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最近的vip场地座位上,坐着那个帅气迷人、温文尔雅的男人。他今天穿着一身灰色的呢子大衣,系一条蓝绿相间的格子围巾,看起来书卷气十足,好像一个来听演唱会的大学生。他就那样慵懒地坐在那里,眼睛一动不动地注视着自己,好像在欣赏一幅名画,品味一杯美酒,聆听一支好歌……
姜蝶的心跳得很厉害,她没想到万雨刚会来听她的演唱会,更没想到他会坐在第一排的vip座位上。以前,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他都没有到现场听过她的演唱会,每次他都是在后台听歌,耐心地等着她。不过,她并没有被这件事扰乱太久,现场热烈的气氛和歌迷们涌动的热情让她忘记了不愉快的纠葛,一心一意投入到歌曲的演唱当中。
演出结束,姜蝶回到后台,跟演职人员一一道谢之后,开始坐在化妆镜前卸妆。这时,一个中年妇女样的大婶探头探脑地走进了后台,径直走到姜蝶的身边。
“张嫂!”姜蝶惊讶地站了起来,“你怎么会来?”
张嫂手里拎着一个保温瓶,笑说:“少爷带我们来看姜小姐的演唱会,刚才我和老刘都坐在台下。”
姜蝶又是欢喜又是酸楚,急忙拉张嫂坐下,说:“你们能来我真的太高兴了,是我疏忽了,应该给你们送票去的。”
张嫂把手里的保温瓶放到台面上,是一只素雅紫色花纹的瓶子。张嫂笑嘻嘻地说:“姜小姐唱歌太好听了,简直就像仙女一样。那套白色的纱裙,从天上飘下来……太美了!”
“张嫂,你别取笑我了。”姜蝶被她逗得很是开心。
“姜小姐,我给你做了点川贝炖雪梨,你尝一碗,对你的嗓子很有好处的。”张嫂说着打开那只保温瓶,从里面盛了一小碗热汤出来。
姜蝶这时才注意到台面上放着的那只保温瓶,她的脸色倏然变了,认出那是当时她拿到万雨刚公司去的那一只瓶子。她愣了一会,低哑地说:“张嫂,请你以后不要再为我做这些了。”
“姜小姐,少爷很关心你,这是他让我做的。”张嫂热心地解释说,“他就在外面,不敢进来见你呢。姜小姐,你要什么时候才肯原谅少爷呀?他最近天天都住在红馆,一个人形单影只、唉声叹气,我看他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着,实在是……”
“张嫂,不要再说了。”姜蝶终于忍不住打断了她,“你不知道我们之间的事,你不知道他对我做过什么,所以请不要随便替他说话。”
张嫂语噎,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得诺诺地把热汤端到她跟前。姜蝶碍于张嫂的面子,终于接过汤,慢慢地喝了一口。
万雨刚一直站在她看不到的角落,默默注视着她把汤喝下,嘴角微微一扬,脸上露出了孩子般的笑容。
北京演唱会结束后,杜波就带着整支团队赶往第二站新加坡。然而,在飞往新加坡的飞机上,却遇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姜蝶刚走进头等舱,就愣住了,抬头看看座位号,嘴唇不高兴地抿了一下。
“杜老师,我跟你换座位。”她知道又是杜波出卖自己,居然跟万雨刚挨坐在一起。可是,怎么会这么凑巧,他也搭这趟航班呢?
“换什么换?快坐下快坐下,别挡着后面的人进来。”杜波笑嘻嘻地说着,在后面的位置上坐下。
姜蝶呆站了一会,无可奈何地在万雨刚的旁边坐下,掏出itouch,两耳塞上耳机,侧过头不去看他。过了一会儿,身边的人碰了碰她的胳膊,她厌恶地抬起眼皮,只见万雨刚整张脸充满了她的视野,他凑得很紧,气息都扑在她的脸上。
“什么事?”她的语气有些烦躁。
“飞机要起飞了,关掉itouch,还有系上安全带。”他说着,动手把耳机从她耳朵上取下来,然后亲自给他系起安全带来。他扑在她身上找安全带的扣子,头发蹭过她的胸口,让她的呼吸都为之一窒。
终于是折腾完了,姜蝶心里有些不忿,他跟她是什么关系,凭什么他要摆出一副跟她很熟稔的样子?可是,她又不想理睬他,更不愿意在飞机的头等舱与他争执,所以只得忍气吞声地坐着。飞机起飞后,她照例戴上耳机听歌,打算就这样把自己隔绝起来,直到到达目的地。
这时,坐在一旁的人又不老实起来,伸手拿过她的itouch,拔出耳机线,然后又插到他自己的iphone上面。她转头瞪着他,低声说:“你干什么?”
“请你听个东西。”他仍然是好脾气地笑着说。
耳机里面慢慢开始播放音乐,原来是北京演唱会的现场录音,气氛热烈、声势浩大。想到那天的情景,她忍不住露出会心的一笑,仿佛忘记了坐在身边的是宿敌。听了一会儿,突然跳到了下一首,一个富有磁性的男声冒了出来,用一种非常认真、非常笨拙的语调唱着她的那首《生日歌》。
“还记得,那天的你,眼睛中闪烁着笑意,慢慢来走,手里面还握着冰激淋。”
她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因为她听出来了,唱这首歌的不是别人,正是坐在身边的宿敌。她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而他亦用无比诚恳的目光回望,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面仿佛涌动着湖水,蔚蓝幽深,充满感情。
“你不是说,我唱的才算是我的礼物吗?”他继续用那种蛊惑的语气说着话,说得她心里最敏感的地方好像被什么挠了一样,痒得难受。
“好难听。”她不自觉地嘟起了嘴。其实,他唱得挺不难听,音准很好,每一句都跟上了节奏,只是非常小心翼翼,非常害羞,所以有些绷紧的感觉。
他有些沮丧,突然关掉了音乐,拔出耳机线还给她。然后,像个孩子似地靠坐在椅子上,有些气鼓鼓地不说话。
“你不必为我做这些,你把精力用到别人身上去吧。”姜蝶缓和下语气,低声地说。
“我做什么,不用你管。”他冷冷地回答。
他想尽了一切方法,贿赂她身边所有的人来讨好她,甚至做了那么卑微、那么可笑的事情来讨好她……她不是不明白,也不是不感动。可是,那又怎么样呢?越是感动就越是让她害怕。他曾经就那样爱过她,那样待过她,让她以为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让她以为这份爱是绝对的,永远不会消褪。可是,他最后留给她的却是那样冰冷残破的结局,将她的心全部击碎,将她的自信全部摧毁,将一切可能的希望全部抹杀……
她叹了口气,不想再跟他多说什么,闭上眼睛自顾自地睡起觉来。在迷迷糊糊当中,仿佛听到耳边有个声音在说:“放心,我不会再离开你,我会一直陪着你。”
☆、第七十三章 不如重新开始
当空中服务开始播报“飞机即将着陆”的消息时,姜蝶才从睡梦中醒了过来。这一觉睡得很舒服,暖暖的,软软的,完全没有以前在飞机上睡得东倒西歪,脖子肩膀酸疼的感觉。她尽情地伸展了一□子,这才发现脖子后头垫着个软软的东西,回头一望,却见到一张英俊的脸庞近在咫尺。天!她居然一直枕着万雨刚的胳膊在睡觉,而且还被他紧紧地搂着,难怪这么温软舒适……
万雨刚笑眯眯地望着她,说:“睡醒了?”
她的脸噌地一下就红了,尴尬地从他怀里挣脱坐正,说:“不好意思。”
她想起过去很多次跟他一起乘飞机、坐短途汽车,因为演出奔波太累,她总会不自觉地蜷缩到他怀里熟睡,他身上的气息干净宜人,让人多么眷恋。
他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胳膊,呲着牙齿轻声叫唤了一声:“哎哟,麻了……”
顿时,她更觉得过意不去,关切地说:“没事吧?”
他的脸扭曲着,露出痛苦的表情,好像是手臂抽筋了,动弹不了。她忍不住伸手去帮他,把手臂扳过来,然后轻轻在他的大臂上揉揉捏捏,帮他放松着肌肉。
“好点了吗?”
他摇了摇头,仍旧是很痛苦的表情。她只得继续给他按摩,手指触在他坚实的肌肉上,富有弹性的触感让人难免心思分散。她的目光正好落在他那线条完美的胸膛上,一时间竟然有些着了迷。
“你看什么呢?”他不怀好意地问。
她猛地抬起头来,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加重了在他手臂上按捏的力道:“没什么,你好些了吗?”
其实,万雨刚早就不疼了,只是舍不得跟她这样亲昵的相处,才一直装着疼。可是,被她这样狠狠地捏了两把之后,本来不疼的地方都开始疼了。“哎哟,哎哟!疼死了。”
“还疼啊?”她不禁又重重地拧了两把。
“好了好了,再捏我的胳膊就该废了……”他无奈地投降道。“你怎么这么不心疼你老公啊?”
姜蝶这才发现又一次被他耍了。为什么总是这样?只要他想要找到她,想要拉近跟她的距离,无论她怎么躲怎么逃都没有用;而当他不要她的时候,她却连听他说一句话都是奢侈。姜蝶的脸色沉了下来,对他轻浮的话语深恶痛绝道:“什么老公?请你放尊重点。”
他只是笑了一下,并没有置评,着手开始收拾东西准备下飞机。
到了酒店,姜蝶才发现,万雨刚竟然跟他们住同一家酒店。而且他的房间就在她的隔壁……演出团队的房间不应该都是挨在一起的吗?
到了演唱会场馆,姜蝶才发现,万雨刚竟然也在场馆里面。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玉树临风地站在场馆边上,俨然成为所有人的焦点。
“杜老师,他怎么会在这里?”姜蝶终于忍不住发问道。
“哦,万总裁啊!亿星不是包揽了所有的场地费用嘛,他是来监工的。”杜波堂而皇之地回答道。
监工?这么一件小事,还是不赚钱的生意,需要亿星的总裁亲自来监工?姜蝶觉得杜波说谎话都不打草稿,好歹也编个靠谱的理由。“杜老师,你不觉得这样很不好吗?兆轩知道了,会怎么想?”
杜波满不在乎地说:“孙兆轩太抠门,之前说得好听,真到用时却处处克扣。我才不管他怎么想,我只要演唱会效果好。姜蝶,大不了咱们重回亿星去嘛,怕啥?”
“杜老师!”姜蝶几乎要发怒了,“你说的什么话?我是绝不会回亿星的!”
见她真生气了,杜波噤了声。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地说:“小蝶,我知道你心里过不去,可是人总要向前看,不能总是活在过去的阴影里。眼睛擦亮一点,谁真正对你好,你心里要有数。”
从新加坡到泰国、再到马来西亚,万雨刚一路随行,几乎寸步不离。他跟姜蝶的团队吃住都在一起,熟稔得跟多年老友一样。很多演员、职员都很喜欢他,因为他出手阔绰、做事大气,待人也和蔼。杜波更像是被万雨刚收买了一样,处处替他说话,简直就是倒戈相向。姜蝶感到无可奈何,当全世界的人都站在你的对立面时,你唯一能做的只有沉默噤声。
不过,万雨刚亦很识趣,并没有过多地骚扰她,只是远远地看着她排练、演出,甚至吃饭的时候,他也是跟几个助理坐在一起,笑着听他们说话。姜蝶有时候很疑惑,他这样一路跟着,难道亿星公司的其他业务都撒手不管了吗?不过,有一次姜蝶看到秦凯在机场跟他碰头,然后匆匆交给他一些文件签署。杜波在她耳边小声说:“万总裁很辛苦的,白天陪着咱们,半夜还要跟公司董事会开网络视频会。”
马来西亚演唱会结束的当天晚上,所有人都跑到pub去狂欢。觥筹交错之间,万雨刚已经坐到了姜蝶的身边。不知道是不是喝了点酒的缘故,他不像前一段时间那么内敛,一双幽深的眸子大胆地望着她。
“小蝶,下一站是东京。到时候,我想带你去个地方。”他脸上挂着迷人的笑,“不过,明天我要回趟国,演唱会当天会赶过去的。”
姜蝶只觉得他的笑容让人难以招架,只得别过脸去,冷冷地说:“你不必跟我说这些。我早就说过,请你不要再跟我们同行。”
“小蝶,”他很有耐心地拉住她的手,放在手心里轻轻地揉搓,“能不能再相信我一次?坦白说,跟你在一起,对我来说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你知道我父母的态度。但是,我不会放弃的,我会处理好所有的事,不会再让你受到伤害。”
姜蝶觉得自己喝的有点多了。她觉得很累,头很疼,没有力气思考,更没有力气反驳。那天晚上,她一直在听他说话,听他讲过去、现在和将来的种种,听他说着对他们未来所做的各种计划。最最令她感到不齿的是,她竟然一直忘记了把自己的手从他的手心里面抽出来……
东京演唱会的当天,姜蝶一直有些心不在焉。她东张西望,似乎总在留意着什么。直到登台之前,她还对着杜波欲言又止地说了一句:“杜老师,人都来了吗?”
当时,杜波没有明白过来她的意思,着急忙慌地说:“早就都准备好了,你放心吧。”
在舞台上,她的目光仍在前排vip座位上游移,可是,哪里都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她终于是感觉到了失望,心底有一抹苦涩微微漾开。好在歌迷们都非常热情,非常兴奋,现场的互动也极为热烈,终于让她把一切都放开了。
演出结束回到后台,突然有个人站到她的面前,笑容迷人得如同春日暖阳,轻声唤着她的名字:“小蝶。”
她惊喜地抬起头,原来是孙兆轩。“兆轩,你来了?”可是,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语气里面的那一丝失望。
“小蝶,太成功了。你已经是亚洲巨星了!”孙兆轩情不自禁地抱紧她,“下一次,我们要把演唱会开到北美、大洋洲去。”
姜蝶被他的情绪所感染,也高兴地笑了起来:“嗯,谢谢你,兆轩。这一切都是你给我的。”
她跟着孙兆轩去一家高档的日本料理店吃了宵夜,然后又到涉谷街头漫步,看人来人往、川流不息的繁华夜景。直到凌晨时分,孙兆轩才把她送回了酒店楼下。
“兆轩,没想到还能跟你第二次漫游东京。”姜蝶的脸庞闪闪发光,她想起了那次来东京拍mv的事情,想起了孙兆轩为她所做过的一切。
“小蝶,或许命运兜兜转转,总归会为我们作出最好的安排。”他话中的含义不言自明。
他说的对吗?如果上次在东京,她没有跟万雨刚纠缠在一起,是不是她早已幸福地投入了眼前的男人的怀抱?孙兆轩一直都待她那么好,竭尽全力地保护她,亦为她吃了很多苦头,虽然可能所用的手段有些偏激,却是一心一意地对待着她。
“兆轩,可是我……”她心里仍有一丝犹疑。
孙兆轩突然张开双臂,紧紧地抱住她,说:“小蝶,那一次在东京,我遗失了你,我不会让自己再一次犯同样的错误。”
或许是吧?那一次,他们错过了彼此。只差了那么一点点,就错失了花好月圆的最佳时机,弄到现在彼此都疲惫伤心。她还在顾虑什么呢?她还在等待什么呢?有些人是注定等不来的,有些承诺是注定要被光阴冲刷干净的……她早就决定让一切都过去,那么现在也是时候重新开始了吧?
她仰起头,终于对他绽开了一个如白色山茶花一般的笑容。
孙兆轩呆呆地望着她童真般的脸庞,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小蝶,你不知道你有多美。”话还没有说话,他的唇已经落在了她的上面。
姜蝶有些错愕,却没有拒绝。他的唇片带着微微的温热,小心翼翼地碾磨在她的唇上,气息干净清甜,让人有一种安心之感。她轻轻闭起眼睛,心里一片惘然,只是顺从地接受着,不愿再去想其他。
“小蝶,我爱你。”
这时,在酒店的不远处开进来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车上的男人老远就看到了楼底下的情景,他的眼睛像猎豹一样凶狠,黑色的瞳孔里面深藏着痛恨,几乎能够燃出火来。
作者有话要说:激丨情戏啊激丨情戏……
下一章有激丨情戏加动作戏
hoho~希望这次不让大家失望了。
☆、第七十四章 痛不欲生
万雨刚的轿车刚驶进酒店大院的门,就看到姜蝶和孙兆轩两个人拥吻在一起的画面。如同在冰天雪地被浇了一桶冷水,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起来。等不及车停稳,他就要冲出去阻止他们。可是,坐在旁边的秦凯死命拉住了他:“总裁,算了吧?您现在过去,不是让姜小姐难堪吗?”
他的嘴唇紧紧地抿着,几乎成了深紫色,目光中蕴含着强烈的愤怒和悲痛,浑身的肌肉都因强烈的情绪而颤抖起来。
这时,孙兆轩和姜蝶互相又说了几句话,便转过身一同往酒店的楼上走去。万雨刚挣脱秦凯的手,粗暴地打开车门,跳下车去。
“总裁,您不要冲动啊!”秦凯也急匆匆地跟了下来,拉住他说。
“我要杀了他!”万雨刚怒吼着,理智完全被愤怒烧毁,意识都有些模糊了。
秦凯知道,这个时候的万雨刚是非常恐怖的,他见到过他真正发怒的情景,见到过他如何心狠手辣地将对手置于死地。而此时此刻,他觉得万雨刚比以往的任何时刻都要来得恐怖,真担心他一时冲动作出什么无法挽回的错事。
“总裁,您听说我,您不是说过要让姜蝶幸福吗?”秦凯大声地说道,“如果她跟孙兆轩在一起感到更幸福,您是不是也应该祝福他们?”
万雨刚愣了一下,眼神迷离地看了他一会儿,却好像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他蛮狠地推开他的手,不管不顾地往酒店大堂走去。秦凯仍然奋力地去拉住他的胳膊,却被他狠狠地甩开,继而转身就朝他左脸重重地挥了一拳。秦凯被打翻在地,嘴角都渗出血丝来,他知道万雨刚是真的失去理智了,他已经变成了一头野兽,一头谁也阻止不了的野兽。
姜蝶跟孙兆轩道过别,回房间睡觉。她脱了衣服,走进浴室,正冲着澡,突然听到门外传来门铃声。她心想,一定是孙兆轩又忘记了什么东西,就叫了一声:“兆轩,我在洗澡,你稍等一会。”
然而,门铃声却并没有停下来,反而变本加厉地响得越来越频繁。姜蝶听出按门铃人那股焦躁的情绪,有些担心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于是匆忙披上一件浴袍,走出来开门。
“兆轩,什么事……”她打开门,话刚说了一半就僵住在那里。
只见万雨刚两眼通红,颧骨突起,目光尖锐地盯着她,像一座山似地堵在门口。姜蝶吃了一惊,心脏不由得一揪,冲口而出:“你怎么来了?”
万雨刚目光狠毒,浑身散发着戾气,咬牙切齿地说:“你竟然背叛我!”
听到他这么说,她觉得心口被堵得严严实实,喘不过起气来:“你胡说什么?不要把别人都想得跟你一样。”
她语气中的轻蔑更加激发了他的怒火。灼热的目光定定地落在她的身上,只见她穿着一件单薄的浴袍,锁骨和胸口都裸露着,白皙的肌肤上还留有未干的水滴,在黄丨色的灯光下显得晶莹透亮。看着她这样性感的装束,想起刚才她开门时叫的那一声“兆轩”,一切都再明显不过了……疯狂的嫉妒蚕食着他的心,想到孙兆轩或许已经占有了她,更加让他痛恨到了极点。
他伸出手来,掐住她的喉咙,低吼道:“你这个没心肝的女人,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你竟然背叛我!”
她被他掐得喘不过气来,更无从辩解一言半语,只是拼命地想要挣开他的手。浴袍在剧烈的挣扎中松脱开来,胸前更多的肌肤裸露出来,而她的唇片无力地哆嗦着,娇嫩欲滴,极具诱惑。他不顾一切地吻上她的唇,舌头粗暴地探进她的小嘴,带着痛恨和痛苦肆虐地搅动着一切。
姜蝶终于察觉到他身上那股可怕的气息,仿佛带着摧毁一切的力量,要将碰到的东西都撕成碎片。她奋力从他那令人窒息的亲吻中挣脱出来,叫道:“万雨刚,你别这样!你凭什么这样对我!”
“凭什么?”他凶暴得像一头恶兽,狠狠地把她扔在床上,毫不怜香惜玉,“姜蝶,你给我听着,你是我的,这辈子都是我的。别人休想碰你一下!”
姜蝶终于感到了害怕,这不是平常的万雨刚,甚至不是那个在菲尔斯堡诱骗她的万雨刚,这是一个完全陌生、失去理智、穷凶极恶的男人。
“你想干什么?你不要过来。”她害怕地哭了出来,在床上蜷缩着,无力地抵抗着。
万雨刚三两下就脱掉身上的衣服裤子,带着轻蔑地说:“我要让你知道,谁才是你的男人。”
他伏在她身上,用力撕开那件薄薄的浴袍,像恶魔一样地啃噬吮吸着她的每一寸肌肤,在她身上留下无数红肿的印迹。她一直不停地哭着,双手死命捶打着他的后背,说:“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恨你!我恨你!”
他冷冷地瞪了她一眼,嘲弄地说:“你恨吧!不就是为了孙兆轩么?你怎么这么贱?跟那种男人上床……”
姜蝶终于意识到他为什么发那么大的火,他一定是看到了刚才在楼下的情景,所以才会说出“她背叛了他”这样的话。但是,她确实“背叛”了他。她苦苦等了他一天,他答应会来听她的演唱会,就像那时候他答应会回红馆找她一样。她觉得说不出的疲惫和伤心,就像在漆黑的夜里好不容易划亮了一根火柴,当微弱的火焰熄灭之后,扑入的黑暗更加幽深广渺,阴冷可怖。她无法再忍受一次又一次的失望,无法忍受自己的心反反复复在希望和失望中浮沉,无法忍受再跟他这样无止境地纠缠下去,只想给自己找一条不那么痛苦的出路。
“你冷静一点!我没有跟兆轩怎么样……”姜蝶希望能通过解释唤回他的理智,“你先放开我,好好听我说。”
可是,万雨刚根本就听不见她在说什么,满脑子都是孙兆轩亲吻她的画面,全身的血液已经沸腾到要爆炸。他粗暴而强硬地占有她,根本不在乎把她弄疼或者弄伤,只是恣意地发泄着自己的痛苦。
她的身体是温热而柔软的,带着奇异的安抚的力量,一次又一次地容纳着他的焦躁和欲望。他反反复复地向她索取着,贪婪地吸取着她身体里每一分的美好。
时间变得虚无,空间渐渐消失,所有的语言都失去了声音,所有的动作都失去了力量。好像一只风筝飞得很高很高,终于挣脱了风筝线,飘落向不知名的地方。
她的身体像是一口深井,无限量地吸走了他所有的烦躁、嫉妒、痛苦和悲伤,他简直满足地想要叹息,想要赞美,想要把身下的这个小小的女人狠狠地揉进自己的灵魂里面。
当一切终于结束,所有的狂暴和蹂躏都停止下来,他伏倒在她的身上,疲惫得连一丝力气都没有。慢慢地,他才听到她在轻声抽泣,好像小孩子哭得累了,只剩一下一下的抽噎。
原来,她一直在哭,只是刚才他的脑子被愤怒胀满,什么都听不见。他翻过身,躺在她的旁边,看着她哭得红肿的眼睛,身上到处都是被他咬伤的红印,一双小手可怜兮兮地拉住被单,身体在薄薄的被单下瑟瑟发抖。
理智重新开始占据上风,万雨刚突然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多么令人发指的事情。他使劲了咽了下口水,开始手足无措起来:“别哭,小蝶,你别哭了。”
孙兆轩一直兴奋得睡不着觉,只觉得浑身像充满了电一样,活力四射,简直可以跑遍全世界去向人们宣告自己的快乐和幸福。脑海中全是关于姜蝶的一切,他们的曾经,他们的现在,他们的未来……他深信,他能够给姜蝶最大的幸福。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春。现在开始,他们将会拨乱反正,重新走上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幸福之路。
翻来覆去好久都没有睡着,他索性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去找姜蝶聊天。他手里拿着一叠扑克牌,想要给她表演魔术,想要看她被逗得咯咯直笑。
他在门外按了几次门铃,但是里面都没有什么反应。难道她已经睡了?他有些失落,又不甘心地拿出手机拨打她的电话,只听见里面响起电话铃声,却仍然没有人接。难道她出去了吗?他不禁担心起来,正想掉头去找她,却听见里面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滴——”地一下,房门打开了,里面站着衣冠不整的万雨刚,头发凌乱,衬衣的扣子都没有扣好。
四目相对,分外眼红。孙兆轩的瞳孔急剧收缩,大声吼道:“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来干什么?”
万雨刚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说:“不关你的事。”
这时,从房间里面传来女人轻声抽泣的声音,孙兆轩望着万雨刚那副迷乱的神情,心里面已经猜到了最坏的结果。他推开万雨刚,冲进房间,只见姜蝶的浴袍被撕破扔在地上,而她整个人都埋在被子底下瑟瑟发抖。
顿时,孙兆轩像被人从天堂推入了地狱,整个世界在眼前骤然颠倒过来,令他头昏眼花,难以分辨。一口血腥的气息从胸口涌到喉咙里,全身的血液都化作了怒火,熊熊燃烧。他转过身,咬牙切齿地吼道:“你个混蛋!你都对她做了什么?”说着,他像一头发怒的狮子扑上前去,冲着万雨刚的下颚就是重重的一拳。
万雨刚被他打得向后趔趄了两步,却并没有还手,擦了擦嘴角的血丝,说:“她是我的人,用不着你管。”
“你还敢说!”孙兆轩上前又是一拳,打在万雨刚的太阳丨穴上,把他整个人都打翻在地。
万雨刚仍然没有还手,只是说:“你打吧!如果小蝶能消气的话,你尽管打……”
“混蛋,我今天打死你!”他一下子把万雨刚压倒在地上,对准他的胸腹部就是一阵拳打脚踢,打得万雨刚根本毫无招架之力。
孙兆轩的内心充满了恨意,好不容易才等来的幸福,好不容易才守来的结局,却被这个混蛋轻易就玷污了,摧毁了……他出手很重,每一拳都往死里打,万雨刚被他打得口吐鲜血,奄奄一息。
这时,门外冲进来一个人,大叫:“孙总裁,住手!你这样会打出人命的!”
作者有话要说:唉,万少确实做得不太对啊
他会受到应有惩罚的!
☆、第七十五章 覆水难收
万雨刚在医院已经整整躺了半个月,内脏出血,下颚骨折,浑身还有很多挫伤和瘀伤,送到医院的时候整个人鼻青脸肿,面目全非。秦凯想想都觉得后怕,要不是他担心万雨刚会惹出什么事,一直等在楼道口,恐怕孙兆轩真的会把他给打死的。
当时,秦凯跑进屋里劝架,把万雨刚从孙兆轩的拳头底下拖出来,大叫:“快别打了,有话好好说啊!”
可是,孙兆轩根本什么都听不进去,仍旧扑上来,连同秦凯一起猛打。秦凯一手扶住已经站都站不稳的万雨刚,另一手勉强招架着孙兆轩的重拳,实在难以抵抗,只得对着被窝里的姜蝶求情道:“姜蝶,你倒是说句话啊!这样打下去,可是会出人命的!”
这时,姜蝶在被子底下动了一动,传出来一句极轻极轻的话:“你们都出去!”
“好好,我们出去。”秦凯一边拖住万雨刚,一边对孙兆轩说,“孙总裁,别再刺激姜蝶了,你快去照顾她吧。”
听到这话,孙兆轩的理智终于唤回了一点点,他定神向床铺上望去,只见姜蝶像死了一样,一动不动地伏在被子下面,恐怕再这样下去会闷出毛病来的。他终于放弃了跟秦凯的纠缠,快步向床边走去。秦凯趁着这个空挡,快速地把万雨刚拖了出来。
入院这半个月以来,万雨刚天天派他去打听姜蝶的消息,派他送去无数的礼物,带去无数的道歉,可是姜蝶那边却连面都没有见到过一次。秦凯只是从杜波那里听说,姜蝶从东京回来之后,精神上受了很大的刺激,什么人都不想见,所有演艺活动都取消了,大部分时间待在某个地方静养。秦凯用尽了所有的方法,也没有打听出来姜蝶到底在什么地方。万雨刚让他送的礼物,带的道歉,只能通过杜波转交。可是杜波现在的态度也很冷淡,每次都把礼物退还,说这是姜蝶的意思。
从当时房间里的情形,秦凯早就猜出万雨刚对姜蝶做了什么事情。他为此深感不齿,甚至觉得这样的总裁一点都不值得同情,不值得原谅。但是,看着万雨刚每天愁眉不展、懊悔难过的样子,又觉得于心不忍,毕竟他很清楚为什么万雨刚会那样恼火失控。之前,万雨刚回国来是为了跟他的父亲摊牌,父子俩大吵了一架,甚至到了断绝关系的地步。然后,那天飞东京的航班又偏偏晚点,他们在机上等了整整4个小时,万雨刚差点把航空公司都给砸了。下了飞机后,万雨刚一路催着司机赶到酒店,却看到那样一幅画面……秦凯承认,这样的事情对于任何一个男人来说都会受不了,尤其是你为了那个女人几乎打算放弃一切。
秦凯仍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面,只听见万雨刚在病床上拨通了电话:“喂,东升。帮我问一下冯妮妮,她肯定知道姜蝶在哪里。”
电话那头传来黄东升犹豫不决的声音:“雨刚,你别为难我了。上次想帮你传句话,妮妮就跟我大吵了一架。我,我要是透露半句口风,妮妮非得跟我分手不可……”
“东升,我跟你多少年兄弟,你到底帮谁?”万雨刚语气强硬地说。
“雨刚,这事是你错在先。”黄东升毫不客气地说,“我都差点被你连累,妮妮一直痛骂我也是这样的人呢。”
万雨刚嘴唇紧抿,生