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半眯,像极了一只醉酒的小猫咪。
这时的她还是相当迷人的嘛!良威像是猛然发现新大陆似的用审视的目光打量她。这么沉稳、这么宁静、这么端庄的态度怎么会是自己的姐姐?不可能吧?在良威的印象中,他的姐姐总是骄傲、自负、强悍和傲娇,哪里是像现在的这副模样?一时间他有些迷惑。端详着,端详着,他忽然看到了姐姐和露夜音的身影渐渐地重合,再定睛一瞧,竟是露夜音弹钢琴的画面……
“怎么样?好听吧?喜欢吧?”良桔红把曲子弹完,兴致冲冲地询问自己的弟弟,把良威从梦幻中拉回了现实。
良威惊了一身冷汗,见到良桔红像往常一般神气十足的表情时,顿时对自己有点无语:他怎么能把豪爽干练的姐姐当成了温文尔雅的夜音?这两个人明明极端相反啊!
“好听!很好听!”良威只得这么回答。
岂料,良桔红追问:“哪里好听?”
“啊?”良威呆了呆,半晌才道,“从头到尾都好听。”原谅他撒下一个善意的谎言,尽管良桔红的演奏的确挺好听,但再怎么好听也比不过露夜音——天知道,在良桔红想把良威拉入自己的阵营之前,他却早已经投奔到了外人的怀抱!
“哈哈!我就知道!我是最棒的!”良桔红放声大笑了数声,那神态如同电视剧里的女土匪——别无一二。
良威心想,他现在打死也不要把露夜音的名字说出来,因为他认为,其实露夜音的演奏要比自己的姐姐更好些——呃,即便两个少女的乐器截然不同。
他绝对不会提起露夜音,天知道自己的姐姐是个多么傲娇自负的人物,要是让她知道了,指不定会大闹一场呢!良威后怕地拍了拍胸脯。
章节目录 第五章:暗舞和金曼丝
良威对音乐突然感兴趣的转变虽然让他家人的心情高兴了好几天,可是很快地,尤其是他的妈妈——雪梅从中嗅到了一丝不寻常之处:
儿子每天趁着他姐姐和他爸爸去聚光音乐培训学校练习琴艺的时候,似乎总会独自偷偷地跑去一所地方,那地方是哪里还真不好说,然而能够确定的是他根本不是去武术馆——以往的良威每次练武回家后,总是满身的臭汗,还有一堆脏衣服要交给她去洗,而最近几天,她敏锐地发觉儿子的脏衣服少了许多,他回到家后经常满脸通红地傻笑或者满脸乌云地发愁——就仿佛……仿佛……
……陷入了名叫“恋爱”的世界里。
——不会吧?
雪梅的脸一黑,暗暗地忖度:是错觉吧?怎么可能!儿子明年要高考,应该不会谈恋爱?大概是其他原由?……肯定不是!私底下,雪梅实在忍不住——这天,她拉住要去练习弹钢琴的女儿良桔红,低声地问道:
“桔红啊,你还没出去?”
“嗯,一会儿便要去学校。”良桔红努力地打理蓬乱的头发。
“哦,那正好,妈问你个事:最近小威没出什么状况吧?”
良桔红转头看她,莫名其妙道:“妈妈,小威能有什么事啊?”
雪梅犹豫了半天,才道:“桔红啊,你有没有发现,小威最近有些怪怪的?”
良桔红瞪大了眼睛,惊奇道:“哪里怪了?”
雪梅严肃道:“你还装,我就不信你会没注意到!你说,小威是不是谈恋爱了?——他还那么小,你这个做姐姐的要看着点啊!”
良桔红的下巴合不拢。她匪夷所思道:“啊?小威喜欢上一名女孩?不可能吧!”
“怎么不可能?”雪梅坚信女人的第六感觉不会出错,她信誓旦旦道,“他要不是恋爱,怎么可能没事就傻笑和发愁?他以前可不是那样的!”
良桔红沉默了。此时的她真想揪住良威的耳朵,问他到底是不是真如妈妈所说谈恋爱了。她怎么想也想像不出良威会恋爱的画面——这太惊悚了!
她不太相信妈妈的话,顿了顿,方道:
“也许是别的事情?要不改天我去探探小威的口风?”
“嗯,那也好。”雪梅闻言,缓下心来,故作轻松地笑道,“你问一问他也好,不然妈这心里头,还真是放不下!你注意些,千万别被他察觉到!但愿他不是真的恋爱了,不然……”
看着雪梅的强颜欢笑,良桔红只得安慰道:“妈妈,小威不会那么出格的!即使他真的恋爱了,也会跟我们说的吧?”
雪梅不听这话还好,一听这话差点晕过去。她捶胸顿足,着急地抓紧良桔红,结结巴巴道:“小威不会真的谈恋爱了吧?他还小,万一耽误了学业怎么办?”
良桔红恨不得没说刚才的那段话,她连忙道:“妈妈,我马上就找小威去!”
说完,她不顾一切地跑开,冲进良威的卧室,只留下雪梅兀自地在厨房里纠结。
“小威!小威!醒醒!别睡了!陪姐出去一下!姐找你有事!”卧室里,良威正要午睡,被良桔红剧烈地摇晃,连拖带拽地奔到了室外。
正是盛夏时,烈日当头照,大街上的行人并不是很多,这时候的人们几乎都是懒懒地躲在家里避暑,或是不得不出门打工,累得满头大汗的人则是钻进一间小冷饮店里乘凉,走在大街上的姑娘们打开太阳伞,慢慢地散步……
还真是热啊。良威眯了眯眼皮,不想与刺眼的太阳直视。
“啊……”良威打了呵欠,被良桔红拉到了离家不远处的树荫下,他软软地靠在树底下,有气无力道,“姐啊,你有什么事啊?非得在外头说?不知道很热吗?”
良桔红意外地没有和他斗嘴,良威惊讶地觉察,他的姐姐活像是换了一人:她居然小跑到一家冷饮店里,买了两瓶冰绿茶,再跑回来,把一瓶冰绿茶递给他。
“喏,喝吧,喝下就不热了。”良桔红的神情看上去十分正常。
——就因太正常了,良威才会觉得良桔红太不正常了!他吃惊极了,迟疑道:“姐,我是在做梦吗?你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给我买了饮料?”
良桔红的友好只维持了三秒。三秒后,她拉下脸道:“你不喝?不喝给我好了!不给你喝了!”她一边说,一边作势要从良威的手里抢走冰绿茶。
良威立即护住冰绿茶,恳求道:“啊!姐,我错了!是我错了!我不该怀疑你!”
“哼!”良桔红斜视他,重新坐好。
良威脸皮厚,迅速把冰绿茶喝下一大口,这才心满意足道:“哇,真舒服!嘿嘿!姐,这回你再拿回去?”
良桔红一脸的嫌弃:“才不要喝你的口水!你自己喝吧!”
良威哈哈大笑,又灌下一大口,感到更是畅快。
姐弟俩一起坐在树下,喝着冷饮,也不搭话。
……
良桔红认为一直冷场下去也不是办法。于是,她没话找话道:“热死我了……夏天真讨厌,我最喜欢秋天——你呢?”
   
“我最喜欢冬天,可以打雪仗——”
   
“可现在是夏天!”良桔红习惯性地拌嘴道,“等到冬天,又会怀念夏天!”
“那我改成喜欢秋天好了,秋天不冷又不热。”
“那你应该也喜欢春天,春天和秋天一样。”良桔红灌了一口冰绿茶。
“春天不好,细菌太多,最容易得病。”
“秋天——”良桔红词穷了。她恼火地抿了抿嘴:这种话题她快聊不下去了啦!
良威瞅了瞅良桔红的脸庞,突然地喊她:“姐——”
“嗯?什么事?”良桔红回过了神。
“有什么事就直说吧!”良威一语道破了良桔红的心思。
良桔红的面色发热,随即她毫不客气道:“行,那我也不矫情,我就直问了!你最近老是傻笑,很不平常,妈妈在怀疑你是不是恋爱了!”
“噗——”良威后悔为什么在姐姐说话的时候偏偏去喝冰绿茶,这下倒好,冰绿茶没喝下,反倒把他给呛住了。“咳咳——”良威大声地喊道,“姐,妈妈怎么会往那方面想?这怎么可能!我还小,怎么会有那样的事情!”
——恋爱?他的脑中却是一惊。他猛然地回忆:这段时日的过程里,他的确好像变得反常了,不是傻笑就是发愁——为什么傻笑?因为他认识了一位女孩;为什么发愁?因为女孩喜欢音乐,而他不喜欢音乐!
——这就叫恋爱?良威恍惚地回味。他一直认为“恋爱”这一词距离他很遥远,但如果这不是恋爱,那又该是什么呢?想要和她做朋友,想要和她说说话,想要和她一起玩耍,害怕被她疏远,害怕她一直保持沉默,害怕她和他的爱好不同而不理他——若这不是恋爱,那会是什么呢?
——是想和她交朋友吧?陌生的声音在良威的心底响起。良威默默地握紧了拳头,挥走了那个名叫“恋爱”的词语,反复地默念:定是我想和她结交的关系,绝对不是恋爱——他还小呢!怎么会谈恋爱!
“姐,你和妈妈少瞎想了!”良威半是恼怒半是拒绝地反驳道,“我只是发愁最近如何学好武术而已!才不是妈妈所说的那样!”
听完良威的话后,良桔红神经大条地回道:“哦哦,是我们想多了!幸好你不是谈恋爱了——说话以后你有对象的话,要第一时间告诉姐啊。”
良威听到良桔红的这话,径直地翻了翻白眼,心想:打死也不跟她们提这事!要不然还不被她们糗死!
良桔红得到满意的答复后,她愉快地喝起冰绿茶,此时的她似乎忘记询问了良威为什么要傻笑的原因。良威叹气:他还是告诉姐姐一件事为好——
寂静了片刻,良威神秘地一笑,不怀好意道:“姐,这段时间你是不是都在练习弹钢琴?你报了区级比赛是不是?下个月就要开始了吧?你有信心夺魁吗?”
“行啊——小威,没想到你也会关心这个!”良桔红挑高眉头,理所当然道,“我当然有信心!——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不相信姐的厉害?”
“当然不是。”良桔红第一次看到良威露出顽皮的神色。他轻声道,“姐,我不是担心你没信心,我是说——”他故意压低嗓门,像是得了一件宝贝似的,洋洋得意道:“你有对手啦!”
桔红再次地挑高眉头,不相信地说道:“你是不是在胡说?同龄人中没有任何人比我更擅长音乐,没有任何人比我更优秀!——他是谁?叫什么名字?”她的心中快速地闪过几个人名,皆是她曾经在音乐比赛上遇到的强敌。
   
“露夜音!”良威轻描淡写地报出了名字,他的胸口一阵心跳。
“谁?露夜音?没听过!她是谁?你怎么知道的?”良桔红迷惑不已。
“露夜音是刚搬到我们这里来的……”良威的脸突然红了起来,他的眼神躲躲闪闪,低着头,小声道,“我、我每天都去听她弹琴……特别好听!”
“你——你每天都听她弹琴!”桔红不由得张大了嘴巴,当真吃惊不小。
她夸张地叫道:“老弟,我的耳朵没问题吧?我是不是听错了?你每天都听她弹琴?每天?每天?原来……!你不是说过你最讨厌音乐的吗?啊!难道你是因为她才喜欢上音乐的?”她瞪着良威的面庞,目不转睛。
良威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他“哼”了几声道:“不是……”他的耳根红透了,笨手笨脚地避开她的注视,尴尬地仰望天空——
天真蔚蓝啊!云也很洁白……
桔红坦然自若地摇了摇冰绿茶,若有所悟道:“良威,你该不会对她……的琴艺一见钟情了?”
良威的眼角在抽搐,什么叫“对琴艺一见钟情”啊?他刚想张口,却见良桔红将一根食指放在嘴边,两眼直视远方,警惕道,“有人来了!”
是谁?良威回头一瞧,竟是是良桔红在音乐领域上的死对手。
“看哪!两个傻头姐弟在那里躲太阳呢!来这避暑吗?为什么不去北极和企鹅呆着——这正好让你的脑袋清醒清醒,免得别人说三道四。”甜美嗓音的恶毒话语在姐弟俩的耳边回响。
“嘻嘻,他们恐怕是在讨论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吧?”尖利的口吻在讥笑。
桔红的表情斗志昂扬。她气呼呼地望去,果不其然是那两个讨厌的家伙——总爱找她麻烦的女孩。两个女孩的脸上带有嘲讽之色,总能令她产生厌恶之感。女孩们长得并不是很漂亮,但是一双眼眸却分外有神,身材纤细,很招惹人喜爱。一个是她班上的音乐课代表金曼丝,另一个是暗舞,聚光音乐培训学校中的劲敌。
桔红优雅地起身,把喝空的冰绿茶扔进了垃圾桶里,从容道:“小威,我们走。”
“别跑得那么快,小心跌倒!有什么人在追你么?让你落荒而逃?”——真是纳闷为什么暗舞总是喜欢讥笑她。
金曼丝吃吃地笑弯了腰。
“有什么好笑的?当心笑成驼背!女孩子要是驼背了,那可不好看了。”桔红停下脚步,一字一句地反击——她忍无可忍地先拿金曼丝开刀。她看向暗舞,有意无意地加上几个字:“你说是不是,手下败将?”
金曼丝不笑了,暗舞的眼中闪着挑衅的目光。
暗舞道:“很好,呆会你要是还能在培训学校里打败我,我就服你……”
良桔红昂头道:“好啊,尽管来吧!我会让你再次尝尝失败的滋味!不管是谁,我都会赢下去!我不会输的!不会输给任何人!尤其是你这样的人!你倒是算算看,你自个儿输了多少场?”   
“你!闭嘴!”暗舞的脸色沉了下来,好似阴晴不定的夏天,说变就变。前一刻她还在痴笑,后一刻她厉声地叫道:
“要不要试试?比就比!总有一天你会惨败!”
“呵呵——试就试!在哪比试?学校?”良桔红满是不在乎地挥手道,“惨败?惨败?或许吧……不过我惨败的对象一定不是你!”   
三个人对视了半晌,各自后退了一步。
章节目录 第六章:即兴反应力演出
躺着也中枪了!良威的脑袋一片浆糊:这事怎么发展来着?
——莫名其妙地被自己的姐姐良桔红拉出家外后,难得遇上了她豪爽一回:给自己买了一瓶冰绿茶。可是,还没等他喝完,姐姐便撞见了她在聚光音乐培训学校里的竞争对手暗舞,还有她在学校里的同班同学、音乐课代表金曼丝,然后他便惊奇地看到,这几个少女的眼中迸出怪异的火花。
不知不觉他被她们无视了!良威摸了摸鼻子,后知觉地回想:自己怎么就成了姐姐的陪同呢?——当他看见姐姐和她的对手们相互瞪眼时,他头痛地为姐姐能惹麻烦的特殊体质而唉声叹气;待他好不容易地回过神来,他和姐姐早已走在了去往培训学校的路上。
此事究竟如何发生的?记忆倒带——
三人对视了半晌,他们后退了一步。
暗舞和金曼丝先行离开。
良威扔掉了冰绿茶,摇了摇还处于热血沸腾的良桔红,奇怪道:“姐,你还愣在这做什么啊?她们都走远了。”
“小威!”良桔红稳稳地保持不动的姿势,她的目光炯炯有神地盯住远方,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忽然,她转过头,露出一副白森森的牙齿,磨牙霍霍道:
“呆会你会陪我去学校的,是吧?”
良威抖了抖,结巴道:“哪个学校?”
“还能是哪个学校?你姐我还能在哪个培训学校里啊?”
——哦!原来是聚光音乐培训学校。良威总算弄清了目的地,但是……
“姐,为什么我要陪你啊?”
良桔红理所应当道:“你刚才不是瞧见全过程了吗?所以自然要你陪我去罗。”
这是怎么逻辑?良威嘴角抽搐道:“可我不想去啊。”他想去的是露夜音的家。
良桔红慢悠悠道:“不想去可以,把冰绿茶还给我,我就同意你不去。”
“这……”良威张口结舌,冰绿茶早被他喝到肚子里,瓶子也被他扔了,这要怎么还啊?良威无力地抗议:“你之前又没说……”
“那我现在不就说了?——你究竟去不去!”良桔红恶狠狠地瞪他。
“不去!”良威说得斩钉截铁。他可提不起兴致参与她们之间的恩恩怨怨。
良桔红马上尖声道:“行——你不去,不去我回头就跟妈妈说,你认识一个女孩子叫露夜音……”
“停!我去!我去还不行吗!”良威冲上前,捂住了姐姐的嘴巴。他打断了她的威胁,叹了一口气:没辙!他郁闷地闭上了眼,不得不妥协。
——啊啊,他为什么会有一个恶魔姐姐,总是喜欢压榨他!
因此,他终是和他的姐姐一同前往聚光音乐培训学校。
聚光音乐培训学校,是这所城市里最受欢迎的音乐培训学校之一,因为开创这所学校的校长是这座城市里赫赫有名的钢琴大师——良柱。和其他的音乐培训学校差不多,它建设好几幢高楼,包囊教学各种乐器,几乎一种乐器分为几个班,有名师特定辅导,学费也比较低廉。每幢高楼的最顶层是舞台会场,设备也算先进。
良威和良桔红刚踏进了校门,便毫无意外地望见附近的学生们偷偷在打量他们。良桔红习惯了这阵势,她可一点儿也不害羞,大大方方地带领良威向校内最大的舞台会场奔去。良威虽说也遇到这类情况,可他还是浑身不自在。四周的学生们多为初中生,他们在窃窃私语地八卦谈论:
“哦,看哪,那就是良桔红!”
“啊?她就是良桔红?看起来不大嘛!”
“是啊!她虽然不大,可是却很有音乐天赋。”
“听说她是这座学校的校长之女?”
“她的确是呢。——你瞧,她身边的那个男孩子是谁?不会是那个关系吧?
“可能吗?他们很小啊!咦?他们看上去有些像啊?”
“那是良威!他们是姐弟。”
“她就是良桔红吗?良桔红?那个弹钢琴的天才少女?天哪!总算让我见着了……你们让一让!让一让!我有事!你们别挤我!快让开!……”
腾地,讨论声中有一个令他熟悉的女孩子的急喘声在他的身后响起。良威挑了挑眉头,寻声望去,却见那方向挤有许多学生,吵吵嚷嚷的也不知在做什么。
他停下了脚步。良桔红拽了拽他,不悦道:“停下来做什么?”
良威迟疑道:“你有没有听见,刚才有人提到你的名字?”
良桔红耸了耸肩膀,无所谓道:“提到我名字的人多了去了,谁晓得!”她拉了拉良威,示意他不准停下,“别理他们,大约又是一群好奇的家伙们而已!”
听闻他们对自己好奇的时候,良威的面色颇为烧红。良桔红好笑地瞅见了这一幕,她揶揄道:“你多大了,还会脸红,我就不信你没遇过这类事。”
其实良威还是一个大男孩,即便他遇见过,也总是不适应。他没回应良桔红的调侃,只是板着脸,催促道:“姐,那走吧!再不走,我可就回去了。”
“行啦,你还好意思催我。”良桔红指了指前面,“瞧,就在那里!一会儿你就瞧瞧姐的本事吧!保准你会满意。”
良威轻声地嘀咕了一句,良桔红没听清,不过她也没在意。
当姐弟俩跨进舞台室的那一刻起,所有的人停止了练习,不由自主地注视他们。有人低声地惊呼道:“啊,是良桔红,她当真来了。”
“你来了,我还以为你怕了。”暗舞傲然地站在了他们的面前。
良桔红大笑,比她更加嚣张,昂头道:“怕?笑话!说吧,怎么比!”
“你们来一场‘即兴反应力演出’。”金曼丝出声,她看了一眼身边的暗舞。
周围的人低呼。良威稀奇道:“什么是‘即兴反应力演出’?这我可没听说过。”
良桔红道:“你当然没有听说过,这是我们学校特有的小游戏。”
“怎么玩的?”
金曼丝迅速看了一眼良威,解释道:“很简单,就是良桔红弹钢琴,暗舞跳舞。”
“就这样?没了?”良威一头水雾。
金曼丝摇头道:“不,这种玩法在于随机应变能力:让双方表演自己最拿手的特长!良桔红弹琴,暗舞跳舞,她们需要合演,而且必须‘应景’。比如说:良桔红弹的要是动感的曲子时,暗舞就必须相对地跳出热情的舞蹈,反之也是一样!双方都有自己的演奏选择时间,对方必须配合,看谁做得好,谁就得胜。”
“听上去很有趣呢!考的是随机应变能力吗?”——真新鲜!良威咧嘴而笑。
金曼丝微笑地对良桔红道:“怎么样?要比试么?”
良桔红的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肯定要比。”
众人留下一片空地,饶有兴趣地当起观众,准备围观起她们的表演。良桔红和暗舞独自地向休息室走去,等她们重新出现时,良威发现,俩人各自换了一套衣裳。
良桔红身穿有一件短袖的紫色晚礼服,带有白色手套,她的头发披肩,别有一枚红色发夹,看上去高雅非常;暗舞则是画了妆,浓眉红唇,穿有一件黄铯的紧身衣、白色的迷你短裙,衬托她身材极致的娇小。
这不算正式的场合,良桔红和暗舞还是依照赛事的规矩给大家鞠了一个躬。随后,良桔红坐在钢琴前,暗舞站在舞台上。二人暗暗地看了一眼对方,不约而同地抿了抿唇,眼中皆流露出不服输的神色。
比赛开始了。
良桔红的双手优美地一抬,在钢琴键上熟练地滑动,一首轻柔的曲子便弹了出来;暗舞听到这曲子后,立即把身子也放轻柔,整个人好似化作一滩水,柔美得不可思议。
良桔红眉头轻轻一皱,划在琴键的手开始加快速度,轻柔的曲子变得欢快起来;暗舞也随之做出改变,她的舞蹈开始变得活泼起来,柔韧的身体扭啊扭的,丝毫未有刚才的柔和之感。
不到半晌,良桔红突然改变了风格,原本活泼的曲子瞬间变得激烈,那双手好像停不下来似的抖动;暗舞毫不犹豫,她的舞姿随即也大变样,变得豪放、狂野,她的双眸此时无比的诱惑,很难想象出,她是如此年纪的少女。
四下一片寂静,仿佛都在为这两个人的比赛而惊叹。金曼丝看了一眼全神贯注的暗舞,思忖:良桔红的主场时间用完,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暗舞朝良桔红骄傲地甩头后,乍然地跳起出了一种特别缓慢的舞姿;良桔红一惊,明白该是她给自己出难题了,她连忙调整好状态,也弹起一首缓慢的曲子。
暗舞转变的风格很快,上几个节拍还是特别缓慢的动作,下几个节拍立刻变成快节奏的舞动;良桔红神情从容,十指像跳动的音符,不紧不慢地跟上了节拍。
暗舞狡猾地一笑,跳舞的动作时而快,时而慢,汗珠从她的身上四处飞溅,她却感觉不到累,整个人跳得很疯;良桔红抿嘴,专心致志,双手不停地滑动琴键,丝毫不逊于对方。
这真是一场激烈的比赛!众人心想:谁胜利了也不奇怪。
暗舞的四肢协调性极好,良桔红的指间也灵敏十足。——两方均势力敌!
欣赏着,欣赏着,几个来回后,不觉又到了良桔红的反击时间。良桔红再次主导演奏,她开始激烈的旋律,暗舞跳了半天,终以体力不支,没能跟上节奏而失败。
最终,良桔红获胜。
这是良威第一次正式地关注姐姐良桔红的表演。期间,他的姐姐弹了许多首歌,他虽叫不出名字,却听得甚为熟悉。
——厉害,真厉害!他崇拜地看着她。
良桔红舒舒服服地接受良威粉丝般的注目,她根本不觉得有任何不妥。暗舞的脸色有点灰败,她的眸子涌出泪水,但她强硬地撑住了,没让它掉落下来。
良桔红手足舞蹈道:“我赢了!我果然不会输的!不会输给任何人!哈哈哈哈!暗舞,看吧!你看吧!让我惨败的对手果真不是你!”
风水轮流转,这回轮到她高傲地睥睨暗舞了。
她的话让暗舞感到一阵难受,暗舞终于忍不住,她捂着脸跑了出去。瞥见暗舞难过的身影,良威认为姐姐的举动太过伤人,于是便道:
“姐,你们都是同伴,何必那样呢?”
“怎么那样了?我怎么那样了?”良桔红听了很不痛快。
“你分明故意地气她……”良威小声地嘟囔。
良桔红眯了眯眼睛,面无表情地瞪着他。良威冷汗淌下,咽了咽口水,改口道:
“姐,你做得对!太对了!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你不必安慰她!不是对手太弱小,乃是姐姐太强大!姐,你没错!”
良桔红的性情说变就变,前一刻乌云满罩,后一刻阳光灿烂。她笑嘻嘻道:“这还差不多——小威,姐没事做啦!你忙你的吧!你要去哪?”
“我要去露夜音家——”良威想也不想,脱口而出。
他差点咬到了舌头,十分懊恼自己的大意。
“嗯?去那里?——露夜音?那个让你对音乐改变看法的人?”这是良桔红今天第二次听到“露夜音”的名字,直觉告诉她,那个女孩与众不同。
“是啊!”一提到露夜音,良威的心情便是一阵激动。
瞄着弟弟微红的脸庞,良桔红的心中相当吃味。
良桔红断然道:“那我也要去!”——我倒要看看,她是什么来头,让一向不喜欢音乐的弟弟居然改变了对音乐的看法!
良威呆呆地愣了几秒钟,才道:“行啊,没问题!我带你去!”他高兴极了,为露夜音即将认识他的姐姐而手足舞蹈。
他嚷道:“露夜音是一个很厉害的人!她呀,最擅长音乐了,尤其是竖琴方面!见面后,你们一定会成为最好的朋友!我有预感——”
良威赞美得天花乱坠,竭力地吊足良桔红的胃口。
    
“对了,姐,有一件事情要注意……”良威收敛笑脸,一本正经道,“就是你不能在她的面前问有关她父母的情况……”
“哦,为什么?”良桔红疑惑。
    
良威一脸迷茫道:“我也不知道,总之不能提。如果你说了,搞不好……你会有麻烦的——总之不能提,一个字都不能!你得答应我!”
“哦,这真有趣。”良桔红偷笑了。
章节目录 第七章:天才与天才初相见
后来的良威时常地回忆:那天的他究竟是抽了哪门子的风,竟然真把姐姐良桔红带到了露夜音的面前——他的本意是令这两位怀有音乐天赋的天才少女认识,并且结为好朋友,结果呢?
——结果:与事愿违!
从聚光音乐培训学校中出来,良桔红又换回了她的着装:穿有一件白色的短袖小吊衣,配有一件休闲牛仔短裤,脚上一双凉鞋。她的头发扎起,不施粉黛的红润颊上,一双眼睛舒服地眯起,整个人看上去像是一只慵懒无害的家猫。
良桔红顶着烈日,百般无聊道:“露夜音的家在哪里啊?”
良威一身白装,短衣短衬。他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指了指拐角道:“快到了。”
闷热的夏天昏昏欲睡,宽敞的街道干燥发烫,藏在路边树杆上的知了鸣不停地发出破碎的高叫,令人忍不住地捂住了耳朵。汽车从马路上来回地飞奔,车轮把大路上碾成粉末的尘土都刮了起来,车辆的后面跟有老长的几道飞尘,好似一条细长的火药引线,“啪”地被点着了一般。
“看,就在那里!”良威的声音透出一丝愉悦。
良桔红寻声望去,夸张地张大了嘴巴,惊呼道:“在那里?在那里!那就是她住的房子?不会吧?不会吧!怎么可能?她家怎么可能……!”
良桔红惊觉地抿了抿唇。她住了口,闷声地跟在良威的身旁。
良威把良桔红带到了露夜音的家门前。
良桔红仰头,观望露夜音居住的地方,直叹不可思议。
良桔红的故乡是一座富有浪漫音乐气息的小城市,她从小就在这块土地上长大。她从未离开过家乡,自然对故乡的一切了如指掌——
这座不大的城镇里有一处特别的风景区,就是眼前的这栋小楼。
这栋小楼曾是当年著名的华人女歌手爱迪尔和著名的钢琴家森迪斯所共住的居所。当年的他们相互爱慕,生活得很幸福。可是,俩人结婚不久后突然分离了。数月后,爱迪尔病逝,森迪斯去往国外。
谁也不知道是何原因造成当年红极一时的音乐情侣分手。
这栋小楼成为了当年那对在音乐领域上有着杰出成就的情侣之见证,多少次有人想买下它,多少次有人又不愿意它被买下——因此,这栋炙手可热的小楼便渐渐地沉寂冷清,直到它变成了这座小城市里一道别样特殊的风景线。
这栋小楼,无人居住是它的标志,何时搬进了人来?
小楼的布局依旧娴雅大方:它静静地坐卧在那儿,远远看去,它的院子还挺大,从入口笔直地通往小楼门两边的是一片绿色的草坪,小楼的门口中设有两坛大花盆,种有香气迷人的百兰花,几只蝴蝶从中飞舞,也不知疲倦。
“小威,你确定你没走错吧?这就是露夜音住的家吗?”良桔红不得不目瞪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