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林正楠躺床上，睡意全无。
“还有一个。”他自言自语,却不知道已将这句话重复了多少遍。
据傅如海说,林江书醒来后和他谈过火场的事。那日明銮殿一战，林江书被萧云川重伤,意识弥留之际,他听到场二的谈话,这其中一正是喻泉，还有一，林江书没来得及说，就再次神智不清。
“小心柳杏生。”又想起傅如海的话。送他们回来的时候，傅先生特意将他拉到一边,给了他这样一句告诫。
“杏生，还有一个是吗？”他叹了口气，拉过被子蒙住自己的脸。
“咚、咚、咚”忽听三声极轻的敲门声，林正楠拉开被子，还未待他应声，黑影已翻身入屋。
“傅……”林正楠诧异，刚想起身，却被傅如海用一个噤声的手势制止。
“跟来。”
-
夏夜凉阴，闲酣睡，萤火星星点点，芒草凄凄而动。
烟雨庄近郊的一座小山上，一道白影犹如离弦之箭，齐腰的草丛中弓着身子疾驰。草丛深处隐着一间极简的茅屋，没有点灯，只映着月光@ 显出一两笔轮廓。
白影收住步子，小屋前驻足而立，晚风鼓起他的衣袖，也将他眼中的坚决吹散成犹豫。站了片刻，他忽然抬手，掌风无声无息推动门扉。白影一动，足尖轻点而上，转眼已静静的落了床畔。
床上的被子微微隆起勾出个形，白影伸手挑开被角，手却蓦地一抖。
被子里只有一个棉枕，床上没有。
“呲——”
火折子带起一簇火苗，烛火摇曳，暖暖的驱走一室的冷清。
桌案旁一个青衣男子执扇而立，扇送清风，吹起他额前散落的几缕碎发。
“真的是。”男子的声音轻轻的，恍惚间仿佛越过了四个年头。
柳杏生转身，却没有形迹暴露之该有的局促。他将桌边男子审视片刻，眼神忽然悲凉。“是装的？”
林江书莞尔，温润如玉，“只是想听亲口承认。”
“承认。”柳杏生将这两字细细斟酌一番，“不怕杀了吗？”
“连如海都遣走了，想听说实话。”林江书言辞恳切。
“没什么好说的。”一改方才的淡然，柳杏生眸中寒意四起，“是来杀的，就这么简单。”
“杀？”林江书收起手中的扇子，向床边走近了一步，“既然想杀，四年前又何必救。”
柳杏生一怔。
“杏生，和楠儿都是看着长大的。是什么样的孩子明白，对他是什么样的感情也明白。”见他神色有片刻松动，林江书叹了一口气，走回桌边坐下，“和喻泉的话都听见了，如果那些就是不能开口的原因……”
“住口！”柳杏生怒喝道，衣袖被掌风撩得猎猎作响，“知道些什么，们有什么资格对的事评头论足！”
“至少楠儿可以为分担。”看着眼前近乎失控的，林江书语透不忍。
“他……”听到这个名字，柳杏生自嘲一笑，掌风却也收起，“就算他明白又如何，这样的，有什么资格留他身边。”
“觉得认识的楠儿会意这些吗？”林江书道，“如果那样，他还值得背弃自己的原则救吗？哪怕也是六派中，罪魁祸首。”
“别说了。”被窥透心思，最后一丝戾气也化作乌有。柳杏生闭起眼站了半响，袖间的手紧紧捏着像是挣扎。“是下不了手杀，但也不会再留他身边。
门应声而开。
柳杏生转头过去，看见门口的，他下意识的向后一退，眼带震惊，更多的竟是痛楚。
“是让如海叫他来的，们好好谈谈吧。”林江书起身，拍了拍林正楠的肩膀，悄然退出屋去。
关门声落下，屋子里再没有一点声音。
柳杏生看着门边的林正楠，那个却垂着头没有看他，阴影盖住眼睛，让看不出情绪。说不清的酸涩近乎将他淹没，他还是动了动身子往门边走了一步。“的伤也没什么大碍了，有傅先生他们，也没必要再留下来了。”他顾左右而言他。
门边的依然不说话。
柳杏生抬了抬嘴角，淡淡一笑，手已搭上了门栓，“保重，以后别这么伤害自己。”
门被拉开一条缝，沉静的夏夜不知何时刮起了风，风窜进屋内，将门边二的衣角撩开，纠纠缠缠的绕一起。
“柳杏生。”垂着头的淡淡开口。
搭门上的手一滞。
“要是踏出去一步，这辈子都不会原谅。”
脚已向外迈出一步。
“就烧了所有的画，这辈子都不再碰。”
衣角落下，风声被关起的门隔屋外。柳杏生倚门后，视线落那个身上。
“别拿自己逼。”声音已经沙哑。
“没逼。”林正楠仰起头与他对视，忽然笑起来，“知不知道为什么喜欢穿白衣？”
柳杏生一愣，不知所以。
“因为喜欢。”简简单单几个字。
“知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偷偷跑去画斋？因为教的那个是。”这一次不带柳杏生开口，他自己说了下去。
“喜欢吃糖葫芦，因为花灯会上给买过。明明有那么多事等着去查，偏偏从判官的行踪下手，因为他伤过。为什么现这么怨？”他顿了顿，似乎想抑制住声音的颤抖，“因为骗的那个，怎么可以是啊。”
“正楠……”柳杏生立起身子，仓促的向他靠近了一步。这些话，他从未听他说过，让他方寸大乱。他忽然伸出手，想把这个曾经依赖他的孩子抱进怀里。
“啪——”伸出去的手被打开。
“们都是这样。”林正楠向后退了一步，唇角颤抖，“总是觉得一个拥抱一个吻就能让原谅？就这么好施舍吗？”
柳杏生眼神瞬间黯淡下去。一个拥抱一个吻，是吗，原来想那个。
“想知道真相？”他垂下手，声音清清冷冷。
林正楠看着他，不置可否。
手抬起，握住自己束腰的缎带，柳杏生又向他走了一步，近到可以看清彼此脸上的每一丝神色。“那就给看真相。”
衣带落地，雪白的纱衣滑落到手肘，露出大片白皙的皮肤。林正楠下意识的撇过头后退一步，眸光闪烁，却被柳杏生一把拉回来靠他身上。
“不是要看真相吗？真相就身上。”抬手，最后一件衣服也被除下。
蜡烛的暖光忽闪忽闪的，打那个赤^裸的身子上却忽然失去了所有的温度。脖子修长，肤白如雪，可是及腰之下，却交错着数不清的细小伤口。尤其是腿根处，伤口多到让辨不出原来的肤色。
“怎么会……”林正楠的眼睛睁大，几近惊恐。
“知道他们是怎么玩的吗？”柳杏生自顾自的说话。“用绳子把的手脚吊起来，一个从后面进来，一个让用嘴含着，做得不满意就拿鞭子抽，不放下来。知道有多少看着吗？”他笑起来，迈开修长的腿向步步后退的林正楠逼近。
“一整座楼的。”
“什么……”林正楠的背抵墙上，柳杏生的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嘴角扬着，笑却让觉得害怕。
“还不懂吗，傻孩子。”柳杏生将颤抖的抱进怀里。“是娈童啊，依赖的那个先生，那个纤尘不染被誉为玉面画师的，小时候是个任玩亵的娈童。”
“不可能。”林正楠推开他，失魂落魄的去捡地上的衣服。“不可能……”他替他穿衣服，可是手颤抖到无法抑制，怎么穿都穿不上。
“不可能！”他突然大喊一声，扔了手上的东西，一把抱住柳杏生伤痕累累的身子，似乎想用这样的方式替那个守住支离破碎的尊严。
“怎么会这样。”他抵柳杏生的胸口，心里痛得他几乎窒息。
“傻孩子，这就是要的真相啊。”
“为什么会这样？”林正楠抬头看他，目光无助的像个孩子。
柳杏生嘴角勾着一抹笑，轻轻拍打的他的背，“生下来之后，柳家把送给了别，可是那家把卖进了南风馆。”
“杏生……”林正楠捏紧他手臂，似乎不敢面对。
“之后是师傅将赎了出来，收为徒对悉心照料。他告诉他是娘亲的挚友，还给了一张她的画像。”柳杏生徐徐说起往事，“直到有一天，有以锦盒作为信物请师傅前去作画。师傅本来不会妥协于达官贵之流，那一次他竟然额外破了例。可是这一去便音讯全无下落不明。”
他抬手捋了捋林正楠额前的碎发，“整整两年都没有打听到他的下落，直到有一天有送来一幅画与修裱，而画中之竟然是的娘亲。”
作者有话要说：明后天会用两章叙述下四年前火场的事，宽恕我木有一次性发，因为要为后面一个星期的旅游存点稿子。估计乃们猜的七七八八了，但素这是关键的剧情，所以没用柳杏生的直接叙述。掐指一算，嗯，萧总攻快回来了。
是夜,林正楠躺床上，睡意全无。
“还有一个。”他自言自语,却不知道已将这句话重复了多少遍。
据傅如海说,林江书醒来后和他谈过火场的事。那日明銮殿一战，林江书被萧云川重伤,意识弥留之际,他听到场二的谈话,这其中一正是喻泉，还有一，林江书没来得及说，就再次神智不清。
“小心柳杏生。”又想起傅如海的话。送他们回来的时候，傅先生特意将他拉到一边,给了他这样一句告诫。
“杏生，还有一个是吗？”他叹了口气，拉过被子蒙住自己的脸。
“咚、咚、咚”忽听三声极轻的敲门声，林正楠拉开被子，还未待他应声，黑影已翻身入屋。
“傅……”林正楠诧异，刚想起身，却被傅如海用一个噤声的手势制止。
“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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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夜凉阴，闲酣睡，萤火星星点点，芒草凄凄而动。
烟雨庄近郊的一座小山上，一道白影犹如离弦之箭，齐腰的草丛中弓着身子疾驰。草丛深处隐着一间极简的茅屋，没有点灯，只映着月光@ 显出一两笔轮廓。
白影收住步子，小屋前驻足而立，晚风鼓起他的衣袖，也将他眼中的坚决吹散成犹豫。站了片刻，他忽然抬手，掌风无声无息推动门扉。白影一动，足尖轻点而上，转眼已静静的落了床畔。
床上的被子微微隆起勾出个形，白影伸手挑开被角，手却蓦地一抖。
被子里只有一个棉枕，床上没有。
“呲——”
火折子带起一簇火苗，烛火摇曳，暖暖的驱走一室的冷清。
桌案旁一个青衣男子执扇而立，扇送清风，吹起他额前散落的几缕碎发。
“真的是。”男子的声音轻轻的，恍惚间仿佛越过了四个年头。
柳杏生转身，却没有形迹暴露之该有的局促。他将桌边男子审视片刻，眼神忽然悲凉。“是装的？”
林江书莞尔，温润如玉，“只是想听亲口承认。”
“承认。”柳杏生将这两字细细斟酌一番，“不怕杀了吗？”
“连如海都遣走了，想听说实话。”林江书言辞恳切。
“没什么好说的。”一改方才的淡然，柳杏生眸中寒意四起，“是来杀的，就这么简单。”
“杀？”林江书收起手中的扇子，向床边走近了一步，“既然想杀，四年前又何必救。”
柳杏生一怔。
“杏生，和楠儿都是看着长大的。是什么样的孩子明白，对他是什么样的感情也明白。”见他神色有片刻松动，林江书叹了一口气，走回桌边坐下，“和喻泉的话都听见了，如果那些就是不能开口的原因……”
“住口！”柳杏生怒喝道，衣袖被掌风撩得猎猎作响，“知道些什么，们有什么资格对的事评头论足！”
“至少楠儿可以为分担。”看着眼前近乎失控的，林江书语透不忍。
“他……”听到这个名字，柳杏生自嘲一笑，掌风却也收起，“就算他明白又如何，这样的，有什么资格留他身边。”
“觉得认识的楠儿会意这些吗？”林江书道，“如果那样，他还值得背弃自己的原则救吗？哪怕也是六派中，罪魁祸首。”
“别说了。”被窥透心思，最后一丝戾气也化作乌有。柳杏生闭起眼站了半响，袖间的手紧紧捏着像是挣扎。“是下不了手杀，但也不会再留他身边。
门应声而开。
柳杏生转头过去，看见门口的，他下意识的向后一退，眼带震惊，更多的竟是痛楚。
“是让如海叫他来的，们好好谈谈吧。”林江书起身，拍了拍林正楠的肩膀，悄然退出屋去。
关门声落下，屋子里再没有一点声音。
柳杏生看着门边的林正楠，那个却垂着头没有看他，阴影盖住眼睛，让看不出情绪。说不清的酸涩近乎将他淹没，他还是动了动身子往门边走了一步。“的伤也没什么大碍了，有傅先生他们，也没必要再留下来了。”他顾左右而言他。
门边的依然不说话。
柳杏生抬了抬嘴角，淡淡一笑，手已搭上了门栓，“保重，以后别这么伤害自己。”
门被拉开一条缝，沉静的夏夜不知何时刮起了风，风窜进屋内，将门边二的衣角撩开，纠纠缠缠的绕一起。
“柳杏生。”垂着头的淡淡开口。
搭门上的手一滞。
“要是踏出去一步，这辈子都不会原谅。”
脚已向外迈出一步。
“就烧了所有的画，这辈子都不再碰。”
衣角落下，风声被关起的门隔屋外。柳杏生倚门后，视线落那个身上。
“别拿自己逼。”声音已经沙哑。
“没逼。”林正楠仰起头与他对视，忽然笑起来，“知不知道为什么喜欢穿白衣？”
柳杏生一愣，不知所以。
“因为喜欢。”简简单单几个字。
“知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偷偷跑去画斋？因为教的那个是。”这一次不带柳杏生开口，他自己说了下去。
“喜欢吃糖葫芦，因为花灯会上给买过。明明有那么多事等着去查，偏偏从判官的行踪下手，因为他伤过。为什么现这么怨？”他顿了顿，似乎想抑制住声音的颤抖，“因为骗的那个，怎么可以是啊。”
“正楠……”柳杏生立起身子，仓促的向他靠近了一步。这些话，他从未听他说过，让他方寸大乱。他忽然伸出手，想把这个曾经依赖他的孩子抱进怀里。
“啪——”伸出去的手被打开。
“们都是这样。”林正楠向后退了一步，唇角颤抖，“总是觉得一个拥抱一个吻就能让原谅？就这么好施舍吗？”
柳杏生眼神瞬间黯淡下去。一个拥抱一个吻，是吗，原来想那个。
“想知道真相？”他垂下手，声音清清冷冷。
林正楠看着他，不置可否。
手抬起，握住自己束腰的缎带，柳杏生又向他走了一步，近到可以看清彼此脸上的每一丝神色。“那就给看真相。”
衣带落地，雪白的纱衣滑落到手肘，露出大片白皙的皮肤。林正楠下意识的撇过头后退一步，眸光闪烁，却被柳杏生一把拉回来靠他身上。
“不是要看真相吗？真相就身上。”抬手，最后一件衣服也被除下。
蜡烛的暖光忽闪忽闪的，打那个赤^裸的身子上却忽然失去了所有的温度。脖子修长，肤白如雪，可是及腰之下，却交错着数不清的细小伤口。尤其是腿根处，伤口多到让辨不出原来的肤色。
“怎么会……”林正楠的眼睛睁大，几近惊恐。
“知道他们是怎么玩的吗？”柳杏生自顾自的说话。“用绳子把的手脚吊起来，一个从后面进来，一个让用嘴含着，做得不满意就拿鞭子抽，不放下来。知道有多少看着吗？”他笑起来，迈开修长的腿向步步后退的林正楠逼近。
“一整座楼的。”
“什么……”林正楠的背抵墙上，柳杏生的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嘴角扬着，笑却让觉得害怕。
“还不懂吗，傻孩子。”柳杏生将颤抖的抱进怀里。“是娈童啊，依赖的那个先生，那个纤尘不染被誉为玉面画师的，小时候是个任玩亵的娈童。”
“不可能。”林正楠推开他，失魂落魄的去捡地上的衣服。“不可能……”他替他穿衣服，可是手颤抖到无法抑制，怎么穿都穿不上。
“不可能！”他突然大喊一声，扔了手上的东西，一把抱住柳杏生伤痕累累的身子，似乎想用这样的方式替那个守住支离破碎的尊严。
“怎么会这样。”他抵柳杏生的胸口，心里痛得他几乎窒息。
“傻孩子，这就是要的真相啊。”
“为什么会这样？”林正楠抬头看他，目光无助的像个孩子。
柳杏生嘴角勾着一抹笑，轻轻拍打的他的背，“生下来之后，柳家把送给了别，可是那家把卖进了南风馆。”
“杏生……”林正楠捏紧他手臂，似乎不敢面对。
“之后是师傅将赎了出来，收为徒对悉心照料。他告诉他是娘亲的挚友，还给了一张她的画像。”柳杏生徐徐说起往事，“直到有一天，有以锦盒作为信物请师傅前去作画。师傅本来不会妥协于达官贵之流，那一次他竟然额外破了例。可是这一去便音讯全无下落不明。”
他抬手捋了捋林正楠额前的碎发，“整整两年都没有打听到他的下落，直到有一天有送来一幅画与修裱，而画中之竟然是的娘亲。”
作者有话要说：明后天会用两章叙述下四年前火场的事，宽恕我木有一次性发，因为要为后面一个星期的旅游存点稿子。估计乃们猜的七七八八了，但素这是关键的剧情，所以没用柳杏生的直接叙述。掐指一算，嗯，萧总攻快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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