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格林兄弟异闻录

46盛夏落雪(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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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千万要当心,一定要整理好我的床铺,使劲儿抖我的床垫,要抖得羽绒四处飘飞,这样世界上就下雪了。——《霍勒大妈》

    身体仿佛是被柔软的羽毛包裹着,轻飘飘地浮在空中。从指尖渗透进身体的暖洋洋的触觉,让人浑身都觉得倦怠不已。雅各布闭着眼睛,从眼皮上感觉到朦胧的白光,恍恍惚惚。大脑像是被棍子搅乱了,混混沌沌没有一丝头绪,雅各布甚至想不起自己的名字。而他连自己的名字都想不起来这件事情本身,都没有注意到。

    仿佛就这样一直睡着,昏昏沉沉,什么也不用思考。雅各布一直闭着眼睛,漂浮在一片纯白什么都没有的世界中。闭着眼睛的他微微皱着眉头,尽管一直有声音在他耳边轻声低语,让他就这样一直睡下去。可是内心总是浮现出一丝不安,仿佛是忘记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事情。到底是什么呢?雅各布混混沌沌地想着,脑子异常模糊,什么也想不起来。

    忘记那从内心深处浮现出的隐约的不安,什么都不用去思考,就这样一直沉睡下去就好。这样的声音,一直在耳边徘徊,轻轻柔柔,仿佛是母亲的低语。很想就这样遵循着声音的指示去做,然而越是这样想,内心深处那一点不安就越是顽固地不肯消散。

    “哥哥……”一个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谁……?”雅各布闭着眼睛,从心里发出疑问的声音。

    “哥哥……哥哥……”似乎是孩童软软地带着哭腔的声音,可是当雅各布想要仔细分辨的时候,又变成了类似少年的呼唤声。

    “哥哥……我会保护你的。”在孩童和少年之间来回切换的声音忽远忽近,雅各布感觉到手臂被什么东西抓住。力道大得让人很不舒服,雅各布皱了一下眉头,仍旧闭着眼睛。“你是谁?”心里带着疑问又问了一遍。

    “杰克,我们会在一起的,我会保护你的。”这次又变成了成年男子的声音。雅各布紧皱着眉头,杰克是谁?隐约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应该是自己知道的名字,可是偏偏一下子就是想不起来。

    想不起名字的焦灼感和之前的不安混合在一起,让雅各布试图睁开眼睛。然而眼皮很沉重,尽管用力到在颤抖,仍旧没有办法睁开。

    “杰克……杰克……”成年男子的声音带着难以言喻的焦急,抓着手臂的力道还在逐渐加大,“你答应我(56书库 ,杰克,回答我。“

    痛。雅各布心里哀嚎了一声,想要甩开那股力量,手臂却像是灌了铅,连动一下似乎都没有办法做到。

    ”杰克……哥哥……“这次连成年男子的声音都显得仿佛快要哭出来。

    心里顿了一下。没有由来的,因为这样的哭声而觉得呼吸受阻,胸口憋着一口气,这种苦闷的情绪让人感觉十分不适。雅各布皱着眉头,不明白为什么胸口有种钝痛的感觉。想要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在哭泣的心情分外强烈,眼皮因为用力不停地颤抖,雅各布努力想要睁开眼睛。

    在睁开眼睛的刹那,雅各布感觉到一阵眩晕。闭着眼睛时一直感觉到的柔和白光不见了,眼前有一阵子是一片漆黑。等到慢慢适应了,才发现其实是周围环境比较昏暗。

    雅各布眨眨眼,大概是晚上,映在天花板上的灯光昏黄,等眼睛完全适用了这种昏暗的环境,就能发现一些画在木质天花板上的古怪符号。一方面觉得这样的符号很熟悉,一方面又想不起到底在哪里见过的雅各布就这样一眨不眨地盯着望。

    ”杰克……?“有一个成年男子的声音从身旁传来,雅各布觉得耳熟,忽然想起就是这个声音让自己从梦里醒来的,他偏转过过去。

    金色的头发即使是在昏暗的环境中依旧显得十分耀眼,长满了胡渣的男人尽管脸色看起来十分憔悴,依旧可以辨别出英俊的容貌。啊,这个人长得不错啊。雅各布这样想着,朝着对方露出表示友好的笑容,“你是……?”

    没想到金发的男人愣了一下之后,随即俯身抓住雅各布的肩膀,脸色难看极了:“你不记得我了?”

    “我……”肩膀被抓得生疼,雅各布皱了皱眉头,看着面前的男人用锐利的目光盯着他。

    “叫我的名字,雅各布格林,叫我的名字。”男人催促道,口气显得很是着急。

    随着自己的名字被叫出口,雅各布只觉得脑子一片混沌,像是一团已经凝固的浆糊。杵在胸口的什么东西呼之欲出,雅各布难受得闭上眼睛,又被迫被摇醒。“睁开眼睛看着我,杰克,叫我的名字。”男人以蛮横的姿态坚持。

    “我……”雅各布迷茫地望着,即使不喜欢男人用力抓着自己的肩膀,却仍旧没有办法对眼前的男人感觉厌恶,更相反,自己总能感觉到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所以那个名字就那样自然而然的脱口而出,甚至都没有经过思考。“威尔。”雅各布念出了金发男人的名字。

    就仿佛是解开魔咒的咒语。在对方名字说出口的刹那,所有的回忆像海浪一样呼啸着席卷而来,冲击着雅各布脆弱的神经。

    无声的大雪,梦幻的蓝色蝴蝶,银色的圆月,微波荡漾的水面,还有漫天的大火……所有的一切一起涌进雅各布的脑中。发不出声音,他只能怔怔地睁着双眼,连呼吸似乎都要停滞了。过了很久,他才慢慢转过眼珠,看着露出焦急神色的威廉的脸,“威……尔……”声音像是被压抑住了发不出来。

    话音才刚说出口,眼泪就突兀地掉落下来。雅各布抬手抚摸上威廉的脸,哭得不能自已。

    他还记得,在那场大火中失去意识前的苦痛和绝望,那种想要死死抓住绝不忘记的心情。明明自从搬来和威廉一起住开始,就每天都能见到威廉的脸。如今雅各布却觉得自己从失去记忆之后,就从来没有再见过自己深爱的人。这张久违的人,熟悉的,自己深爱的人的脸,如今就在自己面前,一伸手就能触碰到,虽然面容憔悴胡子也很扎手,可是却那么真实的存在着。

    “……威尔。”眼泪不断不断地掉落出来,威廉的脸变得模糊起来。

    “杰克,你怎么了?”令人怀念的熟悉的声音,带着不安和焦急,“你知道我是谁吗?”

    “嗯……”雅各布哽咽着,点头,眼泪不断顺着脸颊往下滑,“我知道……你是我的弟弟……我一直一直爱着的……弟弟。”

    “杰克,你——”威廉瞪大眼睛,话还没说完,就被雅各布整个抱住了,身体趴在了对方身上。

    “对不起……”雅各布边哭边道歉,“忘记了,真的对不起……”仿佛是怕再一次失去对方一般,把头埋在对方颈间,让鼻息间都充满了对方的味道。“对不起,对不起……”雅各布哭着重复着道歉的话语。

    趴在雅各布身上的身体并没有动,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任由雅各布死死抱着。整个屋子里,都只有雅各布一个人的哭声。

    当雅各布终于哭累了,慢慢平静下来之后,他才发现自己颈间有种凉凉的湿意,也才反应过来,威廉一直都没有出声。“威尔……?”他想把威廉拉起来。

    “就这样别动。”威廉同样抱着他,制止了他的行为。雅各布觉得威廉的声音沉沉的,“让我好好抱抱你。”唇在自己颈间慢慢的移动,雅各布闭上眼睛,听见威廉的声音响在自己耳边,“我还以为自己再也没有办法这样抱你了,杰克。”唇从颈间慢慢移到了自己的嘴唇上,只要一张嘴就能直接吞进对方的气息,“我一直很想你,杰克。”

    “嗯……”尽管闭着眼睛,眼泪又流了出来,雅各布回应着,“我也是。”

    细细的亲吻漫长而缠绵,带着小心翼翼的确认和呵护。刚从回忆里清醒过来的雅各布,从梦境中带回的绝望和恐慌,大概只有借由威廉这样温柔细腻的亲吻,才能慢慢消失。

    “杰克完全不用和我道歉。”因为雅各布要求而和衣躺在床上的威廉,伸出手臂把雅各布怀在自己的臂弯内,露出自责的表情,“当初我恶魔签订契约的是我,答应恶魔要求的也是我,杰克会忘记我们之间的事情,都是我的错才对。”

    雅各布摇摇头,“当初我们被困在屋子里快要被烧死的时候,‘不管怎么样,只要能救我们就好,我怎么都会答应’我在心里这样祈祷,紧接着恶魔就出现了,更何况恶魔一开始要求交易的人是我,如果我当初答应了,那么一直忍着痛苦的那个人就不会是威尔你了。”

    “即使杰克心里没有这样祈祷,阿加雷斯在那个情况下也会出现的吧。”威廉低头吻了一下雅各布的额头,“更何况,我说过要保护杰克你的。”

    “嗯……”雅各布不再说什么了。大火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不清楚。等他重新有记忆开始,他就已经生活在另外一个城市里,忘记了和威廉所有的事情。从那个时候的开始,他和威廉的交集就仅限于搬家的时候通知对方一声。虽然知道有一个弟弟,却从来不会关心也不会想起,想起弟弟,永远是带着淡漠的心情。就这么一晃,十年就快要过去了。雅各布无从想象,在这么长的时间中,威廉是怎么生活的。当他写下那些看似平淡地只是提起搬家事宜的信的时候,到底带着什么样的心情。

    当雅各布带着空白一片的回忆重新站在威廉面前的时候,对方是一种什么样复杂的心情。想要告知真相却不能,那些在雅各布对着其他女孩子笑时有意无意流露出的臭脸,当时觉得莫名其妙,现在都知道原因了。以弟弟的身份生活在自己身边,压抑着感情的威廉,内心大概是痛苦的吧。相比之下,一无所知的雅各布自己,显得多么残忍。

    只是想象一下,带着回忆独自生活,见到心爱的人却又不能表明的那种心情,雅各布就觉得胸口难受得无法喘息。

    ——对不起。除了这三个字,雅各布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

    你千万要当心,一定要整理好我的床铺,使劲儿抖我的床垫,要抖得羽绒四处飘飞,这样世界上就下雪了。——《霍勒大妈》

    身体仿佛是被柔软的羽毛包裹着,轻飘飘地浮在空中。从指尖渗透进身体的暖洋洋的触觉,让人浑身都觉得倦怠不已。雅各布闭着眼睛,从眼皮上感觉到朦胧的白光,恍恍惚惚。大脑像是被棍子搅乱了,混混沌沌没有一丝头绪,雅各布甚至想不起自己的名字。而他连自己的名字都想不起来这件事情本身,都没有注意到。

    仿佛就这样一直睡着,昏昏沉沉,什么也不用思考。雅各布一直闭着眼睛,漂浮在一片纯白什么都没有的世界中。闭着眼睛的他微微皱着眉头,尽管一直有声音在他耳边轻声低语,让他就这样一直睡下去。可是内心总是浮现出一丝不安,仿佛是忘记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事情。到底是什么呢?雅各布混混沌沌地想着,脑子异常模糊,什么也想不起来。

    忘记那从内心深处浮现出的隐约的不安,什么都不用去思考,就这样一直沉睡下去就好。这样的声音,一直在耳边徘徊,轻轻柔柔,仿佛是母亲的低语。很想就这样遵循着声音的指示去做,然而越是这样想,内心深处那一点不安就越是顽固地不肯消散。

    “哥哥……”一个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谁……?”雅各布闭着眼睛,从心里发出疑问的声音。

    “哥哥……哥哥……”似乎是孩童软软地带着哭腔的声音,可是当雅各布想要仔细分辨的时候,又变成了类似少年的呼唤声。

    “哥哥……我会保护你的。”在孩童和少年之间来回切换的声音忽远忽近,雅各布感觉到手臂被什么东西抓住。力道大得让人很不舒服,雅各布皱了一下眉头,仍旧闭着眼睛。“你是谁?”心里带着疑问又问了一遍。

    “杰克,我们会在一起的,我会保护你的。”这次又变成了成年男子的声音。雅各布紧皱着眉头,杰克是谁?隐约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应该是自己知道的名字,可是偏偏一下子就是想不起来。

    想不起名字的焦灼感和之前的不安混合在一起,让雅各布试图睁开眼睛。然而眼皮很沉重,尽管用力到在颤抖,仍旧没有办法睁开。

    “杰克……杰克……”成年男子的声音带着难以言喻的焦急,抓着手臂的力道还在逐渐加大,“你答应我(56书库 ,杰克,回答我。“

    痛。雅各布心里哀嚎了一声,想要甩开那股力量,手臂却像是灌了铅,连动一下似乎都没有办法做到。

    ”杰克……哥哥……“这次连成年男子的声音都显得仿佛快要哭出来。

    心里顿了一下。没有由来的,因为这样的哭声而觉得呼吸受阻,胸口憋着一口气,这种苦闷的情绪让人感觉十分不适。雅各布皱着眉头,不明白为什么胸口有种钝痛的感觉。想要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在哭泣的心情分外强烈,眼皮因为用力不停地颤抖,雅各布努力想要睁开眼睛。

    在睁开眼睛的刹那,雅各布感觉到一阵眩晕。闭着眼睛时一直感觉到的柔和白光不见了,眼前有一阵子是一片漆黑。等到慢慢适应了,才发现其实是周围环境比较昏暗。

    雅各布眨眨眼,大概是晚上,映在天花板上的灯光昏黄,等眼睛完全适用了这种昏暗的环境,就能发现一些画在木质天花板上的古怪符号。一方面觉得这样的符号很熟悉,一方面又想不起到底在哪里见过的雅各布就这样一眨不眨地盯着望。

    ”杰克……?“有一个成年男子的声音从身旁传来,雅各布觉得耳熟,忽然想起就是这个声音让自己从梦里醒来的,他偏转过过去。

    金色的头发即使是在昏暗的环境中依旧显得十分耀眼,长满了胡渣的男人尽管脸色看起来十分憔悴,依旧可以辨别出英俊的容貌。啊,这个人长得不错啊。雅各布这样想着,朝着对方露出表示友好的笑容,“你是……?”

    没想到金发的男人愣了一下之后,随即俯身抓住雅各布的肩膀,脸色难看极了:“你不记得我了?”

    “我……”肩膀被抓得生疼,雅各布皱了皱眉头,看着面前的男人用锐利的目光盯着他。

    “叫我的名字,雅各布格林,叫我的名字。”男人催促道,口气显得很是着急。

    随着自己的名字被叫出口,雅各布只觉得脑子一片混沌,像是一团已经凝固的浆糊。杵在胸口的什么东西呼之欲出,雅各布难受得闭上眼睛,又被迫被摇醒。“睁开眼睛看着我,杰克,叫我的名字。”男人以蛮横的姿态坚持。

    “我……”雅各布迷茫地望着,即使不喜欢男人用力抓着自己的肩膀,却仍旧没有办法对眼前的男人感觉厌恶,更相反,自己总能感觉到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所以那个名字就那样自然而然的脱口而出,甚至都没有经过思考。“威尔。”雅各布念出了金发男人的名字。

    就仿佛是解开魔咒的咒语。在对方名字说出口的刹那,所有的回忆像海浪一样呼啸着席卷而来,冲击着雅各布脆弱的神经。

    无声的大雪,梦幻的蓝色蝴蝶,银色的圆月,微波荡漾的水面,还有漫天的大火……所有的一切一起涌进雅各布的脑中。发不出声音,他只能怔怔地睁着双眼,连呼吸似乎都要停滞了。过了很久,他才慢慢转过眼珠,看着露出焦急神色的威廉的脸,“威……尔……”声音像是被压抑住了发不出来。

    话音才刚说出口,眼泪就突兀地掉落下来。雅各布抬手抚摸上威廉的脸,哭得不能自已。

    他还记得,在那场大火中失去意识前的苦痛和绝望,那种想要死死抓住绝不忘记的心情。明明自从搬来和威廉一起住开始,就每天都能见到威廉的脸。如今雅各布却觉得自己从失去记忆之后,就从来没有再见过自己深爱的人。这张久违的人,熟悉的,自己深爱的人的脸,如今就在自己面前,一伸手就能触碰到,虽然面容憔悴胡子也很扎手,可是却那么真实的存在着。

    “……威尔。”眼泪不断不断地掉落出来,威廉的脸变得模糊起来。

    “杰克,你怎么了?”令人怀念的熟悉的声音,带着不安和焦急,“你知道我是谁吗?”

    “嗯……”雅各布哽咽着,点头,眼泪不断顺着脸颊往下滑,“我知道……你是我的弟弟……我一直一直爱着的……弟弟。”

    “杰克,你——”威廉瞪大眼睛,话还没说完,就被雅各布整个抱住了,身体趴在了对方身上。

    “对不起……”雅各布边哭边道歉,“忘记了,真的对不起……”仿佛是怕再一次失去对方一般,把头埋在对方颈间,让鼻息间都充满了对方的味道。“对不起,对不起……”雅各布哭着重复着道歉的话语。

    趴在雅各布身上的身体并没有动,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任由雅各布死死抱着。整个屋子里,都只有雅各布一个人的哭声。

    当雅各布终于哭累了,慢慢平静下来之后,他才发现自己颈间有种凉凉的湿意,也才反应过来,威廉一直都没有出声。“威尔……?”他想把威廉拉起来。

    “就这样别动。”威廉同样抱着他,制止了他的行为。雅各布觉得威廉的声音沉沉的,“让我好好抱抱你。”唇在自己颈间慢慢的移动,雅各布闭上眼睛,听见威廉的声音响在自己耳边,“我还以为自己再也没有办法这样抱你了,杰克。”唇从颈间慢慢移到了自己的嘴唇上,只要一张嘴就能直接吞进对方的气息,“我一直很想你,杰克。”

    “嗯……”尽管闭着眼睛,眼泪又流了出来,雅各布回应着,“我也是。”

    细细的亲吻漫长而缠绵,带着小心翼翼的确认和呵护。刚从回忆里清醒过来的雅各布,从梦境中带回的绝望和恐慌,大概只有借由威廉这样温柔细腻的亲吻,才能慢慢消失。

    “杰克完全不用和我道歉。”因为雅各布要求而和衣躺在床上的威廉,伸出手臂把雅各布怀在自己的臂弯内,露出自责的表情,“当初我恶魔签订契约的是我,答应恶魔要求的也是我,杰克会忘记我们之间的事情,都是我的错才对。”

    雅各布摇摇头,“当初我们被困在屋子里快要被烧死的时候,‘不管怎么样,只要能救我们就好,我怎么都会答应’我在心里这样祈祷,紧接着恶魔就出现了,更何况恶魔一开始要求交易的人是我,如果我当初答应了,那么一直忍着痛苦的那个人就不会是威尔你了。”

    “即使杰克心里没有这样祈祷,阿加雷斯在那个情况下也会出现的吧。”威廉低头吻了一下雅各布的额头,“更何况,我说过要保护杰克你的。”

    “嗯……”雅各布不再说什么了。大火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不清楚。等他重新有记忆开始,他就已经生活在另外一个城市里,忘记了和威廉所有的事情。从那个时候的开始,他和威廉的交集就仅限于搬家的时候通知对方一声。虽然知道有一个弟弟,却从来不会关心也不会想起,想起弟弟,永远是带着淡漠的心情。就这么一晃,十年就快要过去了。雅各布无从想象,在这么长的时间中,威廉是怎么生活的。当他写下那些看似平淡地只是提起搬家事宜的信的时候,到底带着什么样的心情。

    当雅各布带着空白一片的回忆重新站在威廉面前的时候,对方是一种什么样复杂的心情。想要告知真相却不能,那些在雅各布对着其他女孩子笑时有意无意流露出的臭脸,当时觉得莫名其妙,现在都知道原因了。以弟弟的身份生活在自己身边,压抑着感情的威廉,内心大概是痛苦的吧。相比之下,一无所知的雅各布自己,显得多么残忍。

    只是想象一下,带着回忆独自生活,见到心爱的人却又不能表明的那种心情,雅各布就觉得胸口难受得无法喘息。

    ——对不起。除了这三个字,雅各布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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