明的人,却没有大多数生意人的奸诈和铜臭气,看过我的翡翠的之后,她就将翡翠带进了王宫,因为尨戎族没有翡翠,所以这种稀世珍贵的宝石他们很看重,索娜毫无保留地说了我这里还有,于是在索娜的引荐下,我顺利地进入了尨戎族的王都王宫——可克塔千宫。

    作者有话要说:作为很久没更的补偿呦。。。今日双更

    77

    77、异族

    因为见识过尨戎外族人在容国被欺凌迫害的惨状,故此我一直认为他们的国度很弱小、民族很野蛮,所以没有保护自己人民的能力,但自从真正踏入这片国土,又进入王都观摩过千宫之后,我的这种想法随之改变,那种富丽堂皇的气派和魄力绝不输于容国的皇宫。

    凭借索娜的引荐,我没费多大力气便进入了千宫,没想到还被安排了住所。然而入了千宫十多天,我焦急不耐的心绪逐渐被初到这里的兴奋和激动所代替。

    我一直没有见到我想见的那个人,更确切的说,像我这样即便能荣幸地住在千宫内的人,也没有见到贵族的资格,我的住所压根就是与他们的起居娱乐住所分割开的。

    可是我不能如此坐以待毙,否则就白白花费了我从中原远道而来的功夫,我所精心设计的局将付诸流水。

    我不甘,我也不能让自己这么做。

    所以我一定要想方设法见到那个人,那个曾污蔑我的父亲,诽谤他卖国通敌,最终加速他乃至整个云家落入不堪境地的那个人。

    那个人就是尨戎族的美伊女王。

    听说,今天早晨女王将会做每月一次的游街,昭示自己在这个自由的国度如何亲民,虽然我知道既然她能够如此将自己的出游昭示天下,那么她就一定做好了严密的防卫工作,然而不尝试又怎能知道在中原武功的攻击下,尨戎族的防御是多么地不堪一击。

    做好了部署,我蒙着面纱在女王所经过的一个街巷处埋伏,随时等到她的到来。悠扬地宫廷之乐从远处传来,我按捺住复仇前的心情,虽然激动,却不曾令我兴奋。

    我知道这种暗中刺杀的行为是复仇中最低劣的手段,因为这样只能让一命还一命,却不能为我们云家恢复一丝的名誉。然而,这是我能为云家,为我死去的大哥唯一做的事情,更多的,我希望云家能在和平中四散瓦解,云家的血脉背负的不是家族的兴衰,而是在任何一片祥和的乐土里成为平凡人.

    宫廷之乐越来越近,我几乎看到了坐在敞篷马车上穿着华丽的女王,她带着白色手套,露着典型的贵族式笑容,向道路两旁的民众挥手.

    我知道埋伏在四周的人都在严密关注着我的一举一动,只要我抬手做出进攻的手势,那么下一刻,女王的笑容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惊呼和恐惧。

    这毕竟是我第一次亲手谋划直接参与的暗杀,心里还是又些紧张。

    三,二,一!

    我扬起手臂,挥动……

    “啪”,手臂被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