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泣不成声,他眼里藏着惊恐,衣衫凌乱,像是从哪个地方逃荒来的一样。
李齐然软了腿脚,坐在地上,他抓住顾刑的裤脚哭着喊出来,声音破碎的不成语调。
“顾刑!莫箐在李家大宅下面埋了好多,整个李家全部完蛋了,我和大姐逃了出来。大姐已经疯了!她要带着张志荣一起死,你快点阻止,晚了就来不及了!”
“快啊!!!”
第四十五章
顾刑心中一惊,刘军已经冲出去了,韩悦明急切的说:“小刑,别愣了!”
他是真的愣住了,李齐研居然要拉上张志荣一起毁灭,完全出乎顾刑的意料。
李齐研在他的心中一直是一个不输给男人的女人,甚至比一部分男人更强,理智,聪明,漂亮,果断,冷血,无情,这样一个近乎完美的女性,居然做出这种疯狂的事情。
李齐研既然已经不是李家的人了,她嫁给了她的丈夫,已经算是对方的人了,她怎么可能为了李家的灭亡而拉上张志荣一起死亡。她不是还有退路吗?
她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顾刑沉默着和韩悦明一起跑出去,李齐然在屋内哭的像个孩子,他一生尊贵无比,却在他最年轻最意气风发的时候将他所依靠的大山一掌按平,这个男人,也毁了。
追出门外,刘军已经关上了车门。
“现在去追吗?”
“我们不知道叔叔的住所,刘军知道。”
韩悦明气愤:“我们应该早点去查叔叔的位置的!”
“当时不知道会发生后来的事情。”反倒是顾刑回头安慰着韩悦明,“那时我必须尊重叔叔的选择。”
一辆车停在两人面前,顾刑和韩悦明迅速上了车。
“跟上刘军。”
刘军此刻像疯了一样,根本不顾一切的开车,车速一点一点提高,韩悦明的技术是跟不上的,只有会极速赛车的顾刑能够勉强跟上他的速度。
顾刑猛的一打方向盘,车身一个漂亮的让人惊叹的甩尾立即驶出去,跟上了刘军。
“他不会做傻事吧?”韩悦明忐忑不安。
顾刑沉默了一会儿,眼睛专心致志的盯着前方的车辆:“本来以他的性格是不会有事的,但是如果他的车速还不减的话,他和张志荣之间,说不定他要先死。”
“槽!”韩悦明气的踹脚。
再次闯过一个红灯,刘军在前方按着喇叭,急红了眼。
韩悦明突然想起来,急忙给刘军打电话,可是在这种时候刘军怎么可能还接电话,果然刘军的电话在通话中。韩悦明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他又急忙给张志荣打电话,却发现在通话中。韩悦明心沉了下去,刘军现在一定是在跟张志荣通电话,而且很有可能张志荣的电话在那个疯女人李齐研的手中。
顾刑分心看了一下韩悦明,发现他表情凝重的很:“怎么了?”
“张志荣很有可能已经在李齐研手中了。”
“恩。”顾刑拧着眉毛。这种结果已经被他意料到了。
“李齐研怎么会知道叔叔的地址?”
顾刑再次踩了一下油门:“叔叔的地址要是用心查肯定能查出来。”
韩悦明胡思乱想:“不知道那个女人会跟刘军说些什么?”
“别想了。”顾刑打断了他的话,“你来密切注意前方刘军的动作,我争取截住他。”
两个人分工合作。
顾刑脚下的油门一点一点的用力,车速也再一次艰难的提起来,他眼睛紧紧盯着刘军的车,同时避开四周的车,好超车,此时此刻别说闯红灯了,就算是交|警在后面追着,顾刑和刘军也不可能慢下来一分一毫。
“他在往西区开。”韩悦明说。
顾刑点头。
西区是h市里的平民聚集地,那里有着外来的农民工,和这个城市一些没钱没事的穷人生存的地方,难道叔叔之前就住在这里?
车往郊区开去,车辆越来越稀少,顾刑很快追到了刘军的车旁,两辆车以一种惊险的姿势并排行驶,韩悦明打开窗户,外面吹得风夹杂着雪花像刀子一样狠狠的割着他的脸,他不顾疼痛,对着刘军大喊。
“停下来!刘军!你不能这样莽撞!”
一开口,就灌了一嘴的风雪,韩悦明的嗓子干痛,趴在窗户上咳嗽了好几声才缓过来,顾刑顾不上心疼,急忙问:“怎么样?”
韩悦明摇头:“刘军根本就不听我的话,我们要不要截住?”
“刘军的车速太快了,根本截不住。”
“难道就这样看着他跟张志荣一块去送死!”韩悦明重新坐回了车内,大声说。
顾刑烦躁的要死:“安静一下!”
韩悦明红了眼眶。
“我没有别的意思。”顾刑懒得解释,“我先跟着,到了地方再说。”
来不及了,根本来不及到达刘扬和张志荣之前住的地方,他们在路上老远看到对面跑过来一辆车,鲜艳的红色,夺目耀眼,像一团热烈的火焰,呼啸而来。
“张志荣!”
透过对方的挡风玻璃,可以看到副驾驶上坐着张志荣,他被捆住了手脚,他在那一瞬间也看到了刘军他们,立即瞪大了眼睛,拼命的摇头。
三辆车擦肩而过。
“吱——”的一声刺耳之极的刹车声响起,两辆车踩下了刹车,同时掉头,追上李齐研的车,李齐研在前面笑得肆意张狂,油门真的是踩到了底,几乎在马路上飘起一片残影。
刘军车内只有一片沉默,他耳朵上戴着蓝牙,两只手紧紧的握住方向盘,青筋暴起,脸上惨白如纸。
“你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李齐研在那边说,“我只想要顾刑和韩悦明的命。”
“那是不可能的。”
李齐研阴森森的说:“那就看着你的小情人跟我一起死掉算了。”
刘军问她:“你究竟为什么非要抓住张志荣!你明明抓住韩悦明更有威胁力不是吗。”
“因为我爱他。”李齐研笑得诡异,一只手空了下来摸了一下张志荣的脸,“我可是很爱志荣呢,死也要和他做一对亡命鸳鸯。”
“老女人你别做梦了!”刘军气的破口大骂,心头火难消,“也不看看自己的年纪,你都可以做张志荣的奶奶,呸!”
李齐研冷笑一声:“等着收尸吧。”
张志荣突然在李齐研身边叫了起来:“军军,不要管我,我不怕。”
刘军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下来了,顺着脸颊一路向下,他憋了那么久的眼泪,在听到张志荣声音的这一刻终于忍不住了,眼泪流进嘴里,又苦又咸,他哽咽着安慰他:“你不怕就好,不要被这个老女人吃了豆腐,我会救你的。”
他又问李齐研:“只要让韩悦明和顾刑死了你就把志荣还给我是吗?”
李齐研又是一声冷笑:“不错,我的仇人就是顾刑和韩悦明,只要他们两个人死了,自然就没张志荣什么事了,到时候你的小情人还给你。”
“好。”刘军沉默了好久,才终于狠心一般点头,咬着牙将这个字艰难的挤出来。
他转过头,韩悦明还在窗口朝他叫喊,劝他不要做傻事,他脸上关切的表情是那么的真实,那么的温暖,是刘军很久都没有感受过的关心,那种焦急,心慌,所有的情绪都是因为他而展现出来的。
还有坐在主驾上的顾刑,他对自己和张志荣那么好,虽然每次都戏弄自己,可是他真的像亲人一样,和她们相处在一起是那么的开心。
还有刘扬,这个男人给了他新的生命,他尊他如父亲,现在他要害死这个像他弟弟一样的两个人吗?
刘军不知道,可是此刻坐在前方车辆里的张志荣对他那么重要,简直视若生命,自己怎么可能在明知道有希望救他出来的情况下放弃他呢。
每一个人都那么的无辜,每一个人都经历过那么多的痛苦,他真的要做出这种选择吗?
张志荣哭着大喊:“军军,不要啊!顾大哥和韩大哥那么好,你不要答应这个女人,她骗你的。”
韩悦明已经停止了喊声,他又趴在窗户上拼命的咳嗽,韩悦明怕冷的,他身体很虚弱,平时冷一点都要撒娇着让顾刑给他暖,此刻竟然一点也不顾风雪。
顾刑也是怕开车的,他父母死于车祸,他叔叔死于车祸,有时候自己都以为他一辈子都不可能再开车了,现在他居然克服了恐惧的心理,开车追上了自己。看来自己在他们心中的位置一定非常的重要。
他又何尝不知道李齐研的话有可能只是骗他的呢,可是明明是有希望的啊,李齐研已经给了他一个救张志荣的希望,他为什么要放弃掉。
只是张志荣的哭喊仿佛近在眼前:“军军,不要管我,不要伤害别人求你了!”
刘军看着前方依旧热烈的如同一团火焰的红色跑车,旁边是顾刑的黑色沉稳的轿车,他闭了闭双眼,再次睁开眼睛时已经决定好了。
“对不起。”
他在心里这样默默的说着。
“对不起,我不得不做出这样的决定。”刘军的眼角流下一滴泪,“原谅我,荣儿。”
他握紧方向盘,,脚下用力一踩,然后猛的转动方向盘。
“对不起!”
他嘶吼出声。
作者有话要说:躺尸
第四十六章
“对不起!”
刘军嘶吼出声,然后猛的一打方向盘,张志荣睁大了眼睛:“不要!!!”
他一把超过顾刑的车,将车别在了顾刑和李齐研的车中间,逼的顾刑不得不减慢车速。
“刘军你疯了!”韩悦明大喊,“你不要做傻事!”
刘军没有说话,他再次一踩油门,狠狠的撞上李齐研的车尾,同时张志荣像跟刘军心意相通一样撞向李齐研,方向盘和车身同时在马路上打着转儿,顾刑见势不对,急忙刹车。
那两辆车已经跌进了马路旁边的山坡上,翻滚着一路向下。
韩悦明抖着声音问:“还来得及吗?”
顾刑没出声,事实上他已经无法出声了,正如同刘军所说的那样,他可能这辈子都无法再握方向盘了,恐怕连车都不敢坐了。
他们站在马路边向下看去,那里已经燃起了熊熊烈火,火光在他们的脸上跳动,给这个冬季带来一点温暖的橙色。
韩悦明听不到顾刑的回答,回过头才发现他已经泪流满面了,韩悦明一下子慌了。
“小邢,小邢,你不要哭啊!”
顾刑肩膀一耸一耸的,他偏过头,眼泪撒了一脸,他被这一连串的事情打击的快要崩溃了,如果不是韩悦明还在他身边,他要怎么办才好。
韩悦明这个时候才意识到,眼前这个少年才十八岁而已,他才刚刚成年,就担起了千斤的担子,他骄傲的脊背几乎被压弯。
“报|警吧。”顾刑艰难的说。
警车呼啸而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顾刑和韩悦明离开了这里。
韩商这次见到他们一句话没有问,他好像明白了一些什么,选择了闭嘴。韩悦明感激的冲他笑笑。
“喝点咖啡吧。”韩商伸手倒了两杯刚刚研磨好的热咖啡,还在冒着热气,他端过来递给顾刑和韩悦明。
咖啡被捧在手心里,滚烫的温度温暖了双手,韩悦明吹了吹咖啡最上面一层,轻轻抿了一口:“好暖和。”
韩商笑着说:“壁炉的火一直燃着,你们去那边暖和一下吧。”
顾刑握着咖啡杯坐在壁炉旁,里面熊熊烈火像带走生命的爆炸火焰,他看着杯中的咖啡,突然一饮而尽。
那咖啡刚刚研磨好,滚烫的热度顾刑完全不介意,他现在迫切的需要一些什么东西给他刺激,让他从这种浑浑噩噩的状态。滚烫的热咖啡从喉咙一路向下,烫的顾刑快要流出眼泪,他仰着头靠在沙发背上说:“还有吗?”
韩悦明看了一眼韩商,后者点头,又倒了一杯递给顾刑,顾刑轻声说:“谢谢。”
韩商说:“都是一家人,谢什么。”
听到这句话,顾刑的心突然暖了一下,被家这个字温暖了,他的拇指摩擦着杯口,笑了笑:“还是要谢谢爸。”
这声爸倒是出自真心实意的,韩悦明和韩商皆一愣,韩商突然说:“诶,好,好。”
顾刑本来不喜咖啡的,这种东西太苦涩,苦到了心底,不及清茶。一杯清茶是香气扑鼻的,让人回味的,那种淡淡的苦涩轻易就被茶叶本身所带的清香覆盖。
可是此刻,在顾刑心中看来,咖啡也未必不可,至少他让自己清醒过来,温暖了自己的身体。
韩悦明从旁边靠过来,依偎在他身上,他整个身体像没有骨头一样懒洋洋的躺在顾刑的怀里。顾刑低头和他额头碰额头:“怎么了?”
韩悦明睁不开眼皮,他含糊着说:“好累。”
顾刑用一只手搂了一下他,让他在怀里找一个舒服的姿势:“你睡吧,这里暖和,我也有些困了。”
韩悦明闻言又睁开了眼睛,抱歉的咬住嘴唇:“我忘了,你可能比我还累,我们回房间里去睡吧。”
顾刑温柔的笑了笑,放下手中的咖啡,将韩悦明抱紧,一下子站了起来:“我抱你去睡觉。”
“好。”
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的转弯处,韩商站立在底下,一直默默的望着他们无言。他眯起双眼,眼里有着不知名的神色,脸上没有丝毫表情,随即他转身拨打了一个电话。
“丽丝小姐,我有一些事情需要告诉你们家主子,能通个电话吗?”
“很抱歉,韩先生,我们家老大现在很忙,恐怕不乐意接您的电话呢,您也知道,老婆不在身边,总是有些寂寞。”
“我想告诉他一些关于他夫人的事情。”
对面的声音立刻严肃了起来:“好的,韩先生,请您稍等。”
韩商悠闲的翘起二郎腿,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胜利的曙光,他惬意的摇晃着手中的高脚杯,那里面猩红的液体散发出诱|人而又甜美的香味。
“韩先生,你可是最好说清楚。”对面的声音丝毫不客气,一口生硬的中文听起来非常刺耳,“我可没时间跟你废话,我的时间非常宝贵。”
韩商喝了一口红酒,慢悠悠的说:“菲尔先生,您的夫人在中国出事了,你知道吗?”
“这完全不可能。”菲尔一口回绝,“我的手下并没有报告。”
“相信你马上就知道了,您夫人可是带着他的小情人一起做了一对亡命鸳鸯呢。”
“这真是太好了。”菲尔说,“哦,不,你知道我的意思,这真是太糟糕了,我很难过。”
菲尔接着说:“我心爱的夫人是跟谁一块死了呢?”
韩商笑了笑:“张家张志荣。”
挂了电话,韩商将剩下的红酒缓缓撒进一旁的盆栽里,随手将透明的高脚杯扔到垃圾桶里,整个人带着笑意出了门。
“真是不敢相信,不是吗?整个h市就剩下宋家了。”
这一觉睡得极为不安稳,韩悦明总是反反复复的做着噩梦,反而是顾刑睡的很是香甜,像是那些所有的坏情绪都被那杯滚烫的咖啡通通烫死了一样。
韩悦明从梦中惊醒,窗外非常的明亮,他拉开窗户一看,外面银装素裹,大雪已经停了。
这是不是预示着所有的事情都过去了,是不是预示着美好的日子才要真正的开始。
韩悦明伸手放在额头上遮一下阳光,看着外面明晃晃的太阳,有些开心。
“小邢。”他回过头来,对着顾刑刚刚睁开的双眼,笑得像个孩子,“起床啦。”
直到很久很久以后,这一天韩悦明的笑容还是在回忆里灼伤了顾刑的双眼,他眯起眼睛说:“好啊。”
一切都会过去的,不是吗,所有的一切,不管是开心的还是不开心的。
韩悦明拉起顾刑的手,胡乱的给他套上羽绒服,两个人牙没刷,脸没洗就跑了出去。
顾刑问:“我们现在干什么?”
“打雪仗。”
顾刑哑然失笑,韩悦明就放开了他的手,整个人轻盈的跃到一旁,从地上团起一把洁白的雪花,用力的捏成一个小球球。顾刑立即学他,谁知道刚弯腰就被韩悦明砸个正着。
冰冷的雪花窜进顾刑的颈窝里,凉凉的,他笑着说:“好啊你,偷袭我。”
他捧起雪花捏成团,迅速反击,两个人你来我往,雪球满天飞,头上身上全是雪花,叫口袋里都能抓出一把雪花。雪花遇到温暖,偷偷化成了水,滴滴答答的。
太阳正灿烂,他们玩的脸色通红,鼻尖红的像一只小辣椒,手指比胡萝卜还粗。
顾刑一边多谢雪球,一边问他:“明明,你冷不冷。”
韩悦明穿着一件白色的羽绒服,帽沿有一软软软的绒毛,此刻全部湿嗒嗒的纠结成一缕缕的,他的脸上还挂着笑容,他说:“我不冷,我现在很开心。”
他站起来鼻子有点皱起来,莫名让顾刑想起之前那只白毛的小猫咪,他这么想着,抓着雪球又分神了一下,冷不丁一个雪球扔到他的脸上,糊了他一脸雪花:“哇!你又偷袭我。”
韩悦明哈哈大笑,又和顾刑扔了起来。
快乐的情绪真的有感染力,他们肆无忌惮的笑容让韩商也忍不住动容,从楼上跑下来加入战团。
韩商真是老当益壮,打起雪仗来丝毫不比年轻人逊色,一手一个准,让顾刑和韩悦明痛的四处乱跑后来干脆合伙对付他一个人了。
直到三个人感觉到又累又冷,才恋恋不舍的进屋,因为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再这样放下心怀的像孩子一样玩耍。
韩悦明洗澡的时候也要拉着顾刑,他像一个牛皮糖一样粘着顾刑:“顾刑,明天没什么事,我们去西大山看雪景好不好?”
顾刑点头。韩悦明又说:“恩,以后都没什么事了,我们还要去s市那里看雪河,我们到时候移民去美国,那里可以领证,然后我们去度蜜月啊,好多地方我都没去,我想去。”
“我陪你。”顾刑说,“不管你要去哪里,想去哪里,以后都有我陪着你。一直一直。”
第52章 he结局一
后来顾刑就没再管那些事情,李家唯一一个活下来的男人李齐然在那一天离开了顾刑的世界,临走前背影落寞的样子永远刻在他心中,可他最终也只能摆摆手,由着韩悦明将他解决掉。
他必须这么狠心,顾刑懒洋洋的想,他也终于学会了狠心。
韩悦明突然说:“小邢,我们领养一个孩子吧?”
顾刑问他:“你怎么会突然有这种想法?”
“好像突然之间闲下来了,有些无所事事。”
“你大学还没上完。”
两个人一阵黑线,好像才记起他们正在上大学。
“我已经成年了,好像可以领养了。”
顾刑觉得这个想法也不错,正好可以缓解一下他们这种压抑的心情。两个人商量了一会儿,去了附近的福利院。
那里的小孩子多数是女孩,见到两个衣着光鲜的大哥哥进来立马世故的过去缠着他们,每个人都希望自己被带走,不要再留在这里。
只有一个小男孩儿默默的呆在角落,顾刑注意了他一会儿,走过去问:“你为什么不过来?”
男孩儿摇摇头,说:“没有人喜欢我。”
“你想被我们带走吗?”
男孩儿迟疑的摇摇头,顾刑不再说什么,也不想问理由,一个连争取都不会的人,是不配做他们的儿子的。
他和韩悦明挑选了一下,选了一个看起来很活泼开朗的女孩子。
也许会带来快乐吧,他们想。
女孩子叫阿宝,六岁了,其实这种年纪对于领养来说有点大了,不过顾刑和韩悦明也不在乎。阿宝胖乎乎的,笑起来还有两只虎牙,可爱的不得了,如果不是阿宝右手只有三根手指,相信谁也无法忍心丢掉这种女孩子。
两个人带着阿宝回家,剩下的孩子用渴望的眼神目送他们离开。
至少有家了,而且两位叔叔看起来是很好的人呢!
阿宝进新家的时候还是有些忐忑不安的,她捏着衣角怯生生的打量着四周,小声说:“叔叔的家好大啊。”
韩悦明笑了笑,蹲下来对阿宝说:“这里以后也是你的家。”
“真的吗?”阿宝开心的跳起来,小孩子心性显露出来。
“当然啦。”韩悦明温和的摸了一下阿宝的头发,问她,“你是想让我们当你爸爸呢,还是想让我们当你哥哥?”
“当然是爸爸了!”阿宝毫不迟疑。
“为什么?”这下顾刑也忍不住问了出来。
阿宝叹了一口气,故作无奈的说:“谁让阿宝太受欢迎呢,小朋友都想做阿宝的哥哥,阿宝已经有很多哥哥了,现在只想要爸爸。”
“哈哈哈哈哈!”突然从楼上传来笑声,原来是韩商听见了阿宝的话,他大笑着走下来对阿宝说,“我很喜欢你,不如你做我的女儿吧?”
阿宝看了看顾刑和韩悦明,又回头看了看韩商,坚定的摇了摇头。
韩商问她:“你为什么不愿意我做你的爸爸?”
“才不要。”阿宝伸出手指紧紧的揪住韩悦明的裤腿,“你只有一个,做他们的女儿我就有两个爸爸。”
大家都被阿宝的童真逗乐了,顾刑说:“阿宝饿不饿,要不要吃东西?”
阿宝狠狠的点头,摸着小肚子说:“阿宝早就饿啦。”
“想吃什么呢?”韩悦明问。
“想吃肉。”阿宝抬头希翼的看着他。
韩商大手一挥,让人去做饭,什么猪肉鸡肉兔子肉,牛肉鱼肉天鹅肉,阿宝想吃什么,都要照办。
有人吩咐,效率自然高起来了,很快热气腾腾的饭菜就被人端上来了,阿宝看的差点流口水。
韩商烫了白酒,三个大人围着桌子,吃着火锅,互相之间碰一杯看起来十分惬意。
“两个爸爸都是好人。”阿宝咬着牛肉口齿不清,“我喜欢这里。”
阿宝成了韩家的小宝贝儿了。
没有人不喜欢她,她是家里的小开心果,是家里的女王陛下,也没有人敢拂她的意。所幸她本身早熟,并不无理取闹,懂的看人眼色,讨好别人。
顾刑和韩悦明其实并不多管她,他们自己向来自由惯了,不懂得如何照顾别人,只能任由阿宝自己发展。她的要求基本满足,只觉得这样还不够,他们还应该学习怎样把阿宝照顾长大。
直到这时顾刑才明白,原来当初叔叔照顾他时是那样的辛苦。
日子临近了过年,定格在腊月二十七这天,韩悦明拉着顾刑和阿宝一起打扫,顾刑臭着脸不想动,倒是阿宝兴奋的跟什么似的。
“顾爸爸!”阿宝叉着腰,“你懒死啦,快去把地拖一拖嘛。”
顾刑无奈的做了个敬礼的手势:“是,长官!”
这个懒惰的顾爸爸握着拖把认命的拖地,女王大人阿宝还捣乱似的在他拖过的地方踩来踩去,留下乱糟糟的黑乎乎的脚印。
“小坏蛋,你皮痒痒。”顾刑扔下拖把去追阿宝,阿宝吓的大叫,立即投靠韩悦明,围着他跟顾刑玩起了老鹰捉小鸡。
阿宝古灵精怪,脚下跟抹了油一样,顾刑居然没抓住她,虽然自己故意放了水,不过阿宝跑起来真的跟一阵风一样。
“怎么跟个小孩子一样,还很阿宝闹。”韩悦明头上戴着报纸叠成的三角帽,套着手套,一副专业人士的样子。
其实他也没有真的打扫整栋别墅,只是想让大家一起来感受一下过年的气氛而已。
“不玩了。”顾刑趁机耍赖,跑到沙发一副很累的样子,借机躲过这次劳动。
“偷懒。”韩悦明问阿宝,“顾爸爸偷懒不干活怎么办?”
“羞羞脸。”阿宝捂着嘴,“顾爸爸羞羞脸,比阿宝还懒。”
顾刑装模作样的躺在那里不起来:“唉,顾爸爸刚刚抓你,累坏了。”
“真的吗?”阿宝立即上当了,甩着小粗腿哒哒哒跑过来,“我给爸爸捶捶肩。”
胖乎乎的小拳头捶在顾刑肩膀上根本没有什么力道,顾刑还是做出一副很舒服的样子,竖着大拇指拼命的夸奖阿宝,阿宝就捶的更加的卖力,嘴里直说:“爸爸才厉害,阿宝不厉害。”
两个人互相吹捧,好不谦虚,韩悦明听着好笑,扔了一块抹布过去,正甩到顾刑的身上:“快点干活。”
几个人装模作样擦了桌子和地板,就假装自己已经为家里扫尘了,然后大家问过阿宝的意见,一合计,出去吃吧,听小公主的,吃肯德基去。
阿宝穿着红色的小羽绒服,带着一顶白色毛绒绒的帽子,牵着顾刑和韩悦明的手蹦蹦跳跳,一路上吸引了足够的回头率。
“顾爸爸,韩爸爸,为什么他们都要看我们呀?”
韩悦明捏了一下她的鼻子,说:“因为我们的阿宝这么可爱,他们想多看一会儿你。”
阿宝咯咯的笑着,很开心的说:“爸爸也很帅!都很帅!”
几个人到了kfc,给阿宝点了儿童套餐,两个大人坐在那儿没吃,他们不喜欢吃这种东西,阿宝吃就行了。阿宝吃的很欢,满嘴流油,韩悦明调笑:“小花猫。”
可是阿宝的嘴巴已经被鸡腿塞满了,根本就没空回答韩悦明的话,最后阿宝差点撑的走不动路,顾刑哭笑不得替她揉着小肚子。
“馋猫。”
“才不是!”阿宝吃完了立即有力气反驳了,她撅着嘴不高兴别人说她馋猫,“阿宝才不是馋猫,只是东西太好吃了嘛!”
“下次还来吗?”顾刑问她。
阿宝眼睛轱碌碌转了几圈,像是思考了许久一样:“下次不来了?”
“为什么?阿宝不喜欢吃肯德基吗?”韩悦明问她。
阿宝说:“下次我要去麦当劳!”
“哈哈!”
回到家后,阿宝还在揉着小肚子,韩商生气的说:“阿宝去吃好吃的不带上我?”
阿宝黏过去搂着他的脖子撒娇:“下次去吃麦当劳再带爷爷一起嘛。”
“阿宝一点都不爱爷爷,爷爷也不要爱阿宝了。”
“爱嘛,爱嘛,阿宝最爱爷爷了。”阿宝想了想又急忙否定,“阿宝最最爱两个爸爸了,然后最爱爷爷!”
韩商高兴的合不拢嘴,抱着阿宝就要出去带她吃麦当劳,吓的韩悦明急忙阻止。才刚吃撑了现在哪里还能又吃,阿宝可是小孩子,不懂得节制呢。
最后韩商带着阿宝上街买玩具去了,韩大老爷已经好久没去街上了,回来的时候带着两把青菜,表情够呛,发誓下次再也不去了。可是第二次阿宝说了他还是屁颠屁颠的带着阿宝一块去街上。
父亲也并不是那么不近人情嘛。韩悦明想,他这个样子看起来比当初要好很多,领养阿宝这个决定真是太棒了,不仅顾刑开心了很多,就连父亲整个人也变得更加温暖起来了。
阿宝真是一个幸运星。
作者有话要说:双结局正式开启!
第53章 he结局二
过年那天晚上,韩悦明想和顾刑一块跨年,他们到广场喷泉那里迎接新一年的到来。
这是他们一起过的第一个新年,比想象中的不是滋味。
阿宝在他们身边,韩商已经睡了,听完倒计时的钟声,顾刑对韩悦明说:“你先带阿宝回去吧,我还有一点事情。”
韩悦明摇头,对阿宝说:“阿宝,你可不可以跟那边那个叔叔一块回去,晚上跟爷爷睡呢,爸爸们还有一点事情要做。”
阿宝乖巧的点头,奶声奶气的说:“好的,韩爸爸,我一定乖乖的听话。”
“阿宝真乖,回去爸爸给你带洋娃娃好不好?”
“好。”阿宝在韩悦明脸上吧唧亲了一口,跟着保镖一块回了车上。
顾刑问:“你放心她一个人?”
韩悦明笑着说:“我只是不能让你一个人。”
顾刑无言的笑了笑,握住韩悦明的手,十指交叠带着温暖,在冷风凛冽的寒冬仿佛也添了几分暖意。
“你不问我去哪儿?”
韩悦明说:“目的并不重要。”
顾刑买了一瓶酒,带韩悦明去了叔叔的墓地,那个小小的墓碑在陵园里显得非常的孤单,在黑暗中落寞的立在那里。顾刑走近一看,却发现原来那并不是一个墓碑,而是紧紧依靠在一起的两个墓碑。
秦尚和刘扬。
因为靠的太近才会在远处误以为这是一个墓碑。
顾刑低着头,眼眶发涩。
韩悦明替他拧开酒盖,在墓碑前的水泥地上撒了一些,扑鼻的酒香味瞬间蔓延开来。墓碑上的照片里两个人笑得一脸温柔,那是十八岁的刘扬和十八岁的秦尚。
像是在最初的美好年华遇见一样,彼此都没有那么多的心计,只会温柔的对爱的人微笑,然后将自己交给对方。
刘扬其实也是明白的,秦尚爱他至深,他死了,自己又怎么会活的下来,结局很明白,刘扬最终还是替哥哥报了仇。
这场故事中最无辜的是谁?顾妈妈还是顾源岸,顾刑还是韩悦明,是死去的李家若干人,是刘军还是张志荣,是刘扬还是秦尚。这一切在如今看来并不重要。
反正大家都已经不在世上了,所以留下来的顾刑和韩悦明才会如此痛苦,执着于此只想要一个答案。
顾刑轻轻笑了笑,他问了韩悦明一个与此时毫不相关的问题:“你说,阿宝以后会幸福吗?”
韩悦明微笑而又坚定的点头:“会的。”
夜色沉沉的墓园中,唯有顾刑手中的手电发出微弱的光芒,他们静静的呆在那里,任由夜色将他们包围。
时针指向四点,寒风肆虐,小雪纷纷,韩悦明的脸色苍白,却一句话不说,顾刑将剩下的酒轻轻撒在墓碑面前,发出轻微的水滴声。
他直起腰,最后再看一眼两个人的容颜,对韩悦明说:“我们走吧。”
这个地方他不会再来了,这个给了他宠爱又给了他仇恨,给了他快乐又给了他无限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