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老婆好难娶

第 21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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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他们形容美丽,穿着古怪的连体白色衣服,双眼赤红,速度极快,像是优雅凶残的豹子一般,逮住人就咬。

    云微盯着那些人,眼里幽深一片。

    异能人恶性突变,导致的疯癫,狂暴。

    遥望海里,那些人的衣服均是**一片,想必是从海里涉水而上。

    疏忽了吗?云微心里默道。

    那个实验室里,在安保方面,素来滴水不漏,这一次,居然大庭广众之下,让恶性异变的异能人跑出来,这究竟是为了什么?

    “啊啊啊啊——”

    正在作恶的几个红眼异能人突然抓着脖子凄厉大叫起来,云微盯着他们,目光更寒。

    红眼异能人在惨叫几声后,就蜷缩在地上,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速度全身萎缩,衰老,头变白,皮肤松弛,只几个呼吸的功夫,刚刚还形容美丽的几个人,就变成了白老妪老翁。

    消除剂。

    云微手心凉,那些人原来也是身体也有消除剂。

    眼前又晃过上一辈子那一张橘皮老脸,纵使亲身经历过,如今看到别人一瞬衰老,她还是遏制不住的心凉。

    实验室的王牌之一——消除剂,异能人的致命克星。

    异化剂可以让普通人成为异能人,那么消除剂便是能让一切异能归零。

    顾昀的眼角余光注意到身边人身体的一瞬僵硬,他眉梢闪过一丝阴冷,他心心念着人,曾经就是被这样毁了的吗?

    那边,沙滩上因为这巨变,已经跑得没人,只余下伏在地上几具未死的苍老躯体。

    满沙滩静默,良久哗啦啦水声阵响,二十个紧身黑衣的男人破水而出,涉水而上,走在最前面的人,姿势优雅,眸色如银,绝美的容颜,温雅中带着隐而不的威压和冰冷。

    尼尔,她曾经的教官。

    二十个人有条不紊的快速清理现场,那几个苍老的人,被扭断脖子后,就直接扔入火堆。

    云微注视着在风中长身玉立的男人,眼前又划过那人卸去所有的冰冷和伪装,对她笑得真心真意的日子。

    他怎么会出山?

    犹记得那人曾经对她说,此生此世不出实验室。

    为什么眼下他会出现在这里?

    猛然,云微想到前些日子自己异能全部消失时,被人寻到的事,心知糟糕了。

    在实验室中,有一类异能人近乎是逆天的存在。他们能够预知他人的未来,由而被称为先知者。

    而他们的存在,往往是用于监视。

    凡是从实验室内出来的人,无论是逃到天涯海角,是生是死,只要不是能免疫先知者的异能,都会无所遁形。

    chapter~024:先知

    二十多个人处理干净沙滩上的尸体,也没有重新下海,云微看见那风华绝代的男人遥望青天,神色间颇是复杂。

    组织里有数位教官,每一位均是身负异能,而尼尔,则是教官头头。在组织里,他的身份,地位,权限仅次于组织的主人。

    他每天的任务就是训练别的教官驯服不料的异能人,给他们制定训练计划,优选,淘汰,同时也肩负处理不听话的异能者。

    在组织里,说他冷酷无情也好,残忍腹黑也罢,人前尼尔总是一副温柔优雅模样,说话也极尽温吞贴心,仿佛他就是对方唯一的知心朋友,可以给任何人援手。当然,那只是伪装,许多异能人都被他骗的掏心掏肺,后又被整治得要多惨有多惨。

    云微不清楚尼尔出来是为了抓她,还是为了其他,她只知道,若是与尼尔碰上了,吃亏的多半是她。

    因为尼尔是她的老师,上一辈子是,这一辈子亦是,她的一招一式,她的枪法,她的性格,尼尔不说百分百了解,但九分了解,那也是有的。

    好在尼尔是个重诺的人,曾经她敢摆了他一道从组织里逃走,多多少少是在赌他的誓言。而后事实也证明,多年前出逃之后,她本已经是强弩之末,只要这个了解她的教官出面,就绝对能够抓住她,结果尼尔没有插手组织对她的追踪。

    可如今他为何出现了?

    他曾经不在乎她的出逃,现在也应该不会在乎吧?

    云微比较偏向于尼尔的出现是为了其他的目的,想通了这一点儿,轻轻的舒了一口气。只是这口气还未落下,又有一人破浪涉水而上,云微一见那人,便微微蹙了蹙眉。

    浪花堆雪,修身的紧身白色皮质衣裤,高高竖起的马尾,五官立体深邃,目光悠远,锐利,似乎能够穿透时光。

    一个很美,很干净利落的女人,行走间,一举一动都是如猫一般的懒散优雅,一如尼尔那般外形具有欺诈性。

    女人上了沙滩后,步履从容的走到尼尔身边,声音不轻不重的与尼尔交谈,云微听力极好,只听女人冷冷清清道,“尼尔教官,如果你当初对她也这么干脆,说不定博士的愿望早就达成了。”

    “颂惜雪,你这是在指责我?”尼尔不咸不谈,回头,剔眉,勾唇,神情似笑非笑。

    云微一见尼尔那副表情,便知他不悦了,在她的认知里,尼尔对自己的学生要求绝对服从,不能质疑他,否则,后果自负。

    多年来,这一点被组织里的人奉为金科玉律,几乎没人敢去冒犯他,只除了一个人。

    颂惜雪轻轻一笑,一手搭在尼尔肩膀上,戏谑道,“怎么,能够得到尼尔教官无限宽容的人依旧是她吗?哈,别忘了,当初她利用盗用了t—1007号药剂,可没有想过你会不会被博士迁怒,受到惩处。”

    尼尔看着颂惜雪,不怒不气,淡淡道,“颂惜雪,你虽然是先知,但挑衅教官实在是一个愚蠢的做法。”

    说罢,尼尔只是像拍去肩膀上的一粒灰尘掸掉对方的手,颂惜雪却是惨叫一声,面色扭曲,她吼道,“尼尔,我只是想要提醒你,见到她,你最好别心软,我虽然看不到她,但上一次意外看到她的那些讯息虽少,可也足够证明,她对我们来说,就是一个祸害!”

    “我很清楚我做什么,还不需要你来提醒。”尼尔打了一个手势,召集余下的人,有条不紊的发出一串串指令,很快就将人整合完毕,然后一群人如同鬼魅一般消失在原地。

    待人走后,云微从大石后走出,遥望一群人消失的方向,推了推自己的眼镜,她身侧的顾昀摇了摇她的手臂,轻声问道,“云老师,他们是谁?”

    他们是谁?

    他们都与她一样,怪物罢了。

    云微低头,摸了摸顾昀的头,道,“以后看见他们,莫要与他们打交道。”

    顾昀身亦是身带异能,若是被发现,实在是一件很危险的事。

    *

    十五天眨眼就过,云微从d市回来后,也一如往常一般低调生活。

    因为云家老爷子总是想要驯服她,却又因没有正确的估量她的价值,所以威胁不够,利诱不够,十几日来,云微态度敷衍,再加上伊家大小姐对她没了兴趣,阎家那位小姐也没了风声,云家对她渐渐冷淡了许多。

    这种状况,云微也乐得清闲。

    云微站在镜子前,看了看自己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虽然西装将她良好的身形勾勒了出来,看起来人如玉,修长俊雅,但她还是觉得自己不适合黑色。

    但也没法,今日也只得忍受一番,毕竟今天的新郎新娘都穿白,她这个要挽着新娘的哥哥,就不要去抢风头了。

    对着镜子好好的调整了自己的脸型,带上琥珀色的隐形眼镜,再戴上一副黑框眼镜,镜子里的那双瑰丽得过于显眼的眸子变得毫不起眼,云微这才理了理自己的领带,迈步出门。

    婚礼是在教堂举行,云微掐着点出现,意图让自己露面的时间越短越好,而她必须露面的时间,也只是在婚礼进行曲中,挽着云熙走过长长的红地毯,将她的手交付给新郎。

    这本是极其简单的,可对云微来说,这唯一不好的就是,她将和新娘一样得到所有人的瞩目。

    介于之前,她的容貌气质总会让一些眼睛毒的人注意到,便刻意的收敛自己,试图装成空气。

    可惜——

    有人盯着自己,她不经意的抬眸扫了一眼,只见那人好死不死就是坐在首排的伊墨人。

    多日未见,从被她修改记忆后,伊墨人的气势神情再不复往昔面对她时的温柔,他的身侧坐着那一日在悠然居所见的温婉女子。

    一眼便移开,云微再一次的认为自己的当初的做法是正确的。看,每个人都回到自己改存在的位置,不打扰别人,也不因别人而硬生生的改变,这省了多少麻烦。

    伊墨人看了她一眼,也是转开眼,好似两人真就是陌生人,彼此不相关。

    在场宾客无数,云微习惯性的看完全场后,目光在接触到后排末尾的一个修长身影上时,心里顿觉不妙。

    容色绝美,稳重和漂亮糅合在一起,有一股看破红尘的洗练之意,历经时光沉淀的美玉——尼尔。

    十几日前在海滩偶遇后,云微没有刻意去追查他们,因为先知的存在,虽然先知看不到云微的行为,但先知能够看到其他人的,若是云微刻意去招惹他们,他们从别人身上察觉异样,必然会推断到她身上。

    就如现在,尼尔身边还坐着颂惜雪,若颂惜雪接触伊墨人,想必她会看到一些奇怪的事物。

    目光再滑,云微还看到猎人雷泽亦在,他身边坐了几个年轻有力的青年,看那目光,似乎都是猎人,甚至异能局的一些人也在教堂里。

    猎人,异能局,异能人,三种身份的人处在同一个空间,这些人究竟闹什么?

    云微抿了抿唇,她不动声色的将云熙交到新郎手里,自己便功成身退立于一侧。

    神父引导两人宣誓,交换戒指,亲吻,全场掌声雷动,鲜花,音乐,一切再和谐不过的发生,云微趁着喧闹时,悄悄退场。

    只是,她刚走到门口,门一侧便蹿出一个高大的身影,熟悉的气息萦绕鼻尖,云微抬头看去,见是伊墨人,一怔。

    伊墨人冰蓝色的眸子里有着极淡的疑惑,他上上下下的打量云微,似乎在确定什么,最后盯住她的眼,问道,“我是不是见过你?”

    身后是喧嚣喜庆的婚礼场景,伊墨人这话并没什么,可云微却平白无故的听出了一丝凉一丝涩,她勾了勾唇,如同第一次见面一般,得体有礼,“伊大少爷,或许是记错了,我还是第一次面对面的见到你,之前,都是在各大媒体杂志报纸上见到过你的照片。”

    “是吗?”伊墨人皱着眉,明显还有些疑惑,“你是云微?”

    云微点点头,几不可察的注意着对方的神情,见伊墨人若有所思,便暗道不好,这货该不会还是察觉了?

    “伊大少爷。”

    背后突然传来一个微凉淡漠的声音,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奇异的氛围,云微觉得周围的空气似乎都舒缓宁静了许多,就如同置身在清风明月之中。

    她微抬头,便见骤然被打扰,眉头轻蹙,略有不悦的伊大少神情归位平淡,眼里竟渐渐有了些愉快,就仿佛是被教堂里欢快的气氛感染了般。

    控制情绪。

    这是尼尔的一个异能。

    这个异能,在别人看来,似乎有些鸡肋,但对于一个教官来说,却是大有裨益。

    组织里多的是狂躁不安,见人就杀的异能人,控制情绪的异能恰好可以帮助他们冷静下来。

    “我是尼尔。”尼尔朝伊墨人伸出手,微笑的样子十分友好。

    云微转身,默默退到一边,她在做这个动作时,尼尔的目光若有若无的从她身上扫过。

    被人控制了情绪的伊墨人伸出手与尼尔握在一起,趁着两人正在交谈,云微遥望在教堂另一侧的先知颂惜雪,她正被几个公子哥围住,说说笑笑见,不着痕迹的想要往尼尔这边过来,可才跨出一步,便见教堂里一直静默独坐的猎人朝她围了过去。

    颂惜雪挑眉,转身便往教堂外走,并不愿意跟猎人打交道。

    天助我也。

    云微暗喜。

    眼角余光瞟了一眼伊墨人和尼尔,见他们聊得正欢,一时半会似乎不会结束,云微便快速的离开去了最近的厕所里,趁着无人,对着镜子,改变自己的身形容貌。

    一分钟,镜子里云微那张脸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尼尔的脸。

    摸了摸脸皮,云微调整表情,模仿了一下尼尔的微笑,竟然是十足十的相似。

    对于尼尔,他熟悉云微,同样,云微亦是十分熟悉他。

    脱掉西装外套,尼尔今日穿的是一件银灰外套,云微调整好自己走路的姿势,便拉开门,往外走去。

    教堂外是露天宴席。

    云微在人群中快速的找到颂惜雪,只见她立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戒备的注意着宴会上的猎人。

    她轻手轻脚的走到颂惜雪的背后,轻拍了一下后者肩,后者似是受惊一般转头,一见对方,没好气道,“尼尔教官,虽然我也看不到你,但是你这么神不知鬼觉的出现在人身后,是想要吓死我吗?”

    很好,没认出来。

    作为教官,尼尔亦是能够免疫异能,若不如此,要是被不听话的异能人天天窥探自己的秘密,实在不是一件好事。

    云微扮出尼尔那副温吞样,简洁的扔下一句,“跟我来。”便率先往人少的地方走去。

    颂惜雪不疑有他,跟了上去,到了偏僻处后,两人站定,颂惜雪靠在墙壁上,捻出一支烟,懒懒的抽了起来,狭长的丹凤眼挑出一丝风情,吞云吐雾间,她道,“我刚接触了伊家大小姐伊轻兰,我看到她的未来破碎紊乱不稳定,是有能免疫异能的人参入她的生活导致的,你可以叫人催眠控制她,调出她的记忆,看看她见过何人。”

    “你做得很好。”云微转头看向她,那一瞬她的眸子瞬间漆黑。

    颂惜雪一愣,全身一颤,从那双眸子里她看到了陌生又熟悉的幽冷之光,乍然大惊,“你是——唔——”

    先知在速度,力量上虽然高于常人,但却是低于组织里一般的异能人,所以面对云微她几乎来不及反抗,就被死死的掐住脖子。

    云微冷眼看着颂惜雪的挣扎,组织里的先知是比较稀少的,这种人的存在,对她而言,实在是个麻烦。

    她不能杀了伊墨人和伊轻兰,那么,她就只有除掉先知。

    “你……你……”颂惜雪几欲窒息,她盯着眼前这张尼尔的脸,不用想就知道眼前的是何人。

    one。

    那个唯一逃出组织的异能人。

    chapter~025:媚惑

    尼尔带出来的二十多个人,从第一次在沙滩上见,云微便能看出他们个个身怀绝技,据她了解,他们之中不仅有先知,还有读心师。

    身负读心异能的人,在组织里被称为读心师,他们除了可以窥探每个人的心思之外,亦有监视的作用。

    云微在婚宴上一直小心低调,不引起注意,就是为了不让人发现她的异常。而此时,她要杀了先知,就得速战速决,因为读心师会随时的监视己方的人,若有人脱离了范围,他们必然会发现。

    她相信,眼前人是个狡诈的,平时必然会掩藏自己的心理,误导读心师,可现在生命垂危,颂惜雪必然想让人知道她心中的呼救。

    可惜,云微故意将人引出读心师可以感知的方位,颂惜雪对她这张面皮又没有多大防备,被她一把制住,读心师也只是知道颂惜雪走出了范围。

    手上劲道一瞬加重,在濒死之时,颂惜雪挣扎着唇微动,无声的说出三个字,云微眸光一闪,拧眉,抓着人急速奔出,寻了个寂静偏僻处,冷冷问道,“他在你手里?”

    “咳咳……”颂惜雪摸着脖子,细细打量眼前人,冷冰冰道,“你没想到吧,虽然先知一般看不到自己,但未必不能一点儿也看到,数日之前,我看到有人要杀我,我还一直纳闷是谁呢,原来是你。”

    云微眉目幽凉,“你很得意?”

    颂惜雪抱胸道,“我怎么不得意?哼,要知道先知可是十分稀少的,那个人除了我能看见他在何处,就没人知道了,欸,你也别想着控制迷惑我,这种把戏,尼尔教官肯定会教我们克服的,所以啊,one,你最好放了我,要不然那小子死定了。”

    “呵,你在拖延时间。”云微勾起一抹凉薄之笑,凉如雪的手捏住对方的脖子,颂惜雪只觉扑面而来的煞气,当场喝道,“当初你鼓动洛小棠一起出逃,那丫头傻得很,拿命护着你出逃,结果,你到时逃出去,逍遥红尘,洛小棠却香消玉殒,洛小桑是她唯一的弟弟,你欠他姐姐一条命,如今你要眼睁睁看着他出事,one,你果然是个凉薄的。”

    “我凉薄,你又不是才知道。”云微漫不经心,“留着你是个祸害。”

    颂惜雪冷哼一声,挑起眉,嘲讽道,“当初从上万个孩子里选出百个,每日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训练,但就你一个得了上面那些人的青睐,你可知当初你逃跑后,尼尔教官被惩试药,几次三番游走在鬼门关上,他虽然不怨不恨,可是并不能掩盖他当初受的诸多折磨,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勾引了他。哈,像他那般的男人,居然也会为了当初干瘪小丫头的你神魂颠倒,只可惜,啧啧,你是个心狠的,利用完了,拍拍屁股走人,当真是干脆利落!”

    云微瞅着颂惜雪,神色莫名,曼声道,“你不用说这些有的,没的来分散我的注意力。”话落,咔嚓,同时伴随后者的惨叫,只见后者的双手手腕一折,树根藏匿在袖口之中的毒针叮叮几声落到地上。

    计谋败露,颂惜雪瞪着云微,只见对方云淡风轻道,“阿雪,当初在组织里训练的时,你就狡诈如狐,你说的话很难让人信服,所以——”死了才好。

    “你——”嘎吱,一声脆响,颂惜雪来不及说更多的话,就被捏断了脖子。她身体软软的倒下,死不瞑目,似乎没有料到云微这么冷心。

    杀完人,最后一步毁尸灭迹。

    按照组织里的规矩,凡是从组织实验室里出来的异能人身死后,为防止尸体流落出去,被人验尸而查出什么,都需要用火焚烧得干干净净。

    云微刚要动手,却猛然察觉有人急速靠近,此时她身处京城的明水河边,拎起尸体,一抖手将尸体扔入河里,闪身即离。

    她离开后,来人正是尼尔。

    他的衣服稍显凌乱,脸颊上还有丝丝擦伤。尼尔探手摸了摸脸上的伤,那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后也裂开,反复几次,才完全消失无痕。

    “教官,属下没能追上。”容貌美丽,黑衣黑酷的人恭敬的低头半跪在他身前,尼尔挥了挥手手,淡淡道,“不用自责,那些人是有备而来的。”

    刚刚他只是和伊家大少爷聊一些事,就突然察觉颂惜雪的消失。这一次的行动,颂惜雪很重要,所以他才带人寻了过来,只是没有想到,半路上碰到硬茬。

    有人半路截杀。

    尼尔看了看捏在手心的子弹,好看的眉微挑,他多年窝在实验室,倒是没有想到外界已经有人能够研制出克制异能人超强恢复力的药物,还混合在子弹里,那制药之人真是好本事儿。

    而更让人起兴趣的是,他能确定那些人都是普通人,并没有异能,可居然能够阻拦他们异能人,不能不说都是人才。

    “沿着明水何找。”尼尔立在河边,遥望在日光下白茫茫的河水,“颂惜雪估计已经死了,你们务必找到她的尸体。”

    “是。”隐藏在暗处的人分散而去,白日清风里,尼尔面上浮现一丝罕见的惆怅,脑海里晃过多年前无论面临怎样的险境,都笑得从容的少女。

    一生里,他罕少碰见这样的人。

    他的一个眼神,一句话,一个动作,她可以极尽默契的配合,众多学员里,她是最知他的一个,故而也是他在第一眼就起了杀心的一个。

    被人无端看得透彻,在组织里是大忌,他们这类人完成任务确实需要默契,但不需要高于默契的知心。

    只可惜啊,小狐狸狡猾狡猾的,没有让他的杀心贯彻到底,反而偷走了他的心……

    “嗤,one,十多年了,教官再不会宽恕你了。”

    *

    此时,正被人骂做小狐狸的某人,参加完婚礼后,一回到自己住处,便见自家大门口停了一辆黑色的车。

    车上人摇下车窗,直接出示证件,“异能局,云微先生,我们需要你配合。”

    云微怔了怔,好在这些年淡定惯了,第一瞬间倒也没有去想是不是被发现,她只是一如往常般接待了这群不速之客,聊了后,才知,云妈妈去了云爸爸身边后,将这边的事儿告知了云爸爸,许是云爸爸认为靠自己保护自己的妻儿有心无力,便接住了国家的力量,向异能局申请了家人保护。

    这保护,与其说是保护,不如说是将自己的弱点交付给国家。

    天才和疯子只是一线之间,异能局里不缺研究入魔的人,有时候为了控制他们,权利,金钱,已经无用,只得抓他们的弱点。

    另外,异能局里的科研人员,亦是别国或是其他组织抢夺的珍贵资源,若是有人抓他们的珍视之人威胁,难免他们不会出卖国家。

    综上两点,异能局有了家人保护的申请。这申请的宗旨是,能保护则保护,若不能护着,那便杀了,抹掉科研人员的弱点。

    异能局也不勉强科研人员,毕竟这种事儿你情我愿,才不至于与科研人员生出嫌隙。当然,入了异能局,十有八九会申请家人保护。

    云爸爸虽然不明白其中的更深层的猫腻,但也是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所以他对自己的妻儿的保护申请,一直压着,直到现在——

    云微看着拎着箱子,拿出各类检查仪器的异能局的人,似笑非笑,“抽血?验血?”

    “云微先生,我们需要给你制作一个详细的档案,请你配合。”二十多岁的男人一边带着手套,面上挂着公式化的微笑,手一伸,“云先生,请脱衣服。”

    不仅需要验血,甚至得脱光光做全身检查,连身上何处长了一颗痣都得记录得清清楚楚。

    云微挑眉,眨眼,盯着跟前四个直视她的男人,这些人的架势,似乎是她不愿,就要用强一般。

    可是,她还真不愿啊,她的下面可没有男人该有的玩意儿。

    “四位,都累了吧,你们先歇息一会儿,可好?”云微摘下自己的眼镜,瑰丽的眸子扫过四个面无表情的男人,笑得好不意味深长。

    一个小时后,异能局的人乖乖听话的离开。

    云微目送车子离开,抱着胸懒懒的靠在门框上,若有所思。

    异能局的家人保护一旦开始执行,她的自由便会被限制,不仅会有专门的特工负责保,每个月还会有身体检查。

    她虽然糊弄过去了第一次体检,但是之后每个月来一次,也烦得很。

    异能局的监控严密,云微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她最近有些倒霉催,身体经过上一次变小孩后,她体内的异能虽然不躁动,但她并不能确定,这是永久的,还是暂时的。

    若是有人不分昼夜,二十四小时,监视她,或许会发现些什么。

    云微知道云爸爸是个安分守己的人,家人保护的申请已经足够保证云妈妈的安全,这样一想,心里蓦然一松,长呼一口气。

    或许已经到了找个机会死遁的时候了。

    “多事的日子。”一想到死遁是要抛弃现有的一切亲人朋友,云微便想起颂惜雪提起的关于洛小桑的事。

    她找人帮忙打听洛小桑的行踪,到如今还是没有消息。

    颂惜雪对她说的话,不乏有故意恐吓她,以求反击的机会,但有一点儿,云微不得不重视,那小子定是遇见了大麻烦。

    云微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喃喃道,“不知道行得通不……”

    异能人的身体异变,其实是个此消彼长的过程。异能可能从无到有,也可能从有到无,很多时候,在不稳定的异变期间,可能会出现数种异能,但稳定后,留下来的有多有少,甚至有些人会一个异能也没有留下。

    云微还未测试过自己的异能,她曾经有一次看到未来,也不知道离先知有多远。

    横竖得试一试,云微深吸一口气,遥望蓝天,努力集中精神,压下其他的思绪,全身心的想着洛小桑这个人。

    刚开始时,眼前一片清明,什么都没有,云微咂吧一下嘴,觉得多试几次看看,因为她对先知也不怎么了解,也不知道触动他们看到未来需不需要媒介,她上一次是莫名其妙看到的……

    试了四次后,第五次时,云微只觉神思一晃,眼前的蓝天乍然一黑,只见灯红酒绿见,高台四周,红帐飘飘,面带假面鲜衣华服的男男女女坐在围着高台的阶梯座上,两个大汉抬出一个罩了黑布的铁笼子,站在高台上身着黑色燕尾服的面孔模糊的男子一掀——

    云微还未看清楚笼子里是什么,画面骤然一变,一只身高五米,嘴似血盆,獠牙森白,似象非象,似虎非虎的凶猛怪物冲着一个纤细修长的人咬去,那人转身,她看清那张脸——

    顾昀!

    云微悚然一惊,不知不觉吊起来的一口气还未咽下,便觉有什么熟悉的气息包裹而来,她刷的一下睁开眼,便见一张青涩俊秀的脸,贴着她,那面上满是惶急,眼角似乎还带着湿润,我见犹怜,十足的小白兔……

    “顾昀,你怎么在这里?”云微察觉自己被顾兔子抱着,皱着眉推开他,语气有些冷。

    她明明决定离开他远一点儿,想要不被他影响,想清楚自己究竟有没有把这人当成替身,结果这人又黏了上来,她怎么可能高兴。

    “哇——”人未推开,顾昀反而用劲儿的一头扎入,云微因为刚刚的尝试,本就搞得有些头晕脑胀,再加上她又是没骨头一般靠在门上的,由而猝不及防的被这一撞,啪的一声,控制不住的就被扑倒在地。

    好在门里是柔软的厚地毯,云微仰倒在地,挑高眉,拎着兔子的衣领,将怀里人抓起来,没好气道,“顾昀,你发什么疯?”

    青天白日的,这只兔子又是哭又是扑,她究竟肿么得罪他啦?

    顾昀红着眼,面上还残余着惊慌,他咬着唇,要哭不哭的盯着云微的双眼,澄澈如水的眸子里映着她的身影,就像她是唯一,再容不下其他……

    云微眼皮子一跳,暗叹一声,有代沟的人,就是木有办法沟通,她都不知道怎么吓到这只兔子了。

    无奈,只得一手将兔子摁在胸前,好脾气的哄道,“顾昀,别红着眼睛,看着怪可怜的,这要让别人看见,还以为是老师欺负你呢,好了啊……”

    “老师……刚刚……你是怎么?为什么……为什么我怎么叫你都叫不醒……我还以为……你……”顾昀趴在云微身上小声道。

    听这话,云微朝天翻了一个白眼,明白刚才自己入定吓到人了,这只兔子至于吗?

    安慰的揉了揉顾昀的脑袋,云微也没去注意两人此刻一上一下躺在地毯上的姿势有多么暧昧,她只是抱着怀里的人,只觉玫瑰余香惑人,飘飘渺渺,既让她排斥,又让她觉得惬意。

    夏季天热,顾昀的衣服穿得单薄,云微抱着他,触手的地方隔着衣料也觉得灼热柔软。

    眸光闪了闪,她想起这只兔子看起来瘦瘦弱弱,其实脱了有料,摸起来也不骨感,就跟兔子一般柔软有肉,手感十分好。

    云微莫名觉得有些口干舌燥,心神浮动,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窝在她怀里的兔子勾了勾唇,笑得好不妖孽。

    怀里的人很温暖,而云微若不是异变,她的体温常年冰凉,此时触碰到顾昀的体温,手便从他的头上往下滑,抚过他脖颈,肩背,脊背,细腰,往下……

    “唔……”怀里的人闷哼了一声。

    有些迷蒙的云微嗖的一下回神,眨巴了一下眼,她一垂眼,便见脸色红如玫瑰的顾昀,眼角染着红晕,双眸湿润,细致整齐的牙紧紧的咬着下唇,神色难受又羞窘,目光乱飞,再配上不知何时被解开的衬衣扣子,露出的一片白梅般生香的肌肤,锁骨,那个诱惑啊——

    云微猛然有点儿傻眼,尤其是她感觉到自己的另外一只摸进了别人的衣服,搁在了不该搁的地方,她就有一种飘飘忽忽,不知自己干了什么禽兽事儿的架势……

    “这——”云微咽了一口唾沫,瑰丽的眸子瞪圆了,她这是,这是……

    “老师……”顾昀细细的出声,如猫叫,勾人心,云微又是一怔,下一刻感觉到趴在自己身上的人某个不老实的地方,她的脸色就由黑转红再转黑……

    “顾昀……”云微闭了闭眼,有些咬牙切齿,也不知是对自己莫名其妙见色起意,吃了对方的豆腐生气,还是对这只兔子被她挑起了不该有的情动而恼怒,她只知道现在自己很憋屈。

    “老师……”顾昀眨巴着眼,浓密乌黑的睫毛一颤又一颤的,他的双眸清亮无比,却又火热无比,他懵懂至极,可作出的动作却是让人招架不住。

    他一手勾着云微的脖子,身体往上攀,几乎与云微面贴面,两人的呼吸交融,他轻声似是呢喃,“好热……”

    同时,他的另外一只手握住云微的一只手无意识的贴上自己的脸……

    有人似是天真懵懂,有人可不是什么都不动,憋屈的云微乍然触碰到那东西,立刻像受惊的兔子翻身跳了起来,她瞪着顾昀,再瞅了一眼自己的手,暗道,自己又不是没有摸过,她的‘初手’还是交代给这小子的,肿么现在……

    难不成她年龄大了,也空虚了?

    想到这一点儿,云微噔噔的又退了两步,活像顾昀是只恐龙。

    顾昀坐在地上,神色迷茫似委屈的看着云微,像是完全不明白云微为什么突然视他为蛇蝎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