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九零悬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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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街头时有车辆掠过,一辆不起眼的半旧面包车夹在中间。

    乔若茜猛然心生警兆,朝李晓蔓使了个眼色。李晓蔓急摘下右手手套——出来逛街不能不全副武装,戴着翻毛手套不好使,她使用小武器本就不够灵光。

    乔若茜没摘下手套,还抢了李晓蔓摘下的那只手套,这是她特地改制过的“热武器”。

    话说这一时期航检虽然没有后世严格,她那些林林琅琅的小武器藏在身上也会被查出来没收,只能拆成零件塞旅行箱中托运。到目的地后她没有简单组装一下还原,而是以富有创造力的脑袋弄出了适合冬天用的各种利器。

    这时郭家母子从街机厅走出来,郭太骂骂咧咧,一手拎着大包,一手拽着哭叫不休的儿子沿着人行道而行。

    突然面包车减速,从还没停稳的车上跳下来两个男人,扑向郭家母子!

    一个男人狠狠给了郭太一拳,另一个捞起郭超、捂住他尖叫的嘴,转向面包车。

    李晓蔓想都没想便怒叫着冲过去,右手腕前曲射出麻醉针。然而大冬天穿的厚实,她射出的麻醉针没能扎穿绑架分子的老棉袄。

    眼见小家伙就要被抓上车,那男人却一跟头栽倒——乔若茜出手了!这个绑架犯虽然一张脸裹的严严实实又戴着狗皮帽,但眼睛露在外面,李晓蔓边叫边冲,他下意识望了一眼,被乔若茜射中了一只眼,强力麻醉针即刻生效。

    李晓蔓已经冲到近前,这时从面包车副驾座上又跳下一个男人,举着大板手朝她的脑袋砸!李晓蔓身一矮兜头撞向他,她的力气非等闭,那高壮的家伙被撞的踉跄后退。

    小李筒子没追击,抓起倒地的昏迷男奋力一抛,抛到面包车前。

    面包车刹车不及,所幸本就减速到几近挪动,仅仅碰了一下那倒霉催。这时乔若茜奔到了,左手的手套中弹出利刃,朝面包车后轮一插一划,愣是将车轮划破。

    先前被撞退的男人挥舞大板手,咆哮着再次上前。揍郭母的男人也踹向李晓蔓,她不避不闪,抓住他的腿狠命一扭,顺便用他挡板手。

    那边乔若茜已经抽出手,纵身掠去,将先前抓在手中的李晓蔓的手套一捏,几颗比蝌蚪略大的改版摔炮飞出,不分先后飞向板手男的脑袋。任是他裹的严实还戴了墨镜、错,应该说不幸戴了墨镜,整张脸被炸的血肉模糊,当下惨叫着捂脸,被乔若茜一脚踹飞。

    这时从面包车上又窜下一个手持钢管的男人,而司机眼见同伙摔在车前生死不明,继刹车之后慌忙后退,虽然曝了只轮胎,车还是退了些。

    车一退,李晓蔓赶巧处于前车位置,她轮起腿被扭伤的男人迎战刚下车的钢管男。结果受伤男被同伙的钢管一抽,脑袋撞向前车窗!

    玻璃四溅中司机本能挡避,方向盘被带的“啪”一转,面包车冲向街心。

    话长时短,打斗的速度太快,天色又昏沉,街上行驶的车辆大多没反应过来。这条街道是不够规范的四车道,中间没有隔离的钢栅栏,和面包车同一侧最接近的是一辆小车,那司机见状紧急刹车,车头仍陷下去一块。迎面开来的小货车更倒霉,面包车“砰”一下撞上小货车的车身……

    郭太自遇袭便放声呼救,她遇袭的地点离街机厅不到十米,那大嗓门加上随后的打斗声、男人的嘶吼声,将街机厅的人惊动。一个巡场人员出门察看,见老板的亲戚挨揍,急向老板报信。老板忙率手下跑出来,玩家中不缺好奇分子,也跟着窜出。

    乔若茜一看,大叫:“人贩子绑小孩!”郭太更是厉吼:“打死这些畜牲!!!”

    落后省有落后地区的好,不像南方人人自扫门前雪、路人看到犯罪惟恐避之不及,何况玩家很多是好斗的中二少年,纷纷冲上前和仍有战斗力的两个男人打成一团。

    乔若茜趁机闪出战圈,拖了李晓蔓便跑——今天有可能会闹出人命,见义勇为的她们没准被判重刑。这个省是有旧案的,去年七月“拐卖未成年女生”闹的沸沸扬扬时,记者刨出被拐卖到盘岭县山村的一位外省女孩,为逃跑杀了她的“老公”,被判死刑【注】。

    除了她和李晓蔓,殴打绑架分子的都是省城人,她可不敢高估地方保护主义的劣根性,才不要被推出去充当替罪羊。而且人贩子一开始不是冲她俩来的,她们直接是“过失杀人”,想谋个“自卫过度”减刑都难。

    作者有话要说:  被拐卖女孩杀“老公”被判死刑不鲜见,广为人知的案例见电影《盲山》李杨答记者问。他说此片的灵感来自看过的一个电视新闻:一个女孩被拐卖到山村,为逃出来杀了她的“丈夫”,被判处死刑。

    李杨看过的新闻从时间推算在两千年后,上世纪90年代的情况更不用提。

    。

    ☆、第五章、绑架案引出三角债

    傍晚时分,雪虽然停了却欲下不下,天色昏昏沉沉,路灯又还没亮起,真是逃跑的好环境。乔若茜、李晓蔓逃的顺风顺水,警笛声传来时已经跑出一站多路。

    当像征夜临的路灯终于闪亮,乔若茜拖住李晓蔓变成不紧不慢走路,打算就这么一路走回住处,谁知道坐公交车会不会遇上犯罪?

    这一刻她非常庆幸江主任游戏瘾突然发作,如果陪她们一直逛街,逛的远离彭氏公寓,想走回去恐怕没戏。

    街头行人匆匆,乔若茜附耳道:“刚才的事烂在肚里!”

    李晓蔓重重点头,回以低语:“明白,跟警察有什么好说。拐卖妇女儿童,情节特别严重的人贩子也只会判七八年。我还看过一则报道,手上有人命的人贩子都只判了十年!那些买主,明知道是被拐卖的妇女儿童,买下来的人就没有坐牢的!还有那些帮凶,被拐买的妇女儿童逃出山村,帮忙追抓的村民多了去,统统不用判刑!平日为人贩子提供方便的人同样不用判刑,知情不报更是无罪,法律纵容人口贩卖!”

    这情况在去年七月被海内外媒体疯报,引起普遍的愤怒,但相关法律没更改。

    乔若茜苦笑一声,叹道:“法律是否纵容犯罪,不是我们能管的。所以有人索性杀了人贩子,但这是犯法,被抓住会被判处死刑,因为属于谋杀。而人贩子手上有人命,属过失杀人。法官认为人贩子绑架妇女儿童是为谋财,没有主观杀人的动机。至于买了妇女儿童的人家打死‘老婆孩子’,更是民不告官不究的‘家庭纠纷’。”

    李晓蔓两眼凶光闪,恨得似要滴血。乔若茜沉沉警告:“冲动要不得!法律无情,我们只能学会在这种环境中生存。千万别以为自己能打,碰到事就冲上去。在法律面前没有见义勇为,打死打伤罪犯,一样坐牢没商量!还要赔款,你我都赔不起那巨款。”

    李晓蔓垂下头背冒冷汗,半晌道:“对不起,连累你了,我、我……”说到这儿满肚愧疚,不是第一次了,理智上明明知道不能冲动,事到临头却总是行动快过大脑。

    乔若茜并没有生气,如果人人都这么理智冷血,这个世界未免太可怕。只是有些话必须说出来,蔓妹子很该接受教训,如果没有自己跟在后头收尾,这丫头不知落个什么下场。

    看李晓蔓诚心悔过,她不忍心揪住不放了,自我检讨:“我也有错,明知年前是案发高峰,就该坚持不出来逛街。好在我们穿的不打眼,街上一捞一大把。”

    李晓蔓松了口气,暗暗感激电视机的普及,省城人又爱赶时髦,服装上各大城市没有太大区别,她们向来走大众路线,从外表看,她们还真是和本地人很像。

    更幸运的是,因为在滑雪场看到人贩子的尸体,又得知近段时间省城绑架妇女案频发,今天她们和昨天的打扮不同,穿着中性,刻意偏向男性化——冬天衣服厚身材不显,只要不是花红柳绿套上高跟皮靴,一眼看去便像男的。虽然打斗时她们也喊叫了,但地点在街机厅前,玩家主要是男孩子,其中没变声的少年不少,后来殴打绑架分子的又有好些是半大小子,很容易令人误以为她们是这些男生中的两个。

    忽地乔若茜挎包中的大哥大响,一接,是江主任打来的,紧张兮兮问她们在哪儿。

    乔若茜笑道:“我们想上厕所,看你玩的入神就先走了,快到住处了。”

    江主任连道:“那就好那就好!d人贩子在街机厅前绑人,你们小心些,到了住处给高总一个电话。”

    乔若茜问:“你不会误了酒宴吧?要不要我跟高总说一声?”

    江主任道:“还喝什么酒!人贩子的车翻了,车上有我亲戚家的一个姑娘,受了伤,我要陪她去医院。”

    乔若茜忙表关心:“伤的重不重?”

    江主任叹道:“头上磕出包,不知有没有内伤。这些该死的人贩子……”

    乔若茜打断:“你自己也要小心,听说人贩子报复心很强。呃,我们早、就、离、开了街机厅,当时你看了手表,对不?”

    江主任一怔,旋即聪明地将时间提前:“对对!你们不到四点就走了!注意安全,收线了!”

    李晓蔓不解地望向乔若茜,心道江主任本来没反应过来,这不是将把柄送到他手中?

    乔若茜翻了个白眼:“江主任爱八卦话超多,如果不打招呼,他哇啦啦告诉警察怎么办?他知道我们在奶茶店等他,奶茶店的服务生看到我们救人,只是不知道我们何许人物。出了人命,警察不会不盘问目击者,对上号,我们等着坐牢。”

    李晓蔓紧张:“打人贩子的会不会有江主任的亲戚?为了亲戚脱罪,他没准主动告发。”

    乔若茜也有些担心,思衬片刻,沉吟道:“可能性不大。北方人多重视过年,江主任放了年假都留在公司,和家人亲戚的关系应该不怎样。他又没有参与围殴,不涉及到自己,嘴上带把锁帮我们保密算什么?相反,他如果告发我们,会开罪彭氏,影响自己的大好前程。自己和亲戚,我赌他把自己放在前头。”

    李晓蔓默默点头,心里却不大托底,和家人亲戚的关系不怎样,朋友呢?那家伙是游戏迷,说不定在那家街机厅有铁杆哥们,而哥们参与殴打绑架犯……

    出了问题,乔若茜不会纠结不休,只会尽力解决麻烦。因为担心小江筒子告发,她异想天开,琢磨能不能索性将彭氏拖进这个案子中,让高总直接向江某施压。进而灵光一闪——绑架犯很像冲着郭家母子去的,时间卡的那么准,很可能有同伙在街机厅用对讲机报信。换言之,这不是偶发案,而是犯罪分子图谋已久的作案。其二,江主任“亲戚家的姑娘”也被绑了,什么性质的亲戚?大过年的家里竟没人、要他陪着去医院?或许根本不是江家的亲戚,而是彭氏的人,江某身为中层管理干部,姑娘的家人来了,他也该陪着上医院。

    哼,这次绑架的内幕恐怕真的没那么简单!从绑架犯的身形穿戴看像是民工,会不会事涉拖欠民工工资?

    琢磨一大通,她并不想说出来——今天她和李晓蔓下手都很重,何苦让蔓妹子背上心理负担。

    小乔筒子认为从情理上讲她们没错,就算那些人是被拖欠工资的民工,那也应该去劳动局上访,或者找拖欠工资的家伙算账,朝无辜的孩子下手算什么?

    想着还要给高总电话,那电话最好用公寓的座机打,而她先前讲了快到住处,不能拖上老半天,于是扬手招了辆的士。

    身为记者到哪儿都会学点当地话,乔若茜虽然只会几句,报个地址没问题。她报了公寓附近的电影院,这样不至于令司机留下“两个姑娘去彭氏公寓”的记忆。国内名企,在一个落后地区,知名度肯定很高。

    司机大佬蛮健谈,滔滔女孩没男伴陪着,看晚场电影不安全,说新近发生多起抢劫案、绑架案,那些乡下人穷疯了,什么都干的出来。他的一个朋友的临居开小店,独生子被绑票,求亲告友凑齐钱去赎儿子,那伙人却撕票了,只找到一具尸体,可怜那孩子才八岁。

    乔若茜心中沉郁,她不认为犯罪始于贫困,历史上国人曾普遍贫困,饭都吃不饱,常年不见油星,犯罪率有现在这么高?与其说源头是贫困,不如说是“患不均”,商品社会无处不在刺激人们的欲望,有钱的想更有钱,缺钱的渴望远超自己能力的生活,有人戏言“街上任拉一个人都能判三年”,因为逃交个人所得税!而论偷税漏税,老板们绝对比乡下人严重,何止个人所得税,企业偷税漏税加一块是个天文数字,还t拖欠员工的工资,拖欠民工血汗钱,“判三年”哪能抵罪!

    。。。。。。。。。。。。

    江主任八点多就回到公寓,“亲戚家的姑娘”留院观察,他花钱雇了护工。

    这位姑娘是他母亲的继女,在他考上大学后突然看上他,他不想和那家子夹缠,打了回票,并很快找了一个女朋友。他满以为这事到此为止,不料他在彭氏获重用后,老妈、继父都积极了,到处说他和那花痴是青梅竹马!他和女友已经谈婚论嫁,虽然女友没相信他们的胡扯,却认为他有极品亲戚很麻烦,断然分手。

    这事对他打击不小,一时无心再找一个。结果那家子更起劲了,老妈带着花痴女缠到公司、缠上工地!为什么大过年他躲在彭氏公寓?因为有门岗,那两个女人跑来,门岗直接说他出去旅游了,不放人上楼。

    但他要陪着高总赴酒宴,想必那家人得了信,他母亲和继父带着后来生的两个孩子真的出去旅游了,只留下大女儿。花痴女出了事,警察可不就找上他。

    私心里他也怀疑那花痴被绑架和彭氏拖欠民工工资有关,因为郭老大的妻儿也遇险。

    民工无缘认识彭氏高层,只知道他这个和包工头们经常打交道的工程管理部主任。本公司的人都知道他家那摊烂事,但工地上的民工不会清楚,见过几次那女的,大概就以为她是他的未婚妻。

    进了房他心累的不行,却不得不打起精神给乔若茜一个电话——他今天陪两个美女逛街,肯定会传到那家子的耳中,因为原本他打的就是这主意,特地去某个亲戚家开的店转了一圈。他还想着和乔若茜拉近关系后,求她假扮他的女友。

    恰如乔、李所估,今天他从郭太口中得知两个“少年”如何仗义出手,丝毫没联想到两位女记者身上。因为她们打扮偏中性,羽绒服有风雪帽,掩住了头发,郭太只以为是练过武术的街机厅玩家。身手那么厉害,谁会想到是女的?

    乔若茜话里有话一强调,把他吓坏了,两位记者做调研需要在省城呆一阵,如果那家子找人教训“不长眼的狐狸精”,闹出伤残,事儿大发。

    江主任打电话时,乔若茜正在给李晓蔓讲解数学题,出了大件事,两人都没心思干活,而做数学题需要集中精力,可以省去胡思乱想。

    接到电话,乔若茜不待他细说便表示过他那边。李晓蔓站起身想跟随,乔若茜摆手制止。小李筒子顿冒酸气,一张俏脸拉的老长。

    乔若茜套上外衣,拍拍她的脸蛋:“乖,看看电视,等我完成审讯大业回来。”

    李晓蔓没话说了,套话肯定是一对一才方便。她不由深恨自己欠缺能耐,否则大可茜姐留下,由她去套话。

    乔若茜没打算玩什么套话,言出必行说“审”就是审,见面便问绑架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