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答应浣溪沙的提议,何箫心里是没底的。(.)但是在等待的煎熬中,他每天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去上学,跟白宇泽两人并肩坐着,或者听课或者闲聊或者各做各事,却让他心里无端产生了些许宁静。
游戏上的白泽也一直没问他见面会的事情。就这样吧,到时候直接站到他面前勇敢地跟他说清楚,会不会更好?
上完最后一节课,讲台上的老师宣布下周考试,考试范围是课堂笔记。何箫翻开自己的笔记本,发现到了后面,大半是白宇泽的笔迹。他侧头去看身边的男生,发现他居然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睡着了。英俊的轮廓被阳光撒下斑斑驳驳的痕迹,又长又密的睫毛轻轻颤动,修长的眉目微微蹙起。何箫看着看着都快觉得不能呼吸了。
非要叫何箫说出白宇泽身上到底哪一点吸引他,他是说不出的。不过是年少时候的惊鸿一瞥,从此就再也离不开视线。一路跌跌撞撞地紧随其后,有时候自己都会觉得不可思议。
但是,何箫捂住自己的胸腔,那里有个东西跳动得剧烈异常,就好像每一次的见面就会加深一次这样的印象,喜欢他,好喜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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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公不作美,临到出门的时候下起小雨,何箫抓了把雨伞就匆匆打车出门。雨天道路就更是不畅,堵车堵得何箫极尽暴躁。眼见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何箫翻出手机给浣溪沙打电话,嘟了两下就被那边挂了。
何箫不知道浣溪沙那边怎么了,又想到他是个路痴,顿时急得不得了,快到车站的那段路堵得不行,他干脆付钱下了车,顶着雨跑了两条街,喘着粗气一口气冲进汽车站的候车室。
这时候浣溪沙的车到站已经将近一个小时了,候车室里人山人海人头攒动得,何箫垫着脚伸长了脖子在人群里挤来挤去的,又打电话给浣溪沙,还没来得及在杂乱的声响中分辨出手机的声响,又被那边给按断了通话。
何箫一手举着手机,一手扶额,怎么办,他貌似把沙沙弄丢了!!!
就在何小白愁眉苦脸举棋不定的时候,边上位置上坐着的一个戴墨镜的栗色美少年忽然开口了,声音微哑且似曾相识:“小白?”
何箫就像见到肉骨头的狗狗一样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循声看向那个大冬天还穿着单薄的浅白外套装逼异常的美少年:“沙沙?!”
浣溪沙动作优雅地把墨镜取下来收进随身背包里,矜持地点了点头。(.)
何箫看着面前王子似的人物,觉得他的人生又幻灭了一次,尼玛他那变态抽风各种不着调的师父哪里去了!!!
不过何箫是个神经强大的孩子,虽然内里还没接受师父大人真身如此扭曲,但是已经不由自主地用一种熟稔又微有些数落的口气道:“你怎么挂我电话啊?!我还以为怎么了呢,还好没出什么事!”
浣溪沙瞥了他一眼:“某个人让我干等了将近一个小时,还不许我不开心么?”
何箫被堵得尴尬地摸摸鼻子,不过会抱怨会生气的师父明显毕竟能让他接受。
浣溪沙看了眼何箫一路跑过来沾湿的裤腿,倒没再说什么了,起身迈着缓慢又优雅的步调走到何箫身边:“走吧。”
“……哦!”何箫愣了一秒才拿着伞跟上,走了两步又说:“那个,我叫何箫,奈何的何,吹箫的箫。”
浣溪沙扭过头盯着他的脸看了两秒才道:“云深。云深不知处的云深。”
何箫在心里念了两遍,才觉得这个名字非常动听,回头看浣溪沙已经走远了,又急忙跟上。
浣溪沙在车站边上的肯德基买了两份早餐,递了一份给何箫,自己捧着杯热咖啡一路走着。何箫看他冻得发红的手,料想他来的时候没注意天气,千州又忽然变天,衣服没有穿够,又在冰冷的候车室里坐了一个小时,想来该冷成冰棍了。
这么想着何箫又内疚了,暗自决定云深就是再生一会儿气他也要默默忍受。
不过浣溪沙一直是个思维跳跃幅度很快的人,坐到相对暖和的出租车里,喝了两口热咖啡,又恢复了活力。等到了市区的购物街,拉着何箫直接一头扎进了各大专卖店里。
何箫目瞪口呆地看着浣溪沙麻利地提溜了一堆衣物,然后两人坐进宽大的更衣室的沙发里,浣溪沙换了套暖和的外套,在暖气开得充足的更衣室里总算活过来了。他翻出条黑色的塑身休闲裤递给何箫:“穿这个吧,你裤脚有点湿,穿着也难受。”
何箫讷讷接过裤子,浣溪沙转头过去开始一件一件对比刚刚自己选的衣服,然后把它们分成两堆。何箫才换完裤子,就见他从包里抽出张卡递给店小哥:“这些,还有他身上那条,我都买了,把这几件都给我拿去包好。”
店小哥笑得像朵灿烂的菊花,接了卡就退出了更衣室。何箫哑然了,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个,沙沙,你买那么多东西不好提吧,等会还要去会场呢……”
浣溪沙瞥了他一眼,忽然就狰狞了,整个人激动得手舞足蹈,声音也拔高:“你晓得个屁!老子这个月跑了五场演奏会啊!五场啊魂淡!辛苦赚的血汗钱还不许老子花了卧槽!?!”
何箫:“……”
不对……这一定有哪里不对,刚刚车站那个优雅高贵装逼(雾)的美少年去哪里了?!这是忽然被鬼上身了么!!!
浣溪沙见何箫不出声,眯着眼睛走过来伸手挑起他的下巴:“哑巴了慕小白?说话啊?!”
何箫微微抬起头,目光中充满了控诉:“你骗人!你刚刚还不是这样的……”
“刚刚?刚刚还不是在外面有别人么,我好歹算半个公众人物,当然要注意形象啦~”浣溪沙这么大言不惭地说完,发现原本应该很好忽悠的何小白眼里都是明显的不信,瞬间心虚地大怒:“说到刚刚,我还没跟你算账呢!敢放为师的鸽子,还放了一个小时!慕小白,你好大的狗胆!”
何箫双手捂住头就差蹲到地上画圈圈了,为什么浣溪沙又提起这事了……
浣溪沙还待继续发作,那边店小哥恰好推开更衣室的门,浣溪沙立刻恢复了他【高贵优雅】的王子样,把写了地址的纸条递给店小哥嘱咐他把衣服打包送去,又转头对何箫灿若莲花地微笑,软声细语道:“小白,我们走吧。”
何箫跟在他身后默默地风中凌乱了,谁来告诉他这么个精分上瘾的师父大人要怎么破!!!
两人出门又拦了辆出租车直接去见面会的会场,何箫坐进车里才想起来问浣溪沙:“你刚刚写的是什么地址啊?这家店支持异地送货到家么?”
浣溪沙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怎么可能,我写的是你师兄家的地址,到时候他回学校的时候会顺便帮我带回去的,放心吧。”
想到刚刚看到的那些大包小包,何箫忽然无比同情舒斐,他无法想象舒斐拖着一条残手把那些包弄回原州的场景,一定……悲催异常。
完全无视了司机同志,浣溪沙恢复了彪悍本性,一把揽过何箫的肩膀,又狠狠拍了他几下算作鼓励:“小白徒弟,等会见到白泽你千万别羞涩,这年头脸皮薄的早没肉吃了。一鼓作气上去跟他表白,他要是不从你就强吻他,要是还不从你就找个没人的角落把他打昏了拖进去,把他先圈圈叉叉了,看他还敢不负责!”
这回换何箫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浣溪沙了,不过摄于师父大人长期的淫|威,他只好敢怒不敢言,眼神余光瞄到后视镜里司机同志的脸色越发古怪诡异了,看着两人的目光就跟看两个怪物似的。
车子刚到了美体大楼何箫就拉着浣溪沙几乎是落荒而逃地跑出好远。浣溪沙被他扯得疾跑了好几步就赶紧甩开他开始整理自己的头发和衣服,再戴上墨镜继续装逼,一丝不苟的。
见面会在美体大楼的5楼,两人出了电梯就见门口摆了几个真人等身的角色宣传板,条幅的位置也很显眼:《神兽ol》第一届玩家见面会
一边有两个穿着工作服的女孩子,见两人从电梯里出来,一个忙拿着一本记录的本子走过来:“你好,请问是来参加见面会的么?方便留下你们的服务器和游戏名么?”
何箫点点头,佯装镇定地道:“明珠服,苏幕遮。”
他的声音本来并不大,但是那个登记的女孩子明显是苏幕遮的脑残粉,瞬间拔高了声音:“你就是苏幕遮大神啊!我看过你乐游杯比赛的视频,你跟沧海服路人甲的比赛好精彩哦!尤其是你最后的三环套月真是神来之笔!反败为胜什么的……”
何箫完全听不懂那女生在絮絮叨叨说什么,只好耐心地听完才礼貌地道:“谢谢。”
那女生这一嗓子倒是吼来不少人,一个胖子激动地握着何箫的手来回晃道:“苏幕遮大神!没想到居然能见到你真人!想当初你在姑苏城城外当了一个月的城柱,我每天都被你劫镖啊!你记不记得我,我叫胖爷不胖……”
何箫被晃得头晕,大师兄树大招风,这到底都是些什么事啊!
浣溪沙倒是厚道,低声凑到何箫耳边道:“你师兄那时候跟皮卡丘置气,拿无辜路人发泄。”
何箫点点头表示对这两人的幼稚程度了解了,倒是另外一个女生看到浣溪沙跟何箫亲昵的动作,忽然恍然大悟道:“你……你就是浣溪沙对不对!?!”
人群的关注点瞬间又转移到浣溪沙身上,浣溪沙淡定地把墨镜取下来,露出自己一张青春无敌美少年的脸。
“没错,我就是,浣溪沙。”何箫听到他这么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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