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丫头,你怎么又睡着了呢(完本)

第 3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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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个时候,我感觉到母亲做梦了,有那种感觉,跟老爸聊了十多分钟后,迫不及待地让母亲接电话。

    我并没有告诉丫头又开始一份新工作了的消息。

    俺娘说,她梦见我媳妇背着一包大碗大清早就进来了,一会儿在东房的炕上,有个小男孩拉了很多大便……

    听母亲的梦,需要有经验。

    她梦中的碗,便指吃饭的工具,引申到工作。这是母亲一直以来的经验,当然,也有一大部分是姥姥传授的,还有姥姥的姥姥……

    我查了一下周公解梦,内容如下:

    梦见一个很精致的汤碗,做生意或工作都会很顺利;远方会有人探望你。

    其他两项与此梦无关,在这里删除。

    在周公解梦里,大便与财运有着很密切的关联,这一点,跟母亲长期以来梦的思想是暗合的,或者是前者暗合后者,或者是后者暗合前者。如果说,母亲或姥姥也是因为看《周公解梦》才有此说,那就大错特错了,她们不知道世上还有一本书叫《周公解梦》,她们斗大的字不识一个。

    周公解梦里,关于大便的解释很多,我选两个如下:

    洗手间内大便横溢的梦,若用一句话来概括,这是招来财富的金钱梦。洗手间横溢大便的梦,暗示你将会得到意外的横财,而不是通过辛勤劳动得到的财富。

    梦见堆积成山的大便,与财运有着直接的关联。如果梦见堆积成山的大便,你的事业或投资将会获得令人瞩目的成功,给你带来大量钱财。

    梦见用手捏着大便,暗示正在进行的事业或投资一帆风顺,不久的将来就会发大财。买彩票是个很好的选择,有可能中头彩发横财。

    ok,结合这两个梦,应该比较喜庆了。

    后来我笑着问母亲,你到底梦到了我哪一个媳妇?

    她说,看不清楚,但我知道是你媳妇。

    我在这头哈哈大笑,我说那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于是告诉她,丫头找了一份工作,明天上班,你这个梦做得还算及时啊,应该今天早晨就告诉我,那样,丫头就不敢怀疑你梦的准确性了。

    再后来,老爸依然语重心长地劝说我。

    那几天有一次跟老爸打电话时,他的第一句话是:你下了没有?

    我说下哪儿?

    他说下深圳。

    我哈哈一笑,奇了,我就是提了一下啊。

    他问我:“那你工作怎么办?”

    我说:“已经辞了一个月了。”

    他说:“那你现在没工资了?”

    我说:“是。”

    他后来说:“去不去深圳,你自己看吧,但踏稳一点。”

    当时这件事情,基本得到了二老的同意后我才决定,现在想来,有点侥幸。北京的同学支持我下。新疆的姐姐和广东的朋友支持我下,海南的朋友好像也说过下,浙江的红颜知己更是极力怂恿我下,弟弟强烈要求我过来。

    难道我还没考虑好吗?

    我这个人其实一直有个惰性,喜欢将人生大事交给朋友们处理,就是所谓的“亲友团”,只要他们当中的80%以上同意我做,我便义不容辞去做了,想那么多干吗,朋友不都替我考虑好了吗?

    再说了,丫头也不是省油的灯,当时在我离开北京前,她已经把我家二老打点得服服帖帖,还把我的几个现实里的同学、网络里的朋友都忽悠得非要这一辈子从了她不可,就那么一段时间,她都搞定我的“亲友团”了,要是两年三年呢?

    我这不正在忍受煎熬嘛,只要她现在一哭鼻子,威胁一句:“哼,你要是再这样,我就打电话给老爸!”

    完蛋,表面上看起来对我百依百顺,她可深知“打蛇要打七寸”这个道理,一直都是。

    我们结合这两三年来,丫头也有了这样一个习惯,凡是大事拿捏不准,总要让我打电话问一下姥姥问一下母亲,看她们做了什么怪异的梦没有,如果没做,她心下也会坦然一点。这一点,倒体现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古训啊,由不得她不去问。

    于是,她觉得她的确是找对了老公。

    哦,又到广告时间了(1)

    我坐在电脑前打字,或者看电视,丫头会突然问一句:“喂,你说我做的饭好吃不?”

    我学会了她的口音,会连忙说:“好次(吃),好次(吃)……”

    其实,她知道我一定会说好吃,只是这猪不自信,毕竟在认识我之前她从来没做过饭。

    所以,一直有一种深深的感动萦绕在身边,我没办法用语言来描述。

    她白天要上班,尤其是我要忙的那几天,白天睡得跟猪一样,有时候,她下班回家我都没有丝毫的察觉。

    或者,给出版社写约好的稿子,或者给自己写东西,只要感觉找到了,我可能会连续十几个小时坐在电脑前一动不动,然后倒头就睡,往往是一睡就一个白天。

    记得有一次,她下班后去买东西了,走的时候问我要不要去。

    当时我可能比较投入吧,爱搭理不搭理地瞄了她一眼,根本没听清楚她在说什么,或者,她的征询跟我无关似的那种倒霉样儿。

    丫头出去了,坐在电脑前的我却内疚起来。于是关了所有聊天的东西,专心找我的资料,翻我的书本……

    话要公当说,她从超市回来的时候,我也是两眼昏花。

    听到她砸门的声音,我知道她又提了很多东西,那大老远的……一个男人,这样做似乎有点过分了哦。

    丫头依旧提着那么多东西,依旧把两手勒得紫青,我说你干吗不坐个摩托车回来。她笑了:“还不是为你省钱?”

    我小心翼翼地将她手里的大包小包接过来,再放到地上一一盘点,居然都是我爱吃的东西。她哪里还想着自己?

    有段时间我熬夜的时候,总会激丨情澎湃地把她弄醒,然后聊上几句,有时候扯着扯着,还能扯到童年的事情上,比如用草墩子塞人家烟囱、拿弹弓打人家玻璃、偷人家萝卜没想到错把自家的给解决了等等,直到她听得没兴趣了,再次睡去。

    其实,不想打扰的。

    但我这个人就是话多,比如看电视,她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我会突然叫起,猪,看看吧,我猜得一点都没错,这戏要不这样写,实在没什么别的办法了。

    于是,她鄙视我。

    有次她看韩剧,突然大笑。

    我一声鄙视。

    “至于吗?这个剧情简介我看了,情节简单得要死,只是不这么安排,他放不了20集,也就是拉几个演员,写几句台词,找几个经典的笑话塞到电视里,没想到还真有猪能笑出声来……”

    她瞪了我一眼,说真是没趣。

    是啊,没趣是没趣,可她这几天在看狄仁杰的时候已经摸着了套路,要么分析狄仁杰的台词,要么分析李元芳的台词,然后若有所思地说,这编剧加导演看来词汇贫乏了,过来过去就是那几句,我都能写出来。

    比如她说这李元芳是不是认识小沈阳,怎么老问“这是为什么呢?”

    唉,戏看到这份上,俺也觉得没多大意思。

    对于丫头的这个“改造”,我还是觉得比较成功。其实,从高中开始吧,我们家人受我的影响,看电视的时候基本上就是看剧本了,尤其老爸。

    话又说回来,有时候我也能很投入,比如前段时间看《中国母亲》时,我着实哭了几次,那是因为,某些细节能将我带到母亲的身边,能带到童年的点点滴滴的影子中去……

    佛教里有一句话,叫“心似莲花开”,朋友们有空可以听听这首音乐,“一花一世界,一叶一如来”,心里没有阳光,你的世界怎么灿烂呢?很多时候,看着丫头一边看着电视剧一边流泪的场面时,心里真是感慨万千呀,没办法,女人天生跟肥皂剧较劲,就这么点流泪的权力要是被我剥夺了,那还玩个什么劲儿啊。

    哦,又到广告时间了(2)

    这个世界就这样吧,杨二可以大言不惭地向萨克奇求婚,丫头为什么不能看着电视剧发呆呢?

    成全别人的梦,其实也在成全着自己的梦,只要有了电视剧,我就不用担心她没完没了地骚扰我了,间或骚扰一下,那一定是广告时间。

    23文竹开花和鲫鱼豆腐汤

    大概和丫头还没认识的时候,我放在电脑桌上的文竹开花了,感觉文竹开花是件很稀罕的事情。并不知道这件事情的稀奇之处,于是上网查询相关的资料,很可惜,当时我居然没找到一张相关的图片。

    看到一些晚报上的一些零星报道,大凡文竹开花的那家主人一定富态,或者过着一种悠闲自得的生活,记者们把这些事情描述得神乎其神。

    但我的那盆文竹的确开花了,是不经意间开的。

    细细碎碎的小白花点缀在郁郁葱葱的绿色中间,淡淡的香气氤氲,心情格外舒畅,一年的时间里,它足足长了一米多长,刚好将显示器上方的那片空白盖住。头稍微向前一伸,还能碰到它的叶子呢,对它,我很随意,比如喝剩的茶,喝剩的酸奶,只要能招呼的,全招呼过去,就像自己的另一半一样。

    可是,植物通人性,你们信吗?

    那盆文竹,是我买的。但和另一段感情有关。

    随着破落日子的降临,我都没心思生活了,谁还搭理一盆文竹呢?

    似乎,又是不经意间,一个冬去春来,那棵文竹再也没有了往日的蓬勃。几枝干枯的枝干留在花盆里,半死不活地在风雨中凋零。放在露天的阳台上,周围的野花野草都比它旺盛,它终究没再缓过来。如果它有灵性,现在估计已经死去了。

    如今和丫头在一起,阳台上还是一盆文竹,旁边是一大桶滴水观音。丫头说,得给它们加点营养。这个营养就是淘米水。

    我时常忘记去给它们加水,倒是丫头,只要淘米,总是将第一遍淘米的水很认真地倒进花盆里。

    沉寂了两年的文竹终于发力了,从半死不活的一尺、二尺,到如今高过我头的进两米,就那么一支,它顺着我搭的轨道一直在向上盘升,快的一天,能长10公分,了不得的速度了。

    植物的确是通人性的!

    那菜谱呢?

    我记得有哥们给我说过一句话,他说,这炒菜啊,就要看心情,心情不好了,炒出来的菜肯定不好吃。

    经历过一些事情后觉得这话很准确。

    想起了丫头喜欢摆弄的鲫鱼豆腐汤。有道是“千滚豆腐万滚鱼”,这种汤,得用文火慢慢地炖,汤里还要加盐、葱、姜、蒜,当然,这是必需的,因人的口味不同,加的先后顺序及佐料的轻重也不尽相同。但还有一样是不能少的,也是必须得有的,那就是酒——这酒不能是料酒,更不可以是白酒或是葡萄酒,一定得是啤酒。山东有一种“啤酒鱼”也因啤酒和鱼的绝妙配合而得名。

    如果手头有粗粉条,还可以加一点作为配料,但粉条的质量一定要好,否则就会炖不烂或者全化了,用粉条熬出来的汤,提香不说,而且更纯……

    当然,心情好的时候,还可以尝试各种做法。其实,男人熬汤更细心,更细腻。只是,有没有那份心情呢?

    前些日子自己尝试着炒了一次土豆丝,在原来,这是我的拿手好戏,横竖都能炒出好吃的。但这一次,一是久不做饭,很多调料都没有;二是凑合的心情严重影响了自己的发挥,炒出来的菜,要是在老家,我早就喂狗了。

    这玩意儿跟“黯然*掌”有点关系,情到了、景到了、心情也有了、植物也好人也好,就精神起来了。

    尝试着,今晚或明晚,再来一盘土豆丝。我犯不着跟土豆丝较劲,就像天龙八部里的“红棉刀下死,做鬼也*”那般假痴情,到最后报应了,自己的亲儿子和亲女儿在谈恋爱,物极必反了吧,反到*,倒也造孽。

    扯远了,我继续期待一盘可口的土豆丝,我继续期待阳台上的那棵文竹开花!

    一把小葱和一块生姜

    前几天晚上,我们俩一起出去买菜。要买的菜不多,在一个临时的小菜市场上转悠了一两下,马上有了目标,丫头停在一位老太太的菜摊前。

    我在极力砍价,那猪却默不作声地埋头找她的菜。

    老太太很和蔼,就像邻家大妈一样,脸上读不出一点点让人反感的表情。我砍得太低了,她肯定会说一句:“小伙子啊,这可不行哟!”

    如果价格适当,她就微笑着将菜装到塑料袋子里面。比如青椒,她一定会在最后再装一根进去(这是这段时间来的经验了)。那天买好菜,临走的时候,老太太又给我们塞了一把小葱和一块生姜。

    我正陶醉在自己的砍价艺术中时,丫头问我:“你知道她为什么给我们的菜这么大方吗?”

    “我砍的呗,也许我这个人很有亲和力吧。”我得意着呢,也许,老太太真的被我“砍”蒙了。

    丫头揶揄地说:“你吹,继续吹……”

    在回家的路上,她才给我讲了原委。

    有一次她下班回来,碰到老太太推着小车走一段上坡路,丫头一直帮她推到目的地了。后来,只要碰到,她总会帮老太太推一段小车。再后来,老太太感念丫头的情谊,每次买菜的时候,都不会在意细节,也就多送了一点。

    还有一个晚上,老太太送我们一把小葱后,只剩一点点了,来了一位年轻人要买小葱,买5毛钱的,结果,老太太随手拿起剩下的那一小把给了年轻人,轻轻说了一句:“最后一点了,不用秤,拿去吧,要秤你还得多给钱。”

    我估摸着,她给我们的那把小葱可能要超过5毛钱。

    不知道是多少次,买了同样的菜,依然是老太太,依然是丫头和我。在回家的路上,丫头总要笑呵呵地告诉我,今天那老太太又给我塞了一小块生姜……

    老太太一大把年纪不容易,所以,我们每次买菜,肯定要去找老太太。老太太记着丫头的情,每次会多多少少送一点点菜。当然,送不送已经不重要了,关键已经成了一个习惯吧,这是长期以来的习惯。

    某一天想买土豆,去晚了,老太太会很愧疚地说,今天又没了,赶明儿我给你们留一点。

    她酝酿的这份关系倒成全了我的懒,只要我跟班一样跟在她后面就成了,还砍什么价呀。

    生活就这样奇怪。

    也许,我们每天都会对街头巷尾的卖馒头的大妈、烤红薯的大伯毫不在意,但他们与你聊了几句后,突然觉得这里居然有了一个可以牵挂的人,尤其是走那条路的时候,便要寻找一下今天他来了没有,若在时,送一个微笑,一别而过;若不在了,定要考虑一下他今天怎么没来呢?

    呵,扯远了。

    但丫头的这把小葱和这块生姜,却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得到的,尽管,很多人对它们很不屑。

    丫头,我怎么能放得下你(1)

    我不知道我该用怎样的心情写下这些文字。

    好多事情,都是偶然的,也是必然的。

    前几天下午,一位好久没联系过的朋友打电话过来,痛斥了我的麻木与作为朋友的冷漠,最后,她很坦然地告诉我:“你家丫头对你还有点指望,起码,你是她的精神支柱,那我呢?我又指着什么?”

    我回答说:“你说对了,所以你可以不理我。”

    接着,她在电话里继续说着她的不满:“我心情不好我身体不好的时候你知道吗?连一句安慰都换不来,这样的朋友做什么?”再后来,她又加了一句,“反正有人知道我心情不好就行了。”

    前几天,因为身体的原因,连续几天心情一直不怎么样。应付着将电话打完,心情沉重到极点。

    昨天丫头放假,中午陪她一起出去吃饭。

    五六百米路,我休息了四次。

    在一家超市门口,丫头买了几块西瓜,她坚决不能让我空腹吃西瓜。我说,就吃一块。

    我在吃西瓜,丫头一甩头,把几滴泪水擦干了。

    我说你哭什么。

    她说,要是不行,你就回老家修养一段时间吧,彻底不碰电脑不碰网络了。

    我苦笑着说,今天这个状况,绝对不是我装的。

    到拉面馆要了一盘炒拉面,面上来了,我一口也不想吃了,丫头也没吃。

    就那么放着,可能是因为到了一个点上吧,我的身体瞬间出现了不适:头晕、眼花、乏力……

    我给丫头说,今天不行了,真的不行了,我们还是去医院吧,我现在就想好好睡一觉,马上想睡,连路都走不动了。

    丫头说,我把面打包回去,再拿点住院用的东西,你就在这里等我。

    她去拿东西的当儿,我打电话咨询朋友深圳哪家医院比较好。

    大概十多分钟后,丫头到了。她拿着全部的银行卡,还有一些零钱,看到坐在马路旁边的我,她又转过头去了。

    一把泪水。

    我说你哭什么,千万别哭啊。

    找了个车,踌躇着商量着,我一直在后排,躺在丫头的腿上……

    北大医院?还是人民医院?

    车快到人民医院的时候,我们才决定去人民医院。

    到急诊挂号,大夫说消化系统的病人去门诊挂号。

    丫头没辙,找到门口的我。

    我一露面,那大夫立刻让我进抢救室,顺便嘟囔了一句:“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假日的医院总有点忙乱,病人不减,大夫护士都少了很多。

    从输液到输血,再转到二楼的急诊留观室……幸好,深圳的一位朋友赶过来了,几乎是全程陪同。一个下午,大夫们把我当危重病人了,我也把自己当危重病人了,就那样小心翼翼地迷迷糊糊着。

    输血前的血色素是,今天早晨复查了一下,,400cc血好像只提升了。

    大夫开出的检验单还有治疗药物已经到后天了,看了看,都是原来用过的,检查过的,千篇一律的检查,千篇一律的用药,能有什么用呢?

    昨天下午的输液,也有止血药物,可惜没起一丁点儿的作用,今天早晨的大便化验还是弱阳性。

    幸好,还有云南白药能顶着。

    昨晚上,在睡觉的时候,有朋友打电话进来,问我住院了怎么没告诉她。

    我心想,告诉你又怎样呢?

    我都忘记跟她说了什么,浑身乏力,丫头爬在床头一下一下地睡着,我在床上整个一晚上都在迷迷糊糊地……

    早晨,大夫让我继续治疗。

    我说,我先出去吧。

    本来想继续输血,本来想,哪怕再多住一天。

    可是,大夫的态度,对血液的恐惧,我做出了今天撤离的决定,现在血色素是,还是很低。但,我知道,每一次输血都有一次的风险,记忆中,到现在已经三十多次了,出现过两次大的排异反应,再也不想经历那种莫名的痛苦了。

    丫头,我怎么能放得下你(2)

    早晨,丫头说,怎么做,你决定呗。

    我说,那我们就出院吧,有情况,再来。

    在回来的车上,我撒娇似的依着丫头问她:“猪啊,如果你30岁的时候没人要你了,怎么办?”

    她愣了一下后立刻明白了我想表达的意思,旋即回答:“不怕,没人要就没人要了呗。”

    生命走到今天,别跟我扯什么放不下这个那个的高调,要是让我坚持,让我放弃,徘徊来去,还是丫头吧。其他的朋友也好亲情也好,他们即便跟我有关系,也都是可远可近了。

    可是丫头,我放心不下你啊!

    今天,我在思考,思考接下来的路,思考接下来的治疗方案。不可能一有事情就住院就输血吧。

    2003年到2008年,大概四年的时间,输了一次血。

    2008年春节到2009年4月,这次输血,中间只间隔一年。

    下一次,难道还要冒着风险,就着丫头的眼泪输血吗?

    前几天,在回复里有朋友说,总能看到一些淡淡的忧伤,你说,我怎么能不忧伤。本来,不想写这些文字的,但事情在发生,我在记录,何必要避重就轻地写点让人幸福总让人羡慕的文字呢?

    这不叫撒娇吗

    前天她一下班就喊着要吃鸡蛋,一会儿又哼哼唧唧说要吃鱼头豆腐汤。

    我懒,实在不想出去买原料了,就想着办法搪塞,我说,那边不是有馒头饼干,还有橘子、饮料的,你随便拿点吃下去不就行了吗?

    她嘟着嘴,横竖表示不高兴,看我这边没动静,又想自己动手,说要去洗澡。

    丫头不在眼前了,心里却犯嘀咕——就这么一个简单的要求,我还推三阻四,好像稍微有点不对吧。

    赶紧坐起来,赶到洗手间。

    她已经打开煤气开关,准备洗澡了。

    我说,我给你做凉菜吧,炒红萝卜,但是,你得配合。

    她听到后立即夸张地说了一句:“真的啊!”

    我说,肯定是真的了。

    看吧,这懒猪其实自己也会做,就是不想做,就等我来开这口,我说,我做可以,但你必须得给我打下手。这个要求一般都不会有问题的,何况,她一直喜欢打下手来着。

    我已经开始用擦子擦切红萝卜丝了,她看的不顺,说让她来,三两下搞定。在她擦红萝卜的时候,我将一些葱酱蒜啊炒好的肉放好,开始合作。

    三下五除二,很简单的一个菜。但这猪自从出锅后就吃个没停,几乎是每吃一口就夸一句,说真是太好次(吃)啦……

    后来下了面条,我先吃完,她坐在地上久久不愿起来,说是吃多了。一边坐着收拾碗筷,一边念念有词:“我就奇怪了,同样的东西,你炒出来咋那么好吃呢?”

    各位看官,你们千万别说这是丫头的反间计,其实她是真心夸我的,并不是想让我多做菜而夸。倘若我想吃了,告诉她的话,她一定去做。

    有时候,她整的菜很咸,我还得配合着吃完。

    不就是咸点嘛,不敢给丫头脸色,我装作很开心的样子……大不了多喝点开水呗,还能排毒养颜呢。

    丫头能夸我,也能损我,但她一般损我的话都是我曾经用给她的原话,她甚至连语气都没变都给我还回来了,比如有一次饭做的实在差点意思,她就一本正经喝口汤,然后面无表情地一边惆怅一边告诉我:“哎呀,不行,不行,还得练!”

    或者,她若无其事地看看周围,然后吃一口饭,再告诉我:“不成不成,这次发挥太不成了,你不会百度一下吗?”

    哈哈,我听完就想笑,然后还是一句翻来覆去被我们引用的话:“哎呀,你的词汇量太小了,你得抱个字典去上班,这哪儿成啊……”

    其实,这几天读朋友们在帖子里的回复,被感动了,也许,幸福,就这么简单吧。丫头嘟着猪嘴会在上班前亲我一下,我不答应,说,还要再亲一下,然后她从门口跑过来,再亲一下,去了……

    很早以前,我对这种虚伪,或者造作有很大的意见,但如今,从丫头简单的动作中做出来,我似乎觉得那是很自然的事情,什么叫撒娇嘛,这哪里叫撒娇,这叫爱,对不?

    弟弟说,这次你怎么没发牢骚呢?

    父亲心小,总是装不下太多儿女的忐忑事。所以,这次住院,没告诉父亲。一直和弟弟联系着。

    本来,我拒绝进一步治疗,出院也就没事了,可心情总是那么沉重。

    我打电话问母亲做梦了没有,母亲说没有,这些天一直没做。

    我说我住院了,我输血了,我又出院了。

    母亲问我严重不?

    我说你咋不问我钱够不够花?

    这是我发牢骚的前奏,于是,在母亲没有防备的情况下,我的一通牢骚就出来了。

    我说我弟弟结婚,你们准备了五六万,他结了又离了,那五六万就像水瓢儿一样,不见了踪影对吧?我说我弟弟开粮油店,你们又投资三四万,对吧?我先不说我帮忙的那一万,这就小十万了吧?

    可是,我在外地,你们问过我的事情吗?

    我的牢骚就这样毫无征兆地持续了十分钟,母亲有点三心二意,她习惯了应对儿女们杂七杂八的事情,我在哭,她在不停地安慰,不停地说给父亲说一下给汇点钱之类的话。

    我说你们汇多少是个够?我哭了,你们心软了。我说我不要钱,不是钱的问题。

    再将电话打给弟弟,同样的牢骚又发了过去,我说你知道你嫂子将所有的银行卡,所有的零钱、私房钱都放到包里去医院的情景吗?她一个年轻的女孩,图的是什么?弟弟说我知道。

    我说,她的年龄,她的工资待遇,她的阅历,她完全可以随时离开我,而她没有,她像我的父母兄弟一样,不计任何回报地付出,她图什么?弟弟说我知道。

    我说你知道个屁!

    弟弟说,我还奇怪呢,这次你怎么没发牢骚,看来心情比较平静了。

    我说我昨天不想发牢骚。

    弟弟说,哦,那就发吧,那就今天发,你不给我发给谁发?回头我给你打一万块钱过去吧。

    我说你给我打十万块钱又怎样?打一百万又怎样?

    弟弟说,哥,你别激动,你要是有问题了,我这店不开了也要给你治病,咱图的是什么。

    叹了一口气,我告诉弟弟,其实就是个牢骚。

    生命走到今天,我不知道自己的下一步,很多时候,为了牵挂而坚持,为了一个笑脸而坚持。丫头跟我的弟弟妹妹不一样,她看到的,是另一个我;而我的弟弟妹妹,早在十年前就做好了哥哥要离开他们的准备,到了现在,坦然了许多,可是丫头可以坦然吗?

    一圈牢骚过来,我将我郁闷而沉重的牢骚转嫁给那几个活蹦乱跳的人了,我先轻松半天吧,等晚上再一个个打电话,该道歉道歉,该说好话说好话,丫头一个人承受,太难了点吧。

    刚刚一位朋友发来短信,很幽默的一个:“你超乎任何正常人的正常,可是你的身体不正常!”

    苦笑一下,那又怎样?

    朋友是朋友,亲人是亲人,在这样的时候,我更愿意将我的痛苦转嫁到这些倒霉的朋友亲人身上,我闲庭信步几天,上帝让他们是我的亲人、我的朋友,总有上帝的道理。

    罢了罢了,回头再说!

    对了,再补充一句,用这样的方式讹诈出老婆的私房钱,那可不是好办法呀。

    我都不敢提了。

    昨天,一位朋友一直在病房,她跟我们说,我这里带了点钱,要是不够用就先用我的。丫头诡秘一笑说,我准备了呢,按这个花法,住个把月没问题。

    朋友愕然,我更愕然。

    这脑袋瓜里想的是什么事情呀,还让我住个把月……

    这次的住院事件就这样过去了,写几个字,聊以记录。日子还得继续不是!

    书包 网- 手机访问 想看书来站在人生边上

    去年的时候读过一本小说,杨绛写的《站在人生边上》,要是我没记错,她应该是第一个用纪实文学的手法描述了人生是怎么会事儿的作者。

    作为钱钟书的太太,从民国开始,到后来的抗日战争,期间经历了很多人事,别的不说,就她的年龄,也足够有发言权了。影响最深的是一个国民党的官员吧,算命的算出他在某年可能有飞来横祸,他从上海逃到香港避难,本以为万事大吉,谁料到一到香港就被一飞弹击中……

    这样的故事在她文中太多了,她是用中国的佛教、西方的基督教,还有伦理、社会、玄学等多方面的素养提炼了一本书出来。文字很简练,也很平铺直叙,但内容够震撼的了。

    我来说说自己的故事。

    也是在今天白天,一通牢骚过后,下午的时候,老爸和弟弟在店里闲聊,突然就闯进一位算命先生。据弟弟的描述,事情巧就巧在他开店一年,从未有过算命先生直接登门拜访的经历。

    后来,爷儿俩倒茶寒暄,聊了几句就直接聊到我了。根据弟弟的电话,我将一些细节转录至此。

    算命先生,或者叫风水先生,或者叫庙管?我也分不清楚应该叫什么。他以前从来不知道我们家的情况,更别说知道我的情形了。

    他说,你家大儿子本就不是普通人的命,所受的磨难也肯定不是普通人的磨难。

    他说,你家儿子这不是病,这是磨难,已经十多年了。

    他说,这次出院就对了,我给你们做一道护身符,让他天天带着,这病应该了结了。

    他说,不会死,要死的话他早就死好几回了,还等这一回吗?

    他说,你家儿子外出的时候被鬼上身,这是阴病,我会把这鬼给收拾了。

    他说,你家儿子的病从今天晚上就好转了……

    最后,这位先生留下了联系方式,留下了庙宇的地址后离开了。弟弟给我打电话的时候,他的店铺里还点着这位先生做好的香火油灯。

    这里,又记起去年的一件事情。

    大概在三四月的时候,上海几位要好的朋友帮我全国各地的寻访民间奇人,他们几乎不计成本地为我求情、为我寻人,只要能治病,怎么都可以。

    也就是那个时候,我得到一个信息,我在这里引用我博客里当时写过的一句话:“明春会有问题,而且比较麻烦”,当时还有一条,就是说要解决这个问题,必须得我的某个亲人出面。

    现在对照起来,好像真有那么一回事,好多事情都对上了某一种暗示,我的确出事了,而且,非住医院不可的事情,后来,父母弟弟他们参与进来了,最不可思议的是,就是我出院的第二天,莫名其妙地有位算命先生出现在父亲的眼皮底下。

    可能有人要问了,这肯定是父亲店铺的隔壁知道我住院了,或者他们知道了。

    我在上面的文字中已经写了,我父亲知道我住院的消息大概是下午四五点,他是最晚知道的一个,而算命先生出现的时间大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