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戴憨实的金色头盔,身着沉重的金色铠甲,手持一把长剑,迈着沉重的步子一步一步挪动。
站得笔直,昂首挺胸,即便头盔在怎样沉重,也不能低下头颅,因为一旦低下头颅,便只有死亡。
震耳欲聋的脚步声,是四周士兵整齐的步伐。
抬腿,停滞,落下,着地;抬腿,停滞,落下,着地。
高举着剑,却如同摆设。
举起,落下;举起,落下。
机械般的动作永无止境地进行,每一个动作已经成为了惯性,即便手脚尽麻,却也不能够停歇。
已经不再是人类,而是机械,不知道领路者是何人,只知道一味地前进,前进,还是前进。
身边的士兵,面无表情,同我一般,做着同样的动作,我不能够说话,更不可能与他交流,因为此时我们只是如同机械般存在,而不是人类。
终于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是一面旗帜,红色的底子,金色的字,似乎是书写着“王者必胜”,骑者挥舞着旗帜,马儿越过头顶,忽而消失远去,便再也没有了别的什么。
已经没有了知觉,完全被控制了,此时,士兵们的动作开始变化,他们开始挥舞手中的长剑,金色的剑穗在成群结队地飞舞着,如同金色的蝴蝶在茫茫战场之上舞蹈雀跃。
只听一声号角,我们一齐冲上前去,厮杀声冲入耳廓,战争已经开始,刀光剑影,飞沙走石,眼前一片模糊的黄沙,人与马,风与沙,相互翻卷着融为一体,混乱不已。
我同样挥舞着剑,被大批人马挤弄着前进,如同机械一般与他们一同大声吼叫着,任凭飞沙还有石块击打在脸上,手上,身上,也绝不停止前进。
士兵们簇拥着前进,冲锋陷阵成为他们的目标,原来机械也会有目标。
我木讷地跟随他们前进,终于看到了敌人的部队。
几人身着青色的盔甲一拥而上,如同窜入羊群的一匹狼,将前面的一大批金色全部灭掉,如同多米诺骨牌一般一个个倒下,终于轮到了我。
还没有来得及挥舞长剑,便感到一阵剧痛袭来,只见绿色的剑柄就在下方,而剑锋已经插入腹部,鲜血喷涌,我吐了一口血倒了下去,如同前面所有的金色一般。
一阵沙暴袭来,敌方躲避,厮杀的战场终于安静了下来。即便流了大量的鲜血,我却仍然没有失掉性命,我摸着伤口站了起来,却有大片黄沙将我卷起,却没有了知觉。
我成为了战争中的一枚尘埃,死与活只在一瞬之间。
醒了过来,却是被困住双手,成为了战俘。
那一刻,甚至渴望死亡,却无能为力。
听到周围一片,全是哀嚎之声,心里黯然神伤。
用之时之狠,弃之时之绝,此为将用兵之邪道。
面对一片绝望,胸中却燃起闷火,看敌军大将就在眼前,不住张口,毛遂自荐。
毫无意义,不被相信,战场的的一枚尘埃就是如此,用之则来挥之即去。
不服气,再次奋起,终不被驳回,却定下赌命状。
也罢,横竖都是死,既随我愿,死又何妨。
卸下金色穿戴青色,终可完成自己所愿。
骑上马匹,高举长剑,重归战场。
一场腥风血雨,终换回一场胜利,身披鲜血,马儿已死,愿已尽了,索性就此而刎。
旁侧均劝阻,一意孤行全然不听。
仰天长啸,举起剑来,就是一挥,命也了近,仇恨也了。
兵荒马乱之年代,愿以一死,换士兵之自由。
战事已了,青军胜利,金军之大将跪拜于正殿之上,已头破血流,哀声求命,却被判以斩立决。
临死之时,他愤恨不已,大喊着我的名字,要来找我。
惜我如今已成魂魄,飘荡于大殿之中,笑看他挣扎之面孔,无奈仰天,此人却是我最早的领路者,可笑之极。
见青军将我之灵位供奉于大殿之上,再次开怀大笑,这便是一个悖逆常理之人之结局,岂不太过讽刺!
那青军首领跪地不起,奉我为大将军,死人何以成将军也?罢了,罢了,虚无缥缈之人,受到如此封赏,在我看来,无非是个笑柄罢了。
我之魂魄飘忽不定,离开大殿来到黄沙战场,看那士兵日日锤炼,想我也是如此一枚尘埃之时,不可悲只可笑!
我之魂魄时日已近,必回阴曹地府,与那金军将军想见。
见他之时,我再次仰天大笑,在阴间的他也如此狼狈,不愧为一世之恶君。
被折磨快要魂飞魄散的他,最后对我道:“绝不会放过你。”
见状我大声回应他:“我等着!”
瞬间,他的魂魄消散,再也不见了踪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