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两位记者打理好出来,苏琴已经返回,正皱着秀眉啃面包,好似受了多大的委屈。
李晓蔓也不大喜欢面包,且没打算吃船上伙食,90年代无论船上还是火车上的饭菜都又贵又不可口,她烙了薄饼做了小菜,当即取出来分享。
教练也跑来凑堆,夸赞李晓蔓美丽贤惠,谁娶了谁享福,并推荐他的队员,说看上谁他做媒。
小李筒子满头黑线,她不能说自己是百合令茜姐被人怀疑,只好坚定表示不要男人。
教练只当她刚刚高考完还没恢复,暂无谈恋爱的心思,转而猛夸乔若茜,这回不是乱点鸳鸯谱,是要乔记者多捧捧省武术队。
乔若茜犯难,财经导报又没有体育版……其实可以搞!有实力的企业大多热衷赞助体育运动,武术又是民粹,民族的才是国际的。嗯,搞个计划书,请老总斟酌。
这么想着,她兴冲冲和教练聊起来,许诺给省武术队的嗨楠之行写篇报道。不是虚言,一则新闻不算什么,无非托一下人情关系,往综合报刊体育版发。
聊着天不觉时间过,去吃饭的队员们回来了,笑语暄然的,话语里提及有个傻帽以为他们是黑涩会分子,被他们如何耍弄。
教练脸上变色,腾地窜出舱房。甲板上蓦地一静——这帮家伙敢打扮成这付熊样,是先前教练去找船长了,船长是教练高中时代的好友。他们以为教练会和船长共进晚餐,怎么提前回来了?说起来他们本没打算跑去别处的,自娱自乐罢了,在训练基地有时不也搞化妆舞会。要怪得怪苏琴,一个电话把他们弄去下面的三等舱。
教练筒子咆哮如雷,他不是小题大做,虽然武术队员不像球星那样引人注目,但出个丑闻被人捅上媒体也不是不可能,舱房中现成就有记者。
乔大记者仁慈善良,即刻决定做聋子瞎子,相机里的照片作废。于是向苏琴打声招呼,拖着蔓妹子脚底抹油……
。。。。。。。。。。。
夜色渐深,海轮静静行驶在苍茫中。
坐海轮有一大好处,能睡个好觉,不像火车,就算是软卧也咣啷咣啷扰人。但如果有人为因素,那也无法安歇。比如乔、李住的舱房,有对年轻夫妻带着约摸两岁的儿子,夜半三更小孩突然大哭,把众人惊醒,有人低声抱怨。
孩子爸也被吵醒,没好气道:“尿湿了换尿布!抱出去换!还让不让人睡!”
他妻子应了声,一手抱孩子一手提着只包出去了。小家伙结结实实挥胳膊蹬腿,少妇身材娇小,都有点抱不稳。
乔若茜暗皱眉,睡觉前她看到孩子爸逗他儿子玩,还以为是个好奶爸,却原来也是甩手分子。所幸孩子妈脾气好,如果夫妻俩大吵,整夜别睡。
想到“别睡”她真没睡意了——天热喝多冰镇饮料,要方便!于是爬起身,不料睡上铺的李晓蔓也坐起来。
两人相视一笑心意相通,拿了手袋相携往外走。
厕所在舷航的另一头,她们拐过一个九十度的弯,脚下蓦地一停——通道上站着一个手持水果刀的少年,扭曲的脸杀气腾腾!
作者有话要说: (5)炮灰的接档百合文:娱乐圈虾米(打不死的小强坚决不认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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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夜哭娃引来凶案
乔、李去上厕所,这一路挺热闹,各舱房小孩此起彼伏哭闹。怪不得宝宝们,任谁睡的正香被闹醒都会有小脾气。和第一个哭娃不同,基本哭几声便被大人哄睡。
乔若茜鼻孔哼哼:“天皇皇,地皇皇,船上大把夜哭郎……”
“行啦,谁小时候不夜哭?”李晓蔓制止大记者发牢骚,语气有那么点不快。她童年带过弟妹,少时帮雇主带过奶娃,很清楚宝宝都有晚上嚎哭的时候,同舱那位宝宝赶巧今晚闹人罢了。
但吵到茜姐休息不好,她又有些内疚,买三等票是她拿的主意。三等舱房乘客从八人到十六人,她认为八人间和学生宿舍差不多,便要了三等a票,没想到会遇上夜哭宝宝。
转过一个弯,两人看到一个手持水果刀的少年。这小子瘦瘦高高,在通道昏黄的光线映照下一张脸扭曲,蛮像恐怖片中突然冒出的杀人犯。
乔若茜下意识掏出防狼小喷雾器喷射,少年大咳特咳,狼狈缩回舱房。
李晓蔓耳听两侧舱房起动静,忙嘘了声示意她别玩大了,悄声道:“是那个向苏琴示好的学生,没戴眼镜看起来有些凶。肯定是被吵醒的,谁都有起床气。”
乔若茜没眼跛,奈何先前行动快于大脑。她拒不认错,冷哼道:“这种中二货,谁知道会不会因为被吵醒就拿刀捅人。”
李晓蔓失笑:“一把水果刀,要多大力气才能伤人?看他也不像练家子。”——傍晚那会苏琴一只手就将他拎起来了,一看就是手不提三俩的亚健康分子。
说话间来到连接两边甲板的公共舱,这么晚竟然仍有人聚在这儿聊天打牌。
不过夜猫子永远存在,而且海上昼夜温差相差很大,入夜后空调停了,公共舱两侧的门敞开,穿堂风吹过,挺舒服的。就是这帮主儿有些辣眼,全是穿汗衫短裤拖鞋的粗放汉,叨着香烟吆五喝六的,见两位姑娘过来,一个个眼冒狼光。
乔若茜没化妆属路人甲还好,李晓蔓天生丽质,狼汉们口哨声大起,还有人故意伸长腿拦道。乔若茜不想大晚上的干架,扯了下蔓妹子,两人板着脸三步并着两步越过。
不料竟有人追来,还是好几个!乔若茜眼中冷光一闪,特么找死,当下手摸向小武器。
小李筒子及时制止,苦笑道:“他们也就是想搭讪,理睬他们才傻。”
乔若茜觉得大打出手是有过份之嫌,于是加快脚步。
李晓蔓叹道:“‘高考生不得早恋’的护身符没了,看来以后我要学会扮丑。”
乔若茜深以为然:“大学是恋爱季,如果成天被纠缠,考试必挂红灯。”
李晓蔓作抒情状:“啊,盏盏红灯照亮悲惨的前程,惟有毁容以破。”
这时从厕所那边传来小孩的哭闹声,越接近声音越大,有那么股惊天动地的味儿。
色男们悻悻止步,他们先前见识了某哭娃的战斗力——某少妇有几份姿色,经过公共舱时有人想跟后头,不料小家伙“噗”一声拉巴巴。美人再诱人,他们也没兴趣闻臭,反正过会不管少妇还是两个姑娘都会回头。
船上的厕所小,洗手池在外边,少妇正就着水龙头给小家伙洗pp。
这是位典型的嗨楠少妇,眉眼柔和身材小巧,对付嚎哭挣扎的宝贝儿有些吃力。
李晓蔓上前帮忙,接获少妇一叠声感谢。她摸了摸宝宝的额头:“会不会生病了?生病不一定发烧,可能肚子痛,也可能口腔有溃疡,去看看医生吧,船上有医务室。”
少妇笑道:“没生病。他会说话了,是白天睡多,晚上闹人。”
倒也像,小家伙含糊叫嚷“雪糕”,但这时候去哪儿给他买?
李晓蔓又道:“会不会是饿了?带了奶粉吗?”
少妇道:“他不爱喝奶粉。”说着话从包里掏出一只红彤彤的苹果。
两岁多的宝宝可以自己啃苹果,李晓蔓赶紧帮洗帮削皮。少妇又掏出一只苹果哄儿子,小家伙挥手拍开非要“雪糕”。
乔若茜不会哄娃娃,又急着方便,一到便钻进厕所。这会她出来了,开水龙头洗手。
大记者将人比己,以为蔓妹子强忍,说:“你去上厕所,我来削苹果。”
“不用不用,马上削好。”李晓蔓没瞎,某人明显受不了哭娃,别莫名开罪孩子妈。一个着急,她手上本来可以一条贯到底的苹果皮断了。
少妇道:“这样就行,要留些红皮,不然他嫌弃不好看。”说着话她将包挎到身上,接过削了大半的苹果,哄着哭娃走人——某记者的笑脸太难看,吓得宝宝哭声更大。
李晓蔓尴尬,想向孩子妈道歉又不知说什么好,犹豫间人家已经走远,只好掉头进厕所。
她喝的饮料没乔若茜多,本就不急,很快完事。出来后看到茜姐站在那儿玩手机自带的游戏,唇角微勾貌似已经自己调整好。她顶喜欢茜姐这点,生活琐事上不大计较,烦了生气了很快就过去。两人天长地久过日子,这种性格会减少许多无谓的争执。
这时期手机自带的游戏很简单,乔若茜无法成瘾,见蔓妹子出来马上停手,垮下脸道:“可怜我饱受摧残,失眠求安慰!去甲板上看星星看月亮谈谈人生好不好?”
李晓蔓扑哧一笑,眼前闪过电视剧中的风花雪月,耳根泛热意。话说她没少跟着乔若茜出外采访,在她看来那就是旅游,这回要自己掏腰包,老大不乐意,后被乔若茜磨的没奈何才成行。这会倒觉得也不错,没工作压身感觉确实不同,可以“谈谈人生”。
去甲板要经过公共舱,想到色男们恶心的目光,李晓蔓从手袋中掏出药用纱布,剪了一长截缠上额头,好似刚刚打过架受了伤,然后挥舞剪刀:“走!”
乔若茜不需要毁容,为配合蔓妹子,将防狼喷雾器抓在手上。不过它现在只能装样,容器太小,先前已经喷完,备用液体在旅行箱中,而旅行箱远在一等包舱。
两人凶神恶煞来到公共舱,男人们果然被震住,没一个敢上前搭讪。
某夜哭郎仍在哭嚎,声音来自甲板,离公共舱有段距离,不算太闹人。
乔、李往另一侧甲板去,出舷门一望,甲板上寂静无人。大概夜晚的海上没看头,连天空都月隐星稀。这是多云造成的,看情形搞不好还会下阵雨,夏天气候总是多变。
李晓蔓有些担心:“海风太大,小孩怕是受不了。”
乔若茜一听脑仁疼,她听说有的孩子能哭上整夜嗓子不哑,以某夜哭郎结实的小身板,很可能是这一型,如果那对母子回舱房,今晚别想睡了。
李晓蔓没考虑那么多,拔腿便走。她没走公共舱,一来烦那些男人,二来先前听到的孩子哭声离公共舱蛮远,应该靠近船尾,而从船尾也能绕到另一边甲板。
乔若茜跟后头闷声道:“喜欢小孩?那你还是找个男人结婚好!”
李晓蔓一把扯过她并排走,笑道:“胡思乱想些什么,喜欢小孩和结婚有关系吗?师范学院毕业生的去向之一是做小学老师,我可以当老师。”
这话当然是随口一说,她选师范学院只因为费用低,话出口便想到自己真正想做的是一直当茜姐的助理。但大学毕业后继续做私人助理,她心理上隐隐有些别扭,好像是靠乔若茜养着。最好茜姐肯当副总编、总编,她奋斗成领报社工资的总助。
此念一起,强烈的诉求不满涌起——这两年她为高考而苦读,乔若茜跑采访搞调研,两人聚少离多,如果茜姐肯老实坐班就好了,可以天天在一起!
她深知某人有记者情结,直通通说出来起不到效果,于是扯起小学老师不像初中高中的老师有中考高考压力,又有寒暑假,平日周末双休,有大把时间做自己感兴趣的事。再转而说起编辑也不错,休假稳定,尤其像茜姐这种“单身”又父母健在的,每年有一个月的探亲假,加上法定节假日,同样有许多时间做自己感兴趣的事等等。
乔若茜对编辑工作兴趣缺缺,对蔓妹子想当老师也不大舒坦,且记挂蔓妹子的为母情结,两眼翻白道:“别人的孩子和自己生的孩子不一样,老师……”
李晓蔓冷笑打断:“血缘论!如今信息这么发达,早过了龙生龙凤生凤的时代,孩子最终会长成什么样,母亲的言传身教所能起的作用有限,我们就是例子。看看你和我,是老妈的翻版吗?最怕十月怀胎辛苦生养,末了养出一个白眼狼。”
乔若茜认为自家老妈对她和兄姐的影响巨大,却没反驳,毕竟她和二哥没长成父母期望的模样,大姐也不是多听话。
进而她暗搓搓琢磨一个班几十个学生,一届复一届,总会有和老师特别亲的孩子。这么看来蔓妹子当老师也不错,情侣工作不同寻常事。
然而她心里还是有点不乐意……有了!有一个更好的办法!她兴冲冲道:“咱们可以领养孩子!咱们去福利院做义工,那儿永远有被父母遗弃的小孩,有些因为种种原因得不到收养,咱们领养一个年纪大些、能看出心性如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