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只限老友

第 4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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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前在一起发生的一件事情。

    事情是上次天嘉土王邀请我作为他通过天神考验的助手。而作为助手,我可以进入只有土王才能进入的一个宝库,去选择一样东西作为武器。

    进入那宝库,程序非常繁复,牵涉到许多密码和动作,我在还没有进入之前,以为那宝库之中不知道有多少宝贵的东西,可是进去之后一看,却不禁失笑——那小小的一个空间之中,全是乱七八糟的东西,根本没有任何价值。

    其中只有一样东西,看起来像是一柄大铁锤,大小就如同白素刚才所比。当时我向它看了看,土王就将它拿了起来,交给我,道:“试试他的重量。”

    当时土王双手拿着这东西,东西看起来像是铁锤,他又这样说法,给人的直觉是:那东西一定沉重无比。

    而我在其时,立刻联想到的是,我曾经见过体积大小和重量完全不成比例的东西,那是“阴间三宝”之中的那只环和放环的那只盒子——小小的一只环,重量竟然超过十公斤!

    所以我以为那东西一定非常沉重,在接过它来的时候,用了很大的劲,准备承受重量。可是意料之外,那东西其轻无比——轻得一点份量都没有。

    所以我用的劲没有下落,以至狼狈后退。

    白素刚才就是在学我其时那种情景,当时天嘉土王看到他作弄我成功,乐得哈哈大笑——他一定是真正感到好笑,所以刚才才会又显出了笑容。

    后来天嘉土王告诉我,没有人知道那是什么东西,而他称过,那东西的重量只有十分之一克!

    那是无法令人相信的重量,仿佛地心吸力对那东西完全不起作用。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只是觉得非常好奇,所以就选择了它作为武器。

    后来进入山洞,除了偶然用那东西敲打洞壁和突然出现的墙之外,也根本没有别的用处。而天嘉土王通过了考验之后,出了山洞,我就将那东西还给了土王,仍然放入宝库。

    天嘉土王曾经问过我:这东西究竟是什么?

    我当然答不上来,不过有了在山洞中的经历,知道山洞中有天神(外星人)的设施,那东西又可以肯定不属于地球,所以可以将它和天神联系在一起。

    天嘉土王虽然不满意,也只好接受。

    那东西和天神有关,白素这时候提起它来,当然也是因为这个缘故。

    白素见我们知道她说的是什么,就进一步解释:“勒曼医院的外星人,急于要到那山洞去,目的是由于洞中有天神留下来的设施。可是他们不知道天神另外有东西留下,我们先将这东西保留,可能会很有用——勒曼医院显然有事情瞒着我们,我们可以用这东西和他们讨价还价。”

    我大声叫好,白素又道:“当然要土王同意,而且要他传授你进入宝库的方法。”

    天嘉土王一直很用心在听我们说话,这时候他神情有些犹豫——明显是由于不知道应该完全站在勒曼医院那一边,还是完全站在我们这一边。

    他有这种犹豫,当然是心中还认为勒曼医院本领比较高强,对他可能帮助更多的缘故。

    我哼了一声,道:“别忘记是勒曼医院不能够释放你灵魂,你才来找我的!”

    土王摊了摊手,苦笑:“我已经到了这种地步,还有什么需要多考虑的——进入那宝库的方法十分复杂,拿纸笔来,我详细解释给你听。”

    我曾经见过他进入宝库,知道确然程序复杂,所以在他解说的时候,用心记忆,白素也在一边看着,我看出她显然也在用心听,当然是为了和我一起行动,我很是兴奋,www奇qisuu書com网握住了她的手。

    天嘉土王说完,显得很疲倦,不过他还是叮嘱:“规定只有土王才能进入宝库,你们在行动的时候千万小心,不要让守护宝库的警卫发觉,不然……就会被当作对天神最大的不敬,要被长矛刺心而死!”

    他警告的十分严重,我当然没有放在心上——天神对他们来说,是绝对不能有丝毫违背的信仰,对我来说,只是早已离开地球的外星人而已,至于执行天神规定的那些警卫,当然更是容易对付。

    后来和白素讨论,“天神”何以对进入宝库有那样严厉的规定,目的当然是为了保护那个不知名的东西——这也就说明那东西的重要性。

    天嘉土王闭上眼睛,喘了几口气,长叹一声:“听天由命吧!”

    白素安慰他:“请相信,我们和勒曼医院之间可能有些误会,可是各方面都在尽力帮助你。而且你既然得到天神特别改造脑部的遗传,天神总会保佑你的。”

    土王眨着眼——虽然他受过西方高等教育,可是这时候白素最后的两句话显然起了极大的作用,他喃喃自语:“天神保佑,天神保佑!”

    他在小郭的伴同之下离去——他在如今这样的状况之下,完全不能在他自己人面前露面,我们这些外人,反而成为他可以信任的依靠——这是很典型的一种地球人行为,相信外星人要费很大功夫研究,也不一定能够完全了解。

    小郭是陪着天嘉土王到勒曼医院去的。

    而我和白素也立刻采取行动,我们经过了化妆,装扮成了当地土著——效果极好,混在当地人之中,不会有人认得出来。

    在前往土王的国度途中,我和白素讨论两件事情。其一,是勒曼医院方面,亮声他们会采取什么样的行动?其二,是“阴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以至我们无法和齐白以及李宣宣联络?

    我们意识到,阴间如果发生变数,应该已经很久了,因为自从上次在土王那里见过齐白之后,就一直没有他的消息。

    现在回想当时的情形,我觉得很难过,因为当时只感到齐白的行为太过分、太不堪,只感到厌恶。却没有很好的以朋友关心的立场去想一想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甚至于没有注意到一个非常关键性的情形:齐白只是一个人出现,李宣宣为什么没有和他在一起?他们曾经说过,在经历了这样长期和可怕的分离之后,他们一步也不要再分开。然而那次却只有齐白一个人,在向天嘉土王要求借灵魂。

    只要略想一想,就可以得出结论:一定是李宣宣出了状况,而且是非常严重的状况,这才能解释齐白何以不顾一切去哀求天嘉土王——只有为了李宣宣,他才可能这样!

    我竟然到现在这时候才想到了这一点!

    对自己的责备,到了不能原谅的地步。而当年李宣宣的状况如果严重和紧急,到了现在,事隔多年,会发生的不幸事情当然早已发生。

    如果那种不幸会造成齐白和李宣宣又不能相聚,又要经历生离死别,那对于齐白来说,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一种痛苦!

    而在隔了那么久之后,我们还企图和齐白联络——就算齐白能够接收到我们发出的讯息,他会肯回应我们吗?

    在他最需要朋友帮助的时候,我只是在一旁用鄙视他的眼光旁观。虽然那时候我就算帮忙,天嘉土王仍然一定不肯借出灵魂,可是至少齐白知道我尽了朋友的责任。

    我越想越觉得自己不对,连连长叹,白素在我身边,也显然想到同样的事情,所以她只是望着我,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来安慰我才好。

    我一面叹气,一面打自己的头,别说白素不知道该说什么,连我也不知道该对自己说什么!

    我心中的懊丧真是难以形容,我相信在这种情形下,我的脑部产生的讯号一定非常强烈,而且这时候我在飞机上,处于高空,对讯号传送,没有阻隔,所以才有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十分值得好好记述,因为那是首次我和白素可以直接思想交流——也就是说,双方完全不必通过语言(包括身体语言)、眼神……等等来了解对方的意思,而是直接由自己的脑部接受对方脑部发出的讯号。

    这是一种神通——“两心通”。

    在有了第一次之后,我和白素努力,开始很生涩,渐渐成熟,终于可以随心所欲——这是后话,表过不提。

    却说当时情形也相当复杂,并非我立刻和白素有了脑部讯息的直接交流,而是突然之间我“听到了”有人在咬牙切齿的骂我:“卫斯理,你这个卑鄙小人!”

    “听到”并不是真正有声音通过耳膜的震动而听到,是脑部接收到讯号之后的听见效果——这种情形我曾经经历过许多次了,所以并不陌生。

    而且我立刻可以听出那是齐白在骂我!

    刹那之间我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张大了口,不能有任何反应,而就在这时候,我又“听到”白素的话,当时我还没有反应过来,我“听到”白素的话,其状况和“听到”齐白的话一样,都是通过脑部讯号接受而来。

    白素显然和我同时也接受到了齐白骂我的话——那并不奇怪,齐白在阴间经过改造,有能力使他人接受他脑部发出的讯号,然而白素回应齐白对我的责骂,应该只有齐白收到,怎么连我也收到了她发出的讯号呢?

    (这种情形,很类似电话功能中的“三人联线”。)

    我脑部也直接接收到了白素发出的讯号,这是多么奇异又奇妙的现象!

    我“听到”白素在“说”的是:“不能单单怪卫斯理吧!”

    我甚至于非常明显的可以感觉到白素一贯的那种淡淡的语气。

    我望向白素,当时还不确切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发出了一连串问题,白素显然也直接接收到了我的讯号,神情也同样疑惑之极。

    就在这时候,又听到齐白哼了一声,道:“真是没有天理,反而便宜了你们这双——”

    他说到这里,我和白素齐声怒喝:“住口!”

    估计就算我们不喝止,齐白自己也会住口的。接下来是一阵沉默——我和白素都需要消化一下目前的情形,而很快我们就知道,刚才发生的事情是:我和白素之间已经达到了脑部讯息直接交流的境界。

    也就是:我和白素之间有了“两心通”!

    这种境界是许多修行者的梦想,我们以前虽然也曾经努力过,可是并没有成功,我和白素之间在很多情形下,都可以心意相通,可是总需要有一些起码的暗示,那并非脑部讯号的直接交流。

    而现在我们非常明确的可以肯定:我们脑部讯号可以直接交流了!

    我和白素都不知道何以忽然会有这样的突破,这时候当然也无法去深究,齐白忽然“出现”,不能让他溜走。

    我立刻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齐白竟然没有立刻回答,这时候我也不知道怎样才好,看着白素,又四面张望——我知道刚才听到齐白的声音,只不过是脑部收到了他的讯号,他人在何处,我完全无法揣测,说不定根本是在另一个空间。

    我希望齐白他突破空间的能力还在,虽然飞机的机舱中不是他突然现身的适当场合(太怪异了),可是我还是想他在面前出现。因为有太多的问题要问他了。

    就算我对于脑部讯息直接交流的这种沟通方法不是很陌生,不过毕竟不熟悉,觉得还是面对面说话沟通比较好。

    尤其是现在这种情形,齐白一停止发出讯号,我就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白素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她不是向我发出讯号,而是针对齐白,可是我也收到了她对齐白说的话,她在问齐白:“是不是宣宣姐有了意外?”

    白素的问题比我刚才所问的直接而具体,齐白立刻有了反应,我们接受到的,竟然是他的一阵呜咽声——非常明显,白素一问,就接触到了问题的中心:果然是李宣宣出了意外!

    也只有因为李宣宣出了意外,齐白才会如此失魂落魄,才会如此行为反常!

    我和白素立刻传递出我们的震惊和关怀,那是出于真挚的感情,由于是脑部讯息直接交流,和通过语言表达可以假装不同,所以齐白能够完全明白我们的心意。

    我们立刻“听到”齐白刚才是在哽咽,突然索性变成了嚎啕大哭!

    这场痛哭,他一定压抑了很久,所以大有一发不可收拾之势。我好几次想要喝停他,都被白素制止。

    于是我们足足听他哭了将近十分钟——这种“他心通”在地球人之间来说,是何等难得的经历,何况我们还是三个人之间在互相进行,更是难得之极,我甚至于怀疑在人类历史上这是不是第一次。可是这样宝贵的经历,却用来听齐白的痛哭,真是浪费至于极点!

    等到他哭声稍停,变成了抽噎,白素才道:“宣宣不会死,只要人不死,就没有大不了!”

    我补充:“就算人死了,也没有什么——死了,可以再活回来!”

    我们是在用最实在的话告诉齐白,说明他不必伤心的道理。可是齐白竟然发怒,回应道:“卫斯理别放屁!宣宣怎么会死!什么叫做‘就算死了也没有什么’,真正岂有此理!”

    我不禁又好气又好笑,回骂他:“既然不会死,你他妈的哭得那么伤心干吗?要是令堂令尊有意外,阁下也如此伤心,那就二十四孝的故事要加多一个了!”

    齐白的反应不伦不类,令人啼笑皆非,他竟然长叹一声:“英雄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啊!”

    我自然而然将一句粗话化为讯号传送出去,惹来身边白素的老大白眼。

    我再表达我的不满:“有事请找朋友帮忙,天经地义,像你那样鬼头鬼脑,什么都不对朋友说,活该自己吃苦!”

    齐白恼怒:“对你说,有用吗?”

    我也生气:“你不说,怎么知道一定没有用!”

    齐白负气道:“好,我说,看是有用还是没有用——我需要向天嘉土王借他的灵魂一用,你能帮我什么?”

    我不禁为之气结,说来说去,他还是要向天嘉土王借灵魂!

    而对于发生了什么事情,李宣宣怎么样了,借了土王的灵魂又有什么用处,他却不说。

    而其实,在现在这种情况下,他要将一切告诉我们,是非常容易的事情,他不必“从头说起”,只要将有关事情的一切,化为讯号传送过来就可以。我们接收到了讯号,就可以在瞬息之间,知道一切事情的经过。

    可是他却不那样做!

    白素好耐性,回答他:“现在情况不是你要向天嘉土王借灵魂,而是天嘉土王上天下地在找你,要将灵魂借给你!”

    在我脑部收到齐白发出的大量询问讯号的同时,我已经将有关天嘉土王的一切资料迅速的组织了一下,同时发向齐白。

    (请相信,人脑在记忆之中寻找资料,其速度并不比告诉电脑慢,人人都可以有能力通过脑部活动,将记忆中的资料很快找寻出来,只不过不是人人都能够将找到的资料化为讯号发出去而已。)

    (再请相信,人人能够将脑部活动化为讯号发出去,被他人接受的时刻,总有一天会来到的。)

    (似乎很难相信?)

    (是的,很难相信,其难以相信的程度,和要亚历山大大帝相信如今大家都在使用的电脑功能一样。)

    (要相信!)

    齐白的反应是一连串的“啊啊”声,然后是相当长时间的沉默,显然有关天嘉土王灵魂的状况,完全出乎齐白的意料之外,他无法很快的消化这些资料。

    假设李宣宣有了意外,为了救她,齐白必须借助天嘉土王的灵魂。而现在他知道了土王的灵魂不能离开身体,而他显然又没有能力可以改变这种状况——如果他有这种能力,他一定立刻表示了。那说明他无法向土王借灵魂,他感到了没有希望,所以才有这样的沉默。

    过了至少十分钟,才收到齐白软弱的讯号:“现在,能够怎么办?”

    六、阴间事

    我没好气:“什么现在怎么办?你要天嘉土王的灵魂做什么?能不能痛快说出来?”

    齐白的回答令人想将他掐死,他道:“事情太复杂了,说了你们也不会明白。”

    白素比我抢先一步回答,她居然毫不生气:“就用刚才卫斯理将有关天嘉土王一切资料传送给你的方法,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的始末告诉我们。”

    齐白警告:“太多事情,你们未必能一下子全部接收,要有思想准备——脑部可能因为不能适应从来没有发生过的活动状况,而产生不可预测的反应。”

    这时候我当然不会将齐白的警告放在心上,只是哼了一声,又加上几句并不中听的话。

    而就在那一瞬间,我脑部突然产生了非常奇怪的感觉,像是有许多东西,争先恐后要进来,杂乱无比,将正常的运作完全打乱,眼前也出现了许多莫名其妙的光团,变化迅速,不可名状,同时又有万千种声音,要将我的脑袋胀破。

    这时候我身体所能感到的唯一知觉,是白素冰冷的手,她紧握着我的手,我也不知道自己的手是冷还是热,我只知道白素此刻的感受一定和我一样。

    在那样难以形容的脑部混乱之中,我觉得自己的脑子像是不断扩展,在一直变大,我甚至于滑稽的担心我脑子这样一直大下去,会不会飞机也容纳不下?

    奇~!再接着,就是无数的刺痛——痛感并不强烈,可是为数极多。

    书~!这种说法,其实非常不通:痛感怎么能够用数字来衡量计算?可是当时的感觉确然如此,是许多许多数之不尽的痛感,并不是同时发生,而是极快的一个接一个发生。要我勉强解释的话,只能说在那混乱的、很短的时间内,我脑部几十亿脑细胞每一个都有痛感产生,而并非同时,所以才有“许多痛”这样的感觉。

    网~!后来我和白素将当时的这种感觉告诉红绫,红绫听了,拍手笑道:“当年妈妈的妈妈,将很多很多资料传送进入我的脑部,就是这样的情形,我的头好像气球在不断充气,可是却不会爆裂,真是有趣!”

    红绫的比喻很恰当,不恰当的是她的结论:这种感觉,并不有趣。

    我和白素当时感受一样,都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脑部的混乱才渐渐像平静方面发展,于是许多事情,逐步逐步在我们脑中展现出来,越来越清楚,变成了我们脑部的记忆。

    终于一切变得澄清明澈,对于所有的事情完全了然。

    所谓“所有的事情”,当然就是齐白要传送给我们的资料。

    也就在这时候,齐白称赞我们:“两位很了得,能够在那么短的时间中,接受那么多资料,毕竟那是两位脑部首次有这样的活动啊!”

    当齐白称赞我们的时候,我们已经完全知道齐白输送给我们的是一些什么记忆——其清楚知道的程度,甚至于还在自己原来的记忆之上,因为毕竟那是最新获得的记忆,就像是最近经历的事情一样那样清楚。

    我和白素对于齐白的称赞,只能相视苦笑。

    因为齐白传送给我们的记忆,非常紊乱,简直乱到了极点。我们猜想,这是因为原来齐白本身的思想就是这样紊乱的缘故。

    人脑有些情形和电脑相类似,刚才我们三人之间的情形,就可以比喻为将一台电脑的资料,转输入其他两台电脑。所以如果原来那台电脑的资料很混乱,其他两台接收到的必然也是混乱的资料。

    而人脑要复杂得多,在接收到了混乱的资料之后,一定会努力整理,而整理的过程,必然运用一己脑部的功能。而由于每个人脑部功能不同,所以即使接收到的资料相同,在经过个人脑部消化整理之后,结果就会不同。

    像这时候,我和白素接受了齐白传送给我们的资料,我相信即使在经过初步的整理之后,就不会完全相同了。

    只不过我和白素心意相通,对许多问题看法完全一致,所以即使有不同,相去也不会太远。如果是和思想方法不同、立场相反的人,接收到同样的资料,在经过各自脑部整理消化之后,就有可能得出完全相反的结论来。

    上面两段话,由于我和白素是直接接受了传送资料之后想到的,所以听起来好像很神秘。

    其实这种情形,普通之极——接收到同样的讯号,例如听到了一些话,看到了一些文字,即使是非常明确的法律条文,也可以有许多种不同的反应,就是因为每一个人的脑部功能,都用自己独一无二的方式运作的缘故。

    那是和电脑大不相同之处——电脑一统,人脑独立!

    这是历代独裁统治者最痛苦的事情,他们的梦想是人脑运作统一!那是他们的春秋大梦而已——不过这个梦的滋味一定很好,做了几千年,到现在还有人在做!

    却说我和白素在收到了齐白给我们的资料之后,要在那一大堆杂乱无比、好几十年的记忆之中整理出我们需要知道的东西来,并不是容易的事情。

    即使原来就是自己的记忆,将需要想起来的事情和几十年前的事情混在一起,也需要好好整理。

    几十年?不错,一点都没有夸张。

    由于齐白本身思想混乱的缘故,他给我们的资料,有许多时间倒错,会在思念李宣宣的时候,忽然想起他童年时期的许多事情。例如他想到的是他六岁那年,爬树从树上掉下来,压塌了树下的一座古坟,跌进了坟中,从此决定了他一生作为盗墓人的命运,等等。

    这种类似的,根本不是我们所需要知道,甚至于根本一点知道的兴趣都没有的事情极多。

    我们所需要的是一些主要疑问的答案,例如“阴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李宣宣怎么样了”、“借天嘉土王灵魂有何用处”等等。

    然而在经过整理之后,发现主要的问题,几乎完全没有答案——没有答案的原因非常简单,因为齐白根本就不知道!

    他自己都不知道,当然无法告诉我们。

    这也罢了,麻烦的是,他对于发生了的事情,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那样,可是却做了种种的假设和推测——所有的假设和推测,其幼稚、无知、混乱、不合逻辑以及匪夷所思之程度,都难以想象,集中一百个温宝裕,都比不上。

    齐白本来也不是那样没有头脑的人,之所以发生这样的情形,当然是由于事情发生之后,他心绪大乱的缘故——据他后来自己解释,他没有成为疯子,已经是上上大吉了!

    所以最最麻烦的是,在他传送给我们的讯号中,至少有百分之九十以上,是事情发生后他脑部产生的情绪!

    岂止是麻烦而已,简直是要命!

    在事情发生后到现在,有好几年了。在这几年之中,齐白脑中产生的情绪,除了哀痛悲伤,还是哀痛悲伤。可是他哀痛悲伤的花样百出,层次无穷。一浪接一浪,一浪还比一浪高;一波接一波,一波还比一波汹。

    那种无穷无尽的伤痛,锥心沥血,一下子全部输入我和白素的脑部,使我和白素和他一样——不,更甚,他的这些痛苦,是好几年积累的,而我们却要在刹那之间承受!

    所以齐白才会称赞我和白素!

    因为这世界上,确然不是很多人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承受脑部产生那么巨大伤痛的情绪的。

    在我和白素竭力克制住心中的哀伤之后,将得到的关于疑问部分,整理出来。

    最主要的当然是:李宣宣出事了!

    可是齐白也不知道李宣宣出了什么事和为什么出事,他只知道,李宣宣不见了!

    在李宣宣不见之前,齐白就感到在阴间有些很不对头的事情正在发生,可是他却又不知道是什么事情。他和李宣宣商议,李宣宣虽然在阴间很久了,可是也只是感到有些事情在发生,而不知道确切发生了什么。

    这必须从齐白和李宣宣在阴间的情形说起。

    本来虽然我也到过阴间,可是对阴间的印象非常模糊,来,去,逗留,看到的和听到的,以及综合各方面的资料,都处于一种朦胧境界,无法确切说得明白。

    这种情形,对我来说,无可厚非,因为阴间毕竟是外星人在另一个空间,用不同的时间方式所建立的一种存在,作为地球人,实在无法彻底了解。

    例如李宣宣的身份,是阴间使者,那究竟是什么的身份,我就不清不楚。

    在接收了齐白传送的资料之后,我以为可以对阴间有进一步了解了,谁知道大谬不然,齐白在和李宣宣在一起之后,全副心神,都放在和李宣宣相聚之上——只要两人在一起,齐白完全不管是在阴间还是在阳间,不管是在什么空间,对他来说,只要能够和李宣宣在一起,就是最大的快乐。

    所以他根本不想、也完全没有兴趣去了解阴间究竟是什么状况,他在那里很久,可是对阴间的了解还远不如我。。至少我知道阴间的建立者是“一二三号”,而齐白只知道有阴间主人而已。

    李宣宣是阴间使者,齐白不是——也没有兴趣。他由李宣宣作主,通过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详细情形的程序,使他的身体发生了若干变化,具有了一些显然不是地球人能够具备的能力,他也完全没有放在心上——这一切都是李宣宣要他做的,李宣宣要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他的目的,只是要和李宣宣在一起,永远永远不再分离。

    他庆幸,他满足,他快乐,他非常非常享受那种极度满足带来的快乐。除此之外,他什么也不关心。

    在阴间,有许多复杂、庞大的仪器,对于那些仪器,我至少还知道其中有一大部分是那具“思想仪”,可是齐白却也不知道。

    齐白只知道,李宣宣会操作这些仪器中的一些,李宣宣也曾经向齐白解说过那些仪器的作用,可是在她说的时候,齐白却只是望着她,看她美丽动人的口唇开开合合,有时候笑语殷殷,有时候蹙眉颦颦,只顾欣赏爱人,完全没有留意说话的内容,所以结果他一点也不知道那些仪器有什么作用。

    李宣宣后来明白了齐白的痴情,当然也不再说了。

    在阴间,有无数地球人的灵魂在,那些灵魂是处于一种什么样的状况之中,作为不是灵魂存在形式的人,根本无法了解。

    作为人,看出去,阴间的无数灵魂,都在像是一本很大的书里面——这是我在去过阴间之后看到过的景象。那本“书”有许多许多页,在我看到的时候,“书”竖立,有房子那么高,散开如扇形,每一页上都布满了小亮点,不计其数,每一点,就是一个灵魂。

    这种景象,非但奇特,而且诡异,我甚至于每当想起,都难以肯定我是不是真的见过这种情景。

    这种情景确然存在,齐白就对之非常熟悉。

    齐白也知道那些亮点全是灵魂,李宣宣曾经对齐白说过,那些灵魂之中,一定有许多关于古墓的秘密,要不要向他们请教。

    齐白的回答是:即使将全宇宙的古墓都给我,交换和你相处的一秒钟,我都不答应!

    由此可知,李宣宣在阴间,身份和齐白大大不同——她非但可以操作仪器,而且能够和那些在阴间的灵魂有交流沟通。更可以知道的,是她和阴间主人,有紧密地接触,齐白生命形式的改变,就是由她请求阴间主人进行的。

    在明白了李宣宣在阴间的身份之后,就可以这样说:如果阴间发生了什么大变化,李宣宣应该知道。

    事实上,齐白感到事情有些不对,也确然是从他感到李宣宣有些不对劲开始的。

    李宣宣有些愁眉不展。

    对任何人来说,这是小事,可是对齐白来说,却是头等大事。

    齐白立刻发觉,他只是望着,并没有发出询问,李宣宣已经告诉他:“两次了,我应该和阴主相会,可是在固定的所在等候,没有奉到阴主的召唤。”

    李宣宣一直称建立阴间的“一二三号”外星人为“阴主”,这并没有问题,反正是一个称呼,叫他们是外星人、阴主,甚至于冥王、阎王……等等,都可以。

    齐白完全不知道李宣宣和阴主相会的内容,每次相会的情景,他倒是晓得的。

    每隔上一阵子,就会相会——阴间没有时间,所以也不知道是定期还是不定期。

    每当相会时,李宣宣会站在一个好像大箱子的方形物体之前,然后按动上面的一些按钮,在她这样做的时候,齐白总在她的身后轻轻拥着她。

    等到李宣宣完成手续之后,她的身子会发软——虽然李大美人的娇躯本来已经够柔软的了,可是在这时候,更是叫齐白体会到什么叫做“柔若无骨”的形容。

    他最享受这一刻了,在这一刻,他美人在怀,飘然欲仙,根本不会去留意和阴主相会是怎么一种情形。

    在接收到了齐白给我们的资料,再经过整理之后,我们加以分析,有些现象,齐白只知道发生时候的情形,并不知道真正发生了什么事情,反而我们经过分析,可以知道事情真实情况的一面。

    像齐白所给的“和阴主会面”的情形,他经历了许多次,可是不知其所以然。

    而我和白素却可以揣测,再经过了某些程序之后,李宣宣的灵魂一定暂时离开了身体,去和阴主相会了。

    我们对齐白都有一定程度的恼怒——齐白实在混蛋,只顾在温柔乡中沉醉,竟然连李宣宣和阴主的会面内容,问都不问!而事实上,两者会面,究竟做些什么,至少应该关心,因为那有关生命、奇*|*书^|^网死亡、灵魂、外星人行为……无数疑问奥秘的答案!

    而齐白竟然就轻轻放过了这样大好的探索机会!

    那两次李宣宣在固定的程序之后,并未能和阴主相会,这是从来也没有发生过的事情。由于李宣宣在进入阴间之后,一直都依照阴主的指示行事,所以突然发生了这种非常的现象,使她感到很彷徨。

    从齐白的资料来判断,李宣宣对于阴间的了解极少,甚至于还不如我,难怪我们多次问她“阴间使者是怎么一回事”,她根本答不上来。

    得出这样的结论,很意外,相信这种情形是李宣宣从来一切都听命行事,从来不问“为什么”有关。

    李宣宣很忧虑,她告诉齐白:“要是下一次还是未能和阴主相会,阴主在很久以前曾经说过,有这种情形出现,需要我采取行动,帮助他们。”

    任何人在听到了这样的话之后,都会感到奇怪:为什么阴主反而要人帮助?究竟有这种情形出现,代表阴主遭到了什么样的困难?

    可是偏偏听到这番话的是齐白,齐白痴痴的望着李宣宣,对她所说的话听而不闻,当然没有发出任何问题,只是伸手轻轻抚摸李宣宣的眉心,因为美人眉心打结,他要去抚平它!

    李宣宣显然习惯了齐白对于她和阴间关系的不关心,所以也没有继续说下去。

    然后就是又到了和阴主相会的时刻。

    在做完了所有程序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