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静谧非常,烛火映阙,檀香氤氲。
皇帝支起身子,一只手仍停留在被锁住的霁持身上肆意游走。
嘴角微噙一丝笑意,抬眼横扫殿门前站立许久的容紫绍,沉凉如水的声音越发显得漫不经心:“容世子夤夜至此,必有要事?这个时辰朕都安寝了,也不通报面圣就急着来拜朕,若不是容世子身份特殊,换做常人朕只怕早已擅闯寝殿的罪名拿下了。”
“皇上为何出尔反尔?”殿门前,紫绍一双寒眸越过圣目,直直地盯在龙塌内侧那人身上,目光如炬,却分明寒似冰窟。
“朕出尔反尔?”皇帝低头,忽然不知从何处抽出一沓长鞭,一圈一圈绕在霁持的手腕,脚腕,双指滑过腰间,顺手就去解他的裳服,偶尔抬眼看向紫绍,那眼神越发地怪,偶尔扬唇浅笑,带着毫不遮掩的轻薄意味。
“臣当时交还先皇恩赐的黄绫圣券时,皇上并非如此答应臣的。”烛火通红,落入紫绍眸中时,竟是一片骇人的冰冷。
“朕自然记得是如何答应世子的,可若并非朕强人所难,而是世子心心念念惦记的人儿更愿意住在朕的宫里呢?”
紫绍微怔,愣了片刻开口只道出二字:“不会。”
皇帝闻言嗤的一声就笑了,干脆不再将目光凝在紫绍身上,而是一心一意低头瞧着榻上的人儿,食指与拇指微扣,捏住霁持下颌迫他微微上仰,另一只手已是灵活地卸去那身上衣袍,夜风自大敞着的殿门窜进来,吹动他身上的练白衣裳,再顺着皇帝手指剥离,直接露出修长身形,皇帝满意垂眸打量,半挂着的明衣锦袍翩然欲飞。
“容世子如何这般肯定地说不会?”
皇帝垂眸打量片刻,似觉得榻上的人身子实在太过清瘦了,微微了蹙眉,转过头去看紫绍的反应。
“臣的这个奴才,曾经和臣说过一句话。他说这辈子只会认一个主子,臣去哪儿,他便跟着去哪儿。”
“哈哈哈哈哈——”皇帝忽而笑得身上明衣抖颤,手中将那长鞭绕过霁持腰间,贴着肤肉缠得很紧,脸上笑容益发玩味:“容世子出身王族门楣,心机勾斗当家常便饭来吃,竟会如此天真,轻信一个奴才的阿谀。
说着,忽然敛了声色中的笑意,眸间彷如鹰隼集目:“容世子夜闯朕的寝殿,莫非就是为了这个奴才?”
“臣说过,臣见不得他与旁人好。”紫绍双目顺着皇帝指尖的动作,一圈一圈扫量在霁持脸上,迫他看自己,迫他说句话,甚至是挣扎一下都好,却不是眼前这般眼神冷寂,仿若木偶一般任人在他身上摆布。
可他却不看自己,连一句多话都没有,连挣扎锁链的声音都没有,殿中除了皇帝与他之间的对话,静得仿佛没有第三个人存在,挠心的热度蹭然烧起无名的怒火,顺着心窝处猛烈窜起。
“世子这话,是不信朕刚才说的?”
“身为人臣,臣不敢犯上,臣只是不相信——他会主动要求留在宫里。”
皇帝闻言眯眼:“那劳世子亲口问一问他,比起做世子你的家奴,他是不是更愿意留在宫中……朕的身边?”
紫绍凝眸看向榻内,面上一如初见之时,带着别于常人的冷傲,刻骨的疏离与防备,开口径唤:“霁持。”
龙塌内侧的人空睁着眸,听到这一声熟悉刻骨的声音时,冰冷透凉**的体肤终究有了回暖一般。
“皇上说的可是真的?”
霁持眨眨眼,望着榻顶复杂繁复的挑丝龙纹帘褥,平静道:“回世子,皇上说得不错。”
“说得不错?”紫绍似是没听清一样重复了一遍他的话,眼睛却死死地盯着霁持的脸,“不错是什么意思?”
“回世子,皇上今日设宴款待奴才,还带奴才看了戏。”
“看戏?”紫绍忽而扯唇,笑意讥诮至极,眼底已有了血色,宽袂下手指成拳遒然发力。
“是。”霁持点点头,没有半个多字。
紫绍仍不依不饶,眼神逼迫,似根本不信他话里的一分一毫,仿能瞬间揭穿他的谎言般追问道:“那敢问皇上,请你看了什么戏?”
“回世子,奴才出身卑贱,没进过学堂,不识得几个字,自然也不太懂戏文,宫里头演的戏不比民间的,奴才看着觉得很新鲜。”
紫绍闻言唇角笑意愈深,眼瞳一紧道:“这么说……宫里头比我府上更有意思?”
“回世子,奴才这样奴颜婢膝的小人,除了见风使舵,实在是没有别的能力。当时奴才以为世子府是天底下最好的地方,进了宫,才发觉皇宫是人间最富贵的地方。奴才没有别的志向,不过是贪图富贵而已。”
紫绍面上的讥诮笑意已经渐渐凝固,如同腐朽斑驳地面具一样,寸寸脱落。
那榻上之人脸色苍白,眼眶仍是微微凹陷,眸如乌玉,透澈又永远看不真切。
紫绍心神一动,眼前不觉重叠了许多画面——
上元节,那奴才第一次跟自己来宫中赴宴时,一双眼睛卑怯却又好奇地看着席上众人,莫名地心中就生出泛酸的醋意,恨不能叫他眼里只容得下自己,中了邪一般叫他来服侍自己,教他剥蟹,甚至平生第一次那样直白地对一个人说:“眼睛里别乱放旁的东西,更别认错了人。”
容王爷叫自己归府与疆王谈姻亲之事时,他亦步亦趋地跟在自己身后,信誓旦旦地说:“奴才心中只认公子一个主子,主子去哪里,奴才便去哪里。
那些片段仿佛剪影般闪过,分明似伸手就能抓着,眸光再落回榻上之人时,却是一个闪神间就溜走不见。
“你可记得当日你是如何对我说的?”
“回世子,奴才生来贫寒,这一生不过图富贵逼人,留在宫中,才是奴才一生所望。那时的话,就如皇上所说,不过是下人们最惯于的阿谀奉承罢了,这同样的话,奴才今日亦可对着皇上说一遍,世子可要听?”
紫绍闻言嘴角一扯,“不必了。”
“嗯……那么,世子可还有别的问题要奴才作答?”霁持忽而偏转了头,声音和缓道。
紫绍脚后一滞,仿佛听到什么破裂,只抬头怔然地对上那双乌玉双眸。
那人望着自己,笑意淡若柳丝。
跟头春里的那副卑怯模样,根本就不似一个样子。
皇帝耐不住性子,揭唇道:“容世子现在可还疑心朕?”
容紫绍开口,缓缓道:“回皇上,是臣鲁莽。”
“这般鲁莽……朕也觉得不像是世子所为,朕忽然觉得,不是朕出尔反尔,而是容世子你——言不由衷。”
紫绍心思混乱,已不在意皇帝言语,只是淡淡扫眸道:“臣不明白皇上意思。”
“那一日你跟朕说,对这奴才动情倒未必,朕看你用情至深。”
“皇上您,说笑了。”
黑夜浓郁,灯火跳烁。
皇帝一双濯然龙眸直直地望着他,逼得人透不过气来,一双戾气瞳仁深不可测,似要穿透他皮肉望向更深处。
蓦地,突然开口笑道:“既如此,朕便不必担心容世子会因此心中对朕生怨了。”语毕抬了抬颌道:“世子既大半夜的来了,回府也睡不了多长时间,干脆多坐会儿,朕给容世子看一出好戏?”
“臣半夜擅闯皇上寝宫已是大罪,不敢再叨扰皇上就寝。”
“容世子何必跟朕客气?”皇帝瞳眸烁烁,暗含着不容拒绝的劲力。
径直命令道:“朕听说,开京的娼馆时下盛行一种主雇间的游戏,很是新鲜。朕也非性好男风,无非图个新鲜。世子你未进宫前,朕也问过霁持的意思了,似乎只要朕肯给钱,他便愿意陪朕玩玩这游戏,朕一个人也没什么意思,不如请容世子赏光,陪朕一同看看?”
“臣,遵旨。”
皇帝闻言似乎甚是满意,眸光在紫绍身上停留一瞬,才转头甚是有兴致地又将那皮绳缠了又颤,用力将霁持身下衣袍尽数扯散,一手将他扯起来迫他呈跪的姿势,伸了三指在眼前翻来覆去瞧了眼,蓦地就探身在霁持身下,毫无顺滑与预兆地侵入——
撕裂般的痛感袭来,霁持咬唇,双手撑在窗沿,通身被撕开得一颤,那缠绕满身的皮绳忽而在这全身紧绷的一瞬破肤而入,皮绳上细小的倒钩瞬间钩入皮肤里,细小如丝线的血开始从手腕、脚腕、腰际……一根一根地蜿蜒出来,纵横密布。
皇帝别眸瞅了眼紫绍,开口道:“世子当真不在意朕如何玩弄?”
那边的人没有开口说话,皇帝也懒得抬眼再去瞧,扯唇道:“世子若是心疼,可要跟朕说啊。”
紫绍双眸凝定,并没有去看那榻上两人,不过是僵坐在皇帝寝宫的椅子上,一字一顿道:“臣既应了皇上,便会陪皇上尽兴。”
“朕只是觉得,容世子似乎对这娼馆里时兴的欢爱并没有多少兴致,连瞧也不愿多瞧一眼?”
“回皇上,臣不似皇上日夜都在宫中,出入那风月娼妓之地也多过皇上,无非是些卑贱下作的娼倌儿常玩的把戏,臣看得多了,便也不觉得新鲜。”
“哦?”皇帝闻言轻笑,蓦地抽出三指,似恍未察觉身下之人痛得抽搐,漫不经心地又和着指尖的血再次并指而入,开口道:“朕倒不知道容世子也爱去娼倌玩,还当这是新鲜把戏,想让世子开开眼界……”
说着,伸手端起案边的烛台,微微一晃,里头滚烫的灯油轻漾。
“容世子既看得腻了,该知道这是什么把戏吧?”
语毕,伸手掸了掸那已钩嵌入肤的皮绳,“朕特意着人从宫外头带回来的东西,这皮绳是中空所制,将这滚烫的蜡油灌入,顺着绳管淋遍体肤,沾粘着烫在那嵌入肉中的倒钩上,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世子,你说呢?”
油灯被取走,紫绍落入殿室的一片晦暗中,面上神色已瞧不分明,袖袍中的双拳捏得刻骨,却不敢丝毫动弹。
不敢去看眼前景象,假意麻痹了五觉般,眼中画过一丝朦胧。
尽数所想的,全是在府中那段最好的时日——
绿琼枝散的顶好春日,攘袂持笔,不知不觉就纠缠到一起的两人,总是再睁眼时,温缎遍褶,满身爱痕。
月色肆意的夜里,伸了舌去勾他指尖的糕点,他躲,他便吮住他指间。还带着羞赧总是欲逃的少年,**夜纠缠舌尖,抵齿吮唇。
可那细小的**抽气声,如同生了根似的往耳朵里钻,一遍又一遍反复缴醒着几欲昏聩没有理智的怒意,满心所想,无非只有一句话:若是有那么一样东西卑贱无比被众人所踩,那么天下人便连看一眼的兴致都没有了吧。
容紫绍。容紫绍。
这便是你得以两全的法子?
黑暗中,他静静地开口回答那帝榻上兴致正浓的皇帝:“回皇上,滋味必定极好。”
嘴角一抹不着痕迹的弧线弯翘起来。
不是苦涩,亦不是欢喜。
那是清浅至极的无心无念,是浓到极致,苦得已觉不出味来的情爱。
皇帝伸手将那一台滚烫灯油顺着皮绳缝里倾灌而下,热油所过之处的皮肉瞬间猩红至极,皮绳遇滚烫的灯油胀开,那倒钩陷得更深,嵌破的皮肤沿着细线般的伤口乍裂,瞬间就皮肉溃烂般地翻起。
极大的痛苦下,霁持已经跪不稳,低伏在**塌上,身体扭曲成一团。
皇帝低眉瞧着,似有些不忍,出声道:“若是受不住,你可要跟朕说啊,朕现在心想着,在容世子府上时,世子对你比朕要疼惜得多吧?”
霁持深蹙着眉,那疏淡眉目间第一次写满痛苦,双唇颤抖数次,终究提上口气来,却是沉哑的抽气声,依稀听得出几个字音:“奴才无碍。”
“容世子府中所出,果然并非凡辈。”皇帝闻言大赞,抽手在他身后紧/穴又是一阵放肆地抽动,听得底下的人在极致的痛苦之余一阵急促喘息,很是满意道:“世子不会不忍吧?”
没听到回答,游戏于是便继续,便抬手将那炙烫灯油再次倒入,连皮绳都开始变形。
霁持这一次已经是趴都趴不住,如同被开水浇烫而过般挣扎,锁住双手的铜链发出巨大震颤声……
椅脚忽而发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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