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伪装帝后

第1章 嚣张跋扈

御宅书屋备用网站
    盛夏时节,热浪炙烤着黎国的大地.整个皇宫像是一只巨大的蒸笼,没有半丝风.就连平日里聒噪的蝉都懒得再叫上一声.

    守卫的御林军穿着盔甲,汗水浸透了衣衫,却一动也不敢动.

    骄阳似火,但也比不得此刻大司马韩云牧的火气大.他一袭华贵紫色朝服,单手按剑,正气势汹汹地向太液池走去.

    御林军们大气也不敢出,生怕一个行差踏错就被大司马砍了脑袋.

    而此刻,太液池中却冒着阵阵寒气,国君萧羽彦泡在池水中,发出了一阵舒爽的叹息,丝毫没有觉察到危险的临近.

    手边摆放着的西域进宫来的葡萄和提子,在冰水里浸泡过.萧羽彦抓起一颗葡萄,提到头顶上方,仰头咬了一颗.香甜在门口犹如煞星转世的韩云牧,哼哼了一声,负手从他身边走过.韩云牧仿佛刚回过神来,大步上前,拉住了萧羽彦的衣袖.

    萧羽彦疑惑地看着他:“寡人已经如你所愿要上朝了,你还想如何”

    韩云牧忽然伸出手来,萧羽彦下意识要闪躲.他眼神一沉,萧羽彦躲到一半的身子,又强行慢慢挪回了韩云牧可以触碰到的范围.

    但韩云牧只是低头整理了一下那件龙袍,将萧羽彦衣领的褶皱拉平,最后正了正帝冕.这才让开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萧羽彦背着手,端起国君的架子走在了最前方.

    紫宸殿内,朝臣们早就热得受不了了,纷纷卷着袖子和裤腿,毫无形象地努力扇着风.好不容易等到国君出来,已经是尤其无力了.

    萧羽彦大步走上龙椅,朝臣们东倒西歪地站着,一动也不想动.但当韩云牧走进来的一刹那,整个朝堂的温度仿佛都降了下来.

    大臣们瞬间像是被人拿木板夹住了腰,昂首挺胸站得笔直.等到韩云牧走到最前方之后,他们才紧跟着他一起向萧羽彦山呼万岁.

    萧羽彦才刚走了几步路,却已经是汗流浃背.身后虽然有宫女在扇着巨大的芭蕉扇,可这点风,根本就是杯水车薪.要不是为了维持国君的形象,萧羽彦早就伸出舌头大喘气了.

    一旁的沁弦有气无力地叫道:“有本启奏,无事退朝”

    话音刚落,令尹武子都上前一步奏道:“陛下,臣有本启奏.”

    萧羽彦抬了抬眼皮,却见武子都嘴上叫着陛下,眼睛却瞧着韩云牧.刚登基那会儿,萧羽彦还会咬牙切齿,到了如今却只想过点安生日子.

    毕竟韩云牧这大奸臣的名号可不是白得的.指不定哪天他一个不高兴,就自个儿当国君了.

    “齐国使臣昨日前来,称齐国愿与黎国结秦晋之好.为表诚意,齐国提出愿与我黎国和亲.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听到“和亲”两个字,萧羽彦顿时汗如雨下.

    “寡人不允这齐国公向来奸诈,齐国的公子顷白是诡计多端.这其中必定有阴谋”

    萧羽彦话一出口,满朝文武顿时安静了下来,齐齐看向了一直一言不发的大司马.

    他虽不是坐在龙椅上的那个人,但谁才是黎国真正的掌权者,一目了然.

    他静默良久,才缓缓开了口:“陛下三思”

    只这四个字,萧羽彦顿时心凉如水.果然,方才还一言不敢发的朝臣们顿时像是有了靠山,纷纷凛然正义地劝谏国君要以大局为重.

    大局为重萧羽彦咬牙切齿地看着韩云牧,这一帮老东西根本就是墙头草.

    黎国与齐国相毗邻,但黎国历来与世无争.只是齐国近年来日渐强大,总想着称霸五国.以前周王室强盛,各诸侯国还只是小打小闹.自从周王室衰微,齐国就越发张狂起来.

    年前还派兵骚扰了黎国边疆的禹城.只是黎国处处退让,又总拿周天子说事儿.齐国苦于师出无名,一直未曾向黎国下手.

    此次说是和亲,不知道其中有什么阴谋

    何况对方还是......云洛公主......

    想到这个名字,萧羽彦便忍不住想起了早年在朝歌的稷下学宫里,和云洛公主同窗时被支配的恐惧何况萧羽彦还有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早朝之上,除了和亲以外,萧羽彦还是处理了一些政务.但多数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譬如哪两家大臣要结为儿女亲家了,请国君赐婚.譬如江淮以北大旱,国君要下罪己诏,云云.

    表面上看,萧羽彦还似模似样地当着这个国君.可实际上,重要的事情早就被韩云牧处理掉了,真有什么大事,根本不需要在朝堂上决策.

    不过临了,萧羽彦还是抱着试一试的决心,提出了一项事关国计民生的大事,得到了全体朝臣们的一致赞同休沐

    并且是连休三日

    循例,朝臣们每隔半个月才能休沐一日.可天气如此炎热,文武大臣们还要穿着厚重的朝服,一早就受不了了.听闻萧羽彦的提议,几乎是要立刻重新投入国君的怀抱,山呼万岁.

    韩云牧对此不置可否.于是萧羽彦便当他是默认了,当朝宣布从明日起休沐三日.

    三天不用对着韩云牧这张苦大仇深的脸,萧羽彦的心情好比那艳阳高照,一路哼着黎国的小调回到了寝宫.沁弦也止不住跟着高兴了起来:“陛下,您可想好了,这三日都要怎么过啊是去找李夫人,还是邓美人啊”

    萧羽彦面色一沉,甩了甩袖子:“寡人心情正好,别提那丧气话”

    沁弦抿唇窃笑.萧羽彦一把揪住了他的耳朵:“是不是寡人平日里惯的你,敢拿寡人寻开心去,准备一套便服”

    沁弦顿时变了脸色,连连告饶:“陛下饶命啊.您可千万别再溜出宫了.上次奴才挨了大司马大人那二十大板,到现在还疼着呢.您就放奴才一条生路吧”

    “你怕他打,就不怕寡人么”萧羽彦恶狠狠地横眉瞪着沁弦.

    他嬉笑着看着萧羽彦:“陛下心善,舍不得打奴才.”

    萧羽彦觑了他一眼:“是么你可以试试,看寡人舍不舍得打你”

    沁弦慌忙挣脱了萧羽彦的钳制,唉声叹气出了未央宫.萧羽彦脱了龙袍,只穿着亵衣坐在凉席之上,吃着一片刚刚冰镇过的西瓜.

    不一会儿,沁弦便捧着两件内侍官的常服走了进来.

    于是,当天夜里.两道身影匆匆穿过御花园,驾轻就熟地一路七歪八绕走到了皇宫之中一处极其隐秘的去处.

    沁弦做了最后的垂死挣扎:“陛下,咱们真的要出宫吗被大司马发现了,他不知道又要怎么折磨您呢”

    “笑话,寡人会怕他平日里韩云牧那奸贼闭塞圣听,寡人不知民间疾苦.如果不是经常出宫,又怎能体察民情”萧羽彦正义凛然地说完这番话,一弯腰钻进了草丛中的狗洞里.

    这狗洞并不是普通的狗洞,而是萧羽彦苦心孤诣,偷养了一只田园犬.每日命沁弦逼迫它打洞,这才三年如一日地打出了这能容一人穿过的狗洞.得来十分不易.

    萧羽彦谨慎地探出了脑袋,正准备深吸一口自由的空气.忽然,一双脚堪堪落在了萧羽彦面前的草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