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爱若安然

26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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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漠南注意到她的异常,却没有像之前那样黏上去,似乎刻意给她清净的空间,她坐车里神色黯然,他坐她身旁,静静陪伴。

    只有告诉司机地址时,两个起了冲突,程漠南毫不犹豫地说出了当地最豪华的一家酒店的地址,顾安然固执地要去公司安排的培训基地。到最后,还是没有拗过程漠南,顾安然便不再理他。

    似乎很累的样子,或许她真的累了,奔波了一路,寻觅了一路,纠缠了一路,他有他的小妹妹可以疼爱,然而,她最疼爱的小妹妹,妈妈托付她手中的小妹妹哪里呢?

    那一年,失去爸爸妈妈,没有愿意照看她跟妹妹,爷爷奶奶很早就去世了,外公外婆常年卧病床,可以说是自顾不暇。爸爸妈妈只是勤勤恳恳的小市民,却很努力地那座小城市里为她跟妹妹撑起一片美丽的天空,是啊,爸爸妈妈是她们姐妹两的天空,是她们所能见到的全部的世界。

    可是他们离开了,就像天塌了一般。

    顾安然一夜之间让自己长大,小小的她抱着妹妹走了很远很远的路,远到看不清方向,不知道尽头哪里。

    她开始真正像个姐姐,无论何时何地都先把妹妹护身后,她可以挨饿少吃一点,但一定要让妹妹吃得饱;她可以忍着寒冷任凭小手冻得通红,但一定要让妹妹穿暖;她可以被欺负之后倔强地不掉一滴眼泪,但一定不会让妹妹受委屈。

    她像个守卫者,张着小小的双手为妹妹遮风挡雨,但是她的力量是有限的啊,孤儿院里贫乏的物质条件,缺乏教养的小伙伴,还有总会冷着脸对她们大声斥责的叔叔阿姨……吃不饱穿不暖的地方,更别说有玩具了,更别说有来疼爱她们,关心她们了,她看着小小的妹妹,由最初的无助变成最后的自责。她责备自己没有能力,责备自己为什么不快快长大,带妹妹离开,责备自己为什么不能给妹妹像以前一样温馨的生活。

    所以,当她看到再有小朋友欢欢喜喜地被有钱家甚至是普通家领走,她不再惊恐地将妹妹护身后,心里一遍一遍告诉自己,即使把她打死也不会把妹妹给别,甚至当她看着妹妹眼睛中流露出的羡慕,还有那一声声稚嫩的声音,“姐姐,也想要。”那是新爸爸新妈妈送给刚认领的小朋友的礼物,但只是那样一件小小的礼物孤儿院小朋友们的眼睛里也是奢侈的。她开始隐隐地期待,期待有一对像爸爸妈妈那样好的夫妇将她和妹妹带走。

    只是来孤儿院□的夫妇都没有意愿带两个小女孩儿回家,他们只对单个的小男孩儿或者小女孩儿亦或者一个小男孩一个小女孩感兴趣。有几家夫妇多次只想要认领妹妹,都被顾安然赶走了。

    她就像个猎枪下拼命护犊的小野兽,谁想带走妹妹她就咬谁,很多对家长因为忌惮于她的狠戾望而却步,连院长都拿她没有办法。

    但是,那一天还是到来了。

    妹妹得了很严重的儿童病,院里根本没有钱给她医治,顾安然抱着小小的妹妹,看着她因为病痛变得通红的脸蛋,一个又一个的夜晚,妹妹苦恼着醒来又被她哄着睡去,她的嗓子都哭哑了,妹妹难受,她是知道的,可是她除了守着她默默流泪之外,却什么都做不了。

    院长告诉她,再这样拖下去妹妹会死掉,“死”这个字眼已经成为她的噩梦,妹妹是她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了啊,最爱她的爸爸妈妈已经被死神带走,她怎么可以眼睁睁地看着最爱的小妹被病魔夺去生命?

    院长并没有骗她,妹妹的病一天比一天严重,需要好的医生,需要尽快医治。她曾经亲眼目睹曾和她们住一起的小伙伴因为久病不医而丧命,那个小孩那么小,和她一样的年纪,她总是听到她咳嗽,一日比一日严重,后来她终于不咳了,甚至再也没有发出过任何声音。她小小的尸体就那样蜷缩床上,后来有把她抱走,她的床位很快被另一个女孩儿占去。

    那个时候的孤儿院,要想生存下来是绝对不可以生病的,那里就像一个原始部落,遵循着物竞天择,优胜劣汰这个最残酷的自然法则。

    她终于开始害怕,害怕妹妹会像爸爸妈妈一样永远离开她,她答应过妈妈的呀,她要好好照顾妹妹的,可是……

    她握着妹妹的小手,哭着为她讲完最后一个故事,她握着妹妹的小手,眼泪不停地流不停地流,她握着妹妹的手,告诉妹妹等她长大了一定会接她回家。

    是回家,不是回到这里,等到那个时候她一定会为妹妹安置一个温暖的家,就像爸爸妈妈的时候一个模样。

    听院长妈妈说领养妹妹的家很有钱,不仅能给妹妹治病,还会给她提供很好的生活条件,以后还会送她去上学,可能还会送她去学画画,或者学弹钢琴,他们许诺一定会疼爱妹妹,给她很多很多孤儿院永远得不到的东西,包括关爱。

    她终于被打动,也终于向现实妥协,她想要妹妹活着,想要妹妹快乐,想要妹妹吃到她爱吃的东西,穿上漂亮的衣服,以后还可以背着书包去上学,甚至可以像爸爸一样弹奏钢琴,或者像妈妈一样画好看的枫叶。

    他们商定的日期来带妹妹走,她强忍着眼泪没有哭,笑着跟妹妹说,一定要乖。

    她就那样,看着自己的小妹妹被别带走,成为另一个小男孩儿的妹妹,她多次梦到妹妹被小男孩儿欺负,然后流着眼泪从梦中惊醒,那些无助彷徨的夜晚像魔鬼一样缠绕了她很多年。

    后来她渐渐长大,吃了很多的苦,也终于明白现实比以前看到的还要残酷,未来也没有小时候想象的那样美好,但她依旧努力地活着,向着更好的方向行走着,不是不累不想退缩的,但想到妹妹,似乎就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支撑着她。

    “真幸运。”她突然开口讲话,“可以和妹妹一起。”她似乎还没有从过去的回忆中回神来,讲出来的话听程漠南耳中有些莫名其妙。

    她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又重复了一遍,“可以和自己疼爱的小妹一起,真的很幸运呢。”

    如果没有经历过亲分离长达二十余年,如果没有经历过生离死别,天永隔,就永远不会知道自己有多幸运,爱的,想守护的就的身边,多么幸运啊!

    顾安然的嘴角露出惨淡的微笑,不像她失去了爸爸妈妈之后还不能把妹妹留身边,她根本就没有那个能力去留住妹妹,只能眼睁睁地与她分别,不知道这些年来她过得好不好,时时刻刻挂念着她该做什么的年纪有没有机会去做。

    那种生命中不可替代的一部分被迫割舍的感觉,只有经历过的才会懂得吧,顾安然回过神来,看了程漠南一眼,他怎么会明白呢?

    “怎么了?”他终于开口,却没有看她,似乎是不敢,又似乎是不忍,眼睛看向窗外,似乎只是漫不经心地一问。

    “没事。”当凉凉的液体滴她的手腕,顾安然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她将脸扭向另一侧,轻轻重复道,“没事。”

    没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顾安然默默告诉自己,她只是很想爸爸妈妈,很想念妹妹了。

    一路闷不作声的司机师傅被这两个莫名其妙的对话和奇怪的举动弄得有些晕,最后将车停凯悦酒店门口时竟有些不确定地问道:“先生,是这里没错吧?”

    下了车后,程漠南又恢复了之前的做派,一手抓住顾安然的手腕,似乎是怕她跑掉。

    顾安然笑了笑,只得随着他走了进去,可是进去之后他既未登记也没有向前台服务员咨询房间情况,就径直拉了她的手向楼上走去。

    一直走到二楼拐角处才停了下来,程漠南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张门卡,“这个房间订了有两年了,每次来都是固定的这一间。”

    门应声而开,顾安然走了进去,嘲讽他道:“算是行宫吗?”

    行宫?程漠南笑着关上房间的门,一把从身后抱住她,双臂紧紧揽着她的腰,身体与她的紧紧贴一起,咬着她的耳垂说道:“算是二的行宫。”

    所以,她只是他众多妃嫔中的一个?他众多女当中的一个?顾安然推掉他的手臂,笑着回过身去,“程漠南,希望能明白,是来参加公司培训,而不是——”

    “而不是什么?”他斜睨着眼睛看她,嘴角勾起促狭的笑。

    她的手抚上他好看的那张脸,一路向下,指尖轻轻滑过他的下巴,脖颈,最后用力一拉他的领带,被迫他俯□子与她靠近,接下来的话一字一句地从她的口中挤出,“而不是来陪上、床的。”

    她这副咬牙切齿的样子实是具有诱惑力,程漠南的双手顺势抚上她的细腰,再一次欺身而上,身子与她的紧紧贴一起,眉目含笑地说道:“当然明白,也希望能明白,只所以来这里——”他的身子俯得更低了一些,嘴唇吻上她的,牙齿轻轻撕咬着她的唇角,魅惑的声音再一次响起,“是为了陪上、床的。”

    “?!”顾安然恶心得想要推离他,可是他却像个橡皮糖一样黏住了她,几次推拒无果之后,顾安然只得放弃,她怎么忘记了,这个男的脸皮可不是一般的厚。

    “忘记了么?”他的唇瓣滑过她的脸颊,落她的耳根处,他似乎很喜欢她的耳垂,轻轻地吻了又吻,“还欠着呢,这个债主也太不称职,迟迟不向讨还,只好巴巴地亲自送上门来了。”

    他说得情真意切,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又像是卖了一次乖的小学生要求得到表扬,幼稚又让无奈。

    可是,他欠了她什么账?顾安然皱了皱眉头,突然像是想到什么,脸一热,将头垂了下去。

    是那一次程静妍的生日晚宴,他强行要了她,她只说了一句两不相欠后又再一次被他扔到床上……

    “或者……”他舔着她红得透明的耳垂,声音暗哑,“是因为害羞不好意思向讨要?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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