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江宁呆的第五天,秦甫沅由真成了西席先生的宋友丙化名孙郝带在外游览江宁风光,一边暗中由他指导着大致的情况,偶尔会谈到一些文学上不同的见解,以及商人对当世影响的讨论.虽然秦甫沅并不喜宋友丙那般性格,但是在才识和能力方面,便不得不承认其目光独到.
而随着一起来的易桦苓也并不闲着,这几日她时不时自己带着般若和缕柳出去满城逛,只是秦甫沅却屡屡觉着,苓儿瞧着自己,似乎有哪里不满
江宁这边一片祥和,而楚京早来了几封信,全是荣安写来的:有时信使上午送了一封过来,下午便又有另外的人被委托着来到这边送信.大致内容便都是问秦甫沅何时回京、布置的功课可否少一些、正在想且时时想着驸马絮絮叨叨地,俨然是个小老太一般.
捏着信,秦甫沅不住为着所见的内容而轻笑了起来,宋友丙进屋一看,便看到她这般神情,不免打趣,“我们的驸马爷平时瞧着淡然镇定的,此时不过一封书,便使驸马如此雀跃,难怪乎外人皆传荣安公主夫妇伉俪情深呢”
对于这般调笑,秦甫沅自然是不想理的,可在外看来,似乎确实算是感情极好的了.便干脆点头,算是承认,眼见宋友丙要说话,便立即拉了脸,“别说闲的,只问你,情形如何了”
“一切如计划之中,今夜收网.”说到正事,宋友丙依旧还是那副轻松的姿态,似乎这并不是出来,可不正明摆着是要宣告那渔父便是我,来我这儿有鱼分吗”
“所以呢”婵儿似乎赶着回京做什么似地,对秦甫沅这话迅速拉下了脸.
“我们,不妨再多看看热闹.”秦甫沅难得露出淘气的神情,“越是看得到希望的人,便自会为人带去多趣事.”
婵儿一个极大的白眼,“驸马爷,别的我不管,只是,明日不回,大抵又要收一封家书了.”
“殿下的信又如何”秦甫沅歪头,怎么想也不是叫婵儿苦恼的事.
“一团黑墨挤一堆,扎眼睛.”
这话一出来,秦甫沅与宋友丙皆是笑了,殿下的字,又被嫌弃了呢
“哈湫”楚京荣安公主府,楚綰一声哈欠,水儿便急急地伸手探额头来了.
“殿下,您可是哪里不舒服了风寒吗要把调儿叫出来吗”调儿平日无事,便喜欢钻到自己房间里摆弄瓶瓶罐罐,因其医术好,早先陛下便特许了她能自行研究,只盼哪一日可以根治了楚綰身上的寒气才好.
想起调儿那些苦药,楚綰便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水儿姐姐,我无碍,只是鼻子痒了而已.”
“真的”水儿有些怀疑,只是殿下如今气息好着,确实不像不舒坦的样子.
“真的”楚綰用力点头,跟着便撇嘴,“水儿姐姐,你说綰儿若是病了,驸马可会从那些劳什子的破事中脱出,直接赶回綰儿身边呢”
水儿柔柔地笑,“殿下,自己盼着自己病是不好的,若是调儿听了,非要给殿下多配几丸不可”
“吃苦药也比驸马不在身边要好啊”楚綰依旧把嘴撅着,“药烫了,驸马在会给綰儿呼呼;药苦了,驸马就给綰儿吃甜甜驸马不在,这便全部都没有了”
公主说话的时候,总是如孩童一般,生怕不懂似地,会给人仔细全部比划一遍.水儿瞧着,不禁伸手摸了摸殿下头,边问着,“甜甜什么蜜饯吗要水儿为殿下买来吗”
“甜甜啊”一说楚綰便想到了什么似地,捂着小脸蛋发出吃吃吃的笑,少有的脸上呈出了粉,“那是驸马独有的,是这世上最蜜的.”
楚綰这笑,再和着这姿态,水儿不难猜出那个甜甜是什么,一时也闹了红脸,嘴上却不禁感叹,“那日东华门将袍子给驸马爷时,便觉得驸马与殿下合适,如今殿下若是幸福,瞧着就好了.”
“可是,驸马却说要等綰儿十八才圆房”楚綰说道这,不免有了些许失落,“分明皇后娘娘生皇姐时也才不过十七.”
水儿早不是第一次听楚綰抱怨,也有了一套哄她的路子,“殿下生的这般美,世间又有何人抵得住殿下的魅力呢能承诺,想必驸马爷也是花了极大的耐心忍住的”
还未说完,楚綰便惊叫一声,气鼓鼓地质问,“既然不是綰儿的魅力不够迷倒驸马,那驸马为什么要忍綰儿日思夜想只盼与驸马圆房呢”
“”秦甫沅傻愣愣地看着背对着这边的殿下,一时只觉得思考能力被留在了江宁一般.
“驸马”在秦甫沅转身要走人时,楚綰也注意到她了,飞奔过去直接搂住了秦甫沅的腰,“驸马怎的回来了綰儿不是在做梦吧”
秦甫沅还记得殿下方才豪迈的话,且这话还是当着水儿说的,是羞得不行,埋头掩面急急地答,“是的,殿下是在梦中,所以,甫沅先走了.”
“唔,才不对綰儿闻到了驸马的香,梦里是闻不到气味的”
“甫沅落了东西在江宁,十分重要的,现在准备去拿回.”
“有东西落下了,叫下人去取不就好了”楚綰才舍不得放手,满心欢喜地蹭着秦甫沅的背,“驸马怎的突然出现了”
秦甫沅叹了口气,“前日殿下来书,中间夹了调儿姑娘的纸,说殿下几日来茶饭不思,若不早些赶回,殿下将大病.甫沅便提前了一日出发,一路也不敢多停歇.只是,没想到殿下精神头比甫沅好多了,还有心思瞎说不知羞的话.”
水儿识趣地从园中退到房里,心里为着殿下与驸马而欣慰,可惜殿下的身子要不得孩子,不然以殿下和驸马爷的结合,那孩子该是何等优秀的啊而楚綰还为秦甫沅的话而吐舌,也不打算做辩解,只因着那确实是她日思夜想的事.见秦甫沅似乎不打算走了,便延着她的身子,慢慢、慢慢地转到了前面,仰着脑袋仔细看了秦甫沅许久,毫无预兆地又发出了咯咯地笑.见着这般纯良无害的样子,心中再多别扭也尽数销声匿迹,化作了温柔,“殿下这又是在笑什么”
“唔.”楚綰咬了下唇,然后猛地把头别开,只牢牢缩在秦甫沅颈窝,“只要是驸马在,好像幸福喜悦没有理由地便全部齐了呢綰儿,好像真的非常、非常喜欢驸马呢”
“殿下,又开始胡言乱语了.”秦甫沅听在心里,手却不自觉回搂了娇小的身体,这份切实的感觉,也叫人好生幸福喜悦啊
这么一对璧人相拥时,多少人会为她们的般配而不忍心做半分干扰呢只是这些,对调儿似乎是永远都行不通的,“驸马爷,殿下,该如何安置大堂中的客人”
“客人”楚綰有些好奇地眨着眼睛.
调儿凉凉的眼神飘过秦甫沅的脸,跟着有些古怪地欲言又止了一下,才说,“一位貌美的女子.”
分明大堂中应有宋友丙、易桦苓和她的侍女缕柳,然而调儿偏生只重点说苓儿的存在,秦甫沅来不及好奇其用意,就看见殿下那双明亮的眼中泛了红,“驸马,你带了女子回来”
秦甫沅一时说是也不好,说不是也不好,尴尬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