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身体都微微地颤抖起来。
“杜老师，我现在该怎么办？”她无助地问道。
“怎么办？”杜波没好气地望着天花板，“我也想知道该怎么办？恒华唱片倾尽全力推出了你，我现在没法跟任何人交代。你还问我怎么办！”
“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事情会演变成这样……”姜蝶的声音都哽咽了。
“姜蝶啊姜蝶，我有没有提醒过你，不要感情用事，凡事不能只看表面！”杜波语重心长地说，“万先生在你身上付出了多少心血，你为什么都视而不见，却偏偏要去为那个孙兆轩出头？现在弄成这样，就算你再去道歉，万先生都未必会接受。”
姜蝶默默地听着杜波的训导，低垂着眼帘，始终没有出声。末了，她却仍然倔强地说：“我不会去向他道歉的。”她已经说过，死也不会去求他。这是她的骨气，也是她的底线，她绝不会再让他因为可怜她而做什么了。
杜波本来还寄希望于姜蝶能够醒悟，主动去万雨刚那里认个错、道个歉，或许事情还有一丁点挽回的余地。但是，见到她这副样子，便彻底死了心。“随便你吧，爱咋咋的。”杜波忿忿地说，“反正你的烂摊子我是不管了。这一切都是你惹出来的，所有的赔偿都由你自己承担。”
“杜老师，别这样。也许，事情并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姜蝶瞪大了眼睛说，“我再去找找其他的投资人，或许有人会愿意继续支持我啊！”
杜波斜斜地瞥了她一眼，目光中既有气愤也有同情。这个傻瓜还是这么愣，永远不知悔改。
“那你就去找吧……”杜波有气无力地回答她。
姜蝶呆呆地站在这间富丽奢华的卧室里面，红木地板、水晶吊灯、欧式家具和窗帘，还有正中央一张纯银打造的大床……她有点不明白为什么黄东升要带她来这里谈话，可是，这里已经是她最后的希望了。一个月来，她跟各种各样的投资人洽谈过，结果都很不理想。有的投资人根本连见都不愿意见她，还有的一听说之前签过忆星公司就不再跟她联络，有的人甚至还把话说得很难听——
“忆星不要的人，说明你本身就没有那个价值。”
“抱歉，我还不想跟万氏集团作对。”
“你之前的成绩确实不错，但我没有能力把你捧成那样……”
“我一般只捧新人，像你这样半新不旧的，恐怕很难有人愿意接手。”
最后，还是孙兆轩从非洲打电话过来，说把她引介给了黄东升，这才来到了这里。姜蝶看了看屋内的摆设和物品，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涌上心头，令她产生了隐隐的不安。
“哈哈，姜小姐很准时。坐吧！”黄东升穿着一身睡袍，步履轻松地走了过来，在米黄丨色的真皮沙发上坐下。“喝点什么吗？”
“谢谢黄先生，不用了。”姜蝶顺从地在沙发上坐下，“我想跟您谈一谈合约的事情。”
“那些东西有什么好谈的。”黄东升不屑地摆了摆手，然后又静静地盯着看了她半天，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个遍，幽幽地说，“知道我为什么同意跟你见一面吗？”
姜蝶迷惑地摇摇头，后背无端地升起一股刺骨的寒意。
“其实，我对你一直挺感兴趣的。”黄东升眯起眼睛望着她，“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并没有觉得什么。可是，后来看到万雨刚那么迷恋你，我就不禁好奇起来，是不是你的身上有我未曾察觉的魅力？”
听到万雨刚的名字，姜蝶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结巴地说：“我没有什么魅力，万雨刚跟我也没有什么关系。”
“哈哈哈，姜蝶，你真会开玩笑。我喜欢！”黄东升大咧咧地坐到她身边，冷不防地搂住她的肩膀，“投资什么的都好说，让我先领略一下你的魅力吧？嗯，好不好？”说着，他的手往姜蝶的胸前抓去，一瞬间扯开了她上衣的领子，惊得她尖叫失声。
“不，黄先生。你要做什么？”姜蝶羞愤地站起了身，内心感到极度的恐惧和羞耻。原来，他们都是一样的，想要的都是那些不堪的东西。“你不能这样做，不可以……”
“有什么不能的？”黄东升毫不在意地说道，“外面人都传，姜蝶的床上功夫十分了得。呵呵，我不介意的，就算万雨刚享用过，也可以分一杯羹嘛！”说着，他又扑了上来，脸上嬉笑馋涎，神情极为猥琐。
姜蝶一边闪躲着，一边叫道：“不是这样的。黄先生，如果你不想谈合约的事，我这就回去了。”
“装什么装？把我伺候舒服了，自然就会给你钱。”黄东升似乎喝过酒，两眼迷离地抓住她的手，嘴里面净是些不干净的话，“来吧。你怎么对待万雨刚，就怎么对待我吧。”他把她按倒在床上，整个人扑上去又亲又咬。
姜蝶拼命反抗着，用尽力气把他推开，怒道：“万雨刚从来没有碰过我，你也别想碰我！”
听到这话，黄东升突然咯咯笑了起来，说：“什么？万雨刚没有碰过你？姜蝶，编瞎话也要有个谱吧？来吧，别害羞了。”
姜蝶见他又要扑上来，情急之下伸出右腿一勾，把黄东升绊了个狗吃屎。黄东升摔趴在地上动弹不得，嘴里还叫唤道：“哎哟，你这女人怎么这么狠？凭什么万雨刚碰得，我就碰不得？”
“万雨刚真的没有碰过我。我和他是清白的。”姜蝶坚决地重申道。然后，实在不忍心看他趴在地上，就伸手把他扶了起来。
黄东升一边揉着自己身上的痛处，一边渐渐收回了原本的心思，狐疑地抬头看了她一眼：“你说的是真的？万雨刚没碰过你？”
“是真的。”姜蝶坚定地回答。
“呵呵呵……”黄东升突然阴阳怪气地笑了起来，“好啊，万雨刚，原来你也会栽跟头。哈哈，真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姜蝶，这则消息太劲爆了，我就原谅你刚才的无礼吧！嗯，这样吧，作为回报，我可以小小资助你一点。”
姜蝶听得气极，咬牙切齿道：“不用了，黄先生，经过刚才的事，我对跟您的合作已经没有兴趣了。告辞！”说完，转身往门外走去。
“哈哈哈！”黄东升在她背后大笑着，眼睛里面却闪过了一丝狡捷。
作者有话要说：重口味，请自行想象。
☆、第三十二章 堕落的明星
连日来，姜蝶都窝在家里不出门，每日靠冯妮妮买点外卖带给她吃。她仿佛已经消磨了全部的斗志，耗尽了所有的心神，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空壳，勉强还在喘着气。没想到，辛苦努力来的成绩，一夜之间就可以被否定；慢慢积聚的人气，一瞬间就消散殆尽。人心是最最难测的东西，这一刻说你的声音宛若天籁，下一刻便对你弃之如弊。
翻开娱乐版，整版整版都是关于莫淑的消息，她的新专辑、她的成名经历、她的一颦一笑、她的生活琐碎……这些新闻看起来是多么地眼熟，多么地相似，一个月之前新闻里的主角还是姜蝶，一个月之后就易帜换人，毫无痕迹。这个世界不是凭实力说话，而是凭靠山的实力说话。她终于能够慢慢理解邵婕当时的痛苦，理解了她为什么对自己说：“能忍则忍。不想再看到第二个自己。”
一失足成千古恨吗？姜蝶对自己苦笑。也没什么可恨的，即使现在再回到那个时点，那个场景，她能够做出的决定恐怕也是相同的吧？比起失去名利、地位，她更害怕失去自我，失去最初的那份纯净、安宁的心境。但是，这一切却又好像是自欺欺人的，心里有个声音不断地在说，并不是这样，并不是这样。
也许，她只是恐惧。她害怕她所期盼的都是虚幻，所以她拒绝期盼；她害怕一切浮华背后终将成空，所以她拒绝浮华；她害怕他高高在上地可怜自己，所以她拒绝了他；她害怕自己终有一天会失控，所以她也拒绝了自己。
手上随意地翻着娱乐杂志，突然一条新闻引起了她的注意——“禁宫系列新片开拍，黛莉出演激丨情欲女”。姜蝶觉得照片里的女孩看起来有点眼熟，仔细一看不禁吃了一惊，这不是邵婕吗？她拿着杂志的手都抖了起来，邵婕，那个孤傲自负的女孩，那个不吃潜规则黯然退出的女孩，怎么会出现在这样一则新闻里面？她快速地阅读着新闻的内容，无外乎某个三级片导演正在拍一部“禁宫”系列的电影，出演女主角的叫做黛莉，也就是曾经的邵婕。
姜蝶望着那张袒露酥胸、搔首弄姿的清凉照，眼底泛起了一层薄雾。她本来想立刻打个电话给邵婕，但刚调出了号码就放下了手机。有什么好问的呢？问她为什么会接受这样的工作，为什么会堕落至此吗？已经是被逼到世俗边缘风雨飘渺，邵婕的感受她又怎么会不知道……曾经是万人瞩目、风光无限，曾经是香车游艇、呼风唤雨，但是只要稍稍行差踏错，便永无翻身之地。邵婕已经无法在歌坛立足，却又经受不住这名利场的诱惑，于是改头换面、更名改姓，去扮演一个自己都不喜欢的人。
姜蝶的心里一阵阵的抽痛，悲凉到全身手脚都冰冷冰冷。不知道何时，她也会耐不住寂寞，经受不住光环不再的痛苦，而自暴自弃于某个阴暗无人的角落吧？娱乐圈就是个吃人的地方，它给你瞬间极度的高潮体验，然后要你付出一生一世的代价去偿还。
四大家族的私人宴会。黄东升乐呵呵地坐在万雨刚身边，杯中轻轻摇动着82年的拉菲，笑道：“雨刚，想不到你也会有栽人手里的时候。姜蝶把什么都跟我说了，你追了她半天，费了那么大劲，居然都没有得手，真是一世英名毁于一人啊！”
“你怎么会跟她碰到？”万雨刚目光黝黯，冷冷地瞪了他一眼。
黄东升怡然自得地品着酒，笑道：“你不要她了，难道还不许别人要吗？她主动来找的我，希望我对她投资呢……”
万雨刚的手指轻颤，压低了嗓音道：“你决定出钱了？”
“怎么？你是希望我出钱，还是不希望？”黄东升非常乐于看到他为难的样子，“人人都说，姜蝶对付男人的本事一流，我倒是想尝一尝来着……”
万雨刚把酒杯重重地放在桌子上，太阳丨穴的青筋勃起，对着黄东升几乎是怒目而视。
“别，别生气啊。”黄东升见他发怒，连忙告饶，“你都没得手，我怎么可能搞得定？那小姑娘脾气真倔，差点把我牙都打掉了。”
“呵呵，是吗？东升，你怎么总是喜欢跟雨刚抢女人？”这时，魏琳突然凑了过来，不怀好意地说。
黄东升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的说：“谁让他小时候总是欺负我，现在还老让我吃瘪。本来想着搞一下他的女人出口气，谁知道居然连他自己都没搞定。”
“哈哈，雨刚，原来你没有得手呀？”魏琳也跟着嘲笑道，“那还煞费苦心地深夜传召我去治病。这可真是稀奇了，万大少爷有史以来第一次做了赔本的买卖哪……”
“关你们什么事？”万雨刚一口气吞下半杯红酒，眼睛里面有锐利的光芒闪动，语气很不友善。
“嘿，雨刚，我可是好心来提醒你。”黄东升继续卖弄道，“姜蝶现在到处在找人投资，如果遇上特别好色或者不懂规矩的，或许就把她……”
“雨刚，你该不会是真的不要她了吧？”魏琳也在一旁添油加醋道，“我本以为，她能在你身边留得时间长一些呢？”
“你们有完没完？”万雨刚面容紧绷，牙齿咯咯直响，“以后她的事情，与我无关。别再在我面前提她。”
黄东升也拍案而起，说：“好，雨刚。既然你今天这么说了，那兄弟我下次可就不手下留情了！呵呵。”
万雨刚瞥了他一眼，脸色铁青，嘴唇紧紧地抿着，没有说话。
魏琳看出来一点端倪，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说：“雨刚，你不是可怜她吗？怎么现在又不管她了？如果你不管，恐怕她以后的路会很难走了。”
“那是她的事。”万雨刚显然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起身准备要走。
秦凯站在一边候着，快速跟上他的脚步。“总裁，杜波一直打电话找您，说是要带姜小姐来向您道歉。您看？”
“我记得我已经说过，以后不要再提这个人的名字。”万雨刚坚决地说，“我不想再见到她。”
“可是，总裁！姜小姐现在的处境真的很惨，要是您不管她，说不定真的会被什么人包养，或者被拉去拍三级片……”秦凯壮大了胆子说道。
万雨刚黑着脸转过身，面带怒气地盯着他，发狠道：“我的话你没听见吗？她会怎么样，跟我没关系。你最好别再多管闲事！”
从杜波的办公室出来，姜蝶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游荡着，脑子像刚刚被轰炸机投放过炸弹一样，千疮百孔，没有一块完整的思路。
杜波说：“年度金曲大奖入围名单已经出来了，你没有一首歌入围，也没有入围任何奖项……”
杜波说：“据说莫淑已经被内定了今年的最佳新人奖，马上就会在工体开首场演唱会。她的唱功和实力都不如你，但却是忆星力捧的新人……姜蝶，这一切本来都是你的。”
杜波说：“开演唱会的场地费、人员费订金总计有80多万，我把你之前唱片销量分成以及上通告的出场费赔给人家了。剩下的钱已经不多，我不知道能维持到什么时候。”
杜波说：“我本来想带你去跟万先生道歉，可是人家连机会都不肯给。”
杜波说：“我真的已经没招了。你看看我，干这一行二十多年，培养了多少明星和金牌经纪人。可是，那帮小子却一点都不领情，还处处奚落我日暮西山。你知道我有多想把你捧成天后吗？不是为了你，是为了证明我自己的眼光和能力！可惜，我看准了你的实力，却错估了你的情商，这就是我一败涂地的原因吧。”
杜波说：“我们已经走到末路，很难再翻盘了。很难了……”
姜蝶低着头，毫无方向地往前走着，脸上是木然的表情，灵魂好像已经被抽离了一般。突然，耳畔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钢琴声，仿佛顺着风的方向在空气里飘荡。姜蝶浑然不觉地闻声走近，原来是路边的一间小学正在上音乐课，可以听到老师流畅地弹钢琴的声音，还有孩童们稚气的咿咿呀呀的歌声。他们在唱——
“春天在哪里？春天在哪里？
春天在那小朋友的眼睛里。”
姜蝶把头倚靠在校门的栅栏上，像一个旅途饥渴之人遇到了绿洲，仰着脖子陶醉地听着那些不成调的童声，同时嘴里跟着哼唱着：“这里有红花，那里有绿草，还有那会唱歌的小黄鹂……”
唱着唱着，大滴大滴透明的泪珠从姜蝶的眼睛里涌了出来。直到这一刻，她才明白自己是多么地喜欢唱歌，多么想要唱歌给喜欢的人听。她是为音乐而生的，是要用歌声去带给别人快乐的。哪怕是做一名小学音乐老师，哪怕是对着一群尚未涉世的孩子，只要有音乐、有歌声，就能够让她感到快乐和满足。
姜蝶泪眼朦胧地望着校园里面的一间间教室，心里面的悲哀再次泛滥开来。如今，她已经连这一点小小的机会也全部失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真是走投无路了啊！
☆、第三十三章 孤注一掷
门铃响了起来，姜蝶不情愿地站起来，嘟囔着：“妮妮这家伙又不带钥匙。”打开门来，却闻到一阵扑面而来的清新男性气息。
“嗨，你还好吗？”孙兆轩反手提着一个大旅行袋，斜斜地靠在门框上，一双清澈的眼睛深深地望着她。
姜蝶一时之间呆住了，随之而来的惊喜和感动紧紧地裹住了她。“兆轩，真的是你吗？我不是在做梦吧？”
孙兆轩扔掉手上的旅行袋，伸出双臂紧紧地抱住她，声音里仍带着浓浓的倦意：“是我。我把工作辞了。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很难过，所以飞来陪你。”
“兆轩，我……我真的受不了了。”姜蝶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她像个小孩子似地放声大哭，哭到几乎大脑缺氧，然后抽抽搭搭地小声呜咽着，仿佛眼泪永远都流不完似的。孙兆轩搂着她进屋，紧紧抱着她，拍着她的背，不断地说着好话哄她。终于，她慢慢止住了哭声，抬头泪眼汪汪地看着他说：“你怎么可以为了我辞职呢？”
“这有什么关系？”孙兆轩轻描淡写地说，“其实，我本来都不打算去非洲。但是，怕他们找你麻烦，才勉强去的。放心吧，凭我的实力还怕找不到工作吗？”
姜蝶依偎在他的怀里，觉得很安心，那种久违的感觉又重新回来了：“还好有你在，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谢谢你！”
“傻瓜，我还要谢你呢。”孙兆轩爱怜地摸了摸她的头发。
“谢我什么？”姜蝶瞪大了眼睛。
“谢谢你叫我‘兆轩’，你刚才情不自禁地这样叫了，还记得吗？”孙兆轩凑近她的耳边，炙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根。
姜蝶顿时羞得头顶冒烟，低声嗔道：“我是一时情急。你不许笑话我。”
孙兆轩更加紧紧地把她搂在怀里，笑道：“我哪敢笑话你？我就怕你以后不这么叫了，那我可就要伤心死了。”
“讨厌！”姜蝶挣脱出他的怀抱，觉得心情一下子明媚起来，仿佛他是她的太阳，只要他在就是一片灿烂。
“你饿了吧？我都听到肚子咕咕叫了，给你弄点吃的吧？”说着，她轻快地往厨房走去，不一会儿就传来水龙头“哗哗”的声音，她在厨房忙活开了。
杜波打来电话的时候，两人正热火朝天地吃着姜蝶做的水煮肉片。姜蝶不情愿地接起电话，说：“杜老师，有什么事吗？”
“你现在马上到公司来一趟，有急事！十万火急，十分重要！”杜波焦急地说。
虽然不愿意，但姜蝶还是被孙兆轩哄得放下饭碗，赶到了公司。杜波正焦头烂额地指挥着局面，让化妆师、造型师一齐儿上来为姜蝶做造型。
“杜老师，到底是什么事啊？”姜蝶疑惑地问。她已经很久都没有演艺工作了，只有上周接了一个综艺节目，还被人奚落得很惨。
“你不是一直想唱歌吗？”杜波敷衍道，“现在有个演出的机会，你一定要好好把握！”
“什么演出啊？是录制还是现场？”姜蝶听到演出的机会，不禁有些兴奋起来。
“是现场。”杜波好像没心思对付她的问话，“诶，你们快一点，来不及了。姜蝶的裙子呢？这件不行啊，再低胸一点的，快快快，给她换上！”
造型师繁忙地替姜蝶更换着衣服，但杜波总是说不行。“再换一件！难道就没有一件合适的服装吗？”
这时，助理拿来了一件粉色的公主裙。姜蝶定睛一看，这不是上次万雨刚为她开舞会的那天，杜波带着她去名店买来的裙子吗？“我不想穿这件。”她别扭地说。
“没时间了，快给她换上。”杜波一边看着表，一边焦心冲冲。
待到造型师替她换好服装，杜波顿时觉得眼前一亮。粉粉的颜色正好烘托出姜蝶白皙的脸颊，公主裙的造型让她显得娇小可爱——就这件了。杜波不由分说地拽着姜蝶往外面走去，姜蝶疼得大叫：“慢点，杜老师。今晚，我到底要唱什么歌啊？”
汽车开了很远的路，终于把他们送到了南郊的流星别墅。姜蝶走下车，突然觉得眼前的景象无比熟悉。“这是……”她记起来了，这不就是那天她在雨中苦苦等待，哀求忆星公司的总裁给她一次机会的别墅门前吗？
“杜老师，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杜波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语气决然地说：“姜蝶，听着，今天你是来演出的。别给我整什么夭蛾子。”
“这是万雨刚的别墅，我不要进去。”姜蝶别过头，觉得自己被出卖了。
“你今天的工作就是在这里演出。你是一名歌手，要有职业操守。”杜波严厉地说道。
“可是，我不会为万雨刚唱歌的。请你不要逼我！”姜蝶针锋相对地说。
“姜蝶，你以为现在的你还能够挑选工作吗？”杜波讥讽道，“要么在这里唱歌，要么去综艺节目坐冷板凳，要么跟邵婕一样去拍片……你自己考虑清楚吧？”
姜蝶愣愣地回想起前几天上综艺节目的事情来。她像一个小丑坐在最边上，没有人理她，也没有人跟她说话。只有当主持人想要拿人开涮的时候，才会点到她，然后让她到舞台中央唱一些不堪入耳的口水歌，逗得台下观众哈哈大笑。那样的场景，那样的经历，每一次想起都让她感到屈辱，她再也不想上那种综艺节目了。她又想起杂志上邵婕的照片，那个搔首弄姿的女人真的是曾经桀骜不驯的邵婕吗？又或许，下一个就会变成她？
杜波见她沉默不语，趁机开导道：“前几天，你不是还跟我说很喜欢唱歌，很想唱歌给别人听吗？现在有正正当当让你演唱的机会，为什么又要放弃？姜蝶，不论歌唱的对象是谁，演唱者只要把快乐带给他们就好了，不是吗？”
姜蝶默默地点了点头，似乎被说服了。杜波领着她走进别墅，轻轻地在耳边叮嘱了一句：“用心点唱。今天是万雨刚的生日。”
万氏集团唯一继承人万雨刚的生日，排场大得惊人，社会名流大约有100多人出席，请来全市最高档的酒店制作晚宴，在宴会大厅搭了一个圆弧型舞台，专门请了最当红的艺人前来助兴。万氏集团董事长万振伟和夫人周秀灵共同出席，这无论对商界还是政界都是一场盛宴。近几年来，万氏集团由万雨刚主持工作，两位老人家基本上都待在国外很少回来，所以这次露面实属难得，很多商界大亨都挤破了头想要拿到一张生日宴会的入场券。
万雨刚意兴阑珊地坐在宴会大厅的沙发上，周围是一帮狐朋狗友。申心怡当然不会错过这样的时刻，穿了一件吊带低胸晚礼服，披散了一头波浪般的长发，极尽妩媚地在万雨刚身边转来转去。
“雨刚哥哥，宴会好无聊，一会儿咱们再出去玩吧？”
万雨刚看起来心情平和，无趣地揪着她的头发，说：“好啊，叫上莫淑，带你们去山顶看月亮……”
莫淑听到自己的名字，立刻凑了过来。她今天也是星光熠熠，穿着金边镶嵌的黑色低胸晚礼服，勒出傲人的身材，依偎在万雨刚的身边，谄媚地说：“太好了，万先生带我去的地方总是很有意思。”
申心怡嘟了下嘴，有些嫌恶地看着莫淑，心想好不容易赶走了一个姜蝶，却来了个更不要脸的，万雨刚的品位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差。
几个人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主持人突然宣布：“各位来宾，生日宴会马上开始，请大家安静。”说完，灯光慢慢暗了下来，投射灯杂乱地飞舞着，所到之处都是星星点点。然后，会场的上空响起了一个天籁般的声音，仿佛如同绸缎一样，丝丝滑过每一个人的心间。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明明是最最简单的一首生日歌，却被唱得如梦似幻，让人仿佛置身仙境。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向中央的圆形舞台望去，只见一束聚光灯照亮了舞台的中央，一个穿着公主裙的娇小女生正在用尽全力演绎着生日歌。
“天哪，那不是……姜蝶吗？”莫淑低呼了一声，惊讶地捂住了嘴。
“真是意外的惊喜啊！”黄东升在一旁撇了撇嘴，露出一个古怪的笑。
万雨刚没有说话，整张脸沉浸在黑暗之中，完全看不到表情。
姜蝶专注而用心地唱着，仿佛这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她要站在这里孤独地唱歌，唱给逝去的时间和青春，唱给无尽的空虚和遗憾，唱给永远无法接近的那一个人。
唱完了生日歌，她又接着唱了好多歌。虽然杜波没有提什么特别的要求，但她记得万雨刚以前让她唱过一些歌，她把它们全部都唱了出来。会场渐渐热闹起来，人们在她的歌声中或跳舞、或聊天、或喝酒……
只有一个人，一直僵硬地坐着，静静地看着舞台上那个为他歌唱的女子，喉咙里吞咽下难以形容的滋味。
作者有话要说：总裁会有什么反应呢？期待下一章吧！
☆、第三十四章 误入歧途
“这个唱歌的女孩子是谁？”万氏集团董事长万振伟饶有兴趣地听着姜蝶的歌，低头问身边的太太。
周秀灵微笑着摇了摇头，说：“估计是哪里请来的小明星吧？唱得还挺不错。”
“嗯，确实不错。”万振伟点点头，又说，“你有没有觉得她长得像……”
“是啊，我早就发现了。确实有点像，不过给人的感觉倒是完全不同。”周秀灵眯着眼睛笑道，“都已经这么多年了呀……”
万振伟含笑不语，只是定定地望着舞台上的姜蝶，感觉到一股清新的气息扑面而来。
生日宴会进行过半，姜蝶被杜波拉到了一边，低声嘱咐道：“一会儿随我去跟万先生打个招呼，机灵点，别再乱说话。”
姜蝶咬着嘴唇，眼睛里面闪动着不甘愿的神色，却不敢再说什么，只是沉默。
杜波领着她来到万雨刚所在的沙发群，黄东升高兴地招呼道：“哟，姜蝶，刚才唱得不错。充满了感情，真是听得我都感动了！”
“小蝶，听说你不是跟亿星解约了吗？”莫淑在一旁鄙夷地笑，言下之意是“你的脸皮可真厚，人家都不要你了，你还主动凑过来。”
姜蝶的脸色煞白，满脑子组织不出一句话来：“我只是来演出的。”她低声地说，忐忑地不敢抬头看万雨刚的神色。
“莫小姐，你搞错了。姜蝶没有和亿星解约，只不过是还在谈续约的事情。”杜波连忙打圆场，顺便也把局面往对他们有利的方向引导。“姜蝶，快过去跟万先生问个好。”
一时间现场的气氛变得极为尴尬和诡谲。几个人纷纷让出地方，似乎在等着姜蝶走近。万雨刚面无表情地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杯红酒，根本连头都不抬一下。周围的人好像心照不宣似的，突然都停止了喧闹。姜蝶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他的面前，踌躇地张口道：“万先生，生日快乐！”
万雨刚坐直了身子，却并没有答话，甚至都没有抬头看她一眼，径直拉过一旁的莫淑，搂在怀里，说：“一会儿想去哪里？”
莫淑有点受宠若惊，娇羞地嗔道：“您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万雨刚的脸上流露出满意的神色，轻轻抚摸着她裸露的肩膀，说：“这里无趣的人太多，咱们出去吧！”
姜蝶仍然尴尬地站在他面前，谦卑恭顺地低着头，好像是一个隐形人，没有人注意，更没有人在意。
万雨刚搂着莫淑站了起来，招呼周围的人说：“要不要出去？咱们换个地方。”
寿星发话，立刻很多人响应。万雨刚向前迈了一步，姜蝶却仍然呆呆地挡在面前，好像被吓傻了，满脸无措。
“对不起，让一下。”这是今天晚上他对她说过的唯一一句话，声音冰冷，语气漠然，客气得仿佛是在对着一个陌生人。
姜蝶步履慌乱地向一旁侧身，然后呆呆地看着他们从她面前走过。黄东升走在最后面，冲她笑了笑，说：“姜蝶，要不要一起来？”
姜蝶强忍住内心的悲哀和委屈，瞪大了眼睛挤出一丝勉强的笑意：“不用了，谢谢！你们玩得开心。”然后，她木然地站在他们背后，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就这样走掉了。
她曾经在脑海中设想过千万遍，再次见到他的情景。可是，却偏偏没有想到会是今天这样的局面。是啊，他是真的把她忘记了，就像按了彻底删除键之后又重新格式化了一遍，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他不会再理她了，他当她是透明的，不存在的。她还凑上去做什么呢？
新人换旧人，这就是游戏的规则，她没有理由不接受的。但是，心里面却有一个角落开始隐隐作痛起来，好像心脏的一角被人生生地撕开，再撒上了盐，涩涩地生疼。她不知道自己竟然会有这样剧烈的痛楚，皱了皱眉头，几乎要站立不住。杜波在一旁扶住她，轻叹道：“后悔了吧？万先生对你这么好，你却不懂得知恩图报。”
第二天，姜蝶接到一个电话，说是恋恋服饰集团的总裁要约见她谈合作的事情。杜波轻描淡写地说：“大概是昨晚听过你的演唱，有点兴趣吧。你去碰碰运气也好。”
于是，姜蝶赶到了对方指定的一个高级会所，在服务员的指引下来到一间灯光昏暗的包间。恋恋集团的总裁王全顺一早就已经等在里面。他是靠制作低廉的成衣起家，后来受到高人指点开始搞服装名牌，公司迅速发展壮大，可以算是最近几年崛起的暴发户之一。王全顺看起来大约五十岁上下，头顶早秃，仅剩的几根毛发被梳理地油光发亮，脸上也是油面堂堂。他客气地让姜蝶坐下，开门见山地说：“昨天听了姜小姐的歌，又得知你的名字，就产生了一些想法。我们公司想请姜小姐来做一个新品牌的代言人，这个品牌我打算就叫做‘蝶恋’，你觉得怎么样？”
姜蝶听了有些欣喜，本来以为会是白跑一趟，却没想到对方很有合作的诚意，热情地答道：“王总裁，我对您的想法很感兴趣，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合作？”
王全顺微微一笑，靠坐在沙发上，坦率地说：“我希望是全面合作。今后，你所有的演出、唱片、代言活动都由恋恋来主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