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妳可以打个电话给她,她最近忙着打包行李,应该都在家。”
云筝点点头,朝他们挥手道别,待他们的车子没人了车阵中,才低头望着手上的名片。
如果一切真如他所形容的,那房子倒还满符合她的需要。收起了名片,云筝决定先到已经约好的屋主那儿一趟,再拨通电话给这位廖小姐。
只是云筝并不知道,一旁有个人一直注意着她……
※※※※※
虽然云筝没有搭上周尉博的车子离开,不过韦傅东心里仍不是滋味。
尤其她从头到尾都没有注意到他的车子,这让他感到自己完全被忽略了,难道她就不会看看路边停了什幺车吗?
气归气,他还是一路开着车跟在她身后,直到望着她走进捷运站里。
几次想引起她注意,甚至下车呼唤她,但是他始终拉不下脸来。
连着几天云筝不曾打过一通电话与他联络,而他更不可能主动打给她,所以就这么僵持着。直到他发现一个星期过去了,想起也许自己不在她身边可能造成她和周尉博有更进一步的机会,心里一急,他便匆匆忙忙的驱车来到学校,见到她仍是一个人,总算放下了心,不过周尉博递了张名片给她,似乎是和她交换电话,韦傅东的心又往下沉。
少了云筝的屋子像是失去了什幺,尤其是少了她的那张床,总是让他不得好眠。
他不明白云筝的想法,她想要一个家?
还是……她要的是婚姻呢?
通常女人开始执拗起来总是意味着她有其它的企图,而他自然也猜得出对方的意图,但是云筝又打死不肯见他的家人,一副急于与他撇清的模样,难不成是欲擒故纵?
也许他不该把云筝想得那幺坏,毕竟两人在一起时,她从未提过任何对于婚姻的看法。虽然两人谈天的话题相当少,总是云筝开口说话、问问题,他偶尔给些响应,但这不表示就不了解对方吧?
韦傅东认为自己是了解她的,只是这一回他完全不明白云筝要的是什幺。
他将车子停在捷运站附近,打了通电话给她。他不想这幺空手而回,像个傻子似的来到她任职的学校却看着她离开并不是他的作风。
“喂……”她的声音有些断断续续的。
“云筝。”
“喂?”身处于地下的月台,手机的收和状况并不好。
“是我。”
“奇怪,怎幺没声音?”
“听得到吗?”
手机被切断了,韦傅东坐在车上,望着手机上已经结束通话的讯息,怀疑着是真的因为收讯不良而断讯,还是因为她认出了他的声音,所以才挂断电话?
反正等她下了车走出捷运站,自然可以从手机上得知刚刚的电话是他打的。
她会回电吧?
其实他一点把握也没有。
※※※※※
按下对讲机,过了一会儿马上有个低沉略微沙哑的嗓音出现。
“廖小姐吗?”云筝朝着对讲机问,很确定对方是个女人,只是声音粗了些,显得十分豪放。
“喔!妳是郭小姐是吗?”
“是的。”
“我帮妳开门,妳上来吧!”
廖桦是个货真价实的女人,只是她比较男性化,人高马大的,连讲话的声音都像男人。云筝也发现,屋子里的摆设很中性,格局宽敞,由于是一个人住,所以没将屋内隔出许多空间,一进门就可以遍览无遗。
亲眼见到了艺术家的窝,她不禁有种大开眼界之感,屋内的设计的确与众不同。
“不必脱鞋!”廖桦一见她弯腰,连忙喊着,“进这屋子不用那幺麻烦。”
“真棒!我也不喜欢进门要脱鞋。”云筝当下就为这屋子加分。
“哈哈!我听尉博说妳是教昼的?”廖桦是标准的北方人,连脸蛋都长得极具性格。
“只是带小朋友做做劳作而已。”云筝连忙道。知道周尉博的朋友们全是艺术家,她这个教美劳的小老师根本不敢以老师自居。
简单的带云筝在屋里子晃了一圈,闲话家常一番后,廖桦单刀直人的问:“妳喜欢这屋子吗?”
“非常喜欢,妳真的舍得卖吗?”
“舍不得也不行啊!我就要结婚了,丈夫是法国人,嫁鸡随鸡啰!只好将台湾的房子卖了。”
“恭喜妳!”云筝看得出她的笑容里有着甜蜜。
“我一度以为自己大概一辈子都嫁不出去了,要在这屋子里终老一生,哪知道该是我的还是逃不掉,总算有人要,还好外国人的审美观比较不一样。”廖桦豪爽的说。
“真棒……”云筝心里有说不出的羡慕。
“如果妳喜欢的话就卖给妳吧!卧室是屋里唯一有墙和外头隔开的地方,一个人住算是很宽敞。工作区的部分,如果想有单独的空间,可以把帘幕放下,就能和其它区域隔开了。”廖桦一边说,一边拉出一侧隐藏的柜子,打开后拉出一条细绳,降下帘幕。
“真是太好了!这设计真有意思!”
“妳喜欢就好,当初我为了这屋子也是费尽苦心,现在要离开了还真是舍不得啊!”
“我了解,如果我有这样的屋子,我也会舍不得的。”
“看来妳似乎很喜欢,那我把东西都留给妳了。”
“真的吗?”光是家具就要不少钱啊!
“我总不能也把这些全搬到法国去呀!妳看看该换的就换掉吧,买个新床或是新沙发,至厨具、工作区的工具、餐桌等等,那些都是新的,我想妳应该不会想换掉。”
“当然,餐厅和厨房的感觉很棒!”云筝简直对这屋子满意得不得了。
“那时为了把这些东西弄进台湾,光是挑选、订货再等海运,就花了半年时问。”廖桦叹道。
“我真的好喜欢这屋子。”
“看来我们这笔生意是谈定啰?”廖桦伸出了手。
“当然!”云筝也伸手握住她的手。
她终于有属于自己的家了,有了屋子以后,她可以去采购其它的家具,慢慢的将屋子布置成她想象的模样。
云筝在心里悄悄的画着蓝图。虽然这个家不会有其它的成员,但至少可以暂时冲淡她和韦傅东之间的烦扰。
第八章
你找我吗?
手机里传来的只有简讯,她甚至不肯和他说话。韦傅东望着上头的几个字,想着该怎幺处理。
他当然想跟云筝说话,可是收到的是简讯,一肚子的话又吞了回去。
屋子里少了她的存在,莫名的安静起来,以往即使两个人都不说话,空气里仍有着另一股气氛流动着,并不是这样的安静,而这种安静总让人浮躁不已。
忍了几天,韦傅东终于忍不住的又拨了电话给她。现在是中午时分,她应该会接电话吧?
“喂?”云筝的声音响起。
“是我。”
“喔……”
“不说点话吗?”
“我人在街上。”听见他的声音,她一时不知道该怎幺办才好。前些天接到他的电话,但是她没有勇气响应,只是传了个简讯过去,接着就像石沉大海似的再也没有他的消息。
虽然她知道他是个被动的人,他也许从来不需要在女人身上费心思,但她总是想让他主动点,才极力克制着自己不要再像以前那样,至少等他多给她点讯息,让她不觉得只是自己一个人撑着这段恋情。
“今天没有上课?”
“我下午没有课。”她这几天都忙着搬家的事,昨天她身边所有的东西已经搬到新家去了,今晚她将会正式在自己的家里过夜。
“妳人在哪里?”
“我在……”她犹豫了一下。”街上。”
“云筝,妳不懂我的意思吗?”韦傅东不明白为什幺她以前总是懂得他问的是什幺,现在她却迟钝了起来。”我问的是妳在哪条街上,我去接妳。”非得他讲得这幺明白才能和她对话吗?
“你要上班。”他不会有空的,两个人在一起的那段日子里,他几乎从来没有在上班时间溜过班找她。”再说……我只是在街上随便逛逛。”
“妳告诉我妳人在哪里就好了!”韦傅东忍不住要发火,他不过是想见她一面。
他声音里的火气让她噤了声。
“云筝,我想见妳,告诉我妳人在哪里。”他知道自己的语气很差,于是降低音量道。
“好……”
也许再见一面可以好好和他谈谈?
她并不想就这样和韦傅东分手,更何况……就算分手了也是能见面吧?
不是有根多人分手了以后还能当朋友吗?
只是那种场面,她和韦傅东都承受不了……
※※※※※
“只是逛逛?”韦傅东怀疑的望着她。
“顺便买点东西。”云筝一直没办法直视着他的眼睛。
“我想一般人不会没事买张床或是买个沙发吧?”
“嗯。”不知道该接什幺话,她只好应他一声。
云筝原本以为自己会在他出现前结束购物,给果在她付了帐走出店外时,韦傅东的车已经停在外头,而他也看见了她从家具行里走出来。
她坐进了他的车内,他却不急着开车,反而握住她的手,将她转过来面向自己。
“妳不打算回来了是吗?”
“我总是得有自己的家。”云筝低着头,不敢看他。
抬起她的下巴,他不喜欢她躲着他的目光。
“妳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云筝摇摇头。”我只是觉得我该有自己的房子,自己的去处。”
“妳可以到我身边。”她不会傻到连这个都不知道吧?韦傅东有些不满,他并非待她不好啊!
“你身边没有空位。”她伤心的说,肩膀紧绷。
她的话让他的心像是被刺了一刀,而他却说不出什幺安慰的话,只是握着她的手,别开脸不去看她伤心的表情。
“妳知道事情不是这样的。”他只能生硬的挤出一句。
“我知道,但是我希望我有自己的家。”云筝头一次如此坚持。
“为什么要突然这样?我以为我们过得很好,这次妳突然想要一个家,下次如果妳突然想要一个小孩……”韦傅东的声音消失了一会儿。”妳不会是……有了吧?”
她突然说想要一个家,这不可能一点原因都没有,莫非她有了孩子,而她认为他会不认帐,所以才想一走了之?
“我没有。”她发现他脸上看不出快乐或高兴,如果哪天她怀了孩子,看来他也不会有任何喜悦,这让云筝益发难过。
“云筝……妳这样让我完全不知道该怎幺办。”他脸上有着苦恼。他根本不想和她闹成这样,可是当天对她发脾气的人是他,既然这样,他现在也只能忍着点。
“你不会有事的。”反正他一向可以妥善处理所有的事情。”我得回家了,你刚也看到了我从家具店走出来,他们等一会儿要送货到我家,所以……”
“妳从来没把我家当成妳的家是吗?”韦傅东忍不住问。难道她以为她那两个月是住在饭店里?
“那好象是妻子才有的权利,我只是……”
“妳只是什么?”韦傅东追问着,如果她肯承认些什么,他可以点头的。
云筝深吸了口气,没将女朋友或情人讲出口,只接了一句,“我什幺都不是。”
“妳为什么变得这么不坦白?”当初是她拿着爱情提款卡要让他提领她的爱|qi|shu|wang|情,现在她坐在他的车上,却告诉他,他们什幺都不是。”妳明明不是这种个性啊!”
“是你让我变成这样的,因为我不想从头到尾只有我一个人在演独脚戏。住在一起表示我们的交往已经有了一定程度,可是我发现自己没有被认同的感觉。”
“我难道从来不曾给妳响应吗?”韦傅东认为自己的表现已经够好了。
“你有啊!”她真诚的望着他。”只是不够而已……”
※※※※※
两人没有分手,事实上,谁也不想和对方分开。
虽然表面上维持着和韦傅东在一起的状况,只是心彷佛离得越来越远,云筝可以感觉到心底的慌张,却想不出什么办法来改变这一切。短短几个月的时间,g情烧掉了,剩下的难道非得是灰烬不可吗?
有时云筝也不明白,想告诉韦傅东自己的想法,却每每将到口的话吞了回去,只得尽量找事情让自己忙碌,转移她在爱情里没有地位的低落心情。
“妳可不可以停一停?”韦傅东坐在两人座的沙发上,有些不耐烦的开口。
打从他一进门就看云筝正忙着打扫,现在过了一个多小时,她还拿着抹布认真的擦箸窗子,看来一点都没有想停的意思,而他已经厌倦了电视上的新闻报导,并怀念着她的柔软娇躯。
既然他开口抗议了,云筝只好的将手边的工作做个了结,乖乖的将手洗干净坐到他身边。她要的只是让他自己开口而已。
“对不起。”她不好意思的望了他一眼,不过唇边却堆满了笑意。
“妳变了根多,整个人跟以前都不一样了。”韦傅东有些抱怨。
打从她有了自己的屋子以后,他就觉得自己好象被排开到她的世界之外,她不再巴望着他唱首情歌给她听,甚至不再渴望他对她注视,他一瞬间成了一个不重要的人。这并非是他神经过敏,他甚至觉得自已跟这屋子格格不入。
“哪里不一样?”云筝不解的问。
“妳的快乐似乎不再来自我身上。”
“我还是一样喜欢你啊!”云筝无辜的解释着,心里却明白是自己对他的期望降低了。
“只是不像以前那样。”他的神情有些埋怨。
“傅东--“云筝的声音里有着恳求,每当他出现那种表情总令她担忧。”那是因为我知道你不喜欢我缠着你。”
“我是不喜欢女人缠着我,但是我也不喜欢被忽略。”这完全是两码子事,她应该懂得分辨出两者的不同,尤其他们已经在一起超过三个月,这么久的时间也够她了解他的个性了。
“你让我觉得,我不知道该怎幺做才会让你高兴。”云筝有些无措的将手交握着。
“妳以前不是都晓得吗?帮我倒杯茶、替我槌背……妳不是很懂得怎么讨我欢心吗?”韦傅东站了起来,双手向她一摊,表示他的不满。
云筝只能坐在沙发上,抬起头看着他发火。
最近他生气的次数越来越多了,他嘴里说的那些她都懂,只是她知道就算自己做得再多,似乎永远只能在他身边当一个付出的人,这让她有些难过。
她当然知道只要是自愿付出的,原本就该不求回报,但是她害怕一辈子都得那样,两人同住在一个屋子里,却永远不承认对方的存在。提到名分,并不只是妻子才能有一个名分,可是他甚至不曾说过她是他的女友,她连女友这身分都谈不上。
她毕竟是个女人,那次两人发生争执的时候,她还得待在那个屋子里,无处可去,那种感觉让她觉得糟糕透了!当她难过的饿着肚子睡去,第二天清晨醒来,却发现当她饿肚子的时候,这男人自己叫了披萨吃,却对她不理不睬,摆明了要她向他求和的态度深深的刺伤了她,她才发现,再多的红心都没有用。
那的确只是个游戏而已,并不能因为以这种方式记帐,两个人就真的会多爱对方一些。
“妳没话可说了?”
“没……没有。”
云筝恍如大梦初醒般的应答引发了韦傅东的怀疑。”妳到底有没有听到我说了些什幺?”
“有啊。”她慌张的点头,心里却问着,为什幺他最近对她说话不再如同往日那般温柔?
“妳根本没仔细听,妳看看妳自己的表情。”她的表情根本骗不了人!
当初那个甜美的女孩像是变了个人,韦傅东开始感到后悔,云筝偷偷的从他家溜走时,他就应该当晚就将她一把抓回来,而不是让她有机会慢慢的与他疏离,而他又拉不下脸要她恢复原来的模样,更何况他心里根本不认为这读由他开口,云筝一向是个贴心的女孩,她该懂得他在想什幺。
静默在两人之间蔓延着,彼此面对着对方,却想着心事。
“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当话一出口,云筝自己也愣住了,她并不打算这幺问的,对他们来说,“爱“这个宇实在太严重了些,两人在一起那么久,也从来没提过爱或不爱的问题,她怎幺会这幺问?她根本不该这幺问的!
“别理我,“看着韦傅东惊讶的表情,像是她投下了一个炸弹,炸得人说不出话来,云筝只好赶紧道:“我只是……随口乱问的,你不用回答了。”
“妳怎幺会突然那幺问?”深吸了口气,他感到一阵不自在。
果然,他根本不打算回答她,转开了话题。云筝心中想着。
“就是随口乱问的嘛……”她跟着站了起来,可是觉得自己的脚有些软绵绵的,跟着又颓然的坐回沙发里。
“噢……”
韦傅东的神色有些不自然,看来已经被她那爱不爱的问题弄得有些慌张。
云筝心底涌出伤痛的情绪。他们拥抱接吻,甚至曾同住在一个屋檐下长达两个月之久,而这不过是个爱或不爱的问题而已,就算他再被动,也不该连一个回答都说不出口。
“我去煮点东西……”云筝决定还是快点离开他的视线。撑着无力的双腿,她坚强的站了起来,匆匆的从他身边走过。
“云筝!”韦傅东抓住她的手。
“你要吃什么?我有水饺、云吞、汤圆,还有葱油饼。”她极力让自己面无表情。
他望着她的脸,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松开握着她的手,他想也许现在并不是个讨论的好时机。
“我……明天还有事,我先回去了。”
“嗯。”云筝僵硬的点头,努力的装出善解人意的模样。”我知道,早点休息。”
只要你别露出这种欲言又止的表情,我会没事的!云筝在心里喊着。
韦傅东拿起摆在沙发上的外套,看着站在身边低头不语的她,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才转身离去。
在他关上门的那一刻,云筝觉得心底有个东西碎裂了。
她如果不去触碰那个话题,也许令晚他会留下来,也许他会唱首歌哄她……其实只要两个人能在一起不就得了?可是她偏要发神经问他爱不爱她,难道在一起那幺久了,她还不懂他和自己一样害怕承诺?
“不管做什幺事都只想往前冲!妳不是告诉过自己很多次了要克制吗?怎幺又闯这种祸!”她一边煮着云吞,一边骂着自己,眼泪却滴在汤里……
※※※※※
“最近公事很忙,所以……”
一边听着电话,云筝努力的挤出微笑,明知道他看不见自己,却还是点着头。
今天两人的第二十四次的会又告吹了。
她不算太失望,还好她已经有了先见之明,尤其前些天她提出了笨问题,他现在大概巴不得离她远一点,还好她没急着回家换装。
云筝安慰着自己这无所谓,反正以前她也是一个人度过每一天,后来只不过是她对他的期望太高罢了。
可笑的是,以往没有家,所以她下了班不想回家,现在有了家,又怕回去自己一个人孤单的望着电视。买房子只证明了一件事,心灵的空虚并不是用金钱就能解决,就算真的有了自己的家,她还是觉得自己没有归处。
这已经是她连续第四天下了班以后就跑到街上和人群融在一块。她走在街上,望着百货公司的橱窗,手机突然又响起。
不会是他打来的吧?云筝怀着期望接起。
“云筝,是我。”电话里传出杨学姊的声音。
“学姊。”知道不是他打的电话,云筝的声音显得有气无力。
“我昨天听说妳也认识廖桦?”
“对啊,我向她买了房子。”
“我最近弄了一个工作室,帮百货公司打点橱窗门面,我从她那儿听到妳的消息,想问问妳是不是有兴趣。要不要来试试啊?”
“橱窗?”这工作她从没有尝试过,不过每天在街上闻晃,对于橱窗她倒是很熟悉。
“嗯,妳要不要过来我这儿?我们可以谈谈看。”
韦傅东将车子开出停车场。午夜时分街上依旧车水马龙,不远处的天空不时闪烁着光芒,似乎有人群聚集,扩音器传来欢呼的声音。
他这才想起今天是星期五,此类周末的活动对于三十几岁的男人似乎没什幺意义,只是会让他想起云筝,不知道她现在人在哪里,是不是也在人群里跟着其它人“起欢呼吶喊?
回到家里,他打了通电话给她。
“我正要回家。”
他听得出来她人还在外头。
“妳也去看演唱会?”
“不是,我在书店里找资料,多花了一些时间。买了一些工具书,哪知道不小心就拖到这幺晚。”云筝嘴里虽然开着玩笑,但听得出来声音有些没精打彩。
“云筝……”韦傅东心想自己也许因为这阵子的忙碌而忽略了她,尤其上一回见面时两人的谈话其实并没有结果,他想找个机会和她说说话。
云筝并不是个难缠的女孩,她要的只是有人陪陪她,虽然她会自己找事情打发时间,但是他并不是连一点点关怀都给不起,何况他真的想念两人过去快乐的时光,急着将这段不安的时期结束。
“早点休息吧,时间已经不早了……”
这意味着她要挂电话了吗?韦傅东心想着。
“妀天再说啰!好好照顾自己。”
接着电话果然切断了。
韦傅东在电话断线后立刻拿起车钥匙。再不采取一些行动,也许有些事情真的要来不及了。
※※※※※
宽大舒适的沙发上塞满了抱枕,桌上摆着好几本买回来还装在袋子里的书籍,而云筝已经站桌前好一段时间了,她只是站着!甚至忘了自己可以坐下来。
四周没有其它声音,只有她的啜泣声以及偶尔抽取面纸所发出来的声响。
她从来没感觉到自己是如此的孤单,尤其接到他的电话以后,心里的寂寞更是泛滥成灾,她甚至没有勇气猜他为什幺会又打电话给她。
她没有和他多说些什幺,而且她知道他并不是个会拿着电话和她闲聊的人,她唯一能做的只是尽快在自己还没说出蠢话前,草草的和他道别,然后躲回自己的窝里哭泣。
抽出最后一张面纸,擦去最后一滴眼泪,云筝将一桌子的面纸团扔进垃圾桶里,并警告自己不能再哭了,接着将桌上的纸袋一一打开,看着自已花了一夜的时间买回来的工具书。
杨学姊力邀她加入工作室,而她对于做橱窗设计也很有兴趣,所以买了一些外国设计相关书籍回来看看。接下来学校就要放寒假了,如果这一个月橱窗设计的工作顺利的话,她可以把教职给辞掉,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再说,也许换个环境可以顺便转换心情。
收拾好情绪后,门铃忽然在此时响起。
对讲机传来韦傅东的声音,接着,他的人便出现在她面前。
“还没睡?”他脱下外套,走向她。
云筝只是怔怔的看着他,对于他此刻的出现感到有些难以置信,只能像个木偶般僵硬的点点头。
“妳的眼睛怎幺了?”韦傅东走到她面前,伸手抚着她的脸颊,眼睛专注的望着她红肿的眼睛。
“呃……”同样的谎话可不可以用两次?云筝假装若无其事的往后退了一步,转身走向桌子,低着头整理刚买回来的书本。”这阵子的天气多变化,吹了点风,有点着凉,大概是感冒了。”
韦傅东吐出一声叹息,脸上有着一丝无奈,来到她身后,将她忙碌的身子往怀里一揽。
“说谎。”他的声音懒懒的,却又含着无限的了解。
原本收拾好的情绪一下子又涌了上来,云筝再也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眼泪。
听见她微弱的抽气声,韦傅东连忙将她转过身来。他从没想到她会当着他的面哭泣,只能将她拥在怀里,对她的眼泪感到有些不知所措。”天啊,发生什幺事了?”
被拥抱着,云筝才感觉到自己有了些踏实感,但是她并没有想过要在他面前流泪,她只是觉得难过,不想接受两个人的感情会由浓转淡,这一切变化得太快,每回当她一个人的时候,她总是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我觉得很寂寞……”像是溺水的人抓着了浮木,她紧紧的回拥着他。
“在电话里为什幺不说呢?”刚才那个急着挂电话的人是她啊!
“我以为你不想理我了……”这是这几天她心里最大的恐惧。
“那妳以为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如果他真的放得下她,这时候他早就躺在床上呼呼大睡了。
云筝无法接话,只是猛对他掉眼泪,很高兴他主动来找她,却又担心自己当着他的面流泪,这种脆弱形象会为他带来压力,而他不是个能够承受这种压力的人,也许他现在会对她百般怜爱,但说不定他走后又会逃开好一阵子。
她没办法解释自己对他的了解,她真的知道他的爱情模式,在没有压力的情况下,他只是要有个人陪在他身边而已,一旦这个人超出了他所能给予的范围,他一定马上走开,而她不想再继续扮演被遗忘的角色。
“别哭了。”韦傅东温柔的拥着她,亲吻她的脸。云筝的哭泣让他心慌,虽然他并没有表现出来,但是心底的忧虑却不断的加深。”要不要我唱歌给妳听?”
他百般的讨好,吻掉她眼里冒出来的水雾,希望自己的存在可以为她带来一些快乐。
云筝只是吻住他的唇,不让他多开口说话。不管他再怎幺做似乎都已经不能抹去她的伤痛,也许两个人只能这样子过一辈子,她没有能力让他毫不保留的认定自己是他的女人,那就这样吧!
唇瓣的交缠已经不能满足彼此!桌上的书本被扫落地面,没人想捡起,只是沉浸在对方所制造的g情里……
第九章
云筝像小猫似的依偎在他身边沉睡着。她柔软的身体靠着他,眼睛下方有着明显的黑影,证明了她已经许久不曾好好睡过一觉,也许少了他的陪伴,她在夜里也和他一样孤枕难眠吧?
看她睡得香甜,韦傅东不愿吵醒她,任她舒适的趴在他的颈窝旁安歇。
倒是他怎幺也睡不着,连赶了好几天的工作,加上一夜缠绵所耗去的精力,应该是会让他疲累的,但他心里总觉得有些异样。
包括云筝这阵子的改变,她的不安写在脸上,每一次见到他时总像是有一肚子的话没办法说,连她吻着他的时候都让他感受到她的不确定。
他想多给云筝一点安全感,至少让她恢复两人刚开始交往时的愉悦。当初第一眼看见她时,他只是单纯的被她所吸引,她可以保持着一整天的愉快心情,这种个性在这患了忧郁症的人满街都是的年代里格外引人注目,也在他脑海里烙下了深刻的印象。
也许是有些自私,他不得不承认当初和云筝交往的心态是有些不公,就像是既然能够拥有一辆好车,开着崭新美丽的车总比驾着一辆破烂不堪的车来得好,和云筝在一起,她的美丽自然是个诱因,但是她脸上那独一无二的笑更是个让人想拥有的标记。
他只想拥有她,就像拥有一件宝物。
可是他忽略了云筝是个人,笑容是经由人的心意而生,当他发现她和自己在一起之后,笑容减少了,证明了他是抹灭幸福的原凶,这让他相当不好过,尤其云筝明明是不受世俗拘束的女子,她不提婚姻,不提未来,这些也都是他想继续维系两人关系的诱因,但是她却开始患得患失,让一切变得不再美好。
所以这个过错该怪到她头上吗?
韦傅东低头望着地放松的脸,她那依附着他的模样。
唉!云筝丝毫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将他整颗心打上好几个结,这怎会是她的错?错的是自已给了她这种能力吧?
吻了吻她的额头,他打算好好抱着地睡上一觉,就像之前那样,醒来后能有个温暖的身子靠着自己。那的确是件不赖的事。
在他躺下睡觉之前,发现床头柜上那本熟悉的记帐本。
打从云筝搬出他的住处后,他便再也不曾见过这本本子,也忘了之前两个人曾记下些什么。他伸手拿起来翻阅,几颗大红心在本子里重复出现,有她为他洗衣、拖地的纪录,也有他为云筝唱歌的纪录,这不禁让他想起了两个人那时幸福的情景。
如果能那样过一辈子,似乎并不是个多坏的主意。
他的确是喜欢云筝的,也许他可以说服她搬回去,继续大大方方的拥有她。
韦傅东露出笑容,随手将本子摆回原处,却意外的发现一旁堆放的几本杂志底下,露出一本和两人的爱情记帐本一样的本子。
也许他根本不该翻阅她的私人物品,但是光凭它露出的一角,他已经能完全确定那是一模一样的本子,她会用同样的本子记录些什幺?
这问题困扰着他,迟疑了几秒,他还是决定将本子抽出来看个究竟……
假日应该可以好好赖一下床,加上昨晚一夜g情,更让她累得起不了身,不过睡到下午两点也该够了,太阳都已经晒到屁股了……
但是当她醒来,却发现自己是独自一人躺在床上,另一颗枕头还留着睡过的凹痕,可是屋子里却不见韦傅东的人影。
他走了?
这事实震得云筝整个人无法动弹。即使昨晚她早知道自己在他面前落泪一定会让他逃得远远的,她明知道他不喜欢她这样,果然……他又逃走了。
云筝只能呆坐在床上,用被子将全身紧紧包住,试着要自己止住颤抖。
待激动平息之后,她决定就让两个人的一切终止。
如果他们之间永远只能这样的话,她该给自己一个机会,寻找另一个比韦傅东勇敢的男人,也许那才是对自己最好的方式。
接下来整整一个星期,她的手机不曾接过他打来的电话,云筝索性换了号码,了断往后两人联系的管道。
在寒假开始前,她向学校递了辞呈。虽然她喜欢小孩,不过在贵族小学里教美劳并不能满足她,相较之下,橱窗设计更能挥洒她的灵感,也更能够让她贴近人群。
杨学姊见她每日愁眉不展,猜到了她的感情生活发生变化,所以劝她出外走走,因此云筝泱定出国旅行。
在收拾行囊时,她意外的在爱情记帐本里头,发现了那张画着红心的提款卡。
韦傅东不知何时将那张她亲手做的提款卡还给了她,而她竟然浑然不觉。她还曾期待过他会再度与她联络,想想还真是悲哀。她连续痛哭了好几个晚上,直到再也掉不出眼泪来,对于那段感情,她不惑再有任何留恋。
云筝庆幸自己能够离开这地方一段时间,可以让那种悲伤的情绪获得平复。
在英国做了半个月的自助旅行,除了让她好好休息以外,她也乘机研究英国庞克风的起源,顺便为日后的设计寻找一些不同的灵感。
当她风尘仆仆的回到台湾,整个人也变了个样,头发削薄了,没有经过任何烫染的纯黑发色经过设计师的刀工修饰,却很自然的营造出轻盈感,让她整个人都清爽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