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楼诚同人)【伪装者X北平无战事】【楼诚】长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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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培东听见孟韦和木兰出事,三魂六魄都飞了,然而他还要紧紧地扶着已经昏过去的方步亭,“你把话说清楚!我女儿怎么了!二公子怎么了!”

    “谢小姐被送去医院了,没有中枪,二公子……生死不明。”

    人群在震惊之后,猛地开始哗然。

    这个宴会是开不下去了,接下来的经济会议座谈,也不可能开下去了。

    方步亭年过六十了,受不住这样的打击了。

    方孟韦这些年一直跟着方步亭,方步亭多在意这个儿子,身边的人都知道。大儿子从军去了,小儿子就跟在身边,做什么事情,方步亭都托人照顾。谢木兰是方步亭唯一的妹妹的女儿,亲妹早逝,这些年,方步亭疼她比疼儿子更甚。

    方步亭被谢培东扶到了一间办公室里,没有地方躺下,只能让方步亭躺在沙发上,医生被匆匆地找来给方步亭做检查。

    何其沧也来,跟着孝钰和梁经纶,他肝脏不好,不能饮酒,孝钰早早拉着他躲出去休息了,得了消息,才匆匆赶过来。

    “行长年纪大了,这几年,心脏也不太好。”谢培东沉着声音。

    何其沧长叹了一声,“卖命一辈子,连自己的孩子都保不住了。”他握着孝钰的手,“你快点去医院看看,木兰是怎么回事,孟韦又是怎么回事,好好的,出个外勤,怎么就……”

    “何校长,”谢培东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没有感情,“学生运动,您知情么?”

    何其沧诧异极了,“今天有学生运动?”他转眼去看梁经纶,对方也是一脸诧异,“老师,我这两日和您一起去的天津,今日就回了一趟学校拿资料,没有听说有什么学生运动啊。”

    “你开车带着孝钰去医院。”谢培东道,“司机还在楼下。”

    两人出去了之后,谢培东才长出一口气,一下子脱力地跪坐在了地上。

    何其沧伸手去扶他,谢培东挥了挥手。

    何其沧拄着拐杖,颤巍巍地站了起来,“谢襄理啊,孩子总是无辜的。作孽的是我们……等这些事情过去了,我把孝钰和经纶一起送去美国,孟韦和木兰,还有孟敖……也跟着去吧。”

    “人活着,才能走。”

    谢培东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颤抖。

    方孟韦被推进了手术室里。明诚的白衬衫上半边都是方孟韦的鲜血。血已经开始凝固了,慢慢地变成了暗褐色。

    “哥。”靠着墙壁站着的明诚嘶哑着声音道。

    明楼从拐角处闪了出来,走廊上,只有他们两个人。

    “很抱歉,伤害了你的家人,事情脱离了我的控制。”明楼伸手想去摸明诚的脸,明诚躲了躲。

    明楼把手收了回来。

    “大哥,孟韦是我的家人,可是我呢,我不是你的家人吗?”明诚没有看明楼的眼睛,低垂着眉眼,“本来该死的应该是我对么?”

    “胡话。”明楼低声呵斥了他一句,“你死了,我就好过吗?”

    “我不怕死,”明诚用气声说话,轻飘飘的,“我怕,到死了,都不知道是为什么,糊糊涂涂一世,我们之间,到底是梦是真。”

    明楼摸出了一方手帕,去擦明诚脸上的凝固的血迹,“谁都能死,但是,我的兄弟不能死。”

    “不要推开我了,你知道这样多残忍么?以前我一无所有,只有你,异国他乡,相互扶持,如今我找回了自己的家人,亲生的兄弟,姐姐不反对我们的关系,明台也知道了,一切都好起来了,你呢,把我推开?”

    “我没有推开你。我情愿你抓得住一点儿救命的稻草。你,明台,锦云,明安……还有大姐。我情愿你们抓得住一点儿的救命稻草,而不是跟着我,不知道何日何时沉浮。”

    “我花了那么多年,我日日拼命,生怕偷懒一日,就再也看不见你的背影,我拼命的追逐你,花了半辈子,终于可以成为你身边的胡杨,到头来,你告诉我,你不是我身边的树,你是天生的太阳,从始至终,我都得仰仗着你,从生到死。让我站在你的身边,就这么难么?”

    明楼突然凑过去,轻轻地吻了一下他的额头。

    明诚尚不及说话,明楼就站远了,伸手拍着他的肩膀,一副长兄的架势。

    方步亭的声音远远地传来了,“我的孩子怎么样了?”

    原来父亲已经这样苍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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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步亭一见到明诚一身的血,差点又厥过去。

    明楼眼疾手快,搀扶住了方步亭,“方老莫急,二公子已经送进去抢救了。”

    明诚想说话,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了,直直就跪了下去,半道上被谢培东拦住,谢培东的手止不住地发抖,“你别跪……你没事就好……你不能有事了……见到木兰了么?”

    谢培东大半辈子奔波,只有一个女儿。他唯一的血亲。

    “谢小姐没有大碍,只是吓昏过去了,在高级病房里。”明楼道。

    明诚看了他一眼。

    楼道的另一侧,梁经纶也匆匆地跑来,“谢襄理,木兰没有大碍。”

    “去……去看看她。”方步亭抓着明楼手臂的手一直在颤抖,“木兰……孟韦……”方步亭神色仓皇,“我的孩子……”

    谢培东转身跟着梁经纶走,没走几步就踉跄了一下,梁经纶伸手想去扶他,被他拒绝了。

    儿女都是命债。

    明楼扶着方步亭坐在长椅上,方步亭拄着手杖,又想去拉低头不语的明诚,没拿稳,手杖哐当一声,掉在了寂静的走廊上。

    明诚跪下了,一抬头,双眼里的泪水几乎都满溢了出来,“爸……”

    “你怎么了……”方步亭抓住了明诚的手腕,“爸爸老了,禁不起失去孩子了,我慌了……你不能慌……”

    方步亭似乎是在自言自语,“我和你母亲,青梅竹马,世家门第,可惜她去的早……你大哥怨我不爱发妻……你姑妈小了我十余岁,我如兄如父,可是那年她也去了,世人都说我冷血,胞妹也舍得不要。你大哥不认我这个父亲,这么多年,我的身边只有孟韦和木兰……

    “要是步琼唯一的女儿也去了,九泉之下,我哪里有脸见她。”

    明诚的手紧紧地抓着自己的衣摆,眼泪滑落却不自知,“爸……对不起。”

    “傻孩子,胡说什么对不起。”方步亭拉他起来,手上却没有丝毫的力气可使,“明先生,你拉阿诚一把……”

    明楼伸手拉着明诚的胳膊将他扯了起来,“阿诚。”他强迫着明诚抬头挺胸地站好,“你陪着你父亲。”

    “你去哪儿。”

    明楼没有说话,转身离开了。

    方步亭有些颓唐地靠着雪白的墙壁,“阿诚啊……”

    话语万千婉转心痛,明诚知道,自己的父亲或许什么都明白。

    方孟敖原本在崔中石家里,逗着两个孩子,其乐融融。直到惊慌失措的程小云踉跄地跑了进来,才知道一个上午的光景,竟是天翻地覆了。

    那是他这辈子拼死都想要保护的弟弟。

    方孟敖来的时候没有开车,听了消息,拔腿就往医院跑。程小云自己就是一路从经济司那儿跑过来的,偏偏是见了鬼了,一辆黄包车也找不到,踩着高跟鞋,又是一身礼服裙,此刻却再也跑不动了。耳环也掉了一只,看起来狼狈极了。

    她还是踉踉跄跄地往前追着,直到看不见方孟敖的身影。

    直到身后传来了崔中石的声音,崔中石骑了辆自行车,赶上了她,“方夫人,我带您一程。”

    程小云仓皇极了,一路上都语无伦次,她听到消息的时候对方语焉不详,只说方孟韦中枪了,又说谢小姐也被刺杀,也不说生死……

    又想起白日里木兰还和她撒娇,说是吃烦了那些甜腻腻的苏州菜和上海菜,让她做重庆的拌面,要一层的辣油。

    这天,怎么就突然间塌下来了呢。

    医院手术室的那一层楼已经挤满了人。

    方步亭的二公子被刺杀,北平城里的高官都来了,甚至李宗仁的副官长李宇清都赶了过来,站在方步亭的面前,指天发誓说着什么一定会给他一个交代。

    明诚面无表情地站在方步亭的前面。

    “孟韦生死不明,你哪里来的交代?”明诚正对着李宇清,“军用美式狙击枪,您可别跟我说,这是流弹,镇压学生,派个狙击手是不是太屈才了?”

    “明副官慎言,”李宇清公事公办的脸,“今日李副总统正准备出席经济会议,事关北平经济大局,北平行辕和剿总司令部都没有派人去教育司。至于交代——北平行辕自然会深查,抛开别的不谈,方副局长也是剿总司令部的侦缉处副处长,于情于理,我们都不会让方副局长白白受了不白之难。”

    “你不要在我这里打官腔!”方步亭突然厉声喝了一句,“你当我是傻子吗!拿我的儿子当挡箭牌……”

    李宇清镇定自若,只是眼光瞥向了警察局的局长,局长一脑门汗,“这……这……我原本也没有叫方副局过来……”

    “你派人告诉我和孟韦,木兰去了学生运动,我们去还是不去?”明诚道,“你还特地告诉我的司机,北平军统站的人也来了,让我去看看?你倒是清楚……”

    明诚在方孟韦中枪的那一瞬间就明白了,方孟韦并没有找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