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魔界？
炎璟此番旧事重提，难道是我命注定要去那地方变成一条烤鱼？
开什么玩笑——人家才不要呢！
我转了下眼珠，笑道：“我们之前不是约定过了吗？”
“约定？”
我一本正经地开口：“我既然先前已应了你，自会履行诺言，不过得先待我完成师门任务。”话虽如此，那个师门任务不是有师兄师姐们做了j百年，都未能完成吗？所以，呵呵——我越想越觉得自己聪明。
炎璟听了这话，面上倒也无太大反应，只是沉默p刻，方挑了眉慢声道：“你记着就好。”然后又道：“我这次回去，你记着要天天想我、日日念我，否则——”话的威胁之意十分明显。
我点头如小j啄米，不管他说什么都一概应了，只想着先把这尊“上神”给送走了再说。
之后，炎璟便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拖着我的去了镇外，寻了个无人之处，用法术破开空间，就在他松了转身之时，忽地又将我拖到身前，低头吻了好一阵才作罢。
“记得，下次见面之时，便是我带你回魔界之日。”
他丢下这句话，就此离去。
望着那道红se身影消失在空，我不自觉地抬按住x口，觉得心口那处似是有些不适，空落落的，可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算了，这世间想不通的事情多了去了，我这尾小鱼妖在这儿烦心什么呢？说不定，过些时日就好了。
虽然胡柳行事太过y险狠辣，不过窈娘却是个好人，我心里惦念着她，便重又回到小镇上，想去察看一番。
来到酒楼后门，我四下张望见无人注意，正想捏了个隐身诀进去，却听到角落处响起一道细弱的少nv嗓音：“姐……”
胡梦的身影自暗处步出，双眼微红，嘴唇抿起，神se沮丧。
“小梦，你怎么会在这儿？”
她不是应该同她那位冰山师父一起离开了吗？
胡梦耷拉着脑袋，瘪了嘴，一把扑来我怀，放声大哭，“师父……师父是坏人，人家不要师父了，人家也不要回青丘去了，呜呜呜……”
我被她这么一惊一乍的给吓得不轻，又想不出哄劝的法子，只好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w道：“不哭，不哭哦……”
胡梦哭了好一阵，这才抬起头来擦擦眼泪，呜咽道：“姐，我是不是很没用？”
我摇头果断否认：“谁说的？小梦又可ai又漂亮……”我扳着指细数她的优点，说到后来，她总算是破涕为笑，“姐，我哪有你说得这么好。”
我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笑了就好。”
幸亏此处巷子里人少，否则再像上次那样引得人人注目，我可真是跳进h河都洗不清了。
“对了，阿姐，你也是来看窈娘的？”
我点头，“嗯，多少有些放心不下。”
说起来，窈娘这也算是飞来横祸吧？
方才在回来的路上，我略微想了下，胡柳的所作所为同她无关，喜堂上那场事她也是全然不知，虽说炎璟离开之前也曾顺清理了一番，可她毕竟时日不多，又失了真心相对的夫君，说起来也是个可怜的。
我同胡梦一起掐了隐身诀，来到她的绣楼，只见窈娘已换了平常衣衫，坐在桌边，以支头，怔怔地不知在想什么。
我们绕着她走了一圈，胡梦忽然轻轻“咦”了声，指她眉间——其实我也已经注意到了，之前盘旋在她额头的那g黑气，已经消失不见了。
这事倒是奇怪了。
我同胡梦互望一眼，齐齐出。
窈娘慢慢闭上双眼，趴睡在桌面上。
我在指尖引出一道淡se法诀，按在她的眉心，略加触探，便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情，心里一时也有了j分感叹。
“姐，这到底是？”
我收回，舒了口气低声道：“胡柳自尽前，将自身法力全数加注在她的魂魄之上，抹去了她脑海关于‘柳公子’的所有记忆，并且还改变了她的命格……”
这么一来，窈娘虽不至于短命而亡，但胡柳却只能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且无人思忆。
胡梦也愣住，过了好一会儿才垂眸低声道：“我先前很讨厌胡柳，可他竟然能这么对待老板娘——阿姐，你说他……究竟是好人还是坏人？”
我想了想，便道：“小梦，这世间有些人、有些事，恐怕不能单纯以‘好’‘坏’去区分。”
胡梦似懂非懂，点头道：“嗯，就像这胡柳对老板娘就是好的，对我们就是坏的吧？”
“这么说也是一番解释。”
我最后看了窈娘一眼，便拉着胡梦跃出窗外，并顺解了先前所下的法术。
不知怎么，就想起以前见过的一句诗词。
问世间，情为何物……
离开了小镇，我便问胡梦接着有什么打算。
小狐狸摇摇头，到最后憋出一句话来：“阿姐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这话实在让我无奈。
我扶额望天，无奈之下只得将小黑和灰兔小厮给招了出来，胡梦原本双眼放光就要冲着某位ao茸茸r嘟嘟的“忠心小厮”扑过去，但又不知想到了什么，终究还是规规矩矩地站在了原地。
我虽然觉得疑h，却也没放在心上，只拍了拍小黑的脑袋，看向灰兔小厮，“接着，我们该往哪儿走比较好？”
灰兔小厮抬起头，表情波澜不惊，“那得看主人的心情。”
“嗯？这话什么意思？”
“主人心情好的时候，通常喜欢吃甜的，那我们就得往南去；主人若是心情不好，就喜欢吃辣的，那我们就得往西南去。”
我g笑两声，“你倒是对我的口味了解得很透彻。”
灰兔小厮面se仍是平平，“主人，这本就是我的职责。”
好吧，我算是f了，一挥——
“那便继续往南去吧。”
胡梦方才一直作壁上观状，现下听我们有了决定，便跳过来拍笑道：“好呀，南边好，我听说南边有很多好吃的。”
我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是呀，听说那边的人还喜欢把狐狸捉来烤了吃呢！”
胡梦愣了下，随即却极为热络地挽住了我的臂，凑过来娇声道：“阿姐是逗我玩来着呢，我才不信！”
一头小狐狸、一只玄鸟、一名灰兔——唉，我怎么忽然有种做了保姆的感觉呢？
这个事实，着实是让我这尾小鱼妖惆怅万分啊。
路上左右无事，我便想要拐着弯儿，让胡梦说说她和她师父间那些不得不说的事。不过，我还没怎么多问，小狐狸就乖乖地竹筒倒豆子——全说了。
原来这次胡梦出走，并非偶然，也不是什么心血来c，更不是如她先前所说的，因为想要下山游历结果被师父训斥禁足后，自己偷偷溜出来的。却是因为，某日里来了一位千娇百媚的九尾狐族美nv，自言ai慕小狐狸的冰山师父已有数千年之久，自愿为奴为婢，只求能留在冰山师父身旁。
冰山师父虽然不曾应允，却也不曾拒绝，那九尾狐美nv就此在师徒两人所待的小山脚下搭了j间屋子，日日上山嘘寒问暖，甚至不惜洗做羹汤，只为能感动“冰山”心。
胡梦开始并未放在心上，毕竟此类事情并非头一次碰到，可等时间久了，她便察觉出了j分不对劲，原来那九尾狐族美nv竟是有意无意间将矛头对向了她，时不时当着她的面说些不着调的话，无外乎是贬低胡梦抬高自己之类的。
话说这小狐狸从小便跟在冰山师父身边，又是被捧在心里呵护着长大的，青丘之，便是高傲如天狐族人，都对她恭恭敬敬的，何曾受过这等闲气？
一气之下，她便跑去找冰山师父理论，不知怎么说漏了嘴，将自己苦苦压抑在心底j百年的ai意全数倾泻而出。
小狐狸逞完了口舌之能，原还有些惴惴不安，但眼见冰山师父丝毫不为所动，便觉得她那番挖心掏肺的告白，成了一通不大不小的笑话。一颗小小纯真的狐狸心着实被伤得不轻，一个想不通，便偷偷开溜了。
其实，胡梦在下山之初，便已经后悔，满心想着若是师父能追上来，她便随着师父回山上去，哪怕要罚要打都行。可谁知，直到她彻底离开青丘地界，都未见冰山师父的踪影。心便觉得，师父是不想要她了。悲愤之余，便四处乱走乱逛，直到在那个小镇上遇见我。
“但你师父方才不是出现了吗？”我听她说完，有些不解地问，“既然你先前已下定决心要回青丘，为什么还要再次离开呢？”
我不问还好，一问，胡梦的眼眶立时又变得红红的，吓得我赶忙又是一通好声劝w，这才听她断断续续道：“我同师父说了，我想回青丘，可是又不喜欢山脚下的那个九尾狐公主，能不能让她离开……可师父却说，他不管这事。”
“然后呢？”
胡梦低头绞动指，好一会儿才吐出j个字来：“……我就跑了。”
我听到这里，只想长叹一声。
——那冰山师父，也着实当得不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