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九零悬情

分卷阅读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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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若茜将彭校董拉到一边,三言两语汇报了“吴家亲戚”搞聚会的事。

    彭校董脸色有些难看,虽然学生在校外的事情和学校无关,但上传销课还好说,万一曝出“明华学生聚众吸毒滥交”,学校不可能不受影响。只是管这事,今天多半讨论不成案例,高管们抽出空聚一块容易么?再则也不好贸然通知吴家、林家,如果不是这么回事,会得罪人。

    思之再三,他打了家长互助会牵头人的电话、呃,他的孩子上高中还早,所以他不是互助会的成员,只是出于共同关心的事联系较多。

    对方的反应不出所料,说马上派人来接乔记者。他撸了把脸,悻悻转告乔若茜。

    乔若茜也烦,一个多月下来,她基本能肯定自己呆在明华是白费功夫,无论洛家所求还是彭校董想要的黑材料,不大可能弄到手,以吴金蕾、林萱为例,明面上没有不良记录,成绩也过得去,zf高中都不会拒收,怎么和明华提高招生标准扯上关系?而先前的少年团伙犯罪案,明华学生属立了功,没有洛佳舍身卧底,天晓得几时才能破案。

    赶紧转型,尽早洗脱搞事能手的标签!她含笑道:“街头塞,车没这么快到,要不先简述案例,我听一下大方向。”

    。。。。。。。。。。。

    深夜一点多,某酒店。

    李晓蔓和衣而眠,因为杜慎行不要脸地死赖在她的房间,这家伙坚决不信任乔搭挡,拿蔓妹子当人质了。

    忽地大哥大响,趴桌上打盹的杜筒子一把抓住跳起,差点碰翻茶杯。

    那头李晓蔓咕哝着翻了个身,他忙轻手轻脚窜出房接电话。

    电话是前台打来的,没打房间座机是他的吩咐,座机铃声太响,李晓蔓被他磨的疲倦不堪,不好太过分,大哥大可以调到轻音。

    双人床位他却趴桌上打盹也有原因,李晓蔓坚持往酒店开房时,他特地选了关系户,不然死跟着蔓妹子有风险。森圳城区管的挺严,时不时就有警察深更半夜往酒店客房查黄赌毒,一男一女呆在一间房,衣衫凌乱被带去喝茶没商量。为此他还给前台打了招呼,说有什么事马上告诉他一声。

    前台通知到,却不是通报警察光临,而是说“乔记者在大堂等候”。

    杜筒子赶紧乘电梯下楼,略有些恼火,他在前台留了乔若茜的身份证、记者证的编号和姓名,说如果是这人来了直接上楼,前台肯定不会拦她,好搭档什么意思?

    乔若茜坐在大堂的沙发上喝茶,边上坐着一瞧就是保镖的一男一女。她不上楼是不想应付某搭档撒泼,深夜的大堂再寂静也是公共场所,心理作用下杜慎行会好歹收敛些。

    杜慎行走过来,两位保镖很识眼色地立即站起,走一边去了。

    乔若茜单刀直入,声称国庆节那会她正在洛家企业做调研课题,被无良分子于莉恶坑,导致调研腰斩,白干了!

    杜慎行将信将疑,好搭档的可信度早已破产,但要说乔若茜没句真话,洛家的企业在广南商报登广告,读ba的某记者替洛家做调研也说得过去。被牵怒更正常了,这丫拿了人家的钱,却找来一帮记者指名道姓报道洛家女儿滥交,再是塑造成破案的孤胆英雌,洛老板也会大光起火。

    他顺口宽慰:“那是洛佳自己愿意在媒体登照片上姓名,她已经年满十八周岁,自己对自己的行为负责,洛家怎么能迁怒你。”

    乔若茜冷哼:“哪怕她二十八三十八,在她父母眼中我也罪无可恕。这也罢了,要命的是别的老板对我也有看法。我花大价钱读ba,一个案例都做不了,怎么拿到学位?现在好不容易说服了一位老板,再不能出岔子。”说着话拍了下搁在茶几上的文件袋。

    杜慎行操行良好没拆开看——好搭档敢将文件袋放到他眼皮下,铁定看不出名堂。

    于是他转而聊起李晓蔓的漂亮校服——某案曝光时,明华光荣登上媒体,洛佳是从明华辍学潜入犯罪团伙的,还有位没点名的明华女生是受害者。李助理穿着明华校服,他才不信乔若茜手上正在干的事与明华无关,什么搞ba课题,借口罢了。

    乔若茜坦言相告:“真的是企业案!我爱上了阿蔓,总要为她的前途考虑。明华学费贼高,我的学费也不便宜,以后我只能惟钱是举,专心和企业打交道。”

    杜慎行脚指头不信,好搭档的“百合”名头是他安的,如果李助理不是去明华读书,他还会疑心自己估对了。特么花钱就能上的高中多的是,而且热恋中的人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李晓蔓为什么要上管理严苛、学费又“贼高”的寄宿私立高中?还那么巧,李晓蔓进明华不久,便曝出了明华牵涉其中的轰动性新闻。

    乔若茜瞅着杜筒子丰富的面部表情暗磨牙,果然说真话没人信,还好做了备手。

    她从大文件袋中取出一个薄薄的小文件袋,板着脸递给好搭档。

    杜慎行打开一看,两眼蓦地闪亮——富婆离婚案!某富婆是做向医院推销药品的生意,这里头黑幕可多,最能牵动广大群众的眼珠,没人能一辈子不光顾医院。又有色点,某富婆生活淫奢,喜欢包养小白脸,不知怎么脑袋搭错钱,和其中一位小白脸结了婚,又腻味了,把老公扫地出门。手无分文的小男人决定起诉离婚,并控告富婆性虐,害他丧失了男性功能……

    看罢他嘿嘿笑:“这位英俊的‘太监’是不是商业间谍?”

    乔若茜摊手:“不清楚,感兴趣你自己约他喝茶。别提我,我可不想得罪富婆。”

    其实某“太监”并非商业间谍,但此事确实涉及商业之争,某富婆挡了别人的道,又没有过硬的背景,便有老板想给她一点小教训,策反了她那位吃软饭的老公。富婆黑材料是明华家长互助会提供的,因为明天“吴家亲戚”搞的聚会无论有没有问题,不能冒被记者盯上的风险,杜某是厉害角色,必须调开他的视线,推出某富婆一箭双雕!

    作者有话要说:  老三届:指文革结束恢复高考的1977、1978、1979届大学生,他们的特色是能吃苦,并富有荣誉促成的理想、责任心等等。当年大学招生名额有限,高考录取比率分别5、7、6,堪称千军万马过独木桥,考上大学的被誉为“天之骄子”。

    。

    ☆、第17章、寻人行动进行时

    次日五点多,乔、李背着双肩包一身运动服,装成去外面早练兼吃早餐,悄然离开了某酒店:没退房,免得前台一个电话惊动还在呼噜的杜慎行。

    两人在保镖陪伴下先沿街慢跑,经过某公交站牌时,突然跳上一辆正要关门开走的公交车。坐了一站后,四人毫无预兆地下车,转乘的士——不到六点,街头空的士多到随便上。至某个转角处,乔记者又突然请司机停下,飞速下车、钻进等在那儿的面包车,而两位保镖继续指使的士前行。瞧,这才叫专业,就算后头有跟踪老手也能甩开。

    六点半,乔、李来到某公司的会议室。已经有明华家长在此等着,其中两位是坐飞机连夜赶至森圳市,满脸疲乏眼带血丝,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家长中没有吴、林两家的人,这两家都没参加家长互助会。吴家是京商,虽然在森圳有分公司,但儿女多,对吴金蕾这个不争气的女儿几近放弃。林家是森圳本地人,但林萱的生父早亡,祖父母一堆儿孙,对这个孙女不大在意,她母亲带着她二嫁给浙省老板。继父也是多子多孙,林萱的老妈又违反计划生育生了一个儿子,拖油瓶林萱连姓都没改,生母继父能在她身上费多少心思?送她上老家的私立高中很对得起她了。

    七点前,家长互助会会长驾到。她是该公司董事长,本地人,总裁是她的长子,她不是热衷把权柄的老妈,有时间有精力当牵头人。

    在明华就读的是她的小女儿,向来听话,她也就是防范于未然加入互助会的。今天她的心情不大好,因为宝贝女儿也接到某聚会的邀请,还很想去!

    当然这事她不会透露,李记者要当鱼饵,虽然是拿钱做事,到底是小姑娘,如果知道她的女儿被她关在家里,或许心里会不舒服,而这点不满搞不好会令计划失败。这种风险不能冒,她教训那位尚不知名姓的召集人,就算是正常聚会也要教训,什么“吴家亲戚”,藏头露尾绝非好货。还有吴金蕾,浪货一个,有什么资格和她的小女儿做朋友?

    七点十分,李晓蔓在众家长虎视眈眈下打通了吴金蕾给的大哥大号码。

    接电话的是一位大嗓门的女人,自称是吴金蕾的姨妈,说外甥女还在睡觉,让李晓蔓八点半到某酒楼喝早茶,喝完有歌星见面会。至于哪位歌星,她不清楚小姑娘的事,让“楚珧华同学”到时问吴金蕾。

    某酒楼在森圳属高档,会长身为老板常请客,不会不熟,当即将秘书喊进来,命她打大堂经理的电话。

    老板的秘书,工作之一便是联系订包房吃饭。这位秘书和某大堂经理有点交情,两人扯了几句,大堂经理告之某传销公司将包房全订了,但只是喝早茶,午餐下午茶晚餐夜茶都有空房。

    秘书用的是免提,大家听得清清楚楚。

    有人明显轻松起来,更多的家长神色越发凝重——好几家出走的孩子确定是做传销了,而传销公司太多,孩子一味向家里要钱拒不见面,以他们的人脉都找不到孩子,自然寄望本次“聚会”。这也是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吴金蕾的邀请不正常,却来了这么多家长的原因。

    一位老妈含泪拉起李晓蔓的手:“拜托你了!放心,咱们启动二号计划……”

    乔若茜冷声打断:“我提议使用一号计划。传销公司聚会向来广为宣传,知道的人数不胜数,万一这次聚会被不法分子利用了呢?各位家长,有孩子离家出走后便了无音信吧?女孩会不会被人贩子拐卖进深山老林?男孩,别忘了存在人体器官贩卖。”

    加入互助会的家长都是在意自家孩子的,而在意孩子的父母难免多想,乔若茜所言他们早就猜测过,当下有人脸色惨淡。好在都是大老板,基本素养有,没有迁怒口无遮拦的某记者。

    一位家长叹息道:“启动一号计划!我以前就感到奇怪,传销公司论管理是不大严格,但众所周知买产品只在入会时买一次。除非是不入流的小公司,或者未注册的骗子公司,否则不可能出现孩子一再向家里要钱的情况。孩子会不会是被绑架了?犯罪分子细水长流地要钱!孩子自己向家里讨要生活费,看上去没违法,报警,警方都不会受理。”

    这位家长和她老公都是传销大头目,天天向人鼓吹人生最有价值的事是当传销分子,却秉承“孩子惟一该做的是专心学习”的传统观念,自己太忙没时间管孩子,便将小孩送进管理严格的明华,寒暑假也搁在学校办的冬令营夏令营,没有离校的机会,自然没风险。所以她起初没参加明华家长互助会,直到有家长找上她寻找自家出走的孩子,她才因心虚赶紧加入。她搞不清楚本公司有没有明华的学生,下线掌控在直属上线手中,为免“姐妹兄弟”们挖墙角,彼此防范得厉害,登记在公司领钱的姓名有可能是假的,因为分钱是按收上来的“销售额”分,再由上线发给下线。

    传销公司恨不能天天开课办聚会,她所在的公司自然也不会拉下大好周日,这一刻她无比庆幸在某酒楼办聚会的是别的公司。同行都是竞争对手,她以行业大拿的身份指点江山,当仁不让指挥今天的行动,力求让对手吃个大大的哑巴亏。

    。。。。。。。。。。。

    八点多,某酒楼生意正旺。门口除了笑脸迎客的迎宾小姐,还有一些身穿华服、年龄层次相差很大的男女,吴金蕾和递纸条给李晓蔓的某女生在其中。

    李晓蔓未满法定年龄没有驾驶资格,按要求单身赴会,自然打的赴酒楼,提前五分钟抵达。

    某同班女生一反平日的冷淡,奔上前热情拥抱,并亲自领着“楚同学”去包房。

    大堂散座能看到正门的某桌,乔若茜悄悄观察。她打扮成貌似三十来岁的妇女,戴着宽边眼镜,即使常跑心理咨询室的学生,一眼望去也认不出她。

    别说,化妆大有必要,未几有两个她熟悉的明华学生来了,是一对小情侣,常向“齐助理”吐露地下恋中闹的小矛盾,昨天中午也双双跑去她那儿各说各有理,却一个字没提今天的聚会。这两位没有马上进包间,跟着吴金蕾在门口等人,大概和吴金蕾交好——可以肯定他们不是义工,义工至少提前半小时到。换句话,这之前两人不曾参加过传销聚会,只有听过传销课的才能当义工,从他们的言谈举止也能做出判断。而吴金蕾和某女生以前肯定听过课,待人接物打上了传销烙印。

    不是所有参加聚会的来客都有人领去包房,有些明显属底层民工的没人管。

    他们面带风霜手脚粗糙,穿的只得算干净整齐,大概头回进高档酒楼,都不知怎么去包间,畏畏缩缩在大堂徘徊。便有服务生问他们有没有座,然后指点方向。

    乔若茜思衬片刻,向同桌打了个招呼,起身装成上厕所,然后打个绕返回大堂,亲切地迎向一位衣着寒酸、极力装镇定的中年妇女。

    不出她所料,这位妇女有点嘴碎,三两句就被她套出话——某建筑工地做饭的大妈,是包工头的亲戚,因替某传销公司“猎人头”有功,获得参加聚餐的奖励。

    传销公司的聚餐不会严格盘查,乔若茜放胆挽着大妈的手往包房区去。

    包房区有的房间关着,有的敞开门。门敞开的都没坐满,乔若茜挑了一间食客和做饭大妈层次差不多的。

    进房后她殷勤招呼大妈坐下,替每一位“兄弟姐妹”斟茶续茶。话说她选这间房还有一个原因,“姐妹兄弟”们之间明显互不相识,好混。

    大家坐着不聊天干什么呢?嘿嘿,打抢般吃点心!

    餐桌上的点心贬善可陈,尽是些填肚子的馒头包子花卷。但对民工来说却是美餐,一会功夫便干光了,众人这才捧着杯子安静地喝茶。

    乔若茜心中唏嘘,她挖传销的黑材料一直浮在面上,于莉潜的深些,挖到一些传销公司对底层民工的做法:把大帮人关在廉价出租屋啃红薯度日,天天洗脑,让他们打电话回家要钱。无论能不能要来钱,十天半月换一批——骗到钱的出师,骗不到的没资格吃白饭,反正大街上民工多得是,分分钟再聚一帮。

    看坐在餐桌边的民工们,她估计这些“优秀员工”有业绩也没赚到几文,平日吃用恐怕没比啃红薯的民工强多少,某传销公司无非矮子中选了些高个来开眼界,再让他们现身说法打动红薯帮们积极骗亲友的钱。

    一帮人干坐十来分钟后,几位华服义工拥着一位西装革履的青年进来,其中一位大声道:“欢迎领导!”

    众人起身狂鼓掌,青年亲切地请大家坐下,说自己两个月前还是从乡下出来的小民工,然后滔滔吹嘘自己今非昔比的生活,什么飞夏威夷逛巴黎游澳洲,仿佛整天在旅游。又直白地鼓动他们骗亲友的钱,说这不是欺骗,是引导他们走上共同富裕之路……

    李晓蔓所在的包房是另一种格调,房间较大,有两张大圆桌,除了和别的包房一样的面点,加了一碟果盘、一盆鲜花。墙上好似开摄影展,里面的主人公都是少男少女,包括两位明华离家出走的学生,有和萌宠合影的,有站在跑车或游艇上做飞翔状的,有抱着游戏机扮鬼脸的,有和穿着演出服的艺人勾腰搭背合影的,林林总总不一而足。

    房里除了一位作讲解的帅哥,清一色明华学生。点心不能吸引富家子女们,一个个兴致勃勃看照片。李晓蔓注意到放幻灯片的仪器【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