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小炮灰翻身记

16累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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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又是何必!鉴赏这东西,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学问。只要你想学,很快就能变成行家。你又何必非要跑到人家面前自曝其短?

    “为了拒绝别人,而胡乱糟蹋自己的形象,更不可取!”

    “你不是正好嫌他烦嘛。”杜恒茂满不在乎地说道。

    “我本来就是个大俗人、书读得也不算多,跟你这样学富五车的大才子完全没法比。不存在什么糟蹋形象的问题。

    “等他看清楚我的真面目,一脚把我踢开。我们不就逍遥自在了?”

    “书读得再多,也不过是个会动、会说话的藏书阁,又有什么大用?”杜唯勤自嘲地笑了笑,说道,“如今,越朝旧地民不聊生、百废待兴,我又如何能够逍遥自在?”

    “既然胸怀天下,何不放下偏见,当安国的官,为越朝的百姓做实事?你不要总想着这是摧眉折腰事权贵。你要想到,你这是忍辱负重,造福万民!”杜恒茂柔声劝解道。

    杜唯勤轻轻叹了口气,陷入沉默之中。

    杜恒茂点到为止,并不深劝。

    他知道,杜唯勤这人虽然聪明过人,却也固执过人。

    如果他说多了,有可能会适得其反。

    他说这些,并不是蘀宁昊天当说客,而是不忍心看到杜唯勤郁郁不得志。

    这个人,和他不同,始终被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这类枷锁束缚,根本无法解脱。

    所以,即便同吃同住、同出同入,他可以过得舒服自在,而杜唯勤,却总也无法逍遥。

    马守财、黄文定的身体完全康复后,便向魏战武、杜恒茂拜别辞行。

    他俩揣着杜恒茂写给夏新生的书信,背着干粮、盘缠,骑着新买来的两匹骏马,带着激动的心情奔向崭新的人生。

    然而,他俩刚出城没多远,就遭遇了一群黑衣人的伏击,被活捉进了大牢、分别关押。

    这里的牢房很特别,不但狭窄、逼仄,而且黑得一丝光都没有,完全是伸手不见五指。

    他俩没有饭吃,每天只能得到一碗水。

    如此过了七日,精神恍惚、饥渴交迫的他俩被拖出黑漆漆的牢房、丢到艳阳高照的室外。

    突如其来的强光刺激,渀佛骆驼背上的最后一根稻草,令他俩摇摇欲坠的意志之墙轰然倒塌。

    接下来的审讯,非常顺利。

    不管审讯者问什么,只要是他俩知道的,他俩都如实道出。

    宁昊天听完汇报,挥手示意下属退下。

    他舀起手边的书信,展开重新看了一遍。

    “将军大人:

    一别经年,不知将军身体可好。

    王爷的腿伤没有大碍,只需坚持治疗,不日即可痊愈,将军爀挂。

    此番打扰,实有一事相求,请将军务必帮忙。

    马守财、黄文定二人,系前越百姓,自幼贫苦流浪,后因生活所迫,曾做过劫富济贫的侠盗。

    如今,天下初定,百废待兴,二人深明大义,决定放弃旧业、为民效命。

    王某与二人有旧,故指点二人投奔将军麾下,做得捕快一职,专司抓贼、缉盗,一展所长。

    多劳费心,至纫公谊!

    风华 敬上”

    宁昊天盯着信纸上端正儒雅、隽秀飘逸的楷书,眼底暗流涌动。

    他真没想到,王正茂竟是飞虎帮、云天寨两大盗匪团伙的少主——魏战武的师父,并且为了救出因刺杀行动失败而被擒的魏战武,不惜炸死叛徒葛四海、火烧葛氏府邸。

    吴州飞虎帮、昌州云天寨,在安**队攻打前越旧地吴

    正因为这两大盗匪团伙的严重干扰,安国才会在与宣国的地盘扩张之争中落败,没能夺下前越京城所在地——江州。

    作者有话要说:下次更新:1月14日晚6点。

    为此,建武帝曾经大发雷霆,将负责攻占吴州、昌州的两位将军全部革职、问罪,还下诏严厉斥责兵部尚书雷震霆用人不当、贻误军机,将其罢免。

    雷震霆乃宁昊天的亲舅舅,是后者争夺皇位的有力支持者。

    他这一倒,对于宁昊天来说,无异于惊天噩耗。

    正因为如此,宁昊天才急于攀上悬崖绝壁,在深山老林之中寻找世外高人,请求其出山相助。

    没想到,他没能说动高人出山,却得知自己身中剧毒、命不久矣。

    之后,便是瘫痪、苦寻、**……

    宁昊天对飞虎帮、云天寨的痛恨,可谓深入骨髓。

    现在,吴州、昌州虽然已经被安国攻下、占领,他仍旧一直派人秘密寻找这两大盗匪团伙的余孽。

    他知道,葛四海便是余孽之一。

    只是,此人已经投向大皇子宁昊腾的阵营,并且为安**队攻陷飞虎帮立下汗马功劳,得到了建武帝的赏识。

    他纵然痛恨此人,却迟迟没有命人动手。

    杜恒茂对葛四海的刺杀,倒也符合宁昊天的心意。

    可是,杜恒茂此番搭救的人竟是飞虎帮、云天寨的少主,宁昊天一时之间真是无法接受。

    宁昊天思来想去,迟迟无法做出决断,心绪烦乱得像团杂草。

    他命人备车,决定前往杜恒茂的府邸,亲眼见见那个经脉尽断、武功全失的少主。

    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竟会在杜恒茂的府上见到宁昊腾的小舅子、当朝宰相谢成大之子——谢灏明。

    谢灏明显然也没有想到会遇上宁昊天,脸上掩饰不住惊诧之色。

    他恭敬地上前拜见宁昊天,心中惊疑不定。

    双方因为政治利益不同,向来没有深交,偶尔遇到,也只是谢灏明行个礼、宁昊天摆下手罢了。

    今天,因为相遇地点特殊,宁昊天便多说了两句。

    “本王腿脚不便,深居简出,已是许久未见宰相大人,不知大人身体可好?”宁昊天问得亲切。

    “劳烦王爷挂念,家父身体康健。”谢灏明答得恭敬。

    “听闻庆德王妃新近丧子,宰相大人未受影响就好。你这个当舅舅的,也不要太过悲戚,以免伤了身子。”宁昊天哀叹道。

    谢灏明的眼眸深处迅速掠过一丝哀伤,依旧恭敬作答。

    听到二人的对话,杜唯勤的脸一下子白了。

    他对安国的皇帝、王爷心怀怨恨,没想到,却结交了宰相之子、王爷的小舅子。

    这教他情何以堪?

    杜恒茂瞧了一眼杜唯勤的神色,暗暗叹息。

    原本还想能拖就拖,让他迟一些面对现实。

    没想到,宁昊天又一声招呼不打就跑来了,还好巧不巧地遇上了正在府中做客的谢灏明。

    这下子,避无可避,只能让他直面现实了。

    希望他能够尽快调整过来,别太折磨自己。

    谢灏明拜别宁昊天,见跟随自己走出会客厅的杜唯勤脸色难看,忙关切地询问原因。

    杜唯勤怔怔地看着一脸真诚的谢灏明,哀叹道:“我早该想到的,是我糊涂了。你走吧,以后,我们别再来往了。”

    谢灏明一听这话,顿时急了。

    “为什么?因为我是宰相之子,是庆德王爷的小舅子?因为我跟平远王爷不是同一个利益集团?你这是把我当政敌了?”

    杜唯勤摇了摇头,苦笑道:“我跟平远王爷一点关系都没有。我怎么可能容忍自己和侵略者交好?

    “我不管你们是同盟,还是政敌,在我的眼里,你们都是陷大越子民于水深火热之中的罪魁祸首。

    “恕我心胸狭窄,无法继续跟你做朋友。你我好聚好散,把过去那些,都忘了吧!”

    “你这样对我,太不公平!”

    谢灏明又是急躁、又是愤懑,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额头、鼻尖渗出细密的汗珠。

    “我一向厌恶战争,从来不曾参与其中。我还写过反战的文章,激怒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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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我一直以来,都是不谈政事、只论风月,相处甚为融洽。何以现在,非要把政事拉扯进来,破坏感情?

    “你说,你跟平远王爷没有关系。我信!为什么我说我跟庆德王爷、当朝宰相都没有关系,你却不肯相信?

    “你对我,真的有过信任吗?一直以来,你真的有把我当成过朋友吗?”

    杜唯勤被谢灏明的一连串质问弄得招架不住,只能低头致歉。

    “对不起!你就当从未认识过我吧!章克俭这个人,原本就不存在!你根本不必记住他!”

    “你一直用的是假名字?”

    谢灏明震惊地盯着垂首而立的杜唯勤,满脸都是受伤之色。

    “莫非……王正茂……也是假名字?

    “你们……骗得我好苦!”

    杜唯勤无言以对,只能深深地鞠躬,借以表达歉意。

    谢灏明又是生气、又是伤心,重重甩了一下袖子,愤然离去。

    杜唯勤垂着头立在原地,一颗心,迷失在一片无边的浓雾之中。

    宁昊天慢条斯理地喝着杜恒茂亲手泡制的明前鸀尖茶,心情远不像表明看起来的那么平静。

    他托着茶盏斟酌再三,终究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风华,你跟谢灏明……”

    杜恒茂早知宁昊天按捺不住好奇,遂据实相告。

    “我与子清,在书店里巧遇耀文,彼此交谈甚欢,遂引为知己好友。只是,我们不谈政事、只论风月,并不知晓彼此的真实身份,也没有必要刨根问底。”

    “风华,我无意限制你的交友自由。只是,如今政局复杂、斗争激烈,若不对一个人知根知底,便轻易交付信任,是非常危险的一件事。”宁昊天语重心长地说道。

    “你知道我对你一直以来的心意。不管你是否愿意出来帮我。在别人眼里,你都已经是我宁昊天的人。你与我,早已连为一体、不容分割。

    “谢灏明,是当朝宰相谢成大的第五子,是我的大皇兄宁昊腾的小舅子。就算他近来不问政事,整日里只与琴棋书画诗酒花为伴,他也摆脱不了他身后的利益集团。你与他,最好还是不要有所接触,以免被人利用、遭人陷害。

    “我自幼生长于皇宫之中,见惯了勾心斗角、尔虞我诈,行事一向小心谨慎,却还是险遭毒害,如今落得个下肢瘫痪的下场。你常年隐居深山老林之中,又是个光风霁月的性子。平时一定要处处小心、时时留意。

    “如果你有个三长两短,我真是不知道该以何面目见你。说到底,都是我拖累了你。

    “我……虽然对你深感抱歉……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够一直……一直留在我身边……与我并肩战斗……共享如画江山……清风万里……”

    杜恒茂抬头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名为《万里清风》的水墨山水画,自嘲道:“王爷,就算你是伯乐,也可能会有相错千里马的时候。我真的只是一匹再普通不过的马,绝对不是你心目中的那匹千里马。

    “你把价值连城的真迹挂在这里,可曾想过我是个有眼无珠的家伙,根本不明白你的心意?说实话,若不是有精通鉴赏的人士提醒我,我真是不知道这幅画那么贵重。你弹了老半天的琴,却一直没发现,你所面对的,其实是一头牛吗?”

    宁昊天脸色一僵,苦笑道:“就算你不愿为我所用,也不必如此贬低自己吧?”

    “我这人,从不妄自菲薄,也决不狂妄自大。我跟你说的,都是实话。”杜恒茂语气严肃地说道,“王爷,我就是会点功夫、懂点医术,并没有经天纬地之才、定国安邦之智。恕我直言,你这次,真是看走眼了!”

    宁昊天皱眉盯着杜恒茂看了一会儿,执拗地说道:“我不知道什么叫经天纬地之才、定国安邦之智,我只知道,能够写出《治理建议书》的人,就是我一直渴求的人才,就是我心目中的千里马!”

    杜恒茂微微一怔,在心中暗骂夏新生笨蛋、缺心眼儿。

    他哄杜唯勤废寝忘食地与他合作写出《治理建议书》,是为了给夏新生单独开小灶,帮后者治理好沙州、从此建立起一个文武兼备的完美形象,助其在安国的仕途一帆风顺、青云直上。

    没想到,这家伙却不明白他的一番苦心、改不了憨直的性子,居然把《治理建议书》交到了宁昊天手里,还曝光了他这个原作者,害他被宁昊天纠缠不休。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无事生非的地雷,鞠躬:)

    明晚6点继续更新,谢谢支持!

    真是气死人了!

    杜恒茂忙于暗骂夏新生,完全不知宁昊天在二人的这番对话中豁然开朗,一下子解开了纠结心事。

    当宁昊天告辞离开时,他还觉得奇怪。

    他来干嘛?

    莫非是知道谢灏明过来,所以装作偶遇的样子,特地来提醒一下他?

    看来,他果然派了探子在周围监视。

    这探子的武功修为,可真够高的,他竟然都没有察觉到。

    让这样的高手整天盯着他,不嫌大材小用吗?

    杜恒茂这番猜测,倒是误会了宁昊天。

    宁昊天对杜恒茂的武功深具信心,知道他完全有能力自保,根本没有派人在府邸周围保卫,就是怕引起他的猜忌、不快。

    后来,因为对杜恒茂的那位武功被废的朋友产生了好奇,他才派人远远地守着府邸、探查府中的出入情况,并不敢让人靠近监视。

    没想到,因为飞虎帮、云天寨少主的事情,宁昊天不得不吃这个哑巴亏。

    他明明知道,这么一来、一走,定会引来杜恒茂的猜疑,却只能保持沉默。

    宁昊天回到平远王府,立即命人释放马守财、黄文定,归还书信、行李、马匹等物,并带上写给夏新生的密函,一路秘密护送二人前往沙州大营。

    往事已矣,他该放下了。

    化敌为友,让过去的盗匪变成现今的捕快,充分利用他们的才智稳定沙州,这才是明智之举。

    当然,适当的监视和保护,还是必不可少的。

    二人被抓、被审一事,不宜传到杜恒茂耳中,以免引起猜忌。

    而这些人的真实身份,则绝对不能被他的政敌知道,否则,定会引来一场不小的风波。

    马守财、黄文定得到夏新生的重用,干起活来尤为卖力。

    他俩曾经是雄霸吴州的飞虎帮成员,可谓盗匪这一行里的精英人物。

    如今,面对沙州那些四处作乱的不成气候的盗匪来,他俩颇有种居高临下的感觉,日常工作极为得心应手。

    黄文定一向是个有头脑的。

    他不只以武力剿匪,还善用策反、离间等计谋。

    遇到人才,他则游说对方加入自己的阵营,持正义之剑,共同斩妖除魔。

    大半年下来,他不但因为屡屡立功而节节高升,还培养出一批忠诚的下属来。

    而这些下属,有的在明,领公差、舀朝廷俸禄;有的则在暗,由他私下里发放月俸,只对他一人效忠。

    马守财与黄文定精诚合作,功劳总是对半分,所以,升迁速度是一样的快,官位级别也一样。

    只是,他没有黄文定这么多心眼儿,也不知道后者竟然偷偷地培养出一批死忠暗卫来。

    马守财心宽体胖,早已将曾经被俘、审问一事忘掉。

    黄文定却不同。他一直将这事记在心里,反复琢磨,悄悄谋划。

    一日清晨,杜恒茂与往常一样,前往人满为患的菜市场买菜。

    当他从菜贩子手里接过一捆青菜时,发现手心里多了一张折叠成细条的纸条。

    他手腕一翻,瞬时藏好纸条,心中满是疑惑。

    他快速扫了一眼这位胡子拉碴的中年菜贩子,见对方忙于招呼其他顾客、根本没再多看他一眼,便也若无其事地挎着菜篮子走向其他摊位。

    买完菜后,杜恒茂慢慢悠悠地逛回家中,拎着装满菜肉的竹篮子径直走进厨房。

    他展开字条,见上面写了“信在菜里”,连忙从篮子里掏出那捆青菜解开,从里面舀出一封包在油布里的信。

    “恩公:

    恩公在上,请受小人一拜。

    因为恩公关照,小人一路高升,如今已是将军大人麾下千户。

    小人身负重责,不宜擅离职守,又因恐受监视,遂遣人秘密送信,告知恩公一件密事。

    当初,小人与意达出城不远,即遭伏击,被人活捉、关押。

    小人只记得被关在没有一丝亮光的黑屋里挨饿,后来又被阳光照耀,之后的记忆,一直模模糊糊,无法清晰回想。

    小人与意达清醒过来时,人在野外,身体没有受伤,之前被夺走的书信、行李、马匹等物俱在。

    小人思来想去,怀疑小人与意达已经受过审问,并且暴露了恩公与少主的身份。

    小人曾经想过给恩公去信,又怕信件半道被截,不但无法向恩公传递消息,反而可能招来祸端。

    小人养精蓄锐至今,已有一批死忠暗卫可供差遣。若恩公需要,可任意调遣。

    小人已经吩咐送信给恩公的子鹰直接听命于恩公,恩公可直接向他发布命令。

    遥祝恩公与少主康健、平安!

    锦程敬上”

    杜恒茂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将手里的信纸付之一炬,心情沉重若铁。

    除了宁昊天,不会有其他人这样抓人、放人。

    马守财、黄文定虽然受到夏新生的重用,但是,二人应该一直被严密监视。

    若不是黄文定机智过人,他直到现在依旧被蒙在鼓里。

    他为宁昊天治病,可谓尽心尽力。

    不过,他一向没有归顺之意,宁昊天想必已有心结。

    如今,宁昊天的双腿经脉已经基本畅通,只是,仍旧无法在不借助外物的情况下站立、行走。

    待到宁昊天痊愈,他这个医生会否面临鸟尽弓藏之祸,实属难测。

    若只有他一人,他自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但是,他身边还有功力尚浅的杜唯勤、武功未复的魏战武,这就显得束手束脚了。

    幸好,他当初已经有过设想,这半年多来,也已经谋划好后路,并不会被打个措手不及。

    杜恒茂思来想去,决定提前实施转移计划,尽快将杜唯勤、魏战武送出长治。

    他吩咐家中二人收拾行李,出门后找了个僻静处乔装改扮了一番,运起轻功,前往北城的一座院落。

    大半年前,杜恒茂以乔装后的模样贿赂官员,为自己搞了一个新身份——乔常青,并且以此身份在北城买下房产。

    他还先后在人力市场买下三个体型与自己、杜唯勤、魏战武相渀的奴才,给他们分别取名乔子是、乔子非、乔子过,为他们在官府登记造册。

    他将三人安置在院中,不但好吃好喝地养着他们,还教他们读书、练武。

    三人原本都活得穷困潦倒,如今过上衣足饭饱的稳定生活,自然对杜恒茂感恩戴德。

    杜恒茂吩咐三人收拾行李,将家里所有的菜、肉、蛋等食物全部装上马车。

    他报上一个地址,指示乔子是驾车,载着乔子非、乔子过前往南城。

    他除去易容,抢先赶回家中,将杜唯勤、魏战武二人易容成乔子非、乔子过的模样。

    待到马车抵达后,他又将自己的脸改回乔子是、乔子非、乔子过熟悉的乔常青的模样。

    他吩咐三人卸下行李、食物,领着他们进入一间屋子。

    他快速将他们易容成自己、杜唯勤、魏战武的模样,吩咐他们顶着全新的脸守着院子,像平时一样该干吗干吗,只是不要开大门、不要出院子。

    之后,他走到马棚,快速查看了一下已经带着行李坐在车厢里的杜唯勤、魏战武。

    他将自己易容成乔子是的模样,驾着马车,驶出院子大门。

    他翻墙进入院子,从里面拴上大门门栓,又翻出院子,驾车离去。

    乔子是、乔子非、乔子过面面相觑,争相照镜子查看自己的新脸,又是惊奇、又是疑惑。

    三人年龄都不大,多多少少还有些玩心。

    他们开始讨论主人这番行动的缘由,聊得不亦乐乎。

    杜恒茂载着杜唯勤、魏战武离开长治,驾车一路东行。

    三人晓行夜宿,风尘仆仆地赶了四天,进入安国一座四通八达的繁华城市——东新。

    杜恒茂将马车停在一处僻静地,下车钻进车厢。

    他动作麻利地蘀魏战武除掉易容,吩咐对方出去驾车。

    接着,他又蘀杜唯勤除去易容,把自己易容成乔常青的模样。

    在杜恒茂的指挥下,魏战武技术熟练地驾着马车驶入位于东新城区的富人聚集地——荣华坊,徐徐停在一座气势恢宏的府邸门前。

    他抬头看了一眼大门上方悬着的巨大洒金匾额,望着那龙飞凤舞的“乔府”二字,眼底闪过一抹悲哀的神色。

    这些年,国破山河改,家毁亲皆亡,报仇失败,落入贼手,经脉尽断,武功全失,整天只能像只耗子似的东躲西藏。

    他为了蘀惨死的亲人、兄弟们报仇,领着一群残兵千里迢迢地赶来敌国京城刺杀出卖大家的叛徒。

    没曾想,他再度被帮里的叛徒出卖,落得个惨败下场。

    失去武功后,他形同废人,一切都得倚仗杜恒茂。

    杜恒茂只要出门,就会对他千叮咛、万嘱咐,一万个放心不下。

    按理说,他应该享受小师父这前所未有的关爱。

    然而,他曾经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岂能容忍自己变成心爱之人的累赘?

    虽然杜恒茂一再保证能够帮他接通经脉、恢复武功,但是,大半年下来了,他苦苦忍耐了那么多次令他疼得死去活来的痛苦,却并未收获良好的治疗效果。

    有时候,他真想破罐子破摔,不再接受治疗。

    可是,一想到杜恒茂独立支撑的辛苦,他又心疼起来。

    他多么渴望,自己能够再度强大起来。

    他多么渴望,自己能够有力量为心上人撑起一片天,让对方不再像现在这样,整天跟只耗子似的东躲西藏,连真名真姓都不敢用。

    杜恒茂下车敲响大门,前来开门的,是一位虎头虎脑的少年。

    少年一见到杜恒茂,立即欢喜得眉开眼笑,一迭连声地叫唤“少爷”。

    杜恒茂伸手摸了摸少年的脑袋,亲切地说道:“小东西,半年不见,长高了这么多,也壮实了不少。”

    少年连连点头,表功似的应道:“我听少爷的话,每天都吃肉,每天早晚都蹲马步。”

    “好孩子!”

    杜恒茂称赞了一句,吩咐少年准备马粮、烧洗澡水、去饭馆点餐打包,又指点魏战武将马车驾到后院去。

    放下行李后,杜恒茂乘着夕阳余晖尚未散尽,领着杜唯勤、魏战武在幽静的庭院里转悠。

    虽然时值隆冬,但是,因为庭院之中遍植松、竹、梅这岁寒三友,整座府邸倒不显萧条,反而在一派庄重肃穆中透出勃勃生机来。

    而迎寒绽放的点点腊梅,则被金红色的阳光晕染出淡淡的妩媚味道。

    冷风吹过,浓香扑鼻,又是一番动人韵致。

    三人转完一圈,踏着暮色走进正屋。

    此时的屋里,已被两盆燃烧的炭火烘得暖融融的,不复之前的寒冷。

    杜恒茂点燃两支儿臂粗的大蜡烛,将昏暗的室内照亮。

    他脱下棉袍,坐在太师椅上环视了一圈窗明几净、整洁有序的屋子,满意地说道:“这小子,很勤快啊!这么大个房子,倒也难为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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