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着低调行事,绕是荣安再怎么不舍,秦甫沅也只让人送到府前.卯时,除去秦甫沅外,有般若做伺候的,一个叫磐禅的护院小厮做使唤,再有便是长公主安排的护卫八人,马夫二位,带着简陋的行当,一行十三人十四匹马,趁着天色未醒,踏上了官道.
秦甫沅自是选择骑马的,倒是般若,分明是为了伺候自己跟着一起出来了的,午时用餐时,却见这小妮子无精打采的,脸色也不怎地好.等再出发时,就听见她尖叫了一声,几个护卫同时拔剑,换上了紧张的姿态,连秦甫沅都把剑握在了手上.
好一会没有感觉到危险,这般剑拔弩张地气氛便显得有些尴尬了,秦甫沅暗送了一口气,跟着便驱马到了帐前,磐禅代她抢先问道,“般若姑娘,你怎么了”
说罢,正待掀开帘子,却是从里面已经死死捂住了,秦甫沅瞧见,想起般若方才脸色,再对下日子,这才算是有了底.转脸对磐禅吩咐,“你且退下.”
跟着,又低声隔着帘子表明身份,进了车内,般若那苦巴巴的脸和垫子上那点红叫秦甫沅印证了心中所想,转头对那几个紧张的护卫笑,“无碍,只是这妮子不舒服,原地休整一会吧”
“是”一众护卫如释重负,拱手遵令,有序地散开,带着马儿去饮水吃草,或是遁入隐密处方便.
车内,秦甫沅看着般若直叹气,“你怎地连月事来了都不自知若是早说,便不会带你出来了.”
般若撇嘴,“不带我,还有谁能照顾少爷您呢”
秦甫沅语噎,除去般若,她还真没有合适的人了.但却又有些逞强,“我这么大了,自己还不照顾自己”
“少爷也就是读书精明,真要说到过日子,糊涂的地方了挺长时间的,总是不好辜负吧”
金贾门在官场上少有明面的说明,各主管都被分到了六部不同的角落,挂着不起眼却又有相应品阶的虚职.入职以来,秦甫沅所能知道的也就长公主一人,其中具体有哪些人,各自管着什么产业,这倒又是一个不解的地方.
如今新官上任,完全不亲自管自是不当的,听长公主解释,圣上为着荣安,特地把自己安在了离京不远的江宁,以便来回管制.按着秦甫沅所想,其实远些也并不是坏事,如今公主殿下懵懂不知事,只满心地想要圆房,之前虽有以年龄做拖,暂且是有了正当理由推拒;但殿下那些亲密的行当,到底还是叫人惶恐不安了些.若是远些,或许该好上许多
只是,按着殿下的性子,若是时间久了,极有可能直接跑到自己身边了吧就像昨日那般不舍的,想到此,秦甫沅不禁勾了唇角.
“驸马爷”不和谐的呼唤传来,秦甫沅这才回神,看向身前的人.
“啊,许大人有礼.”秦甫沅拱手,回礼.
“不知驸马爷过府,匆忙之下有所失当处,还请驸马爷降罪.”颍州的县令,姓许名裕缜,探花出身,前几年一直都京城做那文职,在文人中也小有名气,秦甫沅幼时在林府曾听他讲过文章,是个才华了得的人.却不想是被调到了这么个小地方,叫人一时极是错综复杂.
值得一提地,还要说这人的家世,比之秦甫沅这般商贾出身,许裕缜则要贱一些:他的祖父许正沆曾任江西府同知,却被查到了扣押朝廷下发的粮饷,变卖赈灾所用的粮食,中饱私囊.当时江西一带饥荒,民怨四起,先帝震怒,将许正沆、许家男丁一应问斩,妇孺充奴发配边疆,唯有许正沆长子媳妇肚中还留着孩子,那便是许裕缜了.奴籍的许裕缜也争气,作诗救母的佳话流传极广,也给他的才名打出了名气.及当今圣上登基,大赦天下,许裕缜去了奴籍,就越发刻苦了,后来被太傅收入门下,之后荣安公主出生,普天同庆,圣上再次嘉奖,这时许裕缜才有了参与乡试的资格,最后乃至为官.
秦甫沅并不知道这些细节,倒是看着许大人言语真挚,怎么看也不像那般别有用心的奸邪之人,甚至也是临时知晓自己的身份了似地,满满地不知所措.想到这,秦甫沅心底的气压下去了不少,“许大人,不知者无罪,还请免礼.”
“谢驸马爷恕罪”携着县衙数人,许裕缜拜了下去.
客套完,许裕缜身后一个县丞又说,“驸马爷,一路奔波,下官等方才特在纳香苑定了几席,望为驸马爷和诸位大人接风洗尘.”
“那个暂且滞后,歇息的地方在哪我需先行梳洗一番.”秦甫沅可没忘记般若身子不舒服,且她本讲究,一身脏兮兮地参加宴席,这种事可不是秦甫沅能做的.
“是是是,驸马爷请随下官来.”
颍州作为通往江宁等一带要地的中间县,自是要特别设有驿馆的,根据品阶的三六九等安排住所,而像秦甫沅这般和皇室有了亲属关系的,虽然官职品级不高,却也是最尊贵的那种,自然也就配上了最别致的院子.
看得出来,秦甫沅想要晚些过去这件事,也让许裕缜和县丞都大大地松了一口气,“驸马爷放心歇息好了,再来晚宴便是.”
离去时,隐约能听见县丞对小厮吩咐,“快去纳香苑叫人再准备仔细了可千万别出差子”
秦甫沅从未想过自己有何能力叫这些地方父母官紧张成这样,这一切,都是因为娶了殿下吗现在这个时辰,殿下应该是用晚膳的吧
“少爷,房里好险已经备好了热水,般若服侍你洗漱.”般若此时说话都有气无力的,一张脸蛋苍白得不成样,叫秦甫沅哪里还敢叫这姑奶奶伺候自己
便将人扶到旁边的房里,又引来下人叫她们再置热水到房里,这才对般若说,“你平素一来月事就痛,今晚那劳什子的晚宴你就别去了,好生歇着”
般若懒懒地趴在床上,眯着眼也不知道听到了没听到.秦甫沅则回房沐浴,因没有般若在外守着,所以也不敢洗久,大致收拾妥当,这才出房到大厅,随许裕缜前往所谓地纳香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