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到底怎么了啊？”
阿初动了动唇，却只是笑，就如往常一样自顾自地帮阿次褪了衣物坐进水里。
这种行为于是让阿次完全是无可奈何了，罢了也只有任其所为。
索性其实这个浴池足够容纳他们，阿初也经常一起泡着，还方便给阿次做些按摩治疗。不会觉得别扭。
舒适的水温在一点一滴带走身体上的疲劳，阿初没有说话，阿次也就这样听着被阿初手掌带起淋在自己肩头的水声，静静地坐着。
“阿次，昨晚我做梦了。”
阿初突然开口，让阿次瞪大了眼。
是什么样的梦，会让大哥如此的失魂落魄？
“怎么？梦到什么？”
“……”阿初只是摇头，继续沉默，接着帮阿次搓背，揉捏着肩膀。
直到差不多完成这些平时洗澡必经的步骤，阿初才扶着阿次坐靠在池壁，视线就这样落在了阿次伸直的双腿上。
“阿次……”
克制不住地深深吸了一口气，阿初的眼前都因为含着的泪模糊了视线，靠上去抱住了阿次。
“大哥，你别这样。到底怎么了？”
“我这辈子最不能原谅自己的事情，就是让你受伤，让你变成这样。”
“这些事不是早就过去了？”
“我心疼，阿次，我看到你那么拼命地……在努力……我就……”
“大哥，别说了。别说那么多年我都已经习惯了，我真的一点也没觉得不方便。大哥那么照顾我，阿福也很懂事，而我也只是想力所能及地帮你一点。”
阿初抿着唇，忍耐着某些少有的情绪，握着阿次手的手掌收得更紧：“不，你听我说完……我想告诉你，我确实不该这般介怀，我也明白你并不是这样会在意的人，但我还是想说一次，我不是难受，我只是心疼。”
“早。”
清晨从暧昧未散的氛围中苏醒，身体依然被一双手臂圈搂在怀里，阿次迷迷糊糊地听到有人多年如一日的在耳边低笑着说：“早。”
“嗯……早……”
仰起脸，阿次也如同平时一样习惯性的笑应了。
“我去做早饭。”
阿初几乎都是先起来一会，去给阿次准备早饭。阿次本就是个不拘小节的人，对于吃什么，什么时候吃，吃多吃少吃好吃坏都没有太大的讲究。
当然到了阿初这里，这个问题就一下子变得复杂起来。什么营养均衡，摄入所需，在阿次眼里都不过是书本里的大道理。想想战争年代，想想那些穷人乞丐，他就想对着阿初大喊去你的破理论。
阿初逼着他按时吃三餐，漏吃少吃都不行。虽说这方面他绝对拗不过医生出身的大哥，可看着他那嚣张的命令语气，有时还真是恨得牙痒痒。
阿次看着桌子上已经摆上来的早餐，皱了皱眉头。
该死的牛奶，无论这东西有多么好的营养，他就是不爱喝。不爱喝！人总有口味的喜好吧，就好像有的人喝不来酒，有的人喝不惯咖啡。
阿初总以自己的腿为理由，说是补钙什么的，每天早晨的餐桌上他就最痛恨看见这一杯白。偶尔换成果汁，他都能高兴上好一会。
有人说香醇，有人说浓郁，有人说美味，可那么多年，他就是没觉得这淡淡的，煮过了还有一股味道的东西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每次都是屏住呼吸，
一口气跟灌什么似的灌下去。
“吐司马上就烤好了，我去拿。”
阿初刚下自己手中的牛奶杯，转身去了厨房。
好机会。
阿次心中一乐，顺手拿起自己的杯子伸手过去，倒了些在阿初杯中。这又不是他第一次这么干了，每当吃早饭的时候他都盼着阿初去拿个勺子端个盘子之类的。
能让他逮个机会，少喝一口好一口。
然后深吸一口气，跟喝毒药一般喝掉自己杯子里那已经不多的牛奶，佯装已经喝完了的样子，开始拨弄起大哥分给他的那盘煎蛋。
鸡蛋也是阿初早餐里必备的东西，有时是煮鸡蛋，有时是荷包蛋，有时候是各种煎蛋，会加入培根肉或者别的。
阿次刚才的注意力都在牛奶上，这会才发现，今天的煎蛋，合着青椒。
眉头立刻又皱了起来，混蛋大哥，真是知道他不爱吃什么就做什么。
阿初一直都强调什么青椒维生素含量是蔬菜首位，有多少多少种好处，这段话都快听得他起茧子了。这个家里不爱吃青椒的又不止他一个，每次一见菜里有青椒，他和阿福两个人就想尽办法声东击西，要在阿初眼皮底下把青椒送去垃圾桶。
糟糕，赶紧的，今天这混蛋居然把青椒都列入早饭的材料里了，还真没料到，阿次用筷子一根根将嵌在金黄鸡蛋里的青椒挑出来，一把夹起，扔进了桌子下面的垃圾桶里。
然后大口大口把盘子里的鸡蛋都吃完了，毁尸灭迹。
等他刚咽下最后一口，阿初端着香气扑鼻的吐司进来了，阿次积极地伸手去拿，想要掩盖方才发生的一切。
“大哥，吐司好了啊？好香啊，给我两块。”
“喏。喜欢果酱还是黄油，你自己涂。”
阿初将一同拿进来的涂抹酱料一起递过去，微微笑了。其实他真的没什么大的心愿，就这样看着阿次吃得下，睡得着，他就满足了。
“慢点，怎么那么如狼似虎。”
还心想着是不是昨夜太激烈，导致阿次今早很饿，反正感觉每次激情过后第二天早上阿次的胃口就相对比较好。
阿初坐下身，自己也拿起一块吐司，刮了一些果酱涂上，刚准备吃，便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他瞥了瞥自己的杯子，再瞥了瞥阿次的杯子，一目了然。好小子，还真是越来越嚣张了。再看了一眼阿次的盘子，那盘煎蛋也已经吃完了，他先前的笑容就更僵硬了。
在他的记忆里，阿次会把不想吃的东西放在最后，甚至说不定还会用故意多吃自己喜欢吃的东西去填饱肚子，然后用撑死了之类的理由来回避这些不想吃的东西。
那么乖地就自己把青椒煎蛋吃完了？绝对有诈。
“阿次啊……”
“啊？”
正在大口大口咬着吐司的阿次应了一声，连忙道，“大哥，吐司真好吃。”
“好吃就好。”
阿初继续打量着他，不紧不慢地咬了一口自己手里的吐司。
阿次吃得很快，没几口，就把手里的吐司吃完了。阿初一直盯着他看着，甚至发现他吃完后脸上还出现了一丝释怀的笑容。
这一丝笑到真让他又火了起来，这小混蛋不听话起来真是能气死人。阿初站起来，走到阿次身边，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阿次瞬时紧张了起来，看了阿初一眼，低下头去，“大哥，怎么了？”
“阿次，看着我。”
拿起杯子喝了一大口的牛奶，阿初伸手扭过阿次的脸，低头就凑上去，撬开他的唇齿，全数将口里的牛奶灌了进去。
阿次整个人愣住了，还没来得及反抗就感到口中充斥着他不喜欢的牛奶味，顺着阿初的引导流进了喉腔。
接连着被灌了三大口，这种彻彻底底被牛奶的滋味缠绕的感觉真心不好受，平日里即使是喝他也是一口气灌完，还从来没这样，慢慢吞吞一口口喝进去。
外加阿初边喂还边占他便宜般地，唇齿交缠一番，这下愣是让他口中的奶味越加浓郁。
“你……你干什么啊！”
阿次用手背抹了一下嘴角溢出的白，瞪大眼睛看着正俯视着他的阿初。
“你说我干什么？”阿初冲他轻笑了一声，晃了晃手里的杯子，“我自己给自己倒了多少牛奶，我不清楚么？阿次，你把你大哥当老年痴呆啊?你可别跟我狡辩说你喝完了。别以为我不知道，平日里你偶尔倒个一两口给我也算了。今天你是失手了吧？再倒下去，我这杯子都快满出来了。”
阿次一愣，原来大哥早知道了？
“怎么？当我傻瓜啊？我不揭穿，你就变本加厉。你啊……欠揍。”
阿初扬起拳头，到反而让阿次本能地抓住了，不知怎么的，他现在听到欠揍这两个字，都心颤。
大哥每次说他欠揍，总会揍到自己脸上去。
“大哥，别……”
“拉我干什么？你怎么知道我要往自己脸上揍啊？”
混小子，就是不让人省心。
阿初心中嘟哝着，这弟弟就是他疼得紧，都给疼坏了。
“大哥，我错了……不过……这牛奶实在是不怎么好喝。”
“你以前在军校的时候，也这样挑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