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格林兄弟异闻录

17费切尔的怪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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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可乐砸的地雷哦~~=3=

    ☆、黄金莲花(上)

    在家里,他的兄弟站在金荷花前,看到其中一朵突然凋萎了——《金娃娃》五月过后,摆脱了阴雨绵绵的天气,天气彻底暖和起来。

    可是,总觉得提不起什么精神。雅各布懒洋洋地坐在窗边,撑着下巴发呆。家里安静无声,金色透明的阳光穿过窗户,在地板上形成小小的长方形的一块。

    资料和书籍堆叠成小山的书桌前,空无一人,威廉并不在。最近,恢复成正常作息时间的威廉总是十分忙碌。在太阳还没升起之前,天色还泛着青灰色的晨曦就出了家门,直到黄昏落日才会归家。总是一身风尘仆仆的样子。

    雅各布也抗议说过,作为一个助理,理所当然要和威廉一起行动。威廉不是玩笑打趣,就是让雅各布做一些查阅资料的活。决口不提带着雅各布一起工作的事情。

    很无奈。明知道威廉的态度是在敷衍,却没有办法改变。当然,雅各布完全可以偷偷跟在威廉身后。但是,这并不是光明正大的做法。因此,即使心中很郁闷,雅各布还是只能乖乖呆在家里,在山一样的资料堆里,查阅着威廉所提出的各种稀奇古怪的想法。

    书籍都很古旧,看起来被翻阅过很多次的样子,边缘泛黄且微微向上卷起。不过,指腹划过纸张的感觉还是相当舒服。雅各布半眯着眼睛,沐浴在阳光之中。因为阳光照射的关系,半阖的眼皮微微泛着暖红,身体都暖洋洋的,有点昏昏欲睡。

    厚厚的书本打开,摊在腿上。查阅资料并不是什么特别紧要的事情,雅各布的进度十分缓慢,多是半查半看,十分悠闲。这几天,雅各布都在查阅一些地方上的传言。关于传言这样的范围十分宽广,内容包含众多。光是要看完威廉所说的几本厚厚的书籍,就需要不少时间。

    雅各布懒散地撑着下巴,垂下眼帘继续查阅,却不由自主地被手指间闪烁的一点金色的光芒吸引了注意——那是在五朔节上得到的黄金戒指。

    就在那个空气中充满了花香的夜晚,威廉说出了让雅各布十分慌乱的话语。充满占有**的言语,仿佛是**之间的对白。那天晚上鼓动的心跳,即使已经过去了好几天,雅各布也能清晰地记得当时的心情。带着微微的热度,胸口仿佛充满了堵住了什么,激动却又难以言喻,只能用沉默来表示。大脑一片空白,除了那句一直在脑中回响的话语,其他的一切的声音都渐渐远去。

    因此,在庆典结束之后,对于威廉阻止雅各布摘下戒指时,所说的五月结束之前戒指都不可以摘下这样的话语毫无印象。还是在那之后的隔天,又经威廉提醒,雅各布才反应了过来。

    同在一个屋檐下,两人手上又都带着模样相同的戒指,总给人一种夫妻生活的错觉。

    有好几天,雅各布面对威廉都显得很不自在。他欲言又止,很想抓着威廉问清楚,那天晚上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可是威廉表现得和平时没有两样。这样一来,反倒是雅各布觉得自己耿耿于怀而开始自我反省起来。

    又过了几天,威廉便开始忙碌起来。

    “咚咚咚”有人敲门,雅各布懒懒的站起身,慢吞吞往门口走去。

    “有人在吗?”是一个十分清脆的女人的声音。雅各布还知道是个身材看起来十分娇小的女性,刚才他呆在窗口的时候,看到一位娇小的女性挎着篮子往这边过来。

    雅各布打开门,即使心情十分倦怠,面对女性时还是要保持微笑,“有事吗?”

    “威廉……在家吗?”女性一边这样询问,一边侧过身体朝着屋里张望。

    ——果然。

    雅各布浮现出怀着歉意的微笑:“真是不巧,威廉出门去了。”

    “这样啊。”声音毫不掩饰失望,女性把篮子塞到雅各布手里,“等威廉回来了,请把这个交给他。”在确认雅各布点头答应之后,女性笑着飞快的跑开了。

    雅各布关上门,把篮子放在桌子上。自从五朔节之后,冲着威廉而来的女性一下子变多起来。从旁人口中断断续续听闻的有关于威廉和雄鹿决斗的场景。一直在他面前懒散的威廉,是带着怎么样的表情,去和凶猛的雄鹿决斗,雅各布完全想象不出来。

    不过自从那次之后,威廉在女性中的人气一下子高涨起来。原本威廉的相貌就很出众,又加上英勇的男子气概,会赢得女人的芳心一点也不奇怪。

    奇怪的是,威廉看起来完全不动于衷。甚至有些厌烦他突然高涨起来的人气。就算是威廉在家的时候,对于这些上门示好的女性也选择避而不见。

    尽管雅各布口头上说着不解,但他却无法否认那从心底深处冒出来的,细微的,带着侥幸而喜悦的心情。自己因为威廉拒绝其他人而感到高兴,他并没有办法否认这一点。这种暗藏的喜悦如果说出口的话,大概对于其他女性而言是十分卑鄙的吧。可是,这种情绪并没有办法抑制。

    同时又为拥有这样情绪的自己而烦恼着,雅各布不自觉的叹了口气。最近,这种不由自主的叹气变多了起来,完全不受雅各布的控制。

    ——不行,不能再考虑这样乱七八糟的问题了。雅各布甩甩脑袋,重新把视线转回书本之上。

    书本上正巧讲述一种古老的祭祀。天降灾难,村名为了平息上帝的愤怒,而献上挑选出的祭品。但是和五朔节不同的是,那些祭品是活生生的人。也就是说要把活人生祭给上天。这种残忍而无情的祭祀活动看得雅各布有些头皮发麻。书中画着一张图,是火烧生祭者的现场。雅各布盯着那被选出作为生祭的人在大火中扭曲而痛苦的面容,耳边不知怎么就响起了混合着木柴爆裂声绝望的高呼。

    “放开我们,救命啊。救命啊——”眼前燃起了一片红,大火吞噬着周围的一切。熊熊大火中,闪过一张模糊不清的面容。

    而在大火不远处,围着很多人,面容同样模糊,只是那种全身散发出来的疯狂而冷漠的气息,让人不自觉恐惧。

    雅各布一惊,回过神来。拿着书本的手在微微的发抖,竟然不自觉就陷入了自我的幻想,感觉到胸口的心因为紧张而跳的飞快,雅各布站起身,深深吸了一口气。

    火中模糊的面容盘踞在脑海之中,有那么一瞬间,甚至以为那张模糊的脸演变成了威廉,雅各布甩甩头,不敢去细想。幻想太过于真实,真实到令人心生恐惧。

    雅各布闭上眼睛,慢慢平稳着自己的呼吸。变得有些冰凉的手脚在温暖的阳光中重新变得暖和起来,沐浴着这样的阳光,心情慢慢安定下来。再仔细想想,又觉得有些可笑。一定是自己最近太过于闲散的缘故,才会出现这种乱七八糟的幻想。

    “咚咚咚”响起了十分沉静的敲门声,雅各布回头,奇怪的看向门口。他从刚才起一直站在窗边,并没有看到任何女性经过。

    会是谁呢?大概是他刚才发呆的时候没有注意到吧。雅各布起身,再一次把门打开。

    用面对女性时十分礼貌温和的笑意说道:“你好——”

    在门口站着的,是一名年轻的男性。他披着灰色的披风斗篷,宽大的帽檐遮住了大半的面容,唯有下巴上冒出的杂乱无章的胡渣清晰可见。他看见雅各布,便抬手掀开了帽子,露出看起来十分憔悴的脸。

    雅各布愣了一下,眼前的男人并不是安德鲁村庄里的男人。犹疑着问道:“你——?”

    “请问这里是威廉。格林的家吗?”

    “是啊……啊,喂……你没事吧?!”

    就在听到雅各布确认的同时,面前的男人露出安心的笑容,喃喃自语着“太好了”,眼睛一闭,直直倒了下去。雅各布吓了一跳,赶紧去扶。

    “喂,先生,你没事吧?先生,先生?”雅各布叫了几声,躺在门口的男人胸口悠长的起伏,发出绵长的呼吸声,竟然是睡着了。

    雅各布有些哭笑不得。这是什么情况,竟然直接倒在呼呼大睡。看样子是来找威廉的,直接就让在大门口不管任其大睡是不可能的。雅各布只能想办法把男人拖进屋里。

    男人看起来十分劳累,眼窝下深深的黑眼圈。即使雅各布又拖又拽,也完全没有醒来的迹象。好不容易把男人弄到长椅上,雅各布才坐到另一侧的椅子上长舒了一口气。

    “咦——那是……?”男人手里一直紧紧抓着的小小盒子,引起了雅各布的注意。那是一种白中透着天青的奇妙颜色,其实说成圆球更加确切。小小的椭圆形的球体被男人牢牢地抓在手里。

    只要盯着仔细看的话,就会觉得那些颜色在缓慢的流动着,十分奇妙的色彩。也不自觉,让人想要去触碰。

    被缓慢流动的天青色所吸引,雅各布慢慢走到男人跟前。

    好像触碰看看。一旦产生这样的想法,手就不自觉的伸了出来。

    一点一点的接近,手触碰上了圆球。那是一种光滑冰凉的丝滑触感,手指触摸的边缘,天青色加深了。好奇妙的感受,雅各布露出一点点笑容。

    “咔嗒”圆球中发出细微的声响,在安静的屋里清晰可闻。

    在雅各布讶异的眼光中,从圆球里慢慢透出金色的光芒。在天青色的圆球的顶端,金光逐渐聚集起来,一朵金色的莲花慢慢绽开花瓣,随后逐渐枯萎。

    作者有话要说:十分抱歉,一直到今天才更,接下来会把一号到三号的也补上的。我去shi一shi谢罪,orz

    ☆、黄金莲花(中)

    金色莲花从绽放到枯萎,只是短短的几秒钟时间,时间快速得让人来不及反应。雅各布除了目瞪口呆什么也做不了。

    好不容易回过神来。怎么办?一瞬间,脑中闪过不知所措的慌乱念头。紧接着升腾而起的,是充斥着整个胸腔的悔恨情绪。如果早知道是这样的话,不去触碰就好了。不去触碰的话,就什么都不会发生了。

    雅各布眼神有些游离,大脑中后悔和自责不断来回冲撞着,不一会儿背后就出了涔涔的冷汗。他手足无措,想要叫醒沉睡的男人,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正当他犹疑不决的时候,一直沉睡的男人却自己睁开了眼睛,目光不偏不倚正巧打在雅各布的脸上。那是一双拥有如同深海一样蓝色的双眼,颧骨突出,更加显得那双眼睛的深邃。平静,深不可测,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雅各布愣了一下,在男人睁眼的一瞬间,他似乎觉得男人的眼睛闪过一丝金红色的光芒,使得男人的眼睛看起来无比妖异。然而,金红色的光芒只是一闪而逝,快到让雅各布认为是自己的错觉。

    “啊——”男人轻叫了一声,看向手中的莲花。

    男人的表情看起来无比震惊,看着手中圆球上突然出现的枯萎的莲花惊讶不已。

    糟了,雅各布心中暗叫一声。

    “怎么会?”男人露出心痛的表情,抱着圆球,看起来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个……对不起……”雅各布硬着头皮,满怀歉意的道歉。

    “为了什么道歉?”男人听见雅各布的话,抬起头来,露出不解的神色。

    雅各布尴尬的笑了笑,决定实话实说把情况讲清楚:“刚才我因为好奇这个圆球,趁着你睡觉的时候碰了一下,然后这金色的莲花就长了出来,然后枯萎变成这种样子了。真是十分抱歉,因为我一时好奇,所以才害得莲花枯萎的。”他深深低下头去,不敢去看男人的眼睛,怕看到对方责怪的眼神。

    “啊,没有的事哦。这不是你的错。”已经做好被对方责备的准备了,却没有想到听到对方如此半笑着的声音传进耳朵。

    “诶?”雅各布讶然地抬起头,以为自己听错了,目光想着对方求证。

    男人淡笑了一下,伸手抚摸上枯萎的莲花,“这朵莲花会凋谢,并不是因为你触碰的关系。事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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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海水相接的天空,像是燃烧着火焰,火红,照应着海水也仿佛燃烧起来一般。“喂——”一浪又一浪的海浪声中,夹杂着遥远的呼唤声。在海的那边,出现了一个黑色的身影,快速朝着海滩上的木房子靠近。

    “喂——”黑色的身影挥着手,看不清表情,但是从那中气十足的呼喊声中,听得出那人有多么兴奋。在一大片仿佛要燃烧起来的火红的夕阳中,男人手中甩动的金色光芒愈加的耀眼。

    木屋前,一位穿着打着补丁的粗布裙子的年轻妇女听见声音,偏转过头眯着眼睛望着朝她奔来的身影。在确定了是自己出海打渔的丈夫之后,露出既安心又幸福的笑容,理了理被风吹散的头发,驻足等待丈夫的归来。

    “老婆,你看——”还没有走近,男人就扬起手中的东西,朝着妻子呼喊。

    妻子眯起眼睛,在看清丈夫拎着的东西之后,微微张开嘴露出惊讶的神色。在丈夫手里不断甩动,散发着金光的东西,是一条鱼——全身的鳞片都仿佛是黄金打磨而成,随着不断的挣扎,闪烁着细碎而迷人的金光。

    妻子看得有些入迷,直到丈夫走到她跟前才反应过来,“这是——!”

    “啊,没错。”丈夫把鱼提到和视线齐平的位置,自豪而又兴奋,“传说中生活在海里的奇幻黄金之鱼。”夕阳从一侧斜照过来,丈夫的脸看起来通红。

    妻子无法从黄金鱼身上移开的目光使得他更加骄傲,“传说中,只要吃了黄金鱼的人就会得到实现自己的愿望。”

    “实现自己的愿望?”丈夫的话让妻子抬起了头,她望向丈夫的目光里映照着火红的夕阳,“什么愿望?”

    “不知道。”丈夫摇摇头,“传说有人发了大财,有人成了一个国家的国王,各种各样的都有。你呢,你想要什么?”

    “我——?”妻子愣了愣,随即浮现出温柔羞怯的笑意,温柔的声音扩散在空气中,“我才不想要什么财富呢,我只希望能拥有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孩子。”

    丈夫手中的黄金之鱼,泛着淡淡金色的鱼眼转了转,因为暴露在空气中不断张合的鱼嘴艰难的吐着泡沫。

    ——你的愿望会实现的,夫人。

    伴随着远处不断涨落的潮汐,飘渺的声音在妻子脑中扩散,又像轻风一样散开,消失不见。她看向那条鱼,片刻之前还在不断挣扎的身体已经安静了下来,只有那细致而小巧的鳞片还在静静反射着迷人的金色光芒。

    在那之后没多久,吃下了黄金鱼的妻子发现自己怀孕了。之后,生下了一对双胞胎兄弟。

    院子中埋葬着鱼骨的地方,仿佛是伴随着孩子一同来到这个世间一般,两朵黄金莲花在海风中摇曳着美丽的身姿。

    两个孩子一起睡觉,一起玩耍,感情很好。妻子的愿望就如同她曾经所听到的那飘渺却真实的承诺一样,实现了。随着孩子的慢慢长大,细心的妻子也发现了,两个孩子和那两朵从绽放之日起就不曾枯萎的黄金莲花之间息息相关。只要是孩子生病了,莲花也会同样呈现出萎顿的姿态。

    两朵莲花就代表着两个孩子,只要莲花一直盛开,就代表着孩子一直健康。

    “你要离开吗?”其中一个孩子看着另外一个孩子收拾着行囊,有些伤感。

    “是啊。”正在收拾行囊的孩子回过头,看见自己的兄弟一脸忧伤,露出开朗的笑容,“别露出这么难过的神情,我亲爱的兄弟。你瞧,我们都已经长大了,是时候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了。”

    “但是一直呆在父母身边,呆在大海身边不也挺好的吗?外面的世界,并不一定就有我们家好啊。”哀伤的兄弟试图说服对话。

    “嘿,不出去看看又怎么能知道呢?”另一个人耸耸肩,语气轻松,丝毫没有被自己兄弟劝服。他已经从一个懵懂无知的男孩长成一个男人,想要去探索新世界的心情日益强烈。现在,大概什么事情都阻止不了他外出冒险的决心。

    另一个兄弟不说话了。在兄弟二人中,比较年幼的他并没有哥哥那样强烈的想要出去探索的情绪,在海边打渔的生活另他很满足,他实在是没有办法理解哥哥的心情。

    察觉自己的弟弟沉默不语,哥哥笑了笑,他走到屋外,来到两朵莲花盛开的地方,采起其中的一朵。“我亲爱的兄弟,别难过。我把属于我的这朵莲花留在家里,只要莲花安好,就代表着我也安好。而这一朵代表你的,我随身带着,这样我也会随时知道你的情况了。”

    年长的兄长收拾好了行囊,小心翼翼把莲花收在最贴身的地方。接着,拥抱住自己的兄弟,“好好保重自己。”

    年纪稍幼的弟弟感觉到额头上微湿的一碰即走的触感,感觉到一阵空虚的恍惚。他呆立在原地,听到木门打开的声音,咸湿的海风吹灌进屋里,吹动他的发丝。

    哥哥要离开我了。脑中只有这一句话浮现出来。弟弟的眼睛慢慢眨了眨,身体忽然自己动起来。他拔腿追出去,只见哥哥背着行囊挺拔的身影走在小路上。

    “哥哥——”他朝着背景大喊。

    哥哥听见声音,停顿了一下,然后转过身,朝着他灿烂的笑,“再见了。”他挥挥手。

    弟弟呆呆的看着哥哥转过身去,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虽然说是再见,而是哥哥再也没有回来过。只有那株一直盛开着的莲花所传达出哥哥一直平安的消息,能给予弟弟一丝安慰。

    有一天,弟弟一如往前的来到莲花跟前,却看到莲花有些萎顿,“啊,怎么回事?”他叫了起来,“难道是哥哥出了什么事情么?”

    等了两天,莲花都没有好转,保持着蔫了样子。担心不已的弟弟再也没有办法保持冷静。哥哥肯定是遇到什么事情,他想。他做了一个决定,他要出去,寻找哥哥。

    于是弟弟带着莲花就这么上路了。

    渔村以外的世界,比他想象的更加大。可是,打听不到哥哥的消息,却让他无心去欣赏。直到有一天,弟弟发现了一本书,书里讲诉了一个带着金莲花到处旅行的男人的故事。

    这一定是讲诉哥哥的故事。虽然故事里并没有说出主人公的名字,可是弟弟就是知道。无论是主人公灿烂的笑容,还是那些不畏艰难的讲话语气,全部都和哥哥一模一样。他翻看着书上作者的署名,决定前去向撰书人打听消息。而撰书人的名字就是威廉格林。

    ☆、黄金莲花(下)

    雅各布定定的听了一会儿,慢慢才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说,威廉曾经和你的哥哥接触过?”

    男人点点头,“我可以肯定。”

    “可是,威廉现在并不在家。或许你可以等一等……”声音渐渐低下去,雅各布看见男人的神色越凝越重,眉头几乎锁在一起,于是改口试探性的问道:“请问……是有什么问题吗?”

    男人勉强露出苦笑,“就像我告诉你的,莲花和我们兄弟两人的生命息息相关。在这之前,莲花还只是蔫蔫的样子,可是就在今天,它突然枯萎了。我担心,哥哥遭遇了什么不测。”男人忽然站起来,可能因为站得太急身体又太劳累,男人一起来身体就左右摇晃了两下,吓得雅各布感觉过去扶住他。男人的脸色显得蜡黄,眼窝深陷,他仿佛要把什么东西甩掉似的摇摇头。看得出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显得不那么虚弱,但是抓着雅各布的手上劲道并没有松开。雅各布怀疑,只要手上一松,男人会毫不犹豫的跌倒。

    “要是,要是因为我慢了一会儿而导致哥哥的不幸,我永远不会原谅我自己的。”男人的手死死抓着雅各布。

    雅各布感觉手上的肉都要被掐进去了,但是他看着男人的面容,却无法再说出安慰性的话语。哑然半天之后,才喃喃的问了一句:“那有什么地方可以帮到你吗?”

    “那本书,那本记载着我哥哥故事的书里所提到的地方,你清楚吗?”

    雅各布窘迫的摇摇头。说实话,威廉撰写的书除了刚见面那天他好奇翻阅了一下之外,并没有再去看过。一方面是因为想不起这一茬,另一方面,自己跟着威廉亲身经历了事情的始末经过之后,对于威廉加以修饰过后的故事实在也没多大兴趣。

    “对不起……”感觉到言语的匮乏,不能说对于对方沉重的心情有所了解,也不能帮上哪怕细微的忙,雅各布只能说出抱歉的话语。同时有对于这样的自己感觉到些微的羞耻。

    如果,如果威廉在的话就好了。如果是威廉的话,肯定能不假思索的说出和对方兄长相遇的地方。哪怕威廉缩撰写的故事已经多到令人瞠目的地步,但是只要涉及到这方面的事情,他总是能迅速反应出自己所需要的资料讯息。在这一点上,雅各布远远比不上。不,相比威廉,自己所做的事情简直是太不专业了。想到这里,雅各布不仅为刚才自己散漫的阅读态度感到羞耻。

    男人沉默的摇摇头,虽然紧蹙着眉头,却也并没有再说什么。他只是露出气恼又无奈的表情,垂头弯腰坐在长椅上,手捧着天青色的椭圆球体。

    雅各布张张嘴,试图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到底该说些什么,只能同样沉默着坐回书桌前。此刻,他是真心的希望威廉能赶快回来。能化解自己这尴尬而沉默的一刻。

    或许,从威廉撰写的那些里,能够查出点什么。在无言以对了片刻之后,雅各布突然反应过来。他立刻在堆积如上的资料堆里翻找起来,希望能找到那本威廉所撰写的,自己只看过一次的故事撰本。他记得,那是一本看起来不太起眼的图书,只在封面上有着童话两个大字。他还记得的是,第一次看见那本童话里所描述的不同寻常的爱恋和故事发展给自己带来的震惊。

    因为太心急的缘故,资料被弄散,其中一些掉落在了地上。然而,即便如此,雅各布也没有发现那本书的踪迹。那本平时不在意时仿佛总在视线中出现的书,此刻却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怎么都找不到。

    “奇怪,怎么不见了?”雅各布喃喃自语,额头渗出一些细密的汗。

    大概是翻找的动作过于大的缘故,一直垂头丧气的男人抬起头,忍不住问道:“你这是在做什么?”

    雅各布干笑了两声,尴尬的回答:“我想能不能找到记录你哥哥故事的那本书,说不定可以找到什么线索。可是,我怎么找也找不到,真是抱歉。”

    男人摇摇头,“谢谢你,为了我这么一个陌生的人这么热心。真的不用为我这么做的,本来我找到这里来就是一件非常唐突无礼的事情,你非但没有责怪,还这么热心帮我,我从心里已经十分感谢了,真的谢谢。”

    “可是,我还是什么都没有帮到你啊。”面对男人诚挚的道歉,雅各布只觉得无言。

    大约又沉默了很长时间,男人忽然开口犹豫着说道:“我想,或许你知道那个地方。”

    雅各布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男人是在说什么,用眼神示意男人往下来。

    “我记得那个记载着我哥哥的故事里,提到说第一次见面的地方,是因为撰书人刚巧回到想要回到小时候呆过的地方而遇上的,所以那个地方,如果威廉没有杜撰,应该就是他童年呆过的地方。”

    “童年呆过的地方?”雅各布拧起眉头。他和威廉没有见面的五年,对方到底在哪些地方呆过,自己并不十分清楚。那个时候他为什么完全没有想到要去关心威廉的情况这件事情,现在想来有些不可思议,但是却真的是如此。“你能回忆出那个地方大概的名字吗?”雅各布详细地问道。

    “大概……”男人闭着眼睛想了想,“我记得书里是这样描述的:那是一个四面环山,被茂密森林包围住的村庄。人们与外界的来往并不算密切,一些新奇的玩意都是通过到处行走的商人偶尔进入而带入的。村民可以用淳朴来形容,因为他们信奉着各种传说中的神。村里地位最高的是一个女性老人,她看起来年纪很大,没有人知道她确切的岁数,唯一知道的就是她已经活了很多很多年。她的眼球充满了浑浊,据说已经瞎了,可是很神奇的是,每当她对着人讲话,人们总觉得那双污浊发灰的眼睛在盯着自己。”男人垂下眼帘,“大概就是这么说的,并没有说明具体的地方。如果在书里有提及的话,我可能第一时间就赶去了。”

    “被四周森林包围住的村庄,举行祭祀的瞎眼老婆婆……”雅各布喃喃重复着几个关键的地方。这样的地方,或许在平时的生活中遇见的机会不多,可是在威廉的口中,大多数发生奇怪事情的地方都会带有这样怪异的特征,在斟酌了一小会儿之后,雅各布还是摇摇头:“抱歉,我实在是不知道。”

    男人仿佛早已经猜到雅各布会这么说一样,摇了摇头。

    男人的脸看起来蜡黄而削瘦,想必一路上赶过来极其辛苦。“要不然你先休息一会儿,到了晚上威廉应该会回来。你饿吗?我去找些吃的来吧。”

    男人本想摇头拒绝,肚子却比他先一步发出饥饿的叫声。他只苦笑捂着咕咕直叫的肚子道谢,抱着金色莲花躺在长椅上闭眼休息。

    雅各布等到男人再次沉入梦乡,才悄声关上大门,准备去酒馆里买些食物回家。锁上大门,才刚转过身,就察觉到头顶覆盖着一片阴影。

    “威尔?”虽然刚才心里一直默念着希望对方出现,但是猛然看到最近都不怎么能看到的身影出现在眼前,雅各布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他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天空,阳光明朗,离落日还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于是脱口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威廉显然愣了一下,“我回家啊。”

    才发觉自己问出了非常奇怪问题的雅各布一窘,小声说:“我的意思是说,最近你不到晚上都不会回家的。”

    威廉失笑,“杰克,你这样的语气感觉很像是在抱怨丈夫的妻子啊。怎么,我不在你很寂寞吗?抱歉,下次一定会考虑你的感受的。嗯,不对,下次应该让我随时随地出现在你的视线中,这样你就不会感觉寂寞了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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