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百字契约之莫相逢

第 29 部分阅读

御宅书屋备用网站
    下来。

    “受罪的是我好不好?不信你看看,我把身上值钱的东西能当的都当了,你可千万记得给我赎回来。除了刚刚被我撇了出去的那把唐家掌舵金叶还在你店前外值几个钱,我就差当金库钥匙了,不信你搜搜啊。”唐侃脸色一变,难缠的几乎要把整个足足比老人家高三四个头的身躯都贴上去了。一边贴还一边把老人家不断往门外送,唐仲仆就差没让他给撵到门外边去了。

    “哎呀行了,我不多事了就是!金库找到了?”唐仲仆话风一转,突然间机灵的就好像是老师见到了多年没交作业的学生一样,那眼睛盯着唐侃就好像要把他当场看化了一般。

    “没——有啊!您不是还以为我能找到呢吧!”唐侃心虚的朝着唐仲仆无奈的挤眉弄眼着,那刻意的笑简直连他自己都快看不下去了。要说起这人也奇怪,明明就没记得自己答应过这件事,可这一下子被他追问了二十几年,如今却真成了好像自己不对一样。

    “没有?还没有?我照你父亲的交待已经教了你二十几年了。我二十几年白费的青春啊,你们父子打算怎么赔我?死榆木脑袋,你父亲那个精明疙瘩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不开翘的儿子呢?”又是老一套啊,唐仲仆自己都觉得自己好笑了已经。天底下把他二十几天终于弄到词穷地步的人就眼前这一位了,宝贝疙瘩,真是唐家的宝贝疙瘩啊。

    “那能怪谁呀?谁让你们自己乱打赌来着,直接就把金库在哪告诉我不就完事了吗?给我一窜钥匙有什么用?你以为金库会自己寻着钥匙过来啊!”唐侃越想越觉得是他们自己非得没事找事干。干嘛非得打赌让我找出来,金库就你们自己弄的还变着法的让我找?我在你们那怎么就那么好笑呢?

    “所以才给你钥匙自己去找啊,你小子还真打算让金库自己找着钥匙过来呀!那样的话连石头都能找到了,我还交给你这个活生生的大活人做什么呢?我真是上辈子欠了你们父子的了,这辈子我看怎么还都还不够啊。”唐仲仆真的是有一点悔悟到是被他们父子给摆了一道啊。老的呢是再说什么也找不到了,这小的是说什么他不明白什么啊。

    “老师,其实我早就想跟你说了,你确定你不是越欠越多吗?”虽然这话唐侃说的有点觉得对不起老师,但他真的是很长时间都是这么觉得的。要不然怎么会这样呢?因为这个赌,老师可是被困在这个唐家超过二十几年啊!连自己以前真正的姓跟名子都快忘了吧,这样就算自己找到了,他也会不知道到底该要告诉自己他其实真正叫什么的。

    “冤孽呀,真的是冤孽呀!”唐仲仆面对唐侃真的是要哭笑不得了。看他这些年都是在做些什么呀?眼前这位一定是老天爷专门派来惩罚自己的吧!怎么所有放在这小子身上的期望最终都会是没有回报的呢?他算是深刻的了解到了,怪不得说各人的路要各人修。他当了人家一辈子的老师怎么就不能把自己原本真正的名子再有机会说给人家听呢?他可是一辈子都在以自己的名子为傲的啊!

    第一百一十章 上 这人活久了就是这样

    “仲仆叔,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刚刚找你的时候,他们为什么都说你不在这儿。”一间明亮华贵的屋子里,热腾腾的水气不断上升至空间里的每个角落。唐侃全身赤裸的泡在一个大浴桶里,两臂强壮而有力的攀在浴桶边缘,眼眸涣散着时不时的总要小憩一会儿。老师亲自推拿的药浴当真是这个世界上最舒服的享受啊,怪不得父亲与他结交,一辈子都把他吃得死死的。要不是父亲没能生个女儿,都会想要把他招作女婿了吧。

    “是我叫他们这么说的。你不知道,桐城这个地方也不知道是种了什么邪了,一场瘟疫从初春到春夏,原本妥妥的能治好。可今年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几个镇子一发病就同时发病,我估摸着快到时候该好了它也不见好。都快小半年了,这个镇子还没好,下一个就染上了,也不知道在我这有生之年还能有个头了不。都死了不少人了,整个桐城都快连成一线了。各个地方的大夫死的死,躲的躲。原本这个时候我唐家是该当仁不让的,但前不久景都来了消息,各个地方的大夫一律不准出诊。除非是自己也染上了,否则一旦出诊就以叛国罪论。”唐仲仆不断的按着唐侃手臂上的各个岤位,嘴上虽然还是淡定的回答着他的问题,但心里却早已经是激动得想要落下眼泪了。这孩子的身上到底是怎么了,那样一大块疤痕就那样清晰的嵌在了手心里,在他如今按来就好像是别人的手一样。大大小小的烧伤痕迹在这双手臂上到处都是,他这是又跑去哪里做了些什么吗?唐兄啊,你到头来给他挑的这个老师真的称职吗?你觉得若云在那样的情况下生下这个孩子就是对不起这个孩子,想着要把全世界存在的最好的都给他。怎么今天看到他这种样子的出现在我身边,我也要觉得对他不起了呢?

    “所以您老就躲起来了?”唐侃依旧在水中闭着眼睛享受着无处不在感觉到的轻松感觉。真想一辈子就都泡在这个水里面不起来了,管他除了这间屋子里以外的世界在发生什么呢?真不想要去在意啊!

    “不躲能行吗?是个代夫还活着的,不都是躲下来的吗?代夫也是人,景都的命令没有错。代夫若都死了,桐城只会更乱罢了。”唐仲仆小心翼翼的收起眼眸中已经湿润起来的眸光,依旧如往常一样在结束时拍了拍唐侃的肩膀,示意他好好休息。有时候这世界的一切就是这样,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明知不可怒而怒之。明知这一切都只是上天的一个局,到头来自己却还是一头扎了进去。

    “看来我们来的不是时候。”唐侃有别于他日的拿下老师最后盖在了自己脸上的半湿毛巾。原以为一切都已经结束了呢?看样子似乎还并不能。皓玥已经因为之前的事情变了样子,而自己就只能看着她这样改变。

    “行了,安心住下吧。是福不是祸,是祸难躲过呀!”唐仲仆继续往唐侃的药浴中添加着后续的材料。在这段时间他能呆在自己身边也好,最起码盯着他的状况,总不致再出什么更差的事情。

    “我要躲的不是这个。”唐侃收回双臂,将整个身子滑下水中。动荡起浮的药浪仿佛就要将整个面孔都要埋没了一般。师傅的药汤真好,要是能一辈子都不走出这个药汤就好了。

    “能活着就行了,我管你躲的是不是这个。最近你可给我好好的在家呆着,哪都别跑知道吗?”唐仲仆最近手抖的厉害,也不知什么时候哪一天又要有什么事情发生了。这人活久了就是这样,要出什么事情你不想知道都难。

    第一百一十章 下 绵延无期的爱

    “知道了,你也赶紧想办法让那瘟疫快些过去吧。一听见这种事情就心烦,烦心透了。”唐侃下沉到药浴中再又露出头来,眼眸懒懒的望着浴桶四周的细微边缘。现在只要一闭起眼睛,就会不由自主的想到石莽死时,颜风鸣消失的情景。这一切都会跟皓玥有关吗?这些事情一定不能让老师知道,老师已经对现在的皓玥很在意了。如果再让他发现什么的话,那么随时会发生的一切就绝对不会再那样简单了。

    “会的会的,不过那姑娘是怎么了?眼睛怎么是红色的,要不要我给她看看。”唐仲仆越想越觉得在意,那种红色的眸光他好像在哪里见过。可明明他从没见过皓玥这孩子,也许……

    “你能看好吗?”唐侃无意中回答的很是笃定,就好像已经知道了会是什么结果一样。就算那是病也只会是心病,没有人再能触及到的心病,也绝不能再被触及到的心病。否则,可能真的会一切都控制不住的。

    “不看怎么知道能不能看好呢?”唐仲仆在与唐侃谈话间淡淡的笑着。原来并不是一下生就是这样的,也就是说之前的很长一段时间,至少在遇到侃儿之前。她是能说话,有感情,眼眸也跟正常人无异的孩子了,到底会有什么方法能使一个正常的孩子变成现在这样呢?

    “她要是愿意,随你。”唐侃朝着唐仲仆望去。自己虽然不知道要做什么?但或许老师会知道。反正皓玥自己什么都不会说,而自己也绝对不会什么都说出去。让老师试一试,也无不可。

    “小兔崽子,你什么时候也会顾虑起别人的意见了。”望着眼中的唐侃饶有心思的目光,唐仲仆手劲不是太重的径直朝着唐侃的脑袋敲了下去。或许那女孩的出现也并不是坏事,最起码已经能够在那小子的眼睛里看到暖人的春天了。

    “别吓着她,别看她好像你做什么她都没什么反应一样。她是有感觉的,而且真诚的就像是新生儿的皮肤,像深冬里落到了无人地带的白雪一样。”唐侃一想到这里,便突然间再无恐惧的能够甜美的合上双眼。他实在无法想像那样一个人会在有一天伤害自己,并且就算伤害了,自己会心痛的就也只会是她在心痛的而已。

    “知道了,知道了,我这八百辈子也不对除你以外的人的事情上心一次。怎么一说到这姑娘,就跟要动刀子戳你的心似的。”唐仲仆无奈于这孩子对于凌皓玥的固执。能够让这孩子如此付出保护的人终究会是怎样的呢?他真的太想要知道皓玥在未变成现在之前的样子了。

    “我想戒了,但你上次给我的方法没用,我还是用了那个。”空气中静静的水体漂浮着。唐侃紧闭双眸,似乎并不太想承认现在正说着这些话的人会是自己。原本他上次从药典库消失是为了不再让皓玥看到自己那副另人生气的样子,可却最终还是失败了。以前不做是因为没相信过能够成功,而现在,是太过想要相信能够成功才不得不去尝试。

    “你怕死了?真意外啊,以前我怎么跟你说你都不听。别着急,你既然开口了,我死之前一定会给你找到方法的。”其实他与他父亲打的的最后一个赌是能够让这小子活到多少岁。他父亲说如果是我的话应该可以让他活到29岁,而我却说可以让他活到43岁。他母亲常若云在嫁给他父亲唐柯后没活足五年就死去了。唐柯与常若云一见钟情,常若云因家族变故,跳崖后险中逃生,此后唐珂便一直让其服用九鬼草延续寿命。九鬼草本是慢性毒药,但与当地的一种深崖磷粉配合却成了当时对于此二人来说的救命良药。但此方极易上隐,多次服用后必定身心有损。常若云在嫁给唐柯为妻后,虽神志上从未有所迷失,但也自知寿命无多。由此唐柯便带着常若云开始游历大川,便访良医。我本非医者,但却意外与唐柯夫妇二人结识。少年时心高气傲,与唐柯约定学医两月后替常若云医治。我两月学成归来之后,依约定之日果真再又见到了唐柯夫妇。但常若云当时已身怀有孕,我替她诊治过后,告诉她打掉孩子我能保她10年寿命,如若不然,我最多只能保她一年之期。常若云见我如此说兴奋异常,原以为她会同意打掉孩子,没想到那一日她却对我说道:所有人都说她最多还能有半月的寿命,您说的一年之期已经能给她太多,请答应日后收下她的孩子为徒。没能给他一个同常人一样健康的身体是自己对不住他,但希望我能够给她孩子一个不一样的人生。听她说完这话后我望向唐柯,唐柯就只是紧握着常若云的双手默然无语。我相信他在听到常若云说出这些话时是一定毫不知情的,因为当日他们二人谁也不知我能说出还能再让她多活一年之期。原本是打算要跟我告别的,没想到从此我跟他夫妇二人的缘份就此绵延无期。

    第一百一十一章 上 多年前的秘闻

    “别太慢,我怕时间来不及了。”唐侃突然间睁开双眸,他似乎已经意识到自己在恐惧些什么了。是自己不好的状况越来越多了,而自己的日子也越来越近了。

    “来得及,来得及,一定会让你来得及的。别人家的花开千年,你呀,活个四五十岁也成。”唐仲仆突然间停下了手里的一切。二十几年过去了,唐侃也已经马上就要到24岁了,眼见离他二十九岁的日子真是越来越近了。唐柯说他能在自己手上活到二十九岁是绝对不会没有根据的,一旦过了那个岁数,那么这小子所还能活的每一天就都会是他多赚的。自己就是为他做得再多也保证不了他什么,任何可能都依旧是存在的。

    “别提前把眼泪给我掉下来,就算我的命再短,也是保准你先过去那边。”此时眼中的一切已经能够完全清晰,屋子里不再烟雾缭绕,唐侃似乎比任何人所能想像的更要了解自己的情况。从小唐仲仆就教了他很多东西,自己之所以不学,之所以不好学,就是因为学的越多就知道自己的命越短。

    “你这孩子,但愿你说的都对,我是真真的不知该说你点什么好了。”唐仲仆凝望着唐侃的背影,心里有些话真的是不愿再多说出来。自己的年岁虽然一天一天在大,但与他们常人所认为的却截然不同。你离去就是我离去的日子,你诞生就是我诞生的日子,你可能还并不知道吧。

    “那就什么都别说,要是再来人打听我,就直接说我死了。”唐侃一讲到这里就突然间哪都舒服不起来的从药浴里站了起来。还记得十几年前老师带自己去什么地方时意外见到的那个人,他以为他是谁呀,他以为他说的话就全世界的人都一定要听吗?说什么我要给他带来的人为什么还没带来,真想当时就回答他为什么。要不是因为当时老师拦得紧,我早就上去揍他让他知道为什么了。

    “谁有工功打听你,他们现在忙别的都还忙不过来呢?你以为他们这十几年来也会跟你一样无所事事到现在吗?”唐仲仆连忙找了一件东西给头上有股恼火的唐侃披在了身上。说来也真是奇怪,那孩子好像天生就知道侃儿是他与生俱来的缘份。可是偏偏侃儿就是不喜欢他,连原本可以修仙悟真的机缘都硬是被他自己给挡下了。

    “那便最好。”唐侃不悦的从药浴中走出。从小到大,自己从来就没想记住过谁。但唯独那个人,自己从来都是想忘都忘不掉,就好像自己欠了他什么非要自己还他一样。

    “都多少年了,怎么还是?”唐仲仆一想到他们的缘份就觉得好笑,但凡缘份就只走过去不就行了吗?怎么会有人抗拒到如此地步。

    “都跟你说不要再提了。”唐侃整理好身上的最后一件衣服后,满不耐烦的朝着唐仲仆望了过去。其实好多事情连他自己都解释不清楚,对那个人到底是讨厌还是本身就充满敌意。

    “好好好,我不提了,我不提了就是。你呀,就没一天让我省心的。”唐仲仆依旧如往常一样整理记录着已经给唐侃用过了的几种药材,又有几种药材不能再使用了。看来新药老药的反映都不是很大,这可不是什么该值得庆幸的事情啊……

    “啊——。”一声大叫从隔壁的房间内突然传来。唐侃心中一惊,接连撞倒一个屏风,三张桌子,二把椅子后疯狂的朝着隔壁房间跑去,唐仲仆见状也连忙放下手中的一切紧随在后。

    第一百一十一章 下 帮他守住现在的一切吧

    “怎么了?你们。”最先赶到的唐侃在第一时间推门而入,只见眼前最先进入自己视线的是一个满脸是血的红睛女人。凌皓玥正对着自己,手中的烛台上不断有血一样的液体垂下。凌皓玥脸上,颈间,手臂,直到脚踝上的伤口都吓坏了所有人,她突然间失控的原因是什么?为什么要伤害自己?为什么?

    “她?她?”一名女子被惊吓得全身发抖的站在角落里动弹不得,喉咙里似是在狂吼却只能失声的发出空空的声音。另一名女子则完全无措的蹲躲在一个小角落里,手臂上有三处被意外划伤的部分依旧在淌血。两名女子原本是要照顾凌皓玥入浴的,可是衣服脱到一半,一块鲜红的竹牌突然掉了下来。其中的一个女子只是好奇想要把它捡起来而已,可是还没等她捡起竹牌,所有的一切就都失控了。

    满地都是凌皓玥突然发狂时留下的痕迹,她们被凌皓玥吓坏了吗?是啊,原本就是一个红睛的女子,她们虽然小心翼翼的可却还是——。就知道会这样了,一个不正常的女子怎么能把她当成一个正常的女子去接近呢?没错,这就是他们眼睛里所在看到正在发生的。

    “行了,都下去吧。以后不许再接近皓玥,知道了吗?”唐侃命令着两名无措的女子出去,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们拼了命似的从这间屋子里逃离。在她们跑离这间屋子的霎那,他真想把自己给杀了。怎么会让她发生这种事情呢?唐仲仆的眼睛已清楚的让他知道了他对这个女子的看法。可是此刻他什么都不想顾虑,双臂毫不犹豫的将身后的唐仲仆关在门外。从这一刻起,他希望在凌皓玥的世界里就只有他一个人是真正存在的。

    “是我不好,不应该把你交给别人,吓到你了吧。”唐侃用自己的手上前擦拭着凌皓玥脸上的血。皓玥自己划伤在身体各处的口子正在自己逐渐的悄悄愈合,单薄的白色衣衫上到处都是她自己划破的口子与血迹。嘴角刻意的对着她笑,但泪却不经意间的自他的眼眶下滑落。这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女子啊,她的眼眸里有着全天下最清澈的东西。单手在意的抚向她的脖胫,那伤痕,还有她腰间呈现的陈旧疤痕。上天似乎已经向她索要去太多东西了,他现在终于能够看到那一日停留在她眼睛里的红色愤怒终究是什么了。

    眼眸淡静的直视那双红睛,唐侃坏笑着却不另人讨厌的将自己的额头紧贴在她的额前。两个人紧紧的在那狭小的空间凝望,他不害怕自己的红睛,甚至在用眼眸对着她微笑。凌皓玥原本紧张的身体在此刻突然间放松了下来,手中的红烛被唐侃放置别处。凌皓玥盯望着他,眼睁睁的看着他将一身单薄血衣的自己抱入温润的水中。他用水浸湿自己的头发,他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药香。他把红色的花瓣满满的投入正在变红的水中,仿佛要把自己给掩藏起来一般,她喜欢那种另人窒息的安全,就好像全世界都再没有一个人可以伤害到你一样。

    沉静着,舒适着,一阵风吹到了脸庞,唐侃轻柔的帮自己梳理着头发。眼眸慢慢的闭合起来,她睡着了,这是她这几个月来唯一的一次安详入眠。

    风静静的笑着,雨悄悄的点入泥土,凌皓玥好像在睡梦中听到了这个世界里百花园里的声音。一抹彩虹突然间悬挂在天空,窗迎入了雨,邀到了风。他们仿佛化做了心田里早已缺失的泥土芬芳,眼眸安寂的望着那窗边的天空,是谁的背影在守在那?难道是终于有人听到了自己心田中的果木之声。

    “想要说什么呢?说吧,我会听。”几个时辰过后,唐仲仆依旧守在门外。唐侃衣衫湿漉的轻声从房间里走出,对视着眼前唐仲仆凝重的神情。肆意的教训他,然后一定帮他守住现在的一切吧。

    第一百一十二章 上 并没有什么苦恼可寻

    “醒啦,别动,别动,我这烟熏的药挤还得过一阵子才能够完全挥散。我看你现在的眸光应该是神智已清,说吧,你现在应该可以说话的。你前几日之所以会说不出话是因为你的身体郁结住了,也就是说你身体的状态一直都是处在你不能说话之时的那一刻,但现在你已经完全的从那一刻走出了。身体先走了出来,那么精神也一定会慢慢适应下来的。”一间清清凉凉的屋子里,凌皓玥再一睁眼就已经是三天过去了。眸中一片清静,屋子里到处都是一种安宁的气息。唐仲仆的声音温和醇厚的徐徐传来,细听之下隔壁的屋子里好像还有很多人在说笑、谈论的吵闹声音。她不认识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人,不过他们却好似在谈论着自己。下一个给老师送药进来的人是谁,别忘了提醒老师还有几个时辰,等他们出来还要准备一些清淡的食物,三天三夜都没怎么进食的人是不能让他们吃太油腻的东西的……

    “我不知道自己该要说些什么?所有的一切也都是记得的,不觉得自己曾经像你所说的神智不清过。”凌皓玥眸中无神的凝望着被大小香炉围遍全身的唐仲仆。这间屋子里的味道她一点都不喜欢,香炉的味道太重。虽然整个人的脑子好像的确清楚了很多,但她也十分明确的感觉到了自己并不喜欢他们正在对自己做的事情。

    “当你愤怒的时候,你还能说你是理智的吗?那竹牌我已经帮你处理过了,不用担心有人再碰到它时会发生意外。其实你完全可以什么都不做的看着那个女孩中毒死去,在你心里是希望那样的,但是什么让你当时阻止了明明在心中很想见到发生的一切呢?如果当一个人愤怒的已经希望全世界都要跟着她一起去死的时候,她是绝对不会救任何人的。你是如何做到的,希望我告诉你吗?”唐仲仆不紧不慢的继续在他周身的大小香炉里添加着各式各样的药材。忽然间抬起头来笑对着依旧躺在床边的凌皓玥,虽然意识还在强行停留在那一刻不肯出来,但这些药材已经破坏了她身体与意识的一致性。一旦身体开始慢慢走出,那么她的意识也就不得不回到现在了。

    “看来你的精神还需要去适应一段时间。不必为你那个消失的朋友难过,他应该还活在这个世界的某个地方。人在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的位节,也就是这一辈子他全部的可能性。你阻挡了他这一世的位节,以至于他无法实现这一位节的完整。所以无法进入下一世的他就会从新回到某个地方去寻找一个新的位节,然后与他曾经的一切完全脱轨,甚至根本就不会再知道你是谁。石莽是你杀死的没错,但村上的其他人不是,不过是这世间的另一个偶然与你相遇罢了。石莽本应死于火烧,而你却改变了这一切。不想让其发生的就一定不能发生,你当时是这样想了吧,你做到了,但却是愤怒帮你做到的。这个世界并没有顺服你,只是仍还想要引你去一个地方罢了。”唐仲仆凝望着眼前依旧是没什么反映的凌皓玥。能够有勇气对这个世界愤怒也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情,但若想能够真正的从愤怒中走出那就更是困难至极的事情。这世间不是每件事情只要自己肯想就一定能够想开,有些时候,也许你想要的钥匙是握在别人手中的,但却是一直只能是自己一人去寻。因为这个世界好似会要你做的事情很多,可其实它就只想让你做好一件事情。你若不明白就会苦烦,你若明白了也就知道这世间并没有什么苦恼可寻。

    第一百一十二章 下 去向何处?

    “我到底是什么?我难道不是跟他们一样的人类吗?”凌皓玥静静的凝望着被唐仲仆放置在自己身边的竹牌,言语间冷淡的好似没有一丝气息。没有人能够知道她当时在想些什么,仿佛无论是在想着什么都并不重要。

    “你是脱离了你命轨的人类,你最终的选择会是这里唯一的可能。你当然也可以选择继续愤怒下去,因为这个世界也一定会因为你的愤怒而回应愤怒,如果这就是你想要的。”唐仲仆平静的就好似是在谈论着他明天应该穿哪件衣服一样,他对这件事情的关注程度甚至不如他平日里手中的一张药方。因为他知道人类所会想到的一切,每个人所能改变的就只有自己,其他的就是全部的感恩之心了。改变自己不难,怀有感恩之心也不难,难的是你想改变的本是你不想改变的一切。

    “我还能够回我本来的世界吗?”凌皓玥的眸光诡秘,木然。仿佛一切还有可能再回到从前,可是却又不停的笑着自己。她还能够再相信什么呢?眼前的这个人,还是她自己?事实上,她是谁都不会相信的。

    “确定要回去吗?如果你一直守着手心的这块璸玉,你可以在这里活到任何时候。但如果你抛弃了的那个世界同样也抛弃了你,换句话说就是你已经在那个世界死去,那么你要回去也就只会回到你已死的世界里去。你的身体已经越来越来让你自己熟识了吧,那就是那个世界正在抛弃你的证明。”唐仲仆还从来没有如此仔细的观察过一个人。他能够将她看得很透,可是却永远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身后,他看不穿那东西,甚至完全不了解那是如何存在的。

    “无所谓,让我回去吧。”凌皓玥的心仿佛自醒来便没有过一次的跳动,能够感觉到的好像也越来越少。无论自己这生命要如何继续下去都好,自己已经没有什么东西是属于这里的了,也希望自己不要再有任何留在这里。

    “灵峰崖的石洞里有记载,你来到这里的目的是为了让那个世界与这里的世界彻底脱轨的。只要把你掌心里的璸玉交出,你就可以回去了,并且这里的一切将与那里再无联系。”唐仲仆的话不加思量的脱口而出。盯望着好似依旧是没什么行动的凌皓玥,这女子身上的气息与她现在的精神状态并不匹配。他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人类,即使什么都不想做就已经让人觉得可怕。

    “要怎样把它交出。”凌皓玥轻声淡然的脱口而出,眸光不曾流转至任何一人,甚至任何一个地方。她的存在本身看似是这屋中的一缕灰尘,可其实她却并不容纳任何。

    “与你有缘的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不要太急着把它交给任何一个人,那样的话它会因为不知道选择任何一个而选择不来到这个世界。如果确定要把它交出的话,你最好记得。一定要在交出璸玉的九十天里找到引领你来到这里的一纸契约,不将它撕毁的话,不但只能等着在这个世界九十天满后死去,而且连那个世界你也会没有办法再回去。那么到那时,就算你的身体依旧在那个世界活着对你也不会再有意义。璸玉会在离开你身体后的九十天里一直与你联系,但九十天后,你也就彻底的失去了与这里的一切关系。你的身体会消失,你的意识也将没有人知道会去向哪里。”唐仲仆眸光无奇的与凌皓玥对视。她现在的眸光里没有任何东西想要隐藏,看到了她想看到的一切,感知到了她所能感知到的一切。但又是哪里与她不同了呢?他无法理解她所正在理解中的一切。

    第一百一十三章 上 被操控者

    “我的眼睛。”凝望着红漆实木反射出来的眸光,凌皓玥神情冷漠。她还不太明白的事情总会一件一件的发生,似乎是置身于这里太久,她都似乎差点忘记现在眼前的这张脸。

    “当你不会再有愤怒的时候就会变成黑色,你最好在那个时候再选择交出璸玉。”屋中气味淡淡散去,唐仲仆一个一个的息灭炉火。就依侃儿之愿,他会把他所知尽言相告。

    “你虽然知道你的朋友没死,可是你的眼睛却还是红色的,也就是说你并不是因为你的朋友才愤怒的,想想你究竟是为何在愤怒吧。这会对你有好处的。”唐仲仆说着说着突然抬起头来。凌皓玥并不是他所见过的最为特别之人,只是她身上有一股莫名的气息却非来到这里之后才拥有的,而是极有可能是她从那个世界带来的。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一双红睛迎上唐仲仆的目光。唐仲仆眸光轻置,眼角微倾,只不惑一笑就另人觉得他与世间众人不同。但在此时的凌皓玥眼中他并无任何不同,要么是操纵一切的魔鬼,要么是摆弄一切的神灵,反正她对于现在的这一切都已经厌恶到了极点。

    “你认为你那个世界跟这里的世界是为何存在的?是有目的还是没目的。如果有目的那是谁的目的,谁的意志?如果没目的,那么为何不消失,是谁不让其消失?”唐仲仆凝视着凌皓玥眼里的恨意全然不为所动。每个人都活在这个世界当中,但存在于他们眼中的世界却又从来没有一样过。他们爱着别人的程度不同,为什么会被爱的理解也不尽相同。人们所追求所理解的东西随时随地都会抛弃,很少有人能够真正在意的捡起说:你就是我曾经在意的东西,无论别人怎么理解都好,你无需改变,我会始终都站在我曾将你丢弃的这里守着你。世间之所以存在就是为了某些人那一刹那的回眸而已。

    “你是在跟我说你是这个世界的神吗?”凌皓玥以一种对峙的神态与唐仲仆凝视。就好像是在跟自己炫耀说你要得太多了一样,看看她现在手里所还会有的东西。如果当真公平,那就拿她现在拥有的一切去换回她从来没有在这个世界或那个世界真正存在过。

    “我不是,如果我是就不会让自己身在其中。我只是某个谁让我存在于这里的智者,允许我知道的比别人多,看到的比别人久。”唐仲仆的眸光终于在这一刻发生了一丝改变。他是人类没错,但他却不是如正常人一样在依自己的意志思考。比起眼前的凌皓玥,反倒是他自己更像是被操控者。如果不是遇到了唐柯夫妇以及唐侃,也许他的人生会注定了无生趣吧。

    “果真有神灵存在吗?”凌皓玥的眸光忽然变得空洞清澈。她曾经是那样敬畏着,那样相信着。可是她的神却似乎早不在身边了一样,再也找不到他,再也感觉不到他的存在。没有人再能够回应她心中所想,她所真正的期盼。

    “如果一定要我说有的话,我会回答说那个神灵是你。”唐仲仆心境平和的凝视着凌皓玥此时的那双红眸。他不说假话天地皆知,他的眸中没有任何虚假。他相信着能够撑握自己命运的人类神灵,而凌皓玥就拥有着那样的灵魂。

    “我吗?是我让这个世界变成这个样子的吗?”凌皓玥的神情在此时此刻可笑得异常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