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不是——程小姐?”程静妍正被大厅里展出的一张宣传图片吸引得驻了足,她今天穿的十分典雅,倒是跟拍卖会的主题十分契合,淡雅的蓝色礼裙,香肩微露,头发绾成髻盘了起来,搭配的翡翠兰花小耳坠衬得她皮肤更加白皙无暇,显得甚是优雅妩媚。
她的身子微微前倾,头小幅度地歪着,姜文涛虽然只看到她的侧脸,仍然一眼就认出了她,如此倾国倾城的佳人,除却程静妍,他再没见过第二个。
“姜总,真巧。”听到有人跟她打招呼,程静妍的注意力终于从吸引她的宣传图片上移开。
姜文涛走至她身边,也看到了她刚刚看的那张图片上的翡翠吊坠,是蝴蝶的造型,与她今天戴的翡翠耳坠搭在一起堪称绝配,古玩玉器的拍卖会上从来少不了女人最爱的首饰,姜文涛从她的眼神中就知道她看重了这一件。
果然,好眼光。
“没想到程小姐会出现在这里,我们的缘分可不是一般的浅。”姜文涛的视线重新投到她的身上,这个女人,实在是——美,漂亮的脸蛋,他见得多了,但程静妍身上那种高雅的脱俗的气质是让他最为动心的,宛若清水芙蓉,天然去雕饰。
姜文涛出现在拍卖会上倒是她预料之中的,虽然两个人以前没有打过交道,她一直是以学生的身份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但他的种种事迹她也略知一二。毕竟圈子就那么大,他吃喝玩乐的,骄奢淫逸的过往也是众人皆知的。
“是啊,巧的很,不知姜总是奔着哪件宝贝来的呢?”
一年一度的春季拍卖会上,随便捡一条珠链,动辄十几万,最昂贵的只能用天文数字标价。能到这里来的人,大都身价不菲,动动小指带走一件珠宝首饰不在话下,这些人多数带了女伴;还有一部分是古玩玉器爱好者,真心想收藏些奇珍异宝,但总在少数;再者就是凑凑热闹,开开眼界了。
在程静妍看来,姜文涛绝对不会属于最后一类,他既然来,总会带东西回去的,不料姜文涛回道:“本来只是打算凑凑热闹的,但现在倒真有件宝贝让我很是感兴趣呢。”
“哦?”程静妍似乎很好奇是什么样的宝贝能勾起他姜大少的兴致,“不晓得是什么古玩。”
姜文涛神秘一笑,对着前方入口处作了个邀请的动作,“一会儿程小姐就知道了,不急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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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安检口,顾安然就再也没有甩掉程漠南的机会了,她只好认命地一笑,调侃他道:“堂堂银河的大总经理怎么放得下身段坐经济舱,不会觉得委屈么?”
程漠南知道她是在嘲讽他,倒是一点也不在意,揽了她的肩膀扣在自己怀里,凑近她耳边说道:“为了跟你在一起,我心甘情愿。”
好一个我心甘情愿,总是顾安然再自恃刀枪不入,百毒不侵,也被他这一句给忽悠得够呛,哪个女人耳根子不软,哪个女人不喜欢甜言蜜语,哪个女人能抗拒得了像程漠南这样危险又魅力十足的男人?
顾安然脸上一热,别过头去,他总是这样有意无意地挑战她的极限,因为他是一个聪明的男人,他清楚地知道,她也不过是个女人。
本以为坐进机舱就安全了,因为程漠南纵使有通天本领,也不能预料到她会坐在那个座位上,所以当她持票找到自己的座位坐好时,程漠南只能闷闷不乐地坐在了她右后方隔着两三排座位的地方。
顾安然心安地系好安全带,没再多看他一眼。
可她刚眯着眼睛休息了安静了一小会儿,就听到程漠南的声音在她头顶上方响起,带着商量的温和语气,“这位小姐——”她仍旧一动不动,不知道他是何居心,要跟坐在她旁边的一位年轻姑娘套近乎,“我能跟你换一下座位吗?这是我女朋友,她身体有些不好,需要照顾,订票的时候没订到一起的座位,她现在都跟我生气呢。”
“我的座位在后面,那位男士旁边。”程漠南将自己的座位指给她看,脸上露出十分真诚的神色。
那位小姐回头看了一眼,笑着点头说:“当然可以了,我们也没有订到在一起的座位,那是我男朋友呢。”
“真的吗?”程漠南笑得越发灿烂,“那真是太巧了!”
三个人都十分高兴,只有微眯着眼睛的顾安然嘴角抽搐,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这程漠南果然是经商的好手,什么谎都能撒得。她哪里有病需要他照顾了?只要他肯离得她远远的,她舒服得很!
坐过去的女生似乎对程漠南十分赞赏,捅着她男朋友说道:“看到了没有?刚刚那个男人又帅又体贴,对他女朋友那么好,你以后得学着点,不要动不动就向我发小脾气,让我哄着你不行?!”
男人似乎不愿意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女朋友教训,不耐烦地回应她,“行了行了,知道了,一天到晚唠叨,你烦不烦?”
女生似乎另有不满,却只是一个人嘟嘟囔囔,声音渐渐小下去。
这边厢,程漠南倒像是自己做了件很了不起的大事,凑近了顾安然说道:“听到了没有,人家夸我温柔体贴呢,你就不表示表示?”
顾安然睁开眼睛,看他一眼,冷笑一声,“怎么表示?”
“来,亲一个——”尽管她反应很快地向后躲了,但他仍厚着脸皮凑了上去,一个香吻落在了她的唇角。
她狠狠地用衣服袖子抿了抿他留在她脸上的口水,“离我远点!”
“不要这样嘛!”程漠南做出一副十分受伤的表情,“好歹给我点面子不是?这么多人呢。”
周围所有人都只当是这对小情侣在打情骂俏,都朝他们会心地一笑,似乎很包容,程漠南自然是脸皮厚,挂得住。顾安然早就不想再跟他纠缠,将毛毯盖在身上重新闭起眼睛,“我累了,想休息一会儿!”
“好好好——”程漠南温柔地点头,在她额头印上一吻,她本想躲的,但脑袋早被他固定住,因此只能忍着厌恶被他吻住。这还不算,吻完之后,程漠南还十分深情地摸了摸她的脸颊,最后贴心地将毛毯往她身上掖了掖。
他做这一系列动作的时候十分安静,似乎怕是惊醒她,或者惹她不高兴。顾安然紧闭着眼睛,压抑着心中涌动起的那份热流,很小的时候爸爸妈妈常常会在半夜悄悄地去她房间帮她把被子重新盖好,掖好。自从爸爸妈妈走后,便再也没有一个人给过她如此细致温柔的关怀,即便是何书维也没有。
感动吗?这是感动吗,顾安然小声问自己,为什么这个男人可以把这份关怀做的如此不着痕迹,亲切自然?就好像,就好像,他本该对她这么好,她本该如此被关怀。
她重新闭上眼睛之后,程漠南便显得十分安静,她其实是没有睡着的,他的安静反而让她觉得有些不自然,甚至是隐隐的不安。
周围的人见这对小情侣终于和好如初,便把注意力从他们身上移开了。
飞机起飞后,顾安然最终没有忍住,睁开眼睛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的程漠南,发现他正举着一张报纸看得出神。她放下心来,干脆微微侧着头打量他。
不可否认,这个男人是十分好看的,他脸部的轮廓十分清晰,线条似是用画笔勾勒出来的一般,眉眼间透着英气,是典型的东方美男子的模样,高挺的鼻梁下是一双薄唇,顾安然记得,她那一晚就是被这双唇给诱惑了。
十分性感,让人忍不住去亲吻。
“慢慢看——”程漠南悠闲地翻了一页报纸,依旧目不斜视地盯着上面的新文看,但是话却是说给顾安然听的,“不收你钱。”
像是被人偷窥的不是程漠南,而是自己,顾安然匆匆撇过头去,继续闭上了眼睛,“我没在看你。”
“嗯,你没在看我。”一股热气扑在顾安然的脸上,她知道他又靠近她了,他的声音像是带着某种诱惑,“你只是在欣赏我而已。”
这个自恋的男人!顾安然冷哼一声,强作镇定地不去理他,她承认自己不及他的功力高深,但他就像深渊一样吸引着她,总让她忍不住以身涉险。这样是不对的,她的心应该宁静到不会再为谁起一丝波澜才对,即使是再为谁投入真心,也应当是一个安全的,可以带给她希望的男人才对的。
而不是他,程漠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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