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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时候,阿元打了几个电话来催公司的事,叶君临推不了,跟卫子凌又磨蹭了一会儿才离开。
叶君临走后,卫子凌在套房里转悠了一圈,拿着他留下来的钱出门。
虽然事情过去两年,她也不在意了,但是始终是心里逾越不过的一个坎,不管结果是如何,她要一个清楚的交待。
这些年所受的苦跟痛都无所谓,但是她不能这样无知的被蒙蔽在鼓里。
打车来到桐轩集团,卫子凌紧张无措的走进前台,冲着前台小姐微微笑说:“你好,我想见你的蓝总裁,麻烦帮我通传一下好吗?”
前台小姐抬眼看了看他,专业式微笑的问:“请问有事先预约吗?”
“没有。”卫子凌摇了摇头,暗恼着为什么之前没把他的电话记下来,而是赌一时之气把电话删了,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找他。
“那抱歉,没有预约我们是不能让你见总裁,除非是总裁亲自另有安排。”前台小姐态度亲和的跟她解释道。
“那…。你能不能打个电话给他,我有很急的事情要找他,你就是乔茵,他就一定会见的。”卫子凌紧揣着手心,经过上次在凌叶的教训,她知道这个时候不能硬闯。
前台小姐见她说得煞有其事的,勉为其难的拿起电话打到总裁办公室跟总裁秘书讲了情况,几分钟之后,她挂下电话后,微笑的站起身对她说:“乔小姐,这边请,总裁让你去办公室见他。”
卫子凌被前台小姐带上总裁专用电梯进入办公室。
进到一个属于蓝敬轩的空间,卫子凌杵在门边上,手都不知要往哪儿放。
蓝敬一轩招手示意她到沙发上坐,慈爱的笑说:“阿茵过来坐,来到这里不用太局促。”
卫子凌揪着衣角坐下,紧促不安的低垂着头盯着自己的膝盖。
“你……”蓝敬轩很少这样吱唔喃语,也许是昨晚叶君临的提醒,他想起了很多,这么多年来对她的亏欠实在是太多太多,即使是身不由己,可他还是没办法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辨解。
乔茵,是他心里一个无法弥补的缺口,即便将来他埋入黄土,也会带着个缺口不得安宁。
这么多年了,他不止一次询问自己这样的结局是不是自己真的所愿,付出了不生的时间和机关算尽,心里真的会痛快?
所有的一切他找不到答案,只是知道,沉浸在这个局里,他无法抽身,除非死,不然谁也解脱不了他。
“这次不是想违背我们之间的约定,我只想问清一件事,之后,就真的两不相干,希望你能如实的告诉我,不要有任何以爱为借口来欺骗。”卫子凌沉下心,抬起头直直的望进他的眼里。
没等他先说出口便抢先问出口,她太迫切的想知道结果,而这个结果她只想听他亲口说出来,她只信他所说的。
“你问吧。”蓝敬轩扶着沙发扶手,心里对她会问什么己了然几分。
深呼吸后,盯着办公室里的一幅写着有容乃大的横匾,轻声说起:“两年前,我去北凌找你那晚,在你房间里看到一个腰臀间有兰花纹身的女人,那时你说是因为她才不能接受我,昨晚,在叶家,我在慕倾城身上再一次看到这个兰花纹身。”
顿了顿声,她转回头看着他,揣握着手心,问道:“那个女人……是慕倾城吗?”
“是。”简短有力的一个字在偌大的办公室回荡着。
既然她已经知道了,他更没有隐瞒的必要,这件事她迟早还是会知道,去面对,也许现在这样让她死心,彻底的忘掉过去重新开始生活才是最好的。
一直慌惶不安的心终于尘埃落定,卫子凌笑了,本来以为自己会哭的,却不知怎么的笑出声来,眼里明闪着泪光,问:“为什么?”
为什么是慕倾城而不是她?这么多年竟然等来这样的结果,不是心痛,是一种无人道知的心酸。
当丑陋的真相被揭露时,竟发现这所有的主导人竟是自己最亲最爱的人,近乎灭顶的感觉一点一点摧毁着她对人的认知。
“为什么会是她?”她再一次问道,也坚信这一切跟她有关。
“没有为什么,因为是她。”蓝敬轩轻叹了声,从口袋里掏出烟准备点上。
卫子凌倾身上前抢过他的烟扔到地上,撕心吼道:“我不接受这样的回答,为什么会是她?为什么偏偏是那么的一个人?那我呢?我在你心里究竟算什么,你有没有想到我的感受?这样会有怎样的伤害?”
“对不起,阿茵。”郁痛之余他只能疼心的说出这三个字。
“我不要对不起,你很清楚的,我要的只是你的一句话,你的一个承诺,在心里对我的肯定,可是你不吝给我却给了她,为什么?”她痛哭的控诉他的罪行,他考虑过任何人,却独选择伤害她。
蓝敬轩撇开头不敢去看她,皱着俊眉,忧心说,“这么多年了,你明知道这个承诺是不可能存在的,为什么不肯认清这点还要苦苦相逼呢?你知道的,你不是……”
“我是,你知道的,我一直都是,只是你自欺欺人不肯承认罢了。”卫子凌颓坐回沙发上,捂着脸失声痛苦。
她只要他的一句话,难道真的就那么难吗?慕倾城可以的,为什么她就不行?还是这其中他真的另人不得已的苦衷,如果是的话,那是什么,还有什么是不能告诉她的吗?
“阿茵,忘掉过去,忘掉我吧,回去好好的跟叶君临,他才是那个可以给你承诺,可以给你幸福的男人。从现在开始,去追求你自已的幸福,以后的一切都跟你无关。”深沉的邃眸下隐藏着不为人知的暗痛,筹谋已久的计划眼看就要成功了,可心里却提不起那种痛快,不知不觉中,在这个计谋中他已渐渐迷失自已的心,找不回原先的那颗复仇心。
“呵呵……说得倒轻巧,哪能真的无关,”卫子凌扶着额,冷冷的哼笑:“长腿舅舅,慕倾城…她真的是你的女人吗?”
她知道自已很傻,怎么扯露得这么**裸,一男一女赤身**的在床上纠缠,那会是什么关系,可就是控制不住那颗不死心的心,也许只有把自已伤得更伤,在绝痛中才能拍醒自已的无知。
蓝敬轩一脸漠然的开了口,声音低沉疏离:“倾城是我的女人,她从十三岁就跟了我,她的第一次是在十六岁时候给了我,这些年来她是我唯一的女人。”
卫子凌痛彻心扉地听他讲着他跟慕倾城的一切,泪雨汹涌的往下掉,呜咽着声,“如果她是你的女人,那我是什么?天底下的女人那么多,为什么你要挑一个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做你的情人,你不觉得可耻吗?”
“你应该感谢自已长着跟她一模一样的脸,不然我连看你一眼的兴趣都没有。”蓝敬轩勾着唇角,残忍的冷笑。
卫子凌脸色刷的一下死白,身子坠颤的扶着扶手,悲痛哀绝的看着他,“你……说的是真的吗?我的存在只是因为她,还是说我只是你抚慰心灵的代替品?”
蓝敬轩双腿交叠,微眯着眼,郁的说:“代替品你还真的说不上,至少倾城的身子还能满足我,而你什么都不是。”
卫子凌揪抚着自已的口,在这里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让她恶心,她突然发现自已本不认识眼前这个男人,一点也不了解,陌人得让她可怕。
他怎么可以在她面前说出这样的话呢,他怎么可以对着一个跟她长得一模样的女人做出那样不知羞耻的事呢?
卫子凌固执地抬起头,受伤的眼眸犹如一把利刀直直的进他心口,“难道你忘了,我是你的……”
“你什么都不是,我说过,我永远不会承认。”蓝敬轩厉声打断她接下去要说出口的话。
“你就是个儒夫,怯弱的儒夫……”卫子凌扑过去拳头抡打在他的身上,泣声斥责着,“不管你承不承认,你都抗拒不了这个事实,就算你再怎么逃避,再怎么否认,都改变不了我是你女儿这个事实。”
蓝敬轩捉住她的手将她甩在沙发上,踉跄的起身退到办公台上,将桌上的文件一扫而尽,急喘着气指着她咆吼,“不……你不是我的女儿,我从来就没有女儿,你只是一个让人可怜又可恨的女人。”
“我是,我是,我一直都是。”卫子凌冲过来用尽所有力气紧紧的抱着他,嘶声力竭的喊,“难道要你承认我是你的女儿真的就那么痛苦吗?如果真的不愿要我这个女儿,为什么还要回到南湘来找我?既然当初把我送走之后为什么还要回来招惹,为什么要给我这么一个可喜又可恨的惊喜,早知道会今天这样的痛苦,我宁愿什么都不知道,继续在乔家受罪,也好过现在承受你的千刀万剐。爸…你看看我,我不是别人,是你的女儿,是你的女儿啊……”
“住嘴一一我没有女儿,我没有一一”蓝敬轩捏着她的肩膀使劲的摇晃着,他不想听从她嘴里说出的每一个字,这将成为他杀人的冲动。
他不会承认,这所有所有的一切都不会承认,他蓝敬轩没有女儿,也不会有这么一张让他仇恨的脸的女儿。
卫子凌被他摇晃得眼花,却字字清晰,“那当初为什么要生下我,为什么要把我送给乔家。当初在肚子里有我的时候你就应该把我杀了,就不会有今天我来追债,就不会有现在你跟我这般的痛苦。”
他本就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这二十年来他从来没有尽过父亲的责任,把她丢在南湘的姑姑家,一年也就抽空那几次去看她,每次还是那样的匆忙。
她在想,如果那年,她不是因为来月事肚子痛而请假回家,如果那天乔爸跟乔妈不发生争吵的话,她是不是就永远不会知道这个秘密,是不是可以被蒙在鼓里继续做乔家的女儿,更不会痴心妄想着改变,最后把所有人都伤害了,自已却落了个空。
“你说对了,如果当初在肚子里我就知道你的存在的话,你本存活不到现在,你的存在对我来说只是一个耻辱,一辈子都抹不断的恨,每次看到你这张脸的时候,我就在恨自已当初为什么没有狠下心来把你掐死,留给自已现在这么个祸。”蓝敬轩腥红着利眸,双手改掐着她的脖子,死死的扣发着力。
这二十年来,他都活在深深的愧责仇恨中,没有一天的安宁。那个女人,他那么爱她,只要她想要的,只要他有的,什么都可以给她,他的要求很简单,只要她陪在他身边就好。
他把一切都给了她,可是她却是怎样对他的,给了男人最憎恨的背叛,跟着别的男人逃走,这无疑是在众人面前狠狠的甩了他一巴掌。从那时起他就暗暗发誓,只要有他存在的一天,就不会让她过一天的好日子,他要折磨她身边的每一个人,包括她最爱的女儿。
现在眼看计划就要成功了,怎么可能让她出来祸坏他心准备的计划,彩的序幕马上就是开演,他要她尝尽这么多年来他所受的苦痛。
既然他给的爱她不想要,那么就要承受在这爱的背后犹如狂风暴雨狂的恨,他会让她明白,他蓝敬轩才是她生命里最难以忘怀的男人。
这场他心为她主导的戏码,身为主角的她,怎么可以错过。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吧,让血雨腥风染尽每个人的心里。
他说过,是他的东西,就算亲手毁掉也不会便宜别人,女人也一样。
卫子凌被他掐得满脸憋红,就快喘不过气来,双手拼命的挥打着,眼底渐渐染上一层灰白,感觉有什么正游离开她的体内。
双手在挥打中揪扯住他的短发,仿佛揪住最后的一救命浮草,死死的扣住,豆大晶莹的泪珠从眼角滑落,炙烫的滴在他的手背上,艰难的喃念着:“爸爸一一爸爸一一”
我不是别人,更不是你的仇人,我的是你的女儿,你说过的,这辈子最疼最爱的人就是我,难道你忘了吗?
蓝敬轩突然的松开的,也许是这一声爸爸,把他的良知唤了回来。
卫子凌没了支撑力,身子颓然的滑落在地面上,捂着脖子,眼里飙着泪,艰难而痛苦的直咳着。
他的恨那么深,手上的力道那么重,刚才有那么的一瞬,她真的以为自已就要死去。
蓝敬轩怔狠的瞪着她,指着门口,骇声咆哮,“滚一一从现在起,我不想再看到你,滚一一”
卫子凌的嘴角扬起笑,残忍而透明的笑,如果可以,她也宁愿从来都没有遇到他,这样所有的痛苦就不会无以加复。
颤巍的站起身,背手抹掉泪,僵直着身子走到门口,打开门,背身对着他说道:“爸爸一一再见!”
如果可以,下辈子我不愿再做你的女儿,也不愿你做我的父亲。
她不知道自已是怎么走进电梯,看着电梯一点一点的往下掉,曾经所认为的生命里最重要的东西正慢慢的抽离开。
记忆一点一点的由远至近的拉拢开,曾经她以为自已有一个幸福的家,有慈爱的妈妈,有疼爱她的弟弟,虽然爸爸对她冷淡,但依然觉得很幸福,至少她是这样认为的。
乔爸一直有重男轻女的思想,她也一度安慰自己,只因为自己是女孩,所以乔爸才不喜欢,才冷漠的对待,为此她还暗暗内疚过,幸好有乔政才将她的这份内疚。
可后来她才发现事实不是这样的,乔爸不喜欢她不是因为她是女孩,而是她本不是乔家的女儿。
十三岁那年,上完两节课后,就感觉肚子痛,裤子有些濡湿,推算一下日子,大概是来例假,她就跟老师请完假就匆匆的跑回到家里去。
洗完内裤后,拿着零钱准备去买几包卫生巾,刚下到楼,她就听到乔爸乔妈房里传来吵架声,好奇心的驱使,她猫着身子走上去,透着门缝偷偷望过去…
“乔宇盛,你还有没有人,那些钱是我辛辛苦苦存给孩子的生活费,你弄到哪里去了。我不管,你把钱给我拿回来。”何君子揪着乔宇盛的衣领抡拳捶打着哭喊着,从未有过的后悔心酸。
当初她的背弃家人嫁给他,得到的就是这样的下场,为的究竟是什么。
乔宇盛不堪其扰的推开她,撇了撇嘴角,烦躁的吼道:“现在哪还有什么钱。”
“那些钱你是不是拿去赌了,输光了?”何君子被他推到桌子上,腰间狠狠的撞上桌角上,尖锐的刺痛让她眼泪直飙。
乔宇盛愧窘的别开头,颤抖着手倒水来缓冲着心虚。
“你有没有良心,那些钱我是给两个孩子存的,你竟然输掉了,嫁给你之后,除了糟蹋我之外,你还给过什么,你这个没心没肺的狗东西。”何君子咽不下这口气,扑上前发狂的嘶咬着,这个就是她千挑万选的好男人,她竟然为了这种烂男人背井离家,过着这暗无天日的生活。
乔宇盛脖子被咬痛,火气上头,扔到杯子,揪起何君子的头发,迎面狠狠的一巴下去。
何君子被打得两眼昏花的甩在床边上,趴在床头的撕心裂肺的痛哭,路是她自己选的,这一巴也是她活该受的。
乔宇盛伸手向被咬得血迹斑斑的脖子,慑红着眼扑到床边,一拳一拳的往她身上砸,怒吼:“妈的,死贱人,现在后悔了?别忘了当初可是你自己送上门的,我可没拿刀架在你脖子逼你。我会去赌还不是为了这个家,本来想两把就走,谁知霉运到了家全输光,你以为愿意这样吗?”
“乔宇盛你真以为我是第一天才认识你的吗?这些借口我早就听腻了,如果你真心为这个家着想的话,这些年就不会死心不改的一赌再赌,全部家产都输清光不说,还把我哥给我的第后一笔存款也输掉,以后要怎么生活你说啊,自己没出息,还要我们母子三人陪你受罪,你承受得起吗?”何君子伏在床,任着他的拳打脚踢,含泪狠瞪着他痛哭控诉。
今天所遭的罪是她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可是两个孩子是无辜的,她不想让上一代恩怨牵连到下一代。
乔宇盛停下手,颓坐在床脚下,抹了把脸,垂头丧气的叹声:“要不…再跟你哥要…”
“不,你休想!”何君子断然拒绝,狠肆的咬牙,“这些年来,我哥接济得还少吗,全都给你拿去败了,现在自己没出息就算了,还要死皮赖脸的巴求着别人,我可没脸做出这种事。”
被切中要伤的乔宇盛恼羞成怒的叫吼着:“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假清高要面子,再说我们都给他养了十三年的女儿,要点抚养费也不过份。”
何君子气颤地将头枕砸向他,“你说什么浑话,阿茵是我的女儿。”
“哼,别随便拿个孩子就能唬弄我,以前是不知道,现在孩子都长大了,瞧那张越来越致的脸……”乔宇盛没说完,就被何君子扑上前狠掐着脖子,“你少在这里胡说,阿茵是我的女儿,是我的女儿。”
毕竟男人的力气大,乔宇盛三两下子就把何君子压制在地上反掐着她的脖子,邪勾着嘴角,眼里闪着鹜的冷光,“是谁的女儿你我都心里有数,他强迫了人家,生了孩子不敢养,把事摊在我头上,行,这十三年来我辛辛苦苦帮他蓝敬轩养大女儿,咱家儿子有的她都有,分毫没有亏待她,现在要点抚养费过份了他吗?告诉你,惹火了我可是什么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