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温灼烧出的半个脚印子。
咽了一口唾沫,洛小桑站在窗前,向外望去,却又让他看到了诡异的一幕。
原本应该灯火辉煌的都市,此时以舒心大厦为起点灭灯融入漆黑的夜色,目遥望a市远处,能看到黑暗如同传染病一般迅速的吞噬过去,眨眼间,一切光明皆被抹去。
这些……
洛小桑回头看了一眼没人的床,再看了一眼二十层楼高的舒心大厦,他又咽了一口唾沫,额头上冒出冷汗,虽然此时他心里是万分的不可置信,可他不得不得出惊天的结论——
这一切,都是云微搞出来的!
而她从二十楼跳了下去!
她……还是人?
……
chapter~033:真容
a市的无人小巷。
小巷里黑黢黢的,在夜晚,黑暗的掩盖下,最容易滋生龌蹉。
几个流氓地痞去一些小商小贩那里打秋风得来的钱吃饱喝足后,便寻思的想要去乐呵乐呵。
没钱没势的地痞流氓,招不起鸡,就只有趁着夜色去抓落单的妞儿。
“咦,这灯怎么炸裂了?”一个打扮非主流的小混混被小巷尽头唯一的一盏灯突然的炸灭给吓一条。
身体壮实如牛的混混老大剔着牙,一巴掌啪的拍在小混混头上,高高在上的命令,“你特么有那个废话的时间,还不给老子照明!”
混混们习惯于黑暗,自然身上也必备了在黑暗中行走的东西,被打的小混混摸着生疼的头,掏出手电。
照明是必备的,流氓地痞混也不容易,黑灯瞎火的地方,最怕有人趁黑给人一板砖。
“老大,你看那儿有个妞儿!”有人眼尖的发现巷子的一个墙根角落蜷缩了一个纤细的人,手电雪白的灯光射过去,如同发现珍宝一般,让人眼前一亮。
混混老大看过去,眼里顿时炸出滛光,扯出一丝坏笑,拍冬瓜似的拍了拍身边跟班儿的脑袋,“你说,今儿老子的桃花运是不是很旺啊?这个看起来真他妈是个极品!”
周围人立刻点头附和。
的确,那暴露在手电光里的人却是是个极品。
只是一个背影就那么的撩人。
柔顺黑亮的长发顺着那性感魅惑的肩背流水一般的蜿蜒下来,像一朵黑色曼陀罗绽放。
这妞儿的头发真长,若是站起来,估计得长发及地。
浓黑的发像是一件小披风,裹着那人的躯体,只隐隐约约的露出一双修长如玉,纤细不盈一握的小腿,浓黑的发,如雪的肌肤,强烈的对比,勾得人心痒。
后知后觉的,一群混混们突然意识到这个妞儿……特么的居然没有穿衣服!
哈哈,这真是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儿啊!
“兄弟们,今天我们有福啊!哈哈哈……”混混老大摸了摸自己的裤裆,呸的一声吐出嘴里的牙签,眼里的狼光汹涌,特么的,这小妞儿实在太诱人了,只是看看,他都已经硬了!
有人还没色欲熏心,小心翼翼的提醒混混老大,“老大,这三更半夜的,出现……可能不干净……”
喜欢在晚上混的人,最容易见到一些匪夷所思的事,就如同此时……
可惜,被色心冲昏了头的混混什么也顾不上,他搓着手,就差没流着哈喇子,上前,蹲下,丑陋肮脏的手带着兴奋的颤抖缓缓向那截玉白的脚腕伸去……
一寸,两寸,还差一点儿,近了……
蜷缩在角落里的人突然一动。
混混老大的手在离她脚腕两厘米的地方停住,不知为何,多年做混混养成的趋利避害的直觉此时给他发出了警钟,背心后蹿起一股凉气,可一看到那似乎散发着诱人光泽的躯体……
便什么也顾不上。
混混老大抬头,很想要看看有这样诱人躯体的人,长成什么样子。
恰好,浓黑的发丝垂落,露出了一截香肩和半张侧脸。
雪白的手电光里,混混们在望见那张侧脸,集体傻了。
美。
美。
美。
除了一个纯粹的美字,所有人都不做他想,只觉得美过之后,又是一种媚,媚惑天成,媚过之后,又是一种妖,妖冶盎然,像是盛放的大片大片忘川河畔毒烈的彼岸花……
刷,微闭的眼睁开,众人只见一只黑漆漆冷漠的眼,几乎没有眼白,如同黑洞一般,直直攫住人心。
众混混齐齐的咽了一口唾沫,额头上有冷汗沁出,谁也分不清,那究竟是兴奋激动,还是畏惧害怕。
纤细的人脑袋转了转,迫不及待想要看到她另外一张脸是如何的完美的混混们像是被人捏住脖子的鸭子探头看去,却在看清后,一群人几乎给吓尿了!
尼玛,他们见鬼了!
这究竟是什么脸啊,居然一半是极其惑人的美女脸,另外半居然是——半张男人的脸!
五官不对称,像是两个人被撕裂后硬生生的拼凑在一起,在配上那一双黑漆漆的诡异之眼,跟那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的有什么区别!
“啊啊啊啊啊……”大半夜见鬼,有人受不了夺路而逃,而离‘鬼’最近的混混老大则是首当其冲,吭都没吭一下,噗嗤一下直挺挺的栽倒在地上!
“老大!”有人惊恐的喊出,操起手中的家伙,就想要往‘鬼’头上砸去,却见下一秒倒在地上的混混老大尸体嘭一声自己燃了起来,转眼人肉的焦臭味充斥了整个巷子!
“鬼!”
“鬼啊,救命!”
混混们连滚带爬,噗嗤一声,手电炸裂,巷子里又陷入一片黑暗。
恐惧攫住所有人,平时对这方地界十分了解的混混们此时像是无头苍蝇一样左冲右突,且在看到左右或远或近点蜡烛般亮起来的火堆,惶恐又上升了几个级别!
他们知道,火堆根本就不是火堆,而是燃烧的人!
半夜,夜里浓云散了后,天空重回一片清明,月光静静的挥洒在a市上。
一个长发及地的人一步一步踉跄的走出黑暗的小巷,月光下,只见那人不对称,半面女人,半面男人的脸迅速扭曲,融合,眨眼间便成一张正常的脸。
面含媚。
眉带春。
神染妖。
嘎吱——嘎吱——
渗人的骨头扭动的声响随着那人每行进一步,就越发急,越发快,而那人的躯体也随着骨头的扭动,迅速发生这变化。
一米八的个头缩水为一米七,原本雌雄莫辩的肩宽腰背开始愈发柔软,愈发的曲线迷人,尤其是原本平坦的胸部两团雪峰似是拔地而起,转眼便是椒|乳|傲人,锁骨惑人,腰线性感。
月光如水,那人似是涉水而出的美人鱼。
云微双臂抱胸,蹙眉忍着全身上下流窜的剧痛,她捏过自己的一缕发丝,摸了摸自己的脸,心知那具尸体里携带的有害物质终于还是引发了连锁发应。
她最大的异能不是能用意念控物,也不是异于常人的速度和力量,更不是强悍的自愈能力和抗毒能力,而是形变。
不仅仅是能随心意改变容貌,还能随心意改变身体外形。
比如,她维持十四年的男人的身份,就是隐了女人的胸,故意显出男人的喉结,骨架,身高。
只是单单改变外貌,不会影响她本来女人的身体构造,也就是说,她不会少了女人的芓宫,而多了男人的器官,喉结什么的,本来男女都可能有,这点儿细微的改变对她原本的女儿身没什么影响。
这个过程并不轻松,若只是单单变脸,或许没有多少痛苦,但要是改变身体形状,那简直就是在遭罪。
此时此刻的云微不仅要忍受身体恢复原状的剧痛,还要发愁多出来的异能。
她摸了摸自己的眼,这一世的她原本就没有用眼睛杀人的异能,现在怎么会莫名其妙出现了?
更重要的,云微后知后觉的想起在她从自己的公寓二十楼跳下来的之前,她似乎干了一些了不得事……
而那些事,绝对会给她引来巨大的麻烦…。
chapter~034:反应
a市南山的一流富人区的最中央的有一座掩映在浓浓绿树里的百年古堡。
月光清渺,树影横斜在古堡的白色砖瓦上,黑色的窗户幽静深远,若有人在此处,就会觉得那像是有很多双的眼睛直直的盯过来。
一流富人区的人把这地方视为禁区,因为他们觉得只有脑子不正常的人,才会住在被大片从a市建立以来,就一直存在的野生森林包围住的古堡。
和外面的阴森死寂不同,古堡内温暖又安静,装饰结构是文艺复兴时期风格。窗子很多,每一个都配有花纹古典的厚重窗帘。
窗外月光如水,明亮而不刺眼,穿透玻璃,柔柔的泼洒在历经沧桑的名画上,一室岁月的味道。
古堡里寂寂的,没有什么人声,但却不是久无人住的消沉死寂。
一只肥硕的波斯猫趴在壁炉前,正在呼呼大睡。
夜风里有飘飘渺渺欢快的吉他声,守在古堡暗处的人看到那个坐在窗台上,抱着吉他兀自弹得欢快面上挂着傻笑的人,不由得捂脸,老大很少犯二,但一犯二,就特别有损他英明神武的形象。
他们都是在刀口上舔血的人,弹啥吉他,不要这么文艺啊,老大!
“你们不能强求太多,毕竟,你们老大只是一个刚二十的大孩子。”
古堡的花园里有大片玫瑰,白风衣,带着金丝眼镜,很有博士风范的男人从花丛里走过来,扫了一眼窗台,嘴角勾起一抹子夜般沉静的笑。
暗处的人闻声点点头,是啊,老大也才刚到二十岁,据说古人二十才算成年呐。
可立刻那人又不明白了,“什么事儿值得老大这么高兴?”傻笑成那样子,让人汗颜……
白风衣的男人推了推眼镜,指点迷津,“你难道你忘了你们老大喜欢上了一个美人?”
问话的人瞬间想起前两天老大那番吃醋论,脸色酱紫,如同便秘,“真的是……男人?”
白风衣男人纠正,“你应该说你们老大看上的恰好是个男人。”
问话人:“……那……老大这么高兴是抱得美人归了?”老大那么彪悍,会不会霸王硬上弓了,才会那么高兴?
白风衣男人轻咳一声,悠悠道:“你们老大一直守身如玉,估摸着还是一个处。”
问话人:“……”老大好纯情。
“所以,你们最近应该抓紧时间多给你们老大补充一些破瓜或者破菊的知识,给你们老大涨涨知识。”
问话人一呆:“啥?”
白风衣人神秘道:“据多年经验,你们老大满肚子的坏水到现在才倒出一滴,就他那小变态的性子,肯定憋不住守着美人不吃。”
问话人:“……”原来传授知识是为了这个……
白风衣人看问话人那一副‘老大走上歧路,好伤心’的神色,安慰的拍了拍那人的肩膀,“放心吧,很快你们就会有男夫人了……”
……吉他声暂停,傻笑的人回神,风吹得他敞开的白衬衣猎猎作响,他执起搁在一旁的红酒,无意触摸到搁在窗台上的玫瑰花盆。
柔软细腻的花瓣划过他白皙的手心,渺渺的余香本该沁人心脾,他闻到那抹余香,嘴角那一抹淡淡的笑一僵,倏忽消失,直达眼底的笑意也化为幽深。
“多美的玫瑰花,可惜——”他最讨厌玫瑰花。
噗嗤,绽放得妖娆的玫瑰花在他手下化为齑粉。
刚走上楼的金丝眼镜白风衣男人傅恒哲见此辣手摧花,不由轻笑,“king,你不喜欢玫瑰,就不要在古堡里种植。”
也不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金钱去研制一种提取自玫瑰的香水,连市面上都没有的独一无二的玫瑰香水。
更不要在喷了香水之后,回来就洗了n遍澡。
傅恒哲盯着坐在窗台上不羁的男人,想起这些年这个人骨子的冷漠嗜血,不由摇头,要是道上的人知道这位居然有如此别扭的一面,这位的形象啊……
堪忧。
king从窗台上优雅的翻下来,顺了顺刚干还有些毛躁不服帖的头发,双手揣裤兜里,光着脚踩在柔软的深红色印花地毯上,闲适的走向沙发,打开桌上一架十九世纪七八十年代的古老唱片机,里面播着与当下时代流行曲格格不入的古典沧桑的外国乐曲。
一米八的身高,五官柔和,若是走在大街上,谁都会认为他是一个无害安静的暖男,如四月午后的阳光,不热烈不凉薄,温温淡淡的,和他在一起似乎有一种时光停止的永恒之感。
“恒哲,总有一天我会拔掉这里所有的玫瑰。”窝在沙发里慵懒如猫的男人收起利爪之后,总是这么的别扭。
玫瑰是他这个古堡主人叫人种植的,却每天忍着拔掉玫瑰的念头。
真是辛苦。
傅恒哲推推自己的眼镜,不再看某个人极具欺诈性的样子,也不想跟某人继续玫瑰这个老生常谈的问题。
上前一步将手里的文件搁在king的手边,“这是夏泽的审问报告,你看看。”
“你们审问的速度现在是越来越慢。”king懒懒的翻着审问报告,声音分不出年龄几何。
傅恒哲无语:“夏泽是经过专门的催眠训练的人,就算是辅以你研制的迷幻剂,能够在两天内撬开他的嘴巴,审问出东西,已经算是很好的,king,别把你的要求搁在你的兄弟身上。”
“是,所以我对你们从来都是宽容的。”
king一目十行阅完,平缓如水的目光漾出点点涟漪,“阎爱无意中得到了真正云家养子杨微的骸骨,也就是说现在在a市的人是冒名顶替,阎爱抓住这一点儿想要玩各个击破,意图成为京城四大世家之首。”
傅恒泽接着道:“杨微是在一岁的时候被云家三子收养,据夏泽说检查骸骨发现杨微是在十五岁时死亡,那时,杨微因为身体问题去了南方y市的海边修养,换人也就是在那时。”
“死因?”
“查不出。”
king抽出桌上的一本书,胡乱的翻,想了想,又道,“把骸骨拿回来。”
“已经派人去了。”
“哦。”king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便不再言语,作为好友兼心腹的傅恒哲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口,“king,你打算在a市逗留多久?”
king翻书的手一顿,将书盖在脸上,良久,才有些落寞地道,“你知道什么时候。”
傅恒哲挑眉,盯着一问到这个问题,气息就变得有些低落的男人,无奈道,“你既然看上了,无论男女,用钱用权用色用情,千百种方法哪种快,你就选哪种,只要把人带走就行,现在这么磨磨蹭蹭,该出手时不出手,king,你何时变得这么优柔寡断了?”
书下男人不言,转了个身,以屁股对着傅恒哲。
傅恒哲扶额,这男人最近是不是装多了,有点儿转换不了模式了咋滴……
“对了,走之前,我提醒一下,你现在要是不走,会被他们抓壮丁做免费苦力的,大概在凌晨两点的时候,a市全城断电,与a大下午莫名的断电十分相似,king,你给他们面子做了他们的猎人顾问,这次我瞧着罪魁祸首能力很强,他们估计得来烦你了,你若是看不惯他们,趁早……”
“什么?”沙发上本来慵懒闲适的男人闻言一把扔掉脸上的书,立了起来,眼里闪过一丝罕见的诧异凝重,“a市全城断电?中心在哪里?”
“舒心大厦。”
……
a市这一夜注定多事。
不可预知的全城断电,且不说造成多少损失,这种千年难得一遇,可以给诸多媒体八卦,名人专家分析的事件自然会引发一轮轰轰烈烈的口水战。
只是事情的发展还没有给人们打口水战的机会,又一个惊爆整个a市的消息沸沸扬扬起来。
……
“舒心大厦在三年前建成,一直以其简约里低调奢华之风吸引a市的富人来居住,周围风景秀丽,环境清幽,从建成至今,周边从未出现过半件不良恶性事件,安全,宁静,舒适,十足的印证了它的舒心之名。
但是就是这样的一座好名声的大厦,昨夜四点十分之时,整栋大厦轰然一声坍塌,据目击者提供的照片可以看出,大厦是从内到外炸裂,很明显能看出是有人在整栋大厦里放置了爆炸性物质,才导致舒心大厦几乎是被夷为平地。
舒心大厦共三十层,共计二十户人,凌晨四点十分时,大多数正在家中休息,所以爆炸发生后,舒心大厦九成的住户不幸罹难,余下一成丨人因为各种因素而幸运逃脱,现在警方正在舒心大厦废墟上搜救……”
……
早上四点半时,a市的供电就全部恢复正常。
此时,a市的新闻媒体铺天盖地的报告舒心大厦的恶性爆炸事件。
郊区,云微穿了一身黑风衣,脸上带着一个茶色的大墨镜,浓黑碎发,一米八的个子,又重新恢复那个儒雅的云微教授的她。
盯着a市郊区一个报停里液晶电视里不断播放的新闻,再看各大报纸的最新头版头条,她揉了揉眉心,默叹,闹得真是太大了……
全城断电?
恐怖袭击?
得,前一条是她的无心之失,后一条,究竟是谁干的?
这炸毁舒心大厦的人,究竟是想要杀人,还是……想要帮人?
云微离开报停,不快不慢的往自己的公寓方向走了一会儿,突然又停下脚步。
昨夜,因为身体原因,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异能导致舒心大厦内的许多墙壁被她的力量撕裂,甚至异能扩散出去致使全城断电。
这种异象若是没有爆炸事件,必然会成为第二日的头版头条,引起诸多人的猜疑。
或许更有人会将a大白日的断电和夜晚的全城断电联系起来,这一交叉,很容易就怀疑到她云微的头上。
再者,云微突然想起自己带回来的那具女尸的心脏还扔在客厅里,如果那些人追寻而来,查到她的公寓里,必然会发现那玩意儿……
更甚,她住的地方必然会有她的头发等等,若是有心人拿去检验,必然会发现她的基因与别人的不同之处……
再联想……云微抬头看了一眼湛湛蓝天,如果没有那场爆炸,等待她的绝对是更大的麻烦。
所以——
舒心大厦毁了,其一,她不必留下任何蛛丝马迹,让人有迹可循,证明她曾经的……身份,其二,转移人们的注意力,其三,给了她一个死遁的机会。
云微呼出胸口的一口浊气,她……现在的身体,也适合假死然后换一个身份。
只是,这也只是她的猜测罢了,炸毁舒心大厦,她往好处想,是处理了她昨夜异能变异残留的所有烂摊子,往坏处了想……她的公寓说不定早就被人查了个遍……
她不清楚,那炸楼的人,究竟是个什么心思。
chapter~035:认可
上午十点多,舒心大厦周围依然很热闹。
警车,警戒线,记者,摄像机。
哭泣伤痛的人,见此情景晕厥的人,当看客的人……
一片混乱。
谁也没有想到会天降灾难。
在舒心大厦不远处,云微透着茶色墨镜看着人们的哀痛,周身气息有些微凉,面色冷漠,她没有悲天悯人的情怀,也不会将舒心大厦的灾灾难的罪魁祸首往自己脑袋上扣,给自己徒增愧疚。
说白了,她对绝大多数人都是凉薄的。
人群里没有见到洛小桑,云微并不担心这小子会在爆炸中,昨夜她是在两点多的时候跳楼,洛小桑那个坐不住的性子,也不像是在她莫名其妙消失后,还能再公寓里坐得住的人……
他应该离开了,但她得先找到他,毕竟她承诺了保护他。
悠悠的要收回目光离开,便又一滞。
云微盯着人群外围一颗百年绿树下,正在和局长说什么的修长如玉的人,眉头微微的蹙起。
伊墨人……
扶额,晕,她现在才想起……昨夜她答应了这个男人去接机。
扯出一丝苦笑,得,她放了他的鸽子,这要是见面,这个向来养尊处优的大少爷还不知怎么跟她计较。
树下的伊墨人不知道和局长在说什么,云微远远的只见素来沉稳冷静的伊大少暴怒的揪着局长的衣领在吼着什么,吼完了还一巴掌将人挥到地上,末了还不解恨的踹了两脚,骇得跟在他身边的人,个个在一边想劝又不敢劝,完全一副不敢去摸老虎屁股的怂猫样。
伊大少罕有的在原地走来走去,那副暴躁的样子,云微与他相交五年几乎没见过。
云微盯着他的背影,突然明了,舒心大厦外面跟它大门相连的一个花园里的监控摄像,是能证明九点时回了公寓,然后直到爆炸都没有出过公寓。
照舒心大厦炸毁的程度,局长给伊墨人一个她早就被炸得灰飞烟灭的解释,是十分的合理的。
也就是说,如果没有人能证明她是异能人,此时她若是不现身,在所有人眼里,她就是一个惨遭罹难的死人。
死人……
她又想起自己的那个想法——死遁。
天赐良机,机不可失。
但……
云微垂下眼,眼前似是又浮现那张干净明亮的脸,那个人能让世界都明媚几分的笑。
——“one,我的养父母,他们是世界上最温柔单纯的人,我很爱他们,可惜,我已经快要死了,我知道你向往自由,可是我很不放心他们,真的很不放心……one,你能帮我照顾他们吗……”
唉,承诺。
十四年前别人付出了生命,她给出的代价只是一个承诺,之后她又享受了十四年云妈妈云爸爸的关爱。
他们的确是很温柔,很善良的人啊,连她这颗凉薄的人,都对他们冷硬不起来。
她一直以为自己会低调的活的很久,会给云妈妈云爸爸养老送终,让他们享受天伦之乐,替已死去的人尽孝。
可现实……
她若死遁,让他们伤心不说,云家那边某些不听话的人又会管不住手脚异动。
她若不死遁……
云微的目光幽冷地扫过花园外围停的一辆低调的加长冷肯,出于同类的本能,她能嗅到同类的气息。
加长林肯车内,是那群讨厌的猎人。
目光微微的一滑,有几个穿白色工作服的人从废墟上下来,陪着一个穿白色风衣,带金丝边眼镜的男人边走边议论着什么……
看他们衣服和拎着的工具箱上的标志,云微能认出是华夏那群道貌岸然的异能局走狗。
她若出去,首当其冲,就得被关起来询问。
而她的现在的身体状况,实在不能跟异能局和那群猎人打交道。
思虑了半晌,云微终究还是决定死遁换一个身份,再徐徐图之。
打定主意,她便不再停留。夏季上午十点多后的太阳,已经有些烈,云微才走出几步,便觉眼前发花,脑袋有些眩晕,她揉了揉眉心,便觉脑袋一抽,眼前猛然浮现一幕——
……
撕裂空气的金色的弹头,闪电般疾射而来,穿透肉体,无声的迸射出艳丽夺目的血花。
人中弹倒地,银灰色的西装,冰蓝色的眼眸渐渐失了生机……
……
伊墨人!
云微全身一凉,骤然回神。
摘掉眼镜,揉了揉太阳岤,周围人来人往,都市里汽车鸣笛声声不断,街边的流行乐咿咿呀呀的放,一切都是现实,没有子弹,没有被枪杀的人。
路人看她呆愣的样子,以一种看神经病的眼光看着她。
怔了十几秒,云微眨了眨眼,纤长卷曲的睫毛下,她的眸黑漆漆的,回头看着在树底下走来走去,终于忍不住抱头靠在树干上的伊墨人,她能看到他的神情悲痛,像是失落了最重要的宝贝。
她甚至能看到他一张一合的唇,从唇形看来,伊墨人在低呐着,“阿微,阿微,阿微……”
他仰头,风吹得他的衣摆猎猎作响,云微看到有什么晶亮润泽的东西从他的脸颊上滑落,心头蓦然一震……
伊墨人……为她……流泪了?
她知道伊墨人将她当作知己,但在她心底,她多多少少是没有相信他的话。伊墨人从小到大的教育就是严格按照豪门的生存法则,他的父母教给他的是御人之术,从来都不会教给他太多的仁义善良。
世家争斗如战场,谁都怕为之两内插刀的朋友某一天突然插自己两刀。
在世家,更多人更相信关系是要靠利益来维持。
云微虽然没有以这样的想法来揣度过伊墨人,但她从来都是冷静的站在一旁,当一个圈外的倾听者,只要不触及她的底线,她不介意耐心又好脾气对待这位大少爷。
毕竟她现在这个云家养子的身份不可能完全隔绝豪门。
以冷淡的态度对待伊墨人五年,突然看到眼前这一幕,她的心不可遏制的震动。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她的死,让他那么伤心?
她活着的人生,很少有人为她流泪,因为他们都认为她足以照顾自己,刀枪不入,铜墙铁壁,超然淡定,是最让人放心的一类人。
而她活着,亦是不希望有人为她流泪,上一辈子乃至这一辈子,每一个为她流泪的人,都是在她那颗凉薄的心上割肉。
一颗心有限,割太多,就碎了。
云微抿了抿唇,转开眼,她此时倒是真相信伊墨人是把她当成了真正的知己,他会为她着急,为她痛苦,为她流泪,真真切切,不参杂一丝杂质。
摸了摸自己的眼,想起刚才看到的那一幕,她心知,她或许又多出了一样异能。
她的身体在经过变异后,就像是打开了一个不知是福是祸的宝盒,先是多出来的能够用眼睛杀人,再是此刻莫名的能够看到未来,她不知自己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叹了一口气,人生在世,谁都不可能无欲无求,人是群居动物,离群索居,一个人孤孤单单不是云微重活一世想要的生活。
只为那一滴泪,她就认可伊墨人成为她真正的朋友。
只是,此刻的云微却不知道她认可别人做她的朋友,而别人却并不想只是做她的朋友,有人想要关系更进一步,想要的不是友谊……
就这样想通了的云微,摘了茶色眼镜,向伊墨人不急不缓的走去,她的眼眸一瞬更加漆黑,像是x光一般,将远远近近的建筑扫了一个遍。
暗处掩藏的狙击手,不经意对上那样的透心凉的目光,只是一瞬,大脑一空,来不及扣动狙击枪,便觉胸口一窒,砰然倒地,嗤的一声,火苗从他体内窜了出来,只是一两分钟的时间,就化成了一堆灰,风一吹,消失得干干净净。
……
伊墨人心里是前所未有的痛。
他活着的三十二年,除了呱呱坠地那一日的大哭,再就是他母亲去世,到如今,这是他第三次落泪。
从小到大,面临再大的压力,他素来都是冷面以对,眼泪是懦弱的表现,他从来都认为这世界上能够值得他落泪的人不会超出三个。
可如今,得知云微的死,他不可遏制的心痛,眼泪就那样流了下来,他才知道,五年内,他早就在不知不觉的中,让那个人在他心里扎根扎得太深。
他憾,明明他是来找云微说清楚他的情,却来不及说出口。
他痛,人死不复生,再也见不到那人,如同在他心上血淋淋的挖下一块肉。
跟在伊墨人身边的人,早就被他赶走,他不想让太多人看到他狼狈的样子,此时,垂头靠在树干上的他,视野里突然出现了一双白色的休闲鞋。
强烈的熟悉之感袭上心头,伊墨人猛然抬头,熟悉的身影落入眼,他不可置信的一震。
“阿微……”他喃喃,生怕眼前的人是他的错觉,他猛地大力拽住那人的胳膊,想要将她一把拽入自己的怀里,却又看到那人手指放在唇间,适示意他稍安勿躁,清冷淡然的声音飘来,“伊墨人,跟我走。”
她的声音似有魔力,伊墨人痴痴得被她拉走,周围人的注意力全部都在成为废墟的舒心大厦上,少有人注意到此处,除了一个人——
“她变了。”
加长林肯车内,面容温和的人看着那两个一前一后消失的身影,眸子妖冶狂澜翻涌。
“king,你——呃——”傅恒哲一打开车门,就敏锐的发现车内的气氛太冷,他扫了一眼车后座边上被放倒的猎人,再扫了一眼驾驶座上的自家兄弟……
“傅大哥,你有事找老大吗?你们先聊……我,我尿急!我去纾解纾解,你们聊,你们聊……”颠三倒四的说完,驾驶座上的人不等傅恒哲答话,就跳下车,尿遁逃之夭夭……
尼玛,老大一身寒气实在让人受不了,这大夏天的,那车里都可以养企鹅了……
傅恒哲推了推眼镜,无奈的瞅着座位上优雅似君王,却浑身冒黑气宛若魔鬼的男人,揉了揉眉心,道:“你的美人又怎么了?”
在凌晨三点时,听了a市全城莫名断电的消息,这位老大二话不说就下令炸了舒心大厦,也不管上面有多少无辜的人……
不过,他知道眼前这个人为了达到目的,从来都是不择手段,所以也见惯不惯了……
但从这事儿,他从原本只能大概知道这位老大喜欢上一个男人,到此时知道是具体的哪个男人,不由得为自己老大追人的心思抹汗。
“我给了她机会……”作为上的人很口气很淡定,但细听怎么都有一股咬牙切齿的味道,“她明明是个男人,怎么还会有男人觊觎……”
傅恒哲:“……”他好像说,king,你都是一个男人,你能觊觎,还不允许别人觊觎?
不过,傅恒哲很不明白,看这动静,他知道king喜欢的是一个异能人,给她一个死遁的机会,万一身为异能人的她跑得无影无踪,这不是白费功夫?
心头才这样暗忖,便又听到醋味冲天的抱怨:“只有我一个人接近你不好吗?为什么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