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无澜

9你受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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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4、三口之家

    箫彤尚在睡梦中,梦里的孟璟澜如往昔一般,对她温柔地笑,用最细腻声音唤她宝宝。而不似现在,他的笑总带着几分意味不明,每一声宝宝都藏得太深,品不出任何感情。

    “妈咪,快点起床了,太阳晒屁屁了!”悠悠稚气的声音回荡在耳边。不知是谁,猛地掀开窗帘,晨曦透过窗枢,投射在床上。

    或是突如其来的光芒让她不适,箫彤捂着脸翻了个身。“妈咪啊,快点起来了!”悠悠爬上床,拉扯着箫彤的胳膊。

    箫彤有些不耐地扭头,待看清悠悠那一张溢满笑的小脸,既无奈也无法,磨磨蹭蹭地坐起来。拥着被子,手捋了捋披散的长发,蓬头垢面地揉着双眼,才看清房间里还有另外一个人。

    孟璟澜靠着窗台,显然方才拉窗帘的就是他了。手兜在口袋里,衬着一室阳光,笑容就带着几分梦幻,箫彤一怔,见他眼里的似笑非笑,赶紧收回了神智。

    “快点洗漱,换身衣服,我和悠悠在楼下等你。”孟璟澜似乎也看够了她的狼狈,伸手揉了揉她本已经够乱的头发,将黏在箫彤伸手的悠悠捞在臂弯。临出门前还退了几步回来:“穿得休闲一点。”

    箫彤一头雾水,来不及叫住他,却见两人都穿得很闲适,悠悠一身紫色的连裤衣,后面是熊猫头的帽子。她少见孟璟澜这样随意,暗紫色的粗线毛衣,白色牛仔裤,因为之前裹纱布的关系,头发剪短了很多,几乎根根立起,衬得人越发刚毅。

    这个房间的衣柜显然没有主卧的衣帽间来的大,里面的衣物按颜色分开,有些拥挤,她目光越过其他的颜色,直接落在紫色上,挑了一件长款的v领线衫,米色的百褶过膝裙。

    孟璟澜第一时间发现她从楼梯上下来,眼神似是欣赏,似是痴迷,一直紧紧跟随。“妈咪,我们快点吃早饭,然后出去玩。”悠悠献宝似的捧过来一杯牛奶,“妈咪快喝,喝牛奶长高高。”

    “悠悠,牛奶自己喝,妈咪是大人,大人都喝果汁。”箫彤正要伸手去接,孟璟澜抢先一步将果汁推到箫彤面前。

    箫彤听他的口气,像是无意,可心里抑制不住生出几分怀疑,难道他对她的牛奶过敏有印象?其实她并不是真的牛奶过敏,上次不过是随口唬了孟璟澜。

    见孟璟澜神色自若,她也不在这个问题上胶质,方才听悠悠提到出去玩,问了孟璟澜一句:“待会要去哪里玩?”

    “海洋公园,爹地说带我去海洋公园。”悠悠一脸的向往。他早就想去,可是箫彤一直不肯带他去。要避开孟璟澜的眼线,哪里敢在人多的地方露面。

    “本来悠悠想去游乐场,可是年纪太小,有些项目玩不了,海洋公园最近新到了一批白海豚,表演的几个节目还不错。”孟璟澜用餐巾揩掉悠悠两边嘴角印上的牛奶。

    箫彤没有想到,孟璟澜竟会对孩子这样耐心,对别人的孩子尚能做到如此,对自己的孩子是不是更好?忍不住伸手覆上小腹,渐渐捏成拳。

    因为是周末,海洋公园人头攒动,多是家长带着孩子的三口四口之家。孟璟澜背着悠悠,同箫彤并肩走着。

    或是他们一家三口较为出众,又或是有些特殊,吸引了大批人侧目。孟璟澜似乎不觉得拘束,背着悠悠步子闲适,反倒是箫彤有些不自在,突然被身侧的男人伸出的大掌牵住小手。她心里诧了片刻,任由孟璟澜这样牵着她往前走。! n* h, [6 }- i8 k% [* n

    “这个鱼好大啊!”悠悠指着一头白鲸感叹。“我给你们拍照吧。”箫彤心念一动,取下孟璟澜脖子上挂着的单反相机,退开几米,两人摆了一样的造型,竟真有几分父子的样子。2 d& m9 x8 ~“ ^% h7 s; d9 e

    孟璟澜在悠悠地指挥下走得有些快,箫彤手上挎着悠悠的小背包,目光一直追随着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只觉得满足。

    中午三个人坐在海洋公园的海底餐厅,悠悠有个睡午觉的习惯。从前一直是枕着箫彤的腿,现在却挂在孟璟澜的脖子上不肯松手。

    “你这样挺累的,让他下来吧。”箫彤心疼孟璟澜。他却摇头,依旧是愉悦的笑容,大掌在悠悠背上轻抚。

    “孟璟澜,你一定会是个好爸爸。”箫彤控制不住夸了一句。“你也会是个好妈妈。”孟璟澜看着她,眼神幽暗,仿佛话里有话。箫彤神色不太自然,勉强笑了一下,低头吃东西,没有再往下说。

    下午有一场水上表演,悠悠睡了一觉又是精神抖擞。小身子穿过人群挤到前面的位置上。看台上已经坐了不少人,多是陪着孩子来看。

    箫彤身侧也坐着一家三口,女儿坐在爸爸的腿上,同爸爸撒娇,妈妈挨着箫彤。突然靠过来一些寻她说话:“那两个是你老公和儿子?”

    “哦,是啊。”箫彤能从她尖细的声音里听出怀疑。“是你前夫的孩子还是他前妻的孩子?”箫彤没想到她前一句问得还算含蓄,这一句怎么就变得这么直白了。

    “是我和他的孩子。”箫彤撇嘴,心里已经不怎么高兴。“那他是得了白化病?”女人八卦的毛病一上来,就收不住。

    “他不是白化病。”箫彤口气严肃起来。“不是白化病?”女人不信,“你们两个黑头发,怎么能生出个金发碧眼的?”

    “你没有生过,怎么知道不能生?”孟璟澜本是在和悠悠说话,突然转过脸,眉角微扬,颇为霸气。

    女人被噎了一句,只觉得这个男人的眼神真是凌厉得骇人,转回脸嘟哝着同自己老公说:“那个男人真是搞不清楚,明显不是自己的小孩。”

    海洋公园的新明星,五只白海豚被放入水池,看台上一阵欢呼。悠悠靠着孟璟澜小声地说着悄悄话,箫彤几分欣喜几分心酸,觉得孟璟澜抢了她的儿子。

    “妈咪啊,我好想养这些鱼啊!”悠悠将指着池子里的白海豚兴奋的嚷嚷。箫彤吓了一跳,用手帕擦去他脸上的汗水:“这个鱼怎么能养在家里呢?”

    “爹地说可以养在家里,只要你同意。”悠悠大眼睛水汪汪地看着箫彤。箫彤越过他与孟璟澜对视:“你和他说可以在家里养海豚?”她不是怀疑他话的真假,而是害怕他真的就那么做了。

    “也不是很麻烦的事情。”孟璟澜笑着捏了捏悠悠软绵绵的脸蛋,颇为纵容。“悠悠,家里没有这么大的水池。”箫彤笑着哄悠悠,“妈咪给悠悠买些小金鱼好不好?”

    “家里有那么多水池,都比这个大。”悠悠聪明得很,不过玩了一圈,就把孟宅室内室外几个游泳池的位置记得清清楚楚。

    “那是洗澡的地方,不能养鱼。”箫彤还是觉得悠悠的要求太荒谬,丝毫也不松口。悠悠可怜兮兮地看了孟璟澜一眼,孟璟澜无奈抿嘴:“妈咪不同意,爹地也没有办法。”将妻管严的假象摆得十足。

    悠悠又求了一会儿,箫彤坚定地摇头,最终悠悠偃旗息鼓,窝在孟璟澜怀里闷闷不乐。孟璟澜不以为然,替悠悠说了一句:“不过是些海豚,家里也不是养不起。”

    “现在是只要海豚,可是往后要狮子老虎你也惯着他?”箫彤蹙眉。“悠悠喜欢,当然可以养。”两人的对话在外人听来简直不可思议。

    “慈父多败儿。”箫彤不悦,孟璟澜却抑制不住地笑:“不是有你这个唱白脸的妈咪吗?我还惯不坏他。”箫彤才恍然,两人的话题竟然已经上升到孩子的教育问题。有些尴尬地别开脸。

    “妈妈,我也想养。”箫彤左手边的小姑娘似乎听到了悠悠母子俩的对话,小孩子总是这样,别人要,他也要。竟真的拉着母亲的手撒娇。

    “养什么海豚,养河豚还差不多。”女人没好气地吼了一声,小姑娘竟被吓得哭了,女人一面手忙脚乱地哄,一面扭头瞪了箫彤一眼,不轻不重地骂了一句:“毛病。”

    箫彤只觉得今天最大的错误就是坐在这样极品的一家人旁边,孟璟澜冷冷地扭头看了他们一眼,掏出手机不知给谁发了条短信,最后露出了满意地勾了勾嘴角。箫彤猜想这个人一定是又使坏了。

    悠悠到底是小孩子,看着海豚在空中翻滚跳跃,已是喜逐颜开,又是拍手又是叫的,全然忘了方才还鼓着小脸,闷闷不乐。

    “很喜欢?”孟璟澜一手牵着悠悠,免得他跑开,一手将垂到箫彤耳边的刘海别到耳后,动作温柔,带着几分熟悉。

    往时孟璟澜喜欢对她的头发动手动脚,现下他突然有这样的举动,让箫彤愣住,片刻才反应过来孟璟澜同她说话,尴尬地问了一声:“什么?”

    “你一直看的这么入神,是不是很喜欢?”孟璟澜收回手,眼底尽是笑意。“还好。”箫彤淡淡地回答。

    “不对,你一定很喜欢,你的发卡,电脑的桌面,有很多小摆设都是海豚。”孟璟澜反驳。箫彤错愕,这或许是从前的孟璟澜都不曾注意到的地方:“从小就喜欢。”

    孟璟澜默默点头,像是记下了。

    一直到太阳下山,悠悠大概是真的累了,不再嚷嚷着多玩一会儿,老实地趴在孟璟澜背上。

    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走出海洋公园大门的时候,又遇到了那一家人,孟璟澜特意拉着箫彤减慢了速度,跟在他们身后。

    他们才刚走到停车场的拐弯处,前面就传来一阵尖叫,这样尖细刻薄的声音,箫彤很熟悉,不就是下午坐在她旁边的那一位碎嘴的女士么。

    孟璟澜突然笑了,箫彤怀疑又充满期待地快步往前走了几米,看到面前那一副场景,忍不住笑出了声。

    “谁干的,是谁的干的!”女人怒气冲冲地走到停车场的收费处,几乎快将里面的工作人员揪出来。

    “这辆车停进来的时候,就是这样子的。”工作人员很镇定,面不改色。“没有轮子我们是怎么开进来的?!”女人越加恼火。周围一阵一阵的笑声逼得她面红耳赤。

    “孟璟澜,你真幼稚。”箫彤还是笑,嘴上这么说着,其实心里乐翻了,颇为幸灾乐祸地频频扭头。

    “欺负我老婆孩子,这是最轻的教训。”言语间很有些莽汉的味道,目光直勾勾地看着箫彤,箫彤竟是被他生生地看红了脸,他的话,多有家的味道。

    —— 【下接出书版】——

    晚上睡前,箫彤竟接到了慕无绛的电话,那头语气欣喜,几乎哭泣:“无彤,我找到他了。”

    “他?”姐妹两人向来默契,片刻箫彤便猜出这个他是谁,“悠悠的生父?”“我在伯明翰遇到他,告诉他……悠悠的存在,我们决定共同生活。”

    “姐,这个男人……太不靠谱了!”箫彤对这个男人一无所知,只知道是个流浪的画家,当年同慕无绛短暂交往后,过不了安稳定居的生活就离开了,“你确信他不会因为约束而再次选择逃跑吗?!”

    “有时候,男人会愿意为了孩子而安定下来,更何况,他仍然爱我。”慕无绛声音恬淡,“无彤,我已经快三十岁了,这样的生活,我很满足。”手捂在心口,他知道自己永远也得不到心里的那个人

    退而求其次,和自己孩子的父亲一起生活,又有什么不好?

    箫彤本以为悠悠会在这里长住,甚至连幼儿园都已经联系好了,不想慕无绛一通电话过来就要让悠悠回去见他的父亲。

    悠悠才住了这么几天,她哪里舍得,可是到底不是自己的孩子,也不能强留,送悠悠上飞机的时候,眼泪已经止不住,悠悠很喜欢孟璟澜,也不想走,最后哭累了睡着了,才让保镖抱着上了飞机。

    “舍不得?”孟璟澜自然地圈上了她的肩膀,箫彤正伤心,也不曾察觉,一边抹着眼泪,一边点头。

    “既然喜欢,我们自己也可以生。”孟璟澜像是安慰她,却平地起惊雷,狠狠地震住了他,眼泪也忘了擦,就这么呆呆地看着他。

    “怎么这么吃惊?”孟璟澜笑着用食指擦去她垂在睫毛上的泪花,“往后总会有自己的孩子。”箫彤的心一沉再沉,主动扭开脸,看着飞机滑过跑道飞上天空,托出一条长长的痕迹,仿佛刻进心里。

    孟璟澜走出书房,从二楼看下去,箫彤正拥着靠枕,裹着一条毯子窝在沙发上,电视屏幕银蓝的光亮照在她脸上,安安静静。

    她看得很投入,孟璟澜走到她身后,她都丝毫没有察觉,眼神依旧直勾勾的盯着屏幕。电影频道正在播《我的失忆男友》,片子有些年头,故事情节也很俗套,每到爱情的巅峰,男主角就会失忆,他一次一次的忘记女主角,女主角一次一次的让他在爱上自己,如此反复,便是一部电影。

    镜头上男主角一脸陌生的看着女主角,本是很平淡的一个情节,箫彤却突然哭出来,手捂着嘴,呜咽声透过指缝清晰的传进他的耳朵。

    他抬手,想要抚上她的背,最终却收回手,垂在身侧,像是无能为力,额角的青筋突起,眼底汹涌的心疼依然覆盖了最先喷薄出的悔意。

    没有出声,孟璟澜转身重新上了楼,步子很轻,不知是不想打扰到她,还是害怕她听见。箫彤忽然回头,看着那一抹踩踏着阶梯的身影,沾着眼泪的睫毛颤了颤,最终落了眼睑,嘴边荡起不易察觉的冷笑。

    或是住院养伤期间堆积了太多的工作,连着数日,孟璟澜皆是早出晚归,今天回来得尤其晚。像是随意地问了箫彤的情况,李嫂说她似乎心情不好,晚饭比平时的那一点还要少,之后上了楼也没再下来。李嫂还想说些什么,孟璟澜已大步上楼。

    凭着感觉,孟璟澜跳过了她的房间,直接进了主卧,果然,露台上的壁灯亮着。他小声走过去,只见箫彤抱膝坐在藤椅上,小脸埋在双掌之间,嘤嘤的哭着。

    “宝宝?”孟璟澜蹲下身,想要自下而上地看她,她却捂得很严实。他嗅了嗅,空气里弥漫着酒气,侧身便看见地上倒着两个红酒的瓶子。

    他诧异,箫彤竟然喝完了整整两瓶。“宝宝。”孟璟澜的动作强硬起来,想要掰开她的手,箫彤却猛地一推,他不防便摔坐在地上。

    孟璟澜好脾气地坐起来,箫彤已经抬起了小脸,眼泪爬满了整张脸,纵横交错,有些狼狈:“宝宝,怎么哭了?”

    “你期负我!”箫彤口口声声地控诉,小手指着他,眼孔微红,不知是哭过还是因为喝了酒,双颊也泛起一抹潮红,一刹那,孟璟澜心里一颤,只觉得诱惑。

    下一秒已控制不住地吻上她,手掌托着他的后脑,辗转缠绵。箫彤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震住,瞪大了一双杏眸,也忘了哭,只是呜呜地哑声叫着,想要推开他。

    孟璟澜久久才肯松开禁锢她的双掌,有些留恋地轻啄她的唇畔,箫彤趁着酒劲,力气也大于常人,用尽了全力,竟真的将孟璟澜推开。

    才收住的眼泪又大颗大颗的掉下来,哭得几近凄厉。孟璟澜有些不知所措,想着替她抚泪,她又闪躲的厉害。

    “你走开!”箫彤酣意十足,凶巴巴地望着他。这样生动的箫彤岂是平日里见得到的,孟璟澜不由又看呆了。

    像是逗她,又有些无可奈何的问道:“我怎么欺负你了?”“你都不记得我是谁了!”似乎想到伤心处,话也说不下去,大声嚎啕着,“说好不会忘记我的!”

    这一刻,孟璟澜突然分不清箫彤是不是真的醉了,或者该说即使醉成这样,她依旧耿耿于怀。“宝宝,我怎么会忘记你呢。”孟璟澜真真是看得心疼了,搂着她,一下一下的安抚。

    箫彤却仿佛听不进去,用力推着他的胸膛:“你把大孟还给我,把大孟还给我!”哭声汹涌,似乎在讨要最心爱的宝贝,那种失去的恐惧让话语变得颤抖,“我害怕……害怕。”

    “宝宝,我在这儿,大孟在这儿。”孟璟澜在她耳边呢喃,片刻,箫彤好像真的听懂了,渐渐安静下来,水汪汪的眼睛直看得孟璟澜发虚,呐呐地问了一句:“在哪儿?”

    “在这儿。”孟璟澜捧着她的脸颊,让她那双闪着泪光点点的眼睛对上他的头。映入眼的那双漆黑的眸子,那里还是平时那双轻寡无情的眼睛,早已蓄满了深情。

    “你骗我。”箫彤鼓着腮帮子,用力地摇了摇头。“我怎么会骗你。”孟璟澜用额头抵住她的,试图阻止她这样猛烈的摇头会将自己摇晕。“你现在就在骗我。”箫彤的声音突然褪去了娇憨,冷冷冰冰,抬了头,目光锐利如刀,看得孟璟澜心惊胆颤。

    ”宝宝……“孟璟澜倪了一眼地上的酒瓶,再望向箫彤,似乎已经明白。“不会骗我?孟璟澜,你真是说的比唱的还要好听。”

    “既然要装,就该装得像一些,这样的漏洞百出,你真当我是傻子吗?”箫彤厉色呵斥,知道她的胃不好,知道她牛奶过敏,知道她喜欢的菜并从不会夹错,虽只是极小的细节,却更让人怀疑。

    “若是想要分开明说便是,何必要装作忘记。”箫彤不见孟景澜开口辩解,情绪越加激动。孟景澜嘴角抿得笔直,看着气得浑身发抖的箫彤,微微垂下眼。

    箫彤喘着粗气,终是等不到孟景澜开口,翻身跳下藤椅,准备离开,却突然被孟景澜往回一拉,尚未反应过来,人已经被他压在身下。

    “宝宝,你知道我最怕你的眼泪,也知道我什么时候会心软,怎么样才能骗过我。”孟景澜扬起唇畔,带着自嘲。箫彤微扼,恨恨地转开脸不去看他。

    “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孟景澜的声音轻下来,似是懊恼又似忏悔,“宝宝,我只是不太确定……你的感情。”

    “不确定我的感情?”箫彤咬牙切齿,像是气得厉害,“所以联合丁盛给我演了一 出戏么!假装失忆,在看到我痛苦的时候你很得意吧?!”

    “在民政局你离开得那么匆忙,箫郑身边有几十个孟家的手下,仇万就是ab型的血,就算实在没有ab型的血,箫郑是万能受血者,也不会有生命危险。”孟景澜忆起那一天,依旧止不住地痛,“我话都没有说完,你便选择箫郑,连犹豫都没有。你这样的关心若只是对一个普通人我都受不了,更何况那个人还是箫郑!”

    箫彤也知道,那时的选择或者太过仓促,她也曾懊恼过,可是这并不能成为他期骗她戏弄她的理由。

    “我很后悔,在看到你失落难过,甚至痛哭流涕的时候,我真的后悔了!可是我也很庆幸,因为我终于知道,你爱我,比想象的更爱。”孟景澜声音铿锵,又渐渐染上了愁色,“我想告诉你,只是我不知道怎么开口,我害怕,你不会原谅我。”

    “害怕?孟景澜,你何必装得这么可怜。”箫彤冷嗤,“你也不是第一次骗我。”声音俨然带上几分痛意。

    “往时你告诉我,你喜欢我,比喜欢更喜欢,便是爱了。可到头来,却是因为箫郑才接近我。”孟景澜惊诧,箫彤却不等他开口便往下说,“后来你告诉我,你身体很好,受伤吃药都只是小病,却直到生死前,我才最后一个得到消息。也是因为爱我,才不想让我担心。”

    “而现在,你告诉我你失忆了,忘记了关于我的一切,演得这么真。却又是因为太爱我,看不清我的感情而做的试探。”箫彤的声音越来越平静。

    “孟景澜,你所有的期骗都顶着爱的名头。我在想,这样的爱情,到底是不是我想要的。”她侧过脸,穿过他的手肘,看着一片浓稠墨墨的天空,星光黯淡。

    “宝宝……”孟景澜不知如何解释,毕竟所说的一切,都是千真万确。“我承认,我对你的付出,有所保留,因为你骗过我,所以我怀疑你的感情。后来我信了,当我想义无反顾的时候,你却……又骗我。”

    箫彤伸手,本以为要花些力气才能推开他,却是轻松就将他推到身侧。立即翻身坐起,抬脚离开一刻不停。

    腰间突然缠上一双手,吓得她险些叫出来。“宝宝,对不起。”孟景澜的脸颊贴在她的脊背。

    “你的道歉……我不接受。”箫彤淡淡地回道,掰开他的手指,抬脚一步一步地远离他的视线。

    孟宅里所有人都发现,男女主人已经有好几天没有语言上的沟通了。这不是双方面的冷战,而是女主人单方面的冷暴力。男主人虽然不说话,却真真切切在行动上讨好女主人。

    最明显的的改变就是自孟景澜出院后再也没有接送过箫彤上下学,而如今,孟可夫斯基又被打回原型。

    箫彤也不吃亏,绝对不会因为不想理睬孟璟澜儿硬着骨头去挤公交车或者打的。这一片蝉居着孟家,道路宽畅却少有车辆经过,除了私车,根本没有能代步的工具。

    每天睡前,床头都会放着一只用折纸折成的小动物,从最简单的纸鹤青蛙,到颇有难度的兔子大象,充满童趣也显得轻松。

    箫彤不用打开也知道里面写着什么,很短的三个字——对不起。不似孟璟澜原先狂狷的字迹,一笔一划整整齐齐。

    折纸大全还是悠悠在的时候买的,没想他还挺会废物利用的。将纸狐狸同之前收到的一堆动物摆在一起,快成一个动物园了。

    这几天孟璟澜面色凝重,如临大敌的状态让她觉得很痛快。她当然不会真的如她恐吓的那样重新考虑到底要不要和他在一起,她只是气不过孟璟澜总是在无形中恃强凌弱,专断独行的态度。

    这段感情花了她十二年,几乎是她生命的一半,她哪里会舍得放弃,就算她舍得,孟璟澜也一定不肯,无论是生气发火耍脾气,这个男人都足够纵容她,除了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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