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我——我们确然是可以帮齐白想一想的,因为齐白将他的许多记忆输送给了我们,我们当然可以在他的记忆之中搜寻有关那怪东西的印象! www奇qisuu書com网
这又是另一种奇特无比的经验:从别人的记忆之中去找回忆,而这别人的记忆又是在我的记忆系统之内——要说明这种情形,都非常绕口,实际感觉,当然更加古怪,若不是亲身体验,只怕不论怎么说都难以说明白。
我要想出这件怪东西究竟为什么会在齐白记忆中留下印象,却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开始,所以想起来的全是齐白在阴间许多杂七杂八的事情。
这些事情在齐白将他的记忆传送给我们的时候,都已经出现过,所以现在想起来的时候,是一种回忆。
回忆很快掠过许多事情——情况类似录影带快速前卷,有时候会在某一点停上一停,然而因为和要想起来的事情没有关系,所以又继续“前卷”。
这样经过了不知道多久——齐白给我们的记忆很多,又凌乱,再加上强烈的情绪在捣乱,实在无法做有系统的回忆。
我很不耐烦,想要放弃,偷偷望向白素,只见她非常全神贯注,眉心打结,正在盯着齐白手中的那怪东西看,齐白也像是知道白素可能想到了一些什么,走近白素,将那东西双手托着,横在白素的面前。
而白素也开始有了动作。
她的动作很怪——如果不是以前看到过齐白有过同样的动作,或许怪的感觉不会如此强烈,而正因为齐白做过这样的动作,所以看起来格外古怪,而且非常诡异。
白素的动作是:她的手指沿着那怪东西移动,像是扫描那东西的形状。
齐白就曾经这样做过,肯定这样的动作,在齐白的记忆之中有一定的作用,可是究竟有什么作用,却连齐白自己也说不上来。
现在白素有了同样的动作,当然也是来自齐白的记忆。
我正在想着,更诡异的事情发生:我不由自主,也伸出食指,和白素做起同样的动作来!
由于那怪东西不在我的面前,所以我在做同样动作的时候,就变成在空中划出那怪东西的形状来。
而就在那电光石火之间,我脑部正在进行的记忆搜寻像是放映中的电影突然“停格”,停止在一个“画面”上。
那画面是李宣宣在一个很大的箱形物体之前。
记忆告诉我,那是她和阴主联络时所在的位置。在那箱形物体之前,她要经过一番复杂的程序,才能和阴主取得联络。她那时候正在进行这种程序。
程序的过程很模糊——因为当时,记忆的主人齐白并没有留意李宣宣的动作,齐白在李宣宣背后,轻轻抱住了她,将脸贴在她的背上,正在争取每一秒钟时间的温存。
在那种情形下,他眼中看出来的一切,都模模糊糊,因为他根本没有注意。
然而他既然在李宣宣的背后,李宣宣有些什么动作,虽然当时没有留意,可是也是看在眼里的,只不过留下的印象十分淡薄而已,所以他要刻意去想,并不容易想的起来。
而这时候他的记忆在我脑中“停格”之后,变成很缓慢的动作,我却可以回忆起李宣宣的动作来——她伸出手指,在那箱形物体上移动,手指移动所画出来的图形,像是一个相当大的空心字母t,不过“柄”太长,上面那一横又太短,看起来像她画的是一柄铁锤。
一柄铁锤!
当我感觉到这一点的时候,我陡然发出了一下呼叫声——那怪东西的形状正是如同一柄铁锤!
我立刻又发现李宣宣手指画出的大小长短都和那怪东西一样。李宣宣在那箱形物体上画那怪东西的形状,画了一个又一个,从我留意开始,一共画了七个。
然后她停手,身子略靠向前,将额头抵在那箱形物体上。齐白仍然在她的身后,在问:“还是联络不上?”
李宣宣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回忆到了这里,事情再明白也没有了:李宣宣在箱形物体上画那怪东西的图形,画了七个,那正是她和阴主联络所需要进行的程序!
而那怪东西必然是出入那箱形物体的工具,类似钥匙,画出它的形状,可以和阴主联络。李宣宣自身能够进入这箱形物体,可能是出于阴主的特别传授,只能在紧急的时候使用,而且效果不是很高——李宣宣只可以自己进去,不能带齐白一起进去。
而且李宣宣也被告知,她进去了之后,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遭遇,而且肯定无法出来,如果要出来,就必须要有天嘉土王灵魂的帮助。
这是一二三号告诉李宣宣的。
我推测一二三号在这方面,并不是完全知道事实——他们可能只知道天嘉土王信奉的“天神”是他们的同类,和思想仪也有一定的关系。他们也知道天神和天嘉土王的祖先有很密切的关系,也可以假设那怪东西和天神一向关系密切。因而他们知道那怪东西和天嘉土王有关,找到天嘉土王,就有可能找到那怪东西。而那怪东西是出入箱形物体的钥匙,所以他们告诉李宣宣,她进入之后要出来,就必须找天嘉土王。
正确的事实是:找天嘉土王,目的是要那个怪东西!
而被误解了的是:找天嘉土王,目的是要借他的灵魂!
我不知道怎样会有这样的误解,最有可能是一二三号知道天神曾经对天嘉土王祖先的脑部进行改造,使灵魂不能离开身体,而这种情形通过遗传密码,一直遗传了下来,一二三号提到过这种情形,而李宣宣对这种情形无法理解,只记住了“天嘉土王”、“灵魂”等等,所以才误会为要向天嘉土王借灵魂!
这一切我想到的,记述起来颇费功夫,事实上在当时,只是脑中灵光一闪,一刹那间的事情。
等到我有了结论,顿时觉得清光大来,本来不清不楚的许多疑问,都不再存在,心中的愉快,难以形容。
我忍不住哈哈大笑,向白素和齐白望去,准备将我这种非凡的发现告诉他们,却不料他们正望着我,白素在微笑,齐白则兴奋无比,不知怎样,他们看来神情相当古怪。
我怔了一怔,立刻明白:“你们接收到了我脑部运作的讯号?”
他们接受了我脑部运作的讯号,就自然知道我想到了些什么,不必我再通过语言来告诉他们了。
可是齐白居然摇了摇头,道:“我们是自己想到的——卫夫人先想到,然后是我,再然后——”
我不等他讲完,说道:“虽然最迟,可是我没有受到任何外来影响!”
白素微笑,道:“现在我们不妨交换一下各自所想到的,可以互相补充。”
我和齐白点头,我们就进行脑部讯息直接交流,三个人所想到的立刻汇集在一起——几乎没有出入,只是白素想得比较仔细,她想到,有可能要将那怪东西,贴上那箱形物体七次,才能利用它的力量进入。
白素想到的这一点非常非常重要,因为要七次同样的手续,很是繁复,齐白一心以为已经得到了钥匙,可以进入那箱形物体,而不知道程序要七次之多的话,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他满怀希望,以为一定可以进入,去救李宣宣,不会无缘无故进行七次程序,而他不依照程序,就不能进入,他一定会以为那东西其实并无用处。
他会从希望的最高峰摔下来,以他的精神状态来说,肯定经受不起那样的打击,结果会怎么样,实在无法想象。
白素留意到了李宣宣画那个怪东西图形的时候,画了七次,所以才特别提醒齐白。
齐白在当时可能还并不以为意,后来当然知道了白素的细心观察,使他得救,令他感激莫名——这是后话,表过不提。
当时齐白几次性急,要带着那怪东西立刻到阴间去,都被我和白素阻止——有一些问题必须先有协定,不然他走了之后,若是音讯全无,我们又无法去找他,事情就变成没有下文了。
齐白给我们阻着,虽然很有耐心,可是到后来,也急得抓耳挠腮,甚至于满头大汗,等到我大喝一声:“滚吧!”
齐白果然立刻要倒地打滚,我自然而然要去扶他,可是一伸手却扶了个空——他已经不见了。
李宣宣有带人入阴间的能力,齐白没有。我和白素都曾经被李宣宣带到阴间去过,直到进入阴间的过程,这“空间突破”对于地球人来说,不可思议之极,但是需要的时间并不太多。
(不知道那过程中的时间是以“单向”、“双向”还是“多向”来计算的?)
齐白走前,我们的协定,首先是我提出来的:天嘉土王的事情怎么办?
如今这件事情饮水思源,是从天嘉土王误会齐白有能力释放他的灵魂开始的,所以应该先解决他的问题——当时我认为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法,应该在阴间,因为阴间是专门为处理人类灵魂而设置的一个空间,所有有关人类灵魂的问题,都应该在那里解决。
当时白素有不同的意见,她认为禁锢灵魂是“天神”所为,所以解决的方法也要从天神着手,她推测在进入那个山洞之后,应该会有所发现。
而齐白的态度是摊了摊手,道:“我不会有办法。”
可能是由于他对天嘉土王没有什么好感,所以这时候态度相当恶劣。我向他手中的怪东西指了一指,提醒他若不是天嘉土王帮忙,他什么希望都没有!
齐白居然面有惭色,道:“只要能够见到宣宣,我们一定努力寻找可以释放他灵魂的方法。”
这是第一个协定,第二个协定是和他的联络方法。
齐白立刻道:“脑能量传送!我保证不论情形如何,我都将一切凡是经由我脑部活动产生的讯息,全部向两位传送!”
他说得如此肯定坚决,虽然这正是我准备向他要求的,可是听了之后,我还是大摇其头——连双手也一齐摇动。
我这种表示拒绝的动作,令齐白大惑不解,望着我,白素在一旁已经笑起来,我急忙道:“不必全部!不必全部!只要选择需要给我们知道的传送给我们就可以了!”
我还怕他不明白,又补充:“若是全部,你和爱人重逢,那些肉麻感觉也传送过来,我们受得了吗?”
由于我们曾经接受过他悲伤哀痛的情绪,所以这一着实在不可不防。
齐白长长叹了一口气,道:“若是能和宣宣重逢,我希望能够和好朋友同享我的快乐。”
我还想拒绝,白素已经道:“我们等你将快乐的讯息传过来。”
我赶紧说了一句:“请稍作过滤。”
齐白瞪了我一眼,这个协定算是通过。
由于齐白实行协定,他不断将讯息传输入我们的脑部,所以情形奇特之极——齐白的所见所闻,他的一切遭遇,在经过讯息传送之后,就成为我们的记忆,所以一切事情就如同我和白素亲自经历的一样!
我曾经请他“稍作过滤”,齐白并没有彻底实行,所以有些实在不应该传送给我们的讯息,他也照传不误。我会在稍后将他传来的讯息记述出来——当然经过了我的“过滤”。
现在且说在齐白消失了之后,我和白素互望了一眼——这时候我们之间的心意相通(脑部讯息直接交流)正在逐步形成之中,情形非常有趣。
本来我和白素交换意见,总是在有些情形下已经不必说话,可是总要有些小动作,或者通过眼神来表达。可是现在完全不必要,我们才一互望,就立刻收到了讯息,双方同时在问:“齐白走了,我们下一步做什么?”
我们就是在这时候讨论哪一方面最有希望解决天嘉土王的问题。白素认为在那山洞之中会有办法。
我也很想去看看亮声和勒曼医院其他外星人究竟想做什么,所以立刻就有了决定:到那山洞去。
虽然已经在传媒的报道上,大致知道了亮声他们准备怎样进行,可是还是想不到情形的规模会这样大,而且还有一些意外的细节。
在我们向那山洞去的时候,最大的问题是交通工具——大量民众涌向同一个目的地,造成交通极度的拥塞,对天神的信仰竟然如此狂热,有一个很特别的原因:在民众之间,互相传说,都说这次土王进入山洞之后,天神会赐给他天上的力量,使他能够在土王的位置上更称职。
而且土王还会展示天神的力量,表现给民众看。
所以几乎所有能够前往的民众都出动了。很有趣的是人虽然多,可是秩序非常好,人人都感到天神的力量在监察他们,所以人人都规矩,连稍微粗鲁的行为和语言都没有,唯恐会因此遭到天神的惩罚。
因此我们像是进入了君子之国——传说中才有的地方,这段路程成为我们经历之中很愉快的回忆。
后来我和白素因之讨论过一个问题:地球人的恶劣行为,可以完全遏制吗?
这个问题很有趣,讨论的过程也很长,只是和这个故事无关,表过不提。
等到来到山洞前面的空地,更是人山人海,空地中间,搭了一座台,台附近有很多守卫以及王族人士。
我和白素挤到台近前就被守卫拦阻。这时候我们都发现,那许多王族人士之间的气氛,和民众大不相同。民众是一面倒的狂热,气氛热烈。而大批王族,却明显分为敌对的两部分,都各自有武装人员,成为对垒。
两部分一边约有三四十人,一边有八九十人,武装人员比例也相同——我留意到了双方武装人员之中,都竟然有携带着全自动步枪的。
而双方的敌意是如此之浓,连民众都感觉到了,所以来到空地之后,民众都很沉静——静静的等待事态的发展。
出现这样的场面,我们并不感到意外——天嘉土王久不露面,必然引起王位的争夺,上次我陪土王去接受考验的时候,也曾经出现过如今这样的局面。
只不过如今的局面,看起来更加直接和赤裸裸,看来有意争夺王位的一方人数较多,力量比较强大。
而且那一方的领袖,就是上次就想趁天嘉土王接受考验时抢夺王位的海高!
我知道海高在王族中的威望很高,一直都是天嘉土王王位最大的威胁。而在天嘉土王久不露面的情形下,别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海高一定已经得到了可靠的情报,知道天嘉土王出了问题,目前是他抢夺王位的最佳时机。
这时候我和白素站在群众的最前面,离开那些王族大概有两百公尺的距离,但是仍然可以清楚地看到海高那种阴鹜的神情,看来他是势在必得。
而双方的人数和形势来看,也是海高这方面占有显然的优势。
我缓缓地吸了一口气,道:“亮声他们假借‘天神’的名义,真是聪明,看这情势,如果不是有‘天神’压着,海高早就发动攻击了。”
白素点头:“不过看情形,海高并不是完全相信,他摆出了这种阵仗,就是准备趁机动手。”
我吐了吐舌头:“等一会要是动起手来,可不得了,你看看双方的武器,这里数以万计的群众,混乱起来,就算子弹有眼睛,也不知道要死伤多少!”
我的意思是很有些“这种热闹不看也罢”——因为在这种场合,一乱起来,身手再好,也很难脱身,“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趁早离开,不失为明智之举。
白素微笑:“你仔细观察一下民众,听听他们在窃窃私语说些什么。”
我照白素所说,留意了一会,发现群众大多数都在期待看两种热闹,一种是看天嘉土王如何进山洞去朝谒天神,而更多地在指指点点,分明是在等待看海高如何发动抢夺王位。
这“抢夺王位”这种行为,在自有人类历史以来,就不断在进行发生,本来不算什么稀奇,可是毕竟也很难有机会亲眼目睹,所以才吸引了那么多人来看热闹。
我不禁摇了摇头:“这些人也太不知道好歹了——要是动起手来,子弹横飞,他们为了看热闹,不怕死吗?”
白素冷笑:“别看这些王族是封建统治阶级,他们还绝对不至于凶残失人性到公然用军队杀害聚会群众的地步!抢夺王位,使他们自己间的事情,你看看距离,子弹就算飞了过来,怕也伤不了什么人吧!”
我再留意群众,只见所有人都是一幅兴高采烈的样子,绝无害怕的神情,显然他们对于王族的行为非常了解,知道王族之间的争夺,不会殃及百姓。
我苦笑,常言道:一旦被蛇咬,十年怕草绳。
在号称有五千年文明的国度,统治阶层争权夺利,可是祸延百姓,死了好几千万人的!
白素在这时候向我做了一个可爱的鬼脸,我只好双手将脸掩着,表示惭愧——刚才我竟然想到了溜之大吉,卫斯理的英明神武不知去了哪里,真是无面目见江东父老之极!
我顾左右而言他,岔开了话题:“亮声他们怎么还不出现?你看海高是在天嘉土王进山洞之前动手,还是等他从山洞出来之后再发动?”
白素摇头:“很难说——要看天嘉土王出场时候的气势。”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证明白素分析很对。
就在这时候,有非常洪亮的号角声传来,来势好快,再接着就是有千军万马之势的呐喊声和马蹄声。
在那样浩大的声势中,本来挤在一起的群众,忽地向两边分开,竟然像是训练有素一般,在极短的时间内,让出至少有十公尺宽的道路来。
而旗帜飘扬,号角响亮,一队马队开路,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在后,疾驰而来。
这气势搬来就已经摄人,再加上在马车上站着的是全副盛装的天嘉土王。只见天嘉土王满脸红光,身子挺立,显然健康状况非常良好!
群众一看到,立刻对他发出了欢呼声——几万人齐声欢呼,比天神打雷更令人震撼,我看到在那时候,海高的脸色难看之极,像发了霉的面包。
不过那还不算有趣,有趣的是我看到驾驶那辆马车的,赫然就是亮声先生!
同时我还看到,在卫士和骑兵之中,还有不少熟悉的脸孔——都是好像在和勒曼医院打交道时候见到过的。
我不禁暗暗吃惊——勒曼医院派出了那么多人,由此可见他们对这次行动何等重视。这次行|奇|动可以说是所有在地球上的外星人|书|联合行动!
这些外星人联合起来,别说是海高和他的支持者无能为力,就算是联合国派出部队来支持他,只怕他也做不上王位。
而外星人为什么会联合起来采取行动,当然是为了思想仪侵犯到了他们的权益,所以才对之如此深恶痛绝,非要将它铲除不可。想到这里,我不禁很是感叹——想要在宇宙间胡作非为,不是容易的事情,不像在地球上,任你作恶多端,非但不会受到制裁,而且还能够赢得崇拜!
再看那个天嘉土王,虽然身子挺立,看来很神气,可是仔细留意他的双眼,却可以发觉他的眼神非常呆滞,我相信亮声已经给他佩带了某种会发光的隐形眼镜,不然他的目光还要可怕。
现在这样,别说是在马车上疾驰而过,就算是面对面,若不是像我和白素那样深明底细,也绝对不会发觉那只是一个复制人,更不会想到真正的天嘉土王正在勒曼医院等死!
当然如果天嘉土王的灵魂能够离开身体,现在在马车上的也就是真正的天嘉土王了。
九、天神说
事情就是差那么一点点,结果却大不相同了。
这时候我想到的是:勒曼医院他们准备怎么样?
若是能够在那山洞之中找到使天嘉土王灵魂离体的方法,那么当然立刻进行身体转换,天嘉土王恐怕还可以在王位上五十年,再到时候去接受下一次考验。
然而如果没有找到方法呢?
勒曼医院是准备就让这个复制人一直充当土王吗?
想到这里,我不禁皱了皱眉——如果是这样,那就非常不是好现象,因为那等于是外星人干涉了地球上的事物,此例一开,很快地球上所有的事物,就都会被外星人控制了。
这时候,白素轻轻碰了我一下,表示她的意见:“我看他们全福心神,都是想到山洞里去找对付思想仪的方法,天嘉土王的死活,他们不放在心上,谁当土王,他们也没有兴趣理会。现在他们这样做,只不过为了方便行事而已。”
她这样表示了之后,笑了笑,补充:“放心,卫斯理的理论,仍然有效。”
我当然知道她所说的“卫斯理理论”是我常说在地球上的外星人不会想占地球人的便宜——就如同亿万富豪不会去抢乞丐面前的硬币一样。
白素知道我担心些什么,所以才特地提醒我。
就在这转眼之间,天嘉土王一队人马,已经到了山洞之前,本来在洞前候命要搬开堵着洞口的大石块的那些大力士还没有反应过来,土王队伍之中就有十几二十个人,冲向前,将那些大力士推开去。
那些人想要反抗,可是立刻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慑,动弹不得——那些冲向前去的人,两人一组,就去搬动大石。
那些大石,每一块怕不有三五吨重,原来那些大力士在搬动是也要动用不少工具,而且非常吃力。而现在那些人,在徒手搬动的时候,看来却毫不费力,他们还显然故意将大石搬到海高那些人的面前,重重放下。
海高和他的支持者,看到了这种情形,个个脸无人色。亮声在这时候大声宣布:“这是天神所赐的力量!这是天神所赐的力量!”
所有看到这种神奇现象的人,都屏住了气息,体会天神力量的伟大和不可抗拒。
我心中暗骂亮声狡猾,那些人当然是不知道什么星球来的外星人,谁知道他们的能力高到什么程度,恐怕伸手就将那些大石弄成粉碎,也不是难事!
不一会,大石搬开,现出洞口,亮声和另一个人,一边一人,扶着天嘉土王从马车上一跃而下,看起来是对土王很恭敬,实际上当然是在控制复制人的行动。
(在这里,我必须做一个说明:从我和白素来到这空地上开始,我们就接收到了齐白传来的讯号,使我们知道齐白回到阴间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我在叙述的时候,说完了一件事,再说另一件事,比较不会紊乱。)
(所以我们当时的情形很奇特,一方面我们亲眼看到在山洞前发生的事情,一方面我们同时也“看到”在阴间发生的事情。)
(在阴间发生的事情虽然由齐白传送给我们,可是和亲眼看到的感受并无不同。)
(古人所云:目不暇给,此之谓矣?)
且说土王下了车,连亮声在内,大约有三十人左右,疾步走进山洞,那些搬石块的人,就守在洞口——这当然是经过精心安排的,那些人刚才才表现了天神所赐的力量,现在守在洞口,当然不会有人敢闯进去。
亮声在走进山洞之后,又出来在洞口站了一站,望向山洞外的王族——那时候王族双方的形势已经大大改变,原来拥簇在海高身边的人,十停中有九停到了另一边。
身边只有很少人的海高显得非常手足无措。
亮声又向空地上的群众望过来,我和白素就在这一刹间,感到亮声是想在人群中寻找我们。
从突然产生这种感觉,到我们展开身形,掠向山洞口,只是极短的时间,大约不到半秒钟,然而就在那短短的时间内,我想到了许多事情。
首先我肯定亮声这时候又出现在山洞口的原因,是为了找寻我们,而目的当然是希望我们现身,进入山洞去。
这就使我感到惭愧——因为我一直感到亮声这次行事很是鬼头鬼脑,觉得他有事情瞒着我们,至少是不想我们参加到那山洞中去探索“天神”留下来的东西,而只是由他率领外星人去进行。
现在亮声有这样的行动,显然我是“小人之心”了。
我在向前掠出的时候,还发出了一下长啸声——刚才亮声他们来的时候,其气势雷霆万钧,我当然不能就这样随随便便走出去就算数。
我去势很快,加上啸声,声势也算是非同小可,可是白素紧随在我的身边,姿态美妙,而且还向群众作了向天神做崇拜的身形和手势,一时之间,群众欢声雷动,真是惊天动地。
我们一下子就来到了亮声面前,亮声很高兴,道:“知道两位一定在场,快进去吧。”
我们进入山洞,在一进入之后,就看到有人用各种仪器,在洞壁上探索——亮声带那么多人来,很有道理,要进行详细搜寻的话,确然需要很多人手。
一直来到那个土王接受考验的住所,更多人在忙碌工作,那些人对于洞中的设施,有的像是很熟悉,已经在开始飞快的操作。对有的设施显然还很陌生,正在用仪器探测和互相探讨,也明显看出有进展。
看到了这种情形,我只好暗自叹息——亮声只要外星人参加探索,非常有理。在这种状况下,我和白素除了旁观之外,根本插不上任何手。我在想:若是戈壁沙漠在,能不能参与工作呢?结果我还是摇了摇头。
白素提出:“红绫在,可以和他们一起工作。”
亮声在转了一转之后,来到我们身边,解释他们探测工作的情形:“我们主要要找寻两样东西,一是那个思想仪——不会有全部,只要发现任何部件,就立刻销毁!
他在提到“思想仪”的时候,毫不掩饰他对这东西的厌恶,甚至于咬牙切齿!
他继续道:“二是想发现‘天神’的宇宙航行记录——我们现在还不知道他来自哪一个星球,希望他们也有航行记录这样的习惯,就可以知道他们的来龙去脉了!”
我听了,不禁很是吃惊,因为照亮声这样的说法,显然所有的外星人——至少所有在地球上的外星人,都有了共识:他们不仅是要在地球上找寻思想仪,而且还要找到制造思想仪的那个星球!
目的,当然是要彻底消灭思想仪这种东西。
可以将这种行动称为“铲除祸根行动”——宇宙间不容许有思想仪这种东西存在。
(这种东西倒是地球上极权统治者的梦中恩物。)
那么这行动实际上就是宇宙联合军对付某一个星球的行动——宇宙战争!
宇宙之间以前不知道有没有发生过战争?如果这时第一次宇宙战争,会对宇宙发生什么的影响,就算是外星人,只怕也没有一个说得上来!
亮声当然是一开始就想到了这一点的,所以他才觉得事情的严重性是如何惊人,相比较之下,地球上一个土王的生或死,实在是微不足道至于极点!
我想到了这些,白素当然同时想到,我们的神情自然而然变得很严肃。
亮声显然知道我们想到了些什么,他叹了一口气,道:“那个星球上的人,非常了不起,竟然能够创造出思想仪这样的东西来。可是他们也非常愚蠢,竟然不知道拥有了这样的东西就会成为宇宙公敌!”
白素道:“不,他们知道这一点,所以他们努力隐藏,不让人发现。不过还是极度愚蠢,因为实际上思想仪这种东西,最终目的是控制他人思想,那是不论用什么力量,不论用什么仪器都无法达到的目的——最多在进行的过程中,造成一个时期的混乱而已。”
亮声像是有些不明白白素何以说得这样肯定,望着白素,白素微笑:“阁下在地球上也不是一天两天的时间,当然也研究过地球人的历史了吧!”
亮声笑了起来——他笑得相当含蓄,因为当着我们两个地球人,他不好意思太过分表达对地球人历史的轻蔑。而我反而哈哈大笑,因为这种企图控制他人思想的愚蠢行为,古已有之,于今尤烈,正是地球人历史的主要组成部分。
在我大笑声中,有人高叫了一声,亮声立刻向那人走去,那人伸手向上,指着洞顶上的那幅荧光屏。
我对那幅荧光屏并不陌生,当年和天嘉土王,就是躺在这荧光屏下,看上面显示民众意向的。当时我就对这种能够接受大量脑电波的设施,佩服之极。
这时候那人一面指挥几个人在一具仪器前操作,一面指着那荧光屏,荧光屏上出现了许多曲线,接着有一阵怪异的声音传出来,有了这些变化,所有人都停下来。
亮声大声道:“选择这里大家都能听懂的语言。”
这情形显然是有了发现,有留下的资料可以通过语言来显示,亮声为了照顾我和白素,所以才有这样的指示,这使我们很感激,证明他并不想对我们隐瞒什么——如果选择了一种外星语言,我们就无法听得懂了。
我不知道总共有多少种语言可供选择,总之在经过了十多种听来完全莫名其妙的声音之后,我突然听到了我能够明白的语言了,然而其余所有人都摇头。
那当然是当地的一种土语!
亮声挥手,语言选择继续,这次发出来的,所有人都不由自主欢呼起来,大家都听懂了。
在发出这种语言的同时,荧光屏上出现了一个火红色的圆圈,随着音调不断变大变小,有时候甚至于变出人脸来。
大家都听懂了的第一句话是:“我来自极遥远的地方,我离开自己的星体,作宇宙流浪,目的是逃亡,逃亡,因为我背叛了自己的星体。”
这是大家都没有料到的“开场白”,人人都面面相觑,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这时候反而倒是我和白素,隐约料到了事情的一些可能。
现在发出声音在作告白的,自然就是当地民众崇拜的“天神”,我和白素早就假设过他和一二三四号,以及狄可,是来自同一个星体的外星人。
他一开口就提到了“逃亡”,使我们立刻感到情形和四号非常类似。
不过我们虽然想到了这些,并没有出声。
“天神”的自述在继续:“我们的星体上创造出了一种能够探索高级生物思想的仪器——”
不少人在这时候发出了不同的声音,都表示出:终于找到了要找的东西!
不过他们的神情并不是很意外,好像有这种发现,是早在他们意料之中的事情。我倒觉得很意外,事先完全没有想到会在这里发现天神的自白。
后来和亮声谈起,亮声说,由于宇宙航行有太多的不可测,所以非常详细的航行日志是所有宇宙航行者的习惯,这种习惯可以使后来者知道经过情形。
像天神那样来到了地球的外星人,更会把来的目的、航行过程、来了之后做了些什么事情,都记录下来。所以他对于可以发现这方面的资料有很大的把握。
天神的自白在继续:“这种仪器的创造,在我们星体引起了极大的争论,一部分人认为有了这样的仪器,我们在宇宙间就可以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