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然的眼眸,不过他深信接下来的发展,一定有趣极了。
紧接着,他去见了皇上。
刚下朝的皇上一听到他的来意后,先是一愣,随即一脸赞赏,“好,太好了,想想这是多大的缘分及福分,能让你一见倾心──”但他突地又皱起眉头,“夏芸儿吗?不过怎么朕对这名秀女一点印象也没有?”
一旁,表情古怪的太监总管立即上前轻言几句。
皇上浓眉拢起,“此话当真?”
“奴才不敢隐瞒。”总管太监连忙行礼。
“宣她上来。”
“喳。”
不一会儿,不明所以的夏芸儿被总管太监给带上西暖阁,怕她的尊容吓着了皇上,她一踏进来便低头跪下行礼。
“夏芸儿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抬头。”皇上好奇的要看她的长相。
她万分挣扎,万一吓坏了皇上,伤了龙体怎么办?
“朕说抬头。”皇上的声音已有不悦。
好吧,是你要我抬头的!她只好抬起头来──
皇上脸色丕变,猛地倒抽口凉气后,急道:“低头!低头!”
她连忙低头,但这一上一下,她倒是看到了御沙贝勒就坐在一旁,看来他真的信守诺言,跟皇上提及她要出宫的事了。
皇上抚着发疼的额际,难以置信的看着御沙,再指着那名他见了一次就不愿再看到的脸,“你──你确定要朕将她指给你?”
指她顿时僵住,突然有些头昏脑胀起来。
“是,请皇上指婚。”御沙口气坚定。
“可是……”他是不是该叫太医瞧瞧御沙的眼睛?
“她家世清白,也是秀女,臣的阿玛及额娘不也希望皇上作媒,让臣早日娶妻生子”
夏芸儿呆呆的看着他。这一定是个恶梦,要不莫名其妙的,这个俊美无俦的贝勒干么要讨她当老婆?
她不过画了一张自己怎么看都不像裸女画的画像给他而已,她有这么大的功劳,要他以身相许?
“朕明白,可是──有必要找一个这么惊世骇俗的‘美人’吗?”皇上希望自己的用字遣词不会太伤人。
“臣心意已定,请皇上指婚,臣希望今日就可以带她下江苏,再派专人将她送至无锡,待下月十五便前往迎娶。”
皇上蹙眉,看着他再认真不过的眼神,这才明白原来他一直有不同的审美观,难怪他对那些美人儿老是兴趣缺缺。“罢了,罢了!君子各有所好,朕就依你所愿。”
“谢皇上。”
他起身拱手行礼后,便拉着还呆若木鸡的夏芸儿退了下去。
但一出西暖阁,夏芸儿就大力的掐了自己的手臂一下,“噢~痛!”
“你在干什么?”他不解的看着她。
“我看是不是作恶梦嘛,不然怎么可能你要娶我为妻?”她还一脸嫌恶的样子。
他俊脸一绷,“恶梦”她不是知道他是谁了?怎么如此形容“当然。”她懊恼的点头,就是觉得不可思议,他一定是眼瞎了,要不就是眼睛脱窗!
“我就不是想成为皇上的妃子、贝勒的福晋,或是皇室里众多妻妾中的一员,我才、才──”她差点无法将后面的话给咽下去,真的气死人了!“总之,你是卓尔不凡、立下大功劳的贝勒爷,理当娶一名天仙美人为妻嘛,何必虐待你自己啊!”
“我已经决定了,你去准备一下,一个时辰后我们就出宫去。”他以不容辩驳的口吻道。
“可是──”
“这不是你想要的还是你喜欢留在御花园扫落叶?”他沉声反问。
四十年耶,万一她再长命一点儿?不!不!她又不自虐。“我当然不喜欢留在御花园扫落叶,但是──”
“没什么但是,快去准备。”一双黑眸冷峻的瞟向她。
这个眼神带着慑人的气魄,她竟莫名的畏惧,还偷偷的吞咽了一口口水后,乖乖的吭了一声,“是。”
一个时辰后,御沙跟夏芸儿即搭乘同一辆马车出了紫禁城。不过一到北京近郊就分道扬镳。
由御沙安排的另一辆马车载夏芸儿南下,她为了不吓坏人,进出轿子都戴上黑色面纱;而御沙则绕往天津,将那份根本看不出来是什么的裸女画丢给勤敬贝勒当他的成亲贺礼后,就快马奔回苏州。而皇上的圣旨已早他们一步在苏州的御贝勒府及无锡的夏芸儿家中颁布,两家人都是欢喜接旨。
接下来,日子在一连串的忙碌中匆匆而过,转眼间,就是成亲的日子。
苏州与无锡的距离其实不远,不过才近晌午,迎娶的队伍就已浩浩荡荡的来到无锡,敲锣打鼓声、劈哩啦的鞭炮声不断,而高坐在黑色骏马上的新郎倌更是引人注意,他俊美赛神又高大英挺,淡漠的神情上虽不见喜色,但更显出他的尊贵傲气,一路上吸引围观路人的注目。
小小的九品县府、夏芸儿的闺房里,她雀跃的爹、娘都已到前厅去迎接御沙贝勒了,而她的闺中好友则还在帮她已经红通通的脸颊涂涂抹抹的。
“不要再涂了啦,我待会儿红巾一盖上,面具就要戴上去了。”她烦躁的拉开好友的手。
貌相清秀的欧婉倩一脸受不了的瞪着她,“有没有搞错?你那个还要带去!”虽然那个丑不拉叽的人皮面具就是她送给她的。
“不然呢?”她吐了口长气,看着铜镜里那张花容月貌,还有一身大红嫁衣,而那顶重死人的凤冠就放在一旁。
“叹什么气?是御沙贝勒耶,我的老天啊!”欧婉倩夸张的抚着额头,真是人在福中不知福,气煞人也。这好友简直走狗屎运,因为自古英雄只会难过美人关,谁会想到,也有难过丑女关的英雄。
“对!我的老天啊,欧小姐,这位贝勒爷有病啊,他的眼睛更有问题,他看上的是这样的我耶!”夏芸儿索性将那张人皮面具戴上,铜镜里的人配上霞帔嫁衣,简直滑稽极了。
“那又怎样?我觉得你要担心的是你的睡相跟可怕的睡癖吧!”欧婉倩还是将她的面具拿下来,美的事物总是比较赏心悦目嘛。
哼,那些她才不担心呢!她是气、是闷!她简直就像是拿块石头来砸自己的脚一样,她分明是因为美貌才被推荐入宫选秀女,但因为不想被选中,所以她故意戴上这个假面具,万万没料到绕了一大圈,她还是成了福晋,可是她的面具却拿不下来了,她这不是自找麻烦吗“快点、快点,新郎倌来接人了,上轿时辰到了。”
她娘紧张万分的声音突地从门外传来,她急忙抢回好友手上的面具戴上,再胡乱的将红头巾给盖上,就连忙起身。
“都好了?太好了,快走!”
她娘急急的搀扶着她就往外走去,而欧婉倩则扶着她的另一边,感觉上好像是要被押上刑场呢,唉!
一会儿后,御沙就在众人的恭喜声下,看着喜娘扶着新娘子上轿,也在众人的贺喜声中离开了无锡,浩浩荡荡的回到相邻的苏州。
御贝勒府里早已挤满了祝贺的贵客、他的阿玛、额娘、七名兄长、嫂嫂及其儿女将贝勒府挤得水泄不通,大家挤得这么辛苦,无非是想看看新娘子。
在一连串的行礼、拜堂、入洞房后,喜娘要御沙拿喜秤挑喜帕好喝交杯酒,但这个习俗竟然在他的一句“免了”后,就把喜娘给请出去了。
原因很简单,房门外、窗户边都有一大堆人在挤来挤去的,他们就是想偷窥新娘的庐山真面目,但是御沙不想因新婚妻子的容貌引起太多风波,那是可以预见的事!
所以他走出房间,叫了一向守在熙春阁外的老侍卫杜莫及老总管白永,要他们派人守在熙春阁外,不管是谁都不得进入。
“先让我们见见嘛。”被请到熙春阁外的众人还不放弃。
御沙抿抿唇,“明晚我会再设家宴,届时再将妻子公开介绍给各位,但今日新娘已折腾一日,抱歉,请大家至前厅享用喜宴。”
此话一出,白永跟杜莫总算可以将这一群好奇又失望的客人给带离开。
喜气洋洋的新房内,龙凤烛火闪动着温暖烛光,御沙注意到夏芸儿不停的交缠着十指,“紧张?”
“不是,是困惑。”
不耐烦的嗓音,可见这个问题已困扰她许久。
“为什么?”
“你到底为什么娶我啊?”她的口气一副是他吃错药的感觉。
他走到她身边,“我需要一个妻子,不然我阿玛、额娘打算出家。”
他以为她是笨蛋吗?“这个理由根本说服不了我,”她撇撇嘴角,“我的意思是,你要什么美人没有?只要登高一呼,也许连小妾的名额都满了!”
他拿了喜秤挑了她头上的喜帕,不意外的,还是那张倒八字眉脸,他是失望的。
可是她看到他,却怔了一怔,一身盛装新郎袍服的他英俊到不可思议,简直像天上的神。
瞧他自在的在她身边坐下后,她却不由自主的往另一边挪,但他的手突地扣住她的小蛮腰,她诧异的转头看他,竟又见他俯身靠近,她想也没想的就想逃开,她还没有那个准备啊,但他的手扣得好紧,她动不了!
但她显然想太多了,他只是为她摘下那厚重的凤冠而已。
御沙起身将凤冠放到桌上后,回身又坐在床沿,再次拉掉她头上的发髻,一头乌溜溜的黑发顿时如瀑布般落下。其实在御沙的眼中看到的不是眼前的丑八怪,而是那一日他在屋檐上所看到的晶莹剔透的天仙美人。
“呃,你等等。”夏芸儿真的很难想像,这个俊美贝勒竟然一副很渴望她的模样,他到底是哪根筋有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刚刚的问题。”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已经拜堂成亲,洞房也是理所当然的事。”他说这话的口气,轻松得就像在谈天气这类芝麻绿豆大的事似的。
“错了,我觉得很重要!”她不得不以双手抵住他的胸膛,一双翦水明眸骨碌碌的转了又转,“万一我要是被退货了怎么办?总之,今晚就是什么事也不可以发生!”
“把你的意思说清楚。”
“我说,你敢把我介绍给你的家人吗?万一你的家人看了,一致决定要你写封休书给我呢?”她振振有词的道。
他眸中浮现笑意,“你还真有忧患意识。”
“那是当然嘛,我的──”面具下的脸儿红了,“清白之身哪容你试用虽然你的‘好胃口’实在令我佩服得不得了。”这一点,她绝对是败给他啦!
他听出她话里的嘲讽,但不以为意,“我不会退货,你可以放心。”
“不成!我没有信心,所以我们来赌。”
他眸中浮现笑意,“你真是赌性坚强。”
“我才不是呢,我只是想要多一层保障,只要明儿你敢将我介绍给你的家人认识,我明晚就跟你洞房。”晶莹黑眸透着顽皮,似乎笃定了他是没有这个机会和她圆房了。
他一挑浓眉,“意思是今晚……”
“我睡床,你睡椅子。”
他摇头,“我睡床,你去睡椅子,当然,我不介意你也睡床。”
“你这──”她难以置信的看着坐在床沿的他,又看看他仍穿着鞋子的脚,她指着自己,“你该不会是要我帮你脱鞋吧?”虽然她娘是有交代这一点啦。
“你是我的妻子,伺候我也是应该的。”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为什么不是男人伺候女人?
她心里犯嘀咕,但又不得不蹲下身来,替他脱鞋。又见他以眼示意,看了看他身上的红袍,她抿抿唇,靠近他,为他脱去那件外袍。
再看着他舒服的躺上床,她在心里大骂他几句后,这才深吸口气,脱去身上的霞帔嫁衣,走到椅子坐下,才没多久,她就开始打瞌睡。
撑了一整天,她是真的累了。而御沙一直等,等到听到她均匀平稳的呼吸声后,这才下了床将她抱回床上。可没想到一把她放上床,她竟然呈大字形的呼呼大睡。
但他只是笑,接着忍不住伸手轻轻的撕下她脸上的面具,当这张粉嫩动人的容颜映入眼帘时,他渴望的眼神从她身上的白色单衣、亵裤一路而下,眼内尽是跳跃的欲火。
再等等,顶多是明天了!
他再次将面具为她戴上,将她稍微移到床内侧后,和衣在她身边躺下,没想到她一转身就趴睡在他胸膛,看来她的睡姿有待加强!
他拉了被子为两人盖上,不去看她的脸,让她柔软带着处子幽香的身体叠在他紧绷的身子上,她胸口的柔软令他的身体发热。看来这一晚怕是难眠了。
“噢~”
突然,她的膝盖伸直又一个侧翻后,竟然差点打中他的命根子!
他才刚吐口气,她又是一个大转弯再加上一踢,他差点就被踢到床下去。
他拧眉瞪着她,开始怀疑她在装睡,但看她睡得好熟,他这才又躺了回去。
接下来仍是一连串的灾难,她又是一个前后大转弯,他的肚子强挨了一记她高举又落下的脚掌,令他倒抽了口凉气,然后是他的脸、他的手……
于是乎,为了让自己能好好睡上一觉,也为了保护自己的身体,他将她牢牢的抱在怀里,一脚压住她不安分的双脚,另一手则紧紧锁住她的身体,然后她终于安安分分的睡觉了。
第三章
然而,黎明尚未到来,当某人的小拳头毫不客气的赏往御沙的右眼时,一整晚都睡得极为辛苦的男人,火气也大了!
他猛地从床上跳起来,火冒三丈的点了她身上的岤道。
没想到他稍嫌粗鲁的点岤力道,就把夏芸儿从美梦中惊醒。她直觉的要坐起身来,却发现浑身动弹不得,而一旁就坐着摆张臭脸的俊美男人,他的右眼好像还有些小瘀青。
“你──我为什么不能动了?”她质问。
他咬咬牙,脸都绿了!“我点了你的岤,因为你动得太过分了。”
难道嫂嫂们也有这种睡相,要不他那些哥哥们怎么愈来愈虚?
她很聪明,一听就知道他在讲什么。她却装无辜,“我睡着了嘛,谁知道怎么动啊,你快放开我!”
“我需要补眠!”
他再次躺了下来,接着阖上眼。
“你补你的眠嘛,看到没?阳光都照进来了,我不要睡了,我要起来。”她眼睛直瞄着从窗外射进来的金色晨曦。
也许天真的亮了,因为这个夜晚也着实太长了,但御沙没理她,他只想好好睡上一觉,今天又有一堆客人上门,他得备妥精力应付。
但她显然睡得太饱了!
“我警告你喔,你要是不替我解开岤道,我就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还有昨天我吃的东西已经少得可怜了,我肚子咕噜咕噜的也会叫得你受不了,你要是聪明的话──唔……”
“就点了你的哑岤。”
快、狠、准的一指神功,御沙总算让麻雀女安静下来,而他真的累了,不一会儿就睡着了,她只能以眼角余光瞪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英俊容颜。
太可恶了!欺负她不会武功。可她的肚子真的饿了……
拜托,她的肚子大唱空城计,自个儿听来都像在打鼓了,她就不信他能睡得多好。
但她错了!御沙昨晚为了把她的手脚困住,几乎跟她贴靠得毫无距离,偏偏又不能吃了她,可怜沸沸腾腾的欲火不能宣泄,所以经历身心皆难熬的昨夜,此时他可以说是睡死了。
庆幸的是他不会打鼾,不过她似乎放心得太快了。
御沙突然一个侧身,整个下半身竟侧压在她身上。天啊,才下半身就这么重了,万一──
对,就怕万一,他整个人突然又翻了一下,可怜的她简直像被什么庞然大物压过,差点没有断气,但更糟糕的莫过于──
“啊~”这是一声无声的尖叫,她的腰被狠踢了一下,她就这么被踢到床下去!
老天啊,这算什么?棋逢敌手吗御沙熟睡了好几个时辰才醒过来。
他的手一摸,床边是空的,他皱起浓眉,坐起身来,脚往床下一移,竟然碰到软软的东西,他低头一看,竟见一双发火的星眸正狠狠的瞠视着他,而他的双脚正好就踩在她的肚子上。
他连忙将脚移开,却一脸不解,“你在下面干什么?怎么不起来”
厚,你以为我爱吗她愤怒的双眸控诉着。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干的好事,很快的将她抱起后,解开她身上的岤道。
没想到她恢复自由后,就立刻赏他一记飞腿,但旋即被他一把扣住,“你干什么”
“因为你动得太过分了!”
她咬牙切齿的把他说过的话丢回去给他,虽然手无缚鸡之力,至少双腿还有力,她踢、她踢,但还是被御沙扣住双脚,气得她的手也一起来,迫得他不得不放开她的脚去抓她的手,这可就趁了她的意了,双脚又用力的去踩他的脚──
但在看到他又想伸手点她的岤后,她气得大叫,“你敢再点我的岤,我就马上走人,我是说一旦我恢复自由后!”
他没有点她的岤道,但也让她动不了,一个翻身,他将重量全压在她身上,她的双手则被拉高到她头上,这会儿甭说拳打脚踢了,就连喘一口气都有困难。
她咬着牙,那双吸引他的晶莹眸子跳跃火花,浑圆的柔软却因为急促的呼吸而在他身下起伏着,挑起了他好不容易才压抑下的欲火,为了不让她发现他的生理反应,他立刻起身,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又一脚踢上他的胸膛──
“你这么野蛮”他黑眸半眯的扣住她那紧贴在他胸膛的小脚丫。
她想收回脚却又收不回,气得她大叫,“我野蛮?我被你点了岤、踢下床,还动都不能动,肚子饿到受不了,到底是谁野蛮”
此时他才注意到外头的阳光炽烈,看来都到正午了,他再次低头,看着那双气呼呼的小脸,他放开她的脚丫下了床,披上衣物后走出熙春阁。
杜莫仍守在门口,一看到他立即恭敬行礼。
“叫人送些吃的进来。”
“是的,主子,”他停顿了一下,又道:“已经有客人来了。”
御沙蹙眉,“我是傍晚才设宴。”意思是就让客人等吧!
“是。”
他再次回到房里,看到她正以手肘支撑着头,一手还摸着扁扁的肚子,眼神哀怨的瞪着他。
“一会儿就有人送吃的进来,另外我替你安排了几名丫鬟,等你用完餐,我会叫她们进来伺候你梳妆打扮──”
“不用!”她不待他说完就打断他的话。
“不用?”
她点点头,再指着自己的脸,“我长这样还要梳妆打扮什么?再说我以前就没有丫鬟,现在也不想有。”她喜欢自在,不喜欢有人跟前跟后。
“你是福晋。”他不得不提醒她的新身分。
她俏皮的耸耸肩,“那可不一定喔,你别忘了我们的赌注。”她小脑袋转啊转,就算御沙贝勒有特殊的审美观,他的家人中应该有正常的吧!
御沙瞧那双骨碌碌转来转去的晶亮眸子,竟不知该生气还是该笑?
“看来你一点也不想当我的福晋。”这是肯定句。
“没错,尤其在发现你的睡相也好不到哪里去后,更不想。”
再说他有功夫耶,她又技不如人,她才不想在往后的日子里天天被点岤,再一脚被踢下床去暖地板!
他皱眉,“我不知道,没人告诉过我。”
“你没跟人睡过吗?”这是唯一的解释,她才不信自己特别“好运”。
“没有。难不成你有?”这话问得直接,但不悦的感觉瞬间直接涌上心坎。
“有,和我的闺中密友。不过她跟我睡过一次后,就再也不肯跟我同床共眠了,只是──”她怀疑的眼神瞅着他看,“贝勒爷难道没跟女人……”她才不信咧,男人都很风流的吧!
她的问话大胆,但他也注意到那双眼眸清澈得不见半点色欲,“我有正常需求,但是没有女人可以在我身边过夜。”
“她们真幸运!”
“什么?!”
瞧他脸色一沉,她连忙转移话题,“总之我不要丫鬟。”
让那种会打小报告、会阻止她调皮捣蛋、会像爹娘对她唠唠叨叨的人跟前跟后,她只觉得不自在。
“不要可以,只要你能把自己打点好,我不介意。”他也不喜欢有小厮亦步亦趋的跟着。
不久,丫鬟们送吃的进来,御沙随即在桌旁坐下,却看到夏芸儿怕吓着她们而背过身去,等丫鬟都出去了她立刻落坐,毫不忸怩的大口吃肉、大口吃菜,一副饿死鬼投胎的样子。
他的眸子不禁浮现笑意,至少他确定了,她绝对不会是个浪费时间装虚伪而去博得外界好感的妻子。
只不过他的家人可能就得辛苦点了,他们必须接受一个不在他们预期内的小福晋。
这绝对是一个众人引颈企盼的时刻。
御贝勒府里,从晌午过后,就有一群耐不住、等不及的贝勒爷、福晋及娃儿们来到府里,不过位在熙春阁的新房仍是禁区。
他们在向下人打探过后,才知道他们也尚未见过小福晋的庐山真面目,但可以猜得到御沙贝勒跟小福晋的感情一定很好,因为两人都窝在熙春阁内,没有踏出半步!
好不容易,望啊望,等啊等,终于等到傍晚,德亲王夫妇也到了,甚至还有些属好奇宝宝的王公贵客也不请自来,将整个后花园挤满,就为了一睹小福晋的面貌。
又等了好久,丑媳妇终究要见公婆,重头戏上演了,每个人的心怦怦狂跳,屏息以待,可结果──
虽然不至作鸟兽散,但摔跤的摔跤、吓傻的吓傻、哭的哭,当他们抱着已经翻绞不舒服的胃时,御沙竟然吻上小福晋那张异于常人的脸!
“恶~”呕吐声四起,空气中顿时多了好几种气味,接着又是一阵堪称兵荒马乱的混乱过后,一切回归于平静。
唉,真是浪费了三桌的好酒好菜!
御贝勒府的下人心里直犯嘀咕,每个人的鼻子都塞了两团草纸,掩住不好的气味,一边收拾这一团乱。
其实连他们这些粗鄙的下人看到英俊的贝勒爷亲吻小福晋那张丑到不行的脸时,都差点吐了,更甭提亲王及其他贝勒、福晋那些高贵的人了,还有那些小萝卜头们,看来这阵子苏州城内专门替娃儿收惊的人,荷包肯定撑破了!
再想到刚刚几乎是出动了全府的奴才们才将德亲王等贵客扶上马车的“壮观景象”,他们贝勒爷迎娶的竟是一名丑到会让人作恶梦的福晋的事,肯定会一传十、十传百的传遍苏州城。
呜呜呜……他们的贝勒爷可是叱风云、卓尔出众的人才,虽然冷漠了些,可是他们在这儿工作多年的奴才,都知道他是外冷内热的好主子,他们也以在御贝勒府做事为傲,如今贝勒爷娶了一个丑福晋,教他们的头怎么抬得起来此时,在喜气洋洋的新房里,也有一个人的头抬不起来。
唉!沮丧。
夏芸儿的头垂得低低的,一面可以随身携带的小铜镜就搁在她的膝盖上,让她可以清楚的打量自己的容貌。
八字眉嘛,一粗、一细;一双眼睛嘛,右眼皮的肿包让眼睛变成一大一小,左眼下方又有一颗大到不容忽视的黑痣;再看到鼻子,上面有一颗颗冒出来见人的小肉瘤,左半边脸还有一大片绿色胎记,唯一正常的就是这张樱桃小口了,可是这张脸跟妖魔鬼怪有啥两样?
英俊的贝勒爷怎么……怎么吻得下去而且他还没闭上眼呢!
一想到刚刚那个吻,她的脸儿突地发烫,但铜镜里的丑脸倒看不出半点酡红云彩。
夏芸儿的手轻抚着唇,没想到那么讨人厌的男人的唇竟然那么柔软,他的舌好烫……天啊,不能想,她的脸更烫了!
但她也不得不承认他真的与众不同,胆识过人!还有虽然他的睡癖也差,但她可以感觉得到他的胸膛很温暖,而属于男人的阳刚气味也很好闻……
天啊,她又在想什么?她在思春吗她的心脏突然怦怦狂跳起来,脸颊也愈来愈烫,快烫得冒烟了,她感到面具下的皮肤愈来愈痒,正想将人皮面具拿下,让里面的细皮嫩肉透透气时──
房门突地打开来,她吓得连忙将放在额上的双手摆到膝盖上,却又一个不小心将铜镜打落,她急着弯身去捡,没想到小小的镜面破了,她的手就那么被碎玻璃割了一下,“好痛!”
话才说完,她整个人突然被腾空抱起,她错愕的抬头,看着御沙那张近在咫尺的俊颜。
“你伤到哪了?”
她呆呆的伸出那根只被划了一下、渗出了一点点血丝的中指。
他瞟了它一眼,将她抱到床上后,走到一旁的柜子,拿着小盒子到她身旁坐下,静静的替她擦了药,还煞有其事的用块纱布包扎。
她柳眉一拧,瞪着中指看,有那么严重吗?
正困惑时,御沙已走到门口吩咐下人将洗澡水送到房间来,不一会儿,效率极高的下人就将足以让两人共浴的大浴盆注满了水,退了下去,因为御沙说了,不必任何人留下来伺候。
她想也没想的就从床上跳下来,“为什么不必任何人伺候?”
“我帮你洗,你手受伤了。”
她惊得瞪大了眼睛,“你你要帮我洗澡可这伤没──没那么夸张吧!”她很快的把手伸进温水里,“瞧,一点都不痛。”
“很好,那你可以开始尽一个妻子的责任,伺候丈夫入浴。”他故意忽视她的紧张,边说边脱衣服。
夏芸儿目瞪口呆的倒退一步,聪明如她,怎么有一种被陷害──不是,被耍了的感觉?
他一挑浓眉,“你要是觉得手痛,我就帮你洗;你要是不痛,就你帮我洗,这应该就是所谓的夫妻。”
可、可……可……她怎么有一种不管选哪一个都吃亏的感觉?
瞧她还杵着不动,他忍不住促狭道:“害羞?”
“谁?我吗?呵,怎么可能!”她嘴硬不肯承认。
“那就好,因为再过不久,你全身上下我不仅看光,也将摸透。”
面具下的小脸儿瞬间爆红,因灼烫的热度,她的皮肤又开始发痒了,但现在顾不了这个啦。
“我……我可不可以先到外面去喘口气,呃,就是做点心理准备,我第一次洞房嘛,对不对?感谢你了!”也不等他说好或不好,她直接想走出去,可小脑袋里已开始规划如何逃亡,譬如说翻墙、钻狗洞也行啦。
御沙当然很清楚她想做什么,手一拉,就抓到她的后衣领,动作不算粗鲁,但力道却足以将她拖回自己的身边,一手执起她的下颚,让她抬头面对他。
“愿赌服输,你该不会是那种赖皮又输不起的赌徒吧?”
“当、当、然不、不是了,反、反、反正每、每个人成亲不、不都这样吗”她愈想表现出洒脱,却更透露出自己的紧张害怕,竟然口吃了!
他魅惑一笑,“很好。”
他随即转身背对她,瞧他动手要脱裤子,她吓得慌忙转身,一直听到他坐入浴盆的声音,她才硬着头皮转回身,拿起毛巾替他擦背,但心里不免念念有词,虽然这也是她娘说的“贤妻良母”要做的事情之一,丈夫是女人的天,要对丈夫百依百顺,可是在她听来,娶个佣人不也一样吗?
思绪翻转的她,压根没有多余心思察觉到她碰触的男性肌肤愈来愈热、愈来愈紧绷,一直到他转身过来,饥渴的唇火热的吻上她的唇时,想逃已来不及了……
最后,她疲累而迷迷糊糊的进入梦乡,他也满足的沉睡。
烛火渐渐熄灭,蓦地,黑暗中,两只脚突地一左、一右的往内一甩──
“噢~”
“痛~”
睡相皆差的两人互踢了对方一脚,夏芸儿还没来得及抗议,御沙已经翻身将她压在身下,火热的唇吻上她的,打算再次缠绵,反正醒着也是醒着了,做做运动,有益身心。
“秦王爷回来了。”
位于杭州富丽堂皇的秦王爷府上,盈昕格格一听到总管的声音,再也坐不住的从大厅跑出去迎接父亲。
“阿玛,她到底是怎样的天仙丽人,竟可以让御沙贝勒倾心?”
留着两撇八字胡的秦王爷摇摇头,往大厅走进去。“你别说了,我会三天三夜吃不下东西。”
“阿玛──”她一愣,但还是追上前去,“什么意思?阿玛,你快说嘛。”
他在椅子上坐下,总管立即端上一杯茶,他喝了一口,“我承认御沙是个乘龙快婿,但就他的眼光,阿玛真的要庆幸你没让他看上,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
“我不懂。”她在父亲身旁坐下,一脸困惑。
秦王爷明白自己这个女儿有多执拗,即使她天生有一张看似温柔婉约的美人脸。
他叹了一声,将御沙的福晋长相细述一遍,瞧她一脸的难以置信,他拍拍她的手,再次强调,“这是事实,阿玛亲眼所见,你就别再死心眼了,连侧福晋的事也别再想了。”
她一愣,“意思是,阿玛你连提都没提侧福晋的事”
他双手一摊,“我怎么提我看了新娘的脸都吐了,一大堆人也吐了,小孩又哭又叫,现场乱七八糟,总之阿玛会找个比御沙更好的丈夫给你的。”
“不要,不是他,我就一辈子不嫁!”天知道,她对他早已芳心暗许!
“你──你怎么这么死心眼”秦王爷快气死了。
“都是阿玛害的,我早跟阿玛说我倾心于御沙贝勒。”她娇纵怒斥。
“阿玛问过了,他不肯娶啊!”提到这事他就有气,想他也是个王爷啊,竟让他吃这闭门羹,教他够呕了。
“但他娶了!”没有注意到阿玛快抓狂了,她还不悦的辩驳。
“那是皇上指婚──罢了、罢了,总之这件事就这么算了,不许再提。”
见父亲甩袖走回房间,她气得跺脚。
不行,她只要御沙贝勒,就算有人抢了原配的位子,她也不在乎,因为御沙是她唯一看得上眼的男人,而只要她看上眼的东西,她一定要得到手!
第四章
御沙发现,原来他要一夜好眠也不是太困难的事。
在一次次的翻云覆雨下,他发现这一觉睡得安稳多了,夏芸儿可能是体力耗尽,连抬腿踢人的力气都没了,看来这不失为日后两人同床共枕时,可以相安无事、图得一夜好眠的好方法。
他的手臂被怀中的人儿当成了枕头,虽然已麻痹,但他不想移开。他的另一手环着她的小蛮腰,感觉她的身子与自己如此的契合,她身上还有股淡淡的馨香。此时,她正伸了个懒腰,那模样更是俏皮可爱——
她突然一愣,因为她的手跟脚无法很自在的伸展,而且她的脚跟某个毛茸茸、热热又滑滑的东西像麻花似的缠在一起!
她眨了眨眼,瞪着眼前这片光滑的古铜色肌肤,原本混沌的脑袋顿时清醒过来。她直觉的抬头,不意外的,就是御沙贝勒抱着她,而且两人赤裸裸的紧密依偎着。
“我、我、我要起床了!”她粉脸爆红,又变成大舌头了。
他贴近她的脸,亲了她的额头一记。
她觉得不太对劲,但哪里不对劲,一时之间她又说不上来。
“是该起床了。”他放开她,看到她连看也不敢看他一眼,忍不住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